“不不不!那不是我真正的想法!我怎麽可能想要傷害你?我對金刀門也沒有任何敵意……”
季風絕口否認,眼神慌亂。
不對,這不對!
自從那一次之後,他一直下意識的逃避和陌離相見。就是因為知曉自己無法麵對她的質問!
“阿離!你最後相信我一次可好?回到京城我就立刻上書請旨,為金刀門正名!”
“正名。”
陌離諷刺的涼涼一笑。
“那當初殺人的那批鐵狼衛,你又打算怎麽處置他們?”
“這……”
季風略有為難:“阿離,鐵狼衛並不屬於我管轄,而是直接聽命於大胤皇帝!我隻有請旨調兵之權,無權處置他們呐!”
陌離的眸子垂下,目光柔和的落在了自己掌中那把長刀上。
“鐵狼衛之於你,便如我手中這把刀。如果刀殺了人,你說我是更應該追究這把刀的責任,還是去追究握刀的那個人?”
“……”
季風啞然。
“金刀門的名聲,我自己會正。不需要你。”
陌離冷冷的盯著他那俊朗輕浮的容顏,眼神裏早已經沒了最初的悸動和波光瀲灩,而是變得痛恨嫌惡,仿佛多看一眼都是惡心。
她一字字說道:
“人我也要殺。你!還有當初在金刀門動手的那批人!”
“我可以幫你殺掉臨月……”
“不需要。”
她的冷漠和決然,終於打破了季風那自我良好的感覺,也終於明白她這次不是賭氣,而是要來動真格的了!
女人一般都很心軟。
但也要分什麽事,和對什麽人!
可是……
“那你今天還來幫我,為什麽?”季風迷惘的問道。
梁寶歎了口氣!
他雖然不知道鎮南王叔和陌離曾經的往事,但從王叔這般放低身段的做派,想來當初必定是傷害陌離極深。
“王叔。臨月已經死了。”
他在旁邊忍不住多嘴了一句:“她勾結杜悔謀反,還想覆滅鐵狼衛。最後多虧了阿離,才沒有被他們得逞!”
說到“阿離”那兩個字,梁寶有點心虛,偷偷的用餘光瞥了陌離一眼。見她沒有反對,頓時唇角勾起。
本來就是。
王叔都能喚她阿離,為何自己不能?更何況,王叔他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慢著!
梁寶突然想到一事。
渾身一抖,不禁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阿離她,不會是真想殺了鎮南王季風吧?她不惜千裏迢迢趕來援助鐵狼衛,救援季風的軍隊,難道就是為了殺他們?!
臨月已經死了?
季風聞言,頓時就是一愣!
臉上浮現出了難言的表情。這表情並不是高興或者暢快,而是悵然若失,甚至,還有一絲悲哀!
再怎麽樣,臨月畢竟沒有傷害過他季風。總歸夫妻一場,說一點不難過,那肯定是假的。
雖然,他提起臨月時滿口“妖女”。
“很可惜吧?”
陌離沒有錯過季風臉上的情緒變化。她清秀的臉龐冷意更盛,帶著諷刺意味的安慰說道:
“不過你也不用太可惜。因為很快,你就會下去陪她了!”
她說到最後一句,眸中猛然殺機大盛。一抖手腕,落雪刀發出了陣陣清鳴!
季風魂飛天外!
他知道自己不是陌離的對手。以前就不是,更不用說現在。
早知如此——
他剛才還不如死在北疆人刀下。好歹,他季風也算死得其所,堂堂正正!
陌離眼裏那種陌生,刺痛了他的心。從她的眼神裏可以看出,這一次出刀,她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季風心頭百感交集。
幾乎電光石火間,他迅速做出了決定。
就在落雪刀往前遞出的刹那!
季風不退反進,雙手握住鋒利無比刀刃,用力向自己的方向就是一捅!
“噗嗤!”
伴隨著梁寶發出一聲驚叫,落雪刀已經深深捅進了季風心髒處的甲胄間隙!
陌離終於動容!
她萬年不變的清冷表情破裂了,惶惑的望著季風痛苦到抽搐的臉,手腕顫抖!
下一刻,她噌地拔回了落雪!
“撲通”一聲。
鮮血噴湧而出,濺了滿地!季風則無力的垂下了頭,雙膝跪倒!
就在這時,王隱終於發現了這邊的情形,大叫著朝這邊縱馬奔來!
“休要傷害鎮南王爺!”
然而,已經遲了。
季風的生命正在急劇流逝。因肺腑受損而從唇角滲出的血,不斷流下來。眼見得是活不成了!
“王爺!”
王隱滾下馬來,撲到季風跟前悲憤的大吼:“您這是為什麽啊!”
“王隱。我是自殺的,與她無關。”
安撫住王隱,季風又強忍住刺心之痛,吃力的抬起眼眸望著陌離,目光無限眷戀:
“阿離……原諒我。”
請你原諒我!
原諒我的自私自利和輕狂不羈,才使得臨月找到了可乘之機,才會發生後麵一係列的事情。
阿離你說的對。
我的確因為不喜你對我冷淡,而獨獨對刀鍾情起了怨嗔。不喜你和金刀門的弟子來往多,陪我時間少,而遷怒他們起了恨意。
是我的本心出了問題。否則,單憑迷魂丹又怎麽可能指使我,竟然做出那些衝昏頭腦、禽獸不如的事情?!
臨月死了。
死的好啊!她的確該死!
不過我眼下也要死了。你叫我下去陪臨月。不!阿離,我絕不會再陪她了。即使是死,我季風也要明明白白的死,做個清清楚楚的鬼!
真想——
這一切都不曾發生。時光倒流回初遇的那時候嗬!
季風不舍的看著陌離,仿佛在用目光拓印陌離的形象。
他還有這麽多話想告訴她啊,然而,此刻的兩人已經永遠無法回到從前。就像已經變成廢墟的金刀門,無法重新變回來一樣。
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季風的視線漸漸模糊。
久經戰場的他知道,那是因為心髒劇烈的疼痛和血液的大量流失,造成了暈厥。這,也是瀕臨死亡的前兆。
“王爺!”
王隱大吼!同樣久經沙場的他自然也看出了不妙!
“別怪她。”
勉強吐出最後三個字,季風的眼睛合上了,身體如山一般,朝向大地撲倒!
陌離丟下抱著季風大叫的王隱,一語不發,轉身便走。
但梁寶卻分明看見,兩行磅礴洶湧的淚水,從陌離的眼眸中肆意橫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