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風雙手背負,風姿奇秀,宛若神邸。周圍不知何時有霧氣縹緲蒸騰而起,叫人幾乎看不清她的臉。

“修真界廣闊無邊,隻有修士,沒有凡人。也並非是修士排斥凡人,隻因凡人體質太差,會自動被修真界排斥,往往突不破那一層結界。”

“在修真界,習武乃是微末小道,修行煉體才是根本。他們修煉的是精氣神魄,丹田之中凝聚的叫做元氣,而非內力武功!”

流風說到此處,隻見梁寶激動的大聲說道:“我知道我知道,修士都是舉手投足間能移山填海的神仙!”

“不然!”

流風淡淡瞟了他一眼,不辨喜怒,清冷的聲音如雪後初晴:

“你聽誰說修士舉手間可移山填海?說的差了。那是化神期修士才有的能力。你知何謂化神?便是隻差一步即可飛升成仙!”

“而實際上修真界更多的,則是普通的練氣、築基和金丹修士居多。修行不易,破釜沉舟才是大道!唯有當修煉到了金丹之境,才算真正踏上修真之途!”

梁寶驚歎不已,插話道:“那個叫臨月的女人,必定是金丹之境!”

流風立刻矢口否決。

“不可能。她若果真是金丹修士,陌離哪裏還有命在?據我猜測,這個臨月至多也不過是築基後期的修為罷了。”

陌離初時驚訝,此刻則越聽越是皺緊了眉頭!

頭頂上陽光明媚,光怪陸離的風景裏透著一股別樣的蓬勃。溫暖的光灑落身上,卻照不進她結了厚冰的內心!

“我要如何才能勝過她?”

“勝不了!”

流風斷然回答,一點希望都不給她留:“不要妄想。你以內力去拚元氣,好比蜉蝣欲撼大樹,浮萍妄圖攔河!”

陌離沉默片刻,忽然微微笑了!

“蜉蝣撼不動大樹,但可以慢慢咬斷巨樹的根。浮萍自然也攔不了河,但若日積月累,天長日久,總有一日可以截斷河流!”

梁寶聽得忍不住直抽鼻子。

心說話好家夥。本王讀書時若有這女人的毅力,怕是狀元也能當得的!

他對陌離佩服的五體投地,忍不住扭頭去看流風臉色。

流風卻隻是冷笑。

“修士壽元最長。築基後便可活三百年,到了金丹元嬰活的更長。你一介小小凡人隻此百年壽命,仿佛白駒過隙忽然而已!在這裏跟我說天長日久,豈不可笑?”

“若非要如此,那吾便拭目以待!”

說到後來,她神色已經隱隱有些不耐煩了。

梁寶心念一動。

這女人剛才自稱“吾”。

這是古人的說法,大胤絕對沒有這種稱呼。莫非她是……

就忍不住多了句嘴:“你肯定也是修士吧?”

陌離抬起眼眸看對方。她也有這種猜測。流風太美了!她那姿態之風流,風度之俊雅,根本不似他們大胤人。

或者說,根本就不似凡人!

不料流風矢口否認:“吾不是。”

“吾隻是流風投在此處的一道分身罷了!”

開什麽玩笑。

他流風怎會輕易來這種下邦?要知道他已是化神期修士,距離飛升隻半步之遙!他的真身,遠在修真界的洞府之中。在修真界,他是尊者級別的大能!

梁寶和陌離不由得麵麵相覷。

不過陌離並不太過意外。

她早就有一種感覺,眼前的流風不似真人——每次她都出現的十分隨意而突兀,說話時,偶然身形還會模糊!

其實就在上次流風教她刀之境時,陌離就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一點。

不過當時,她還以為是流風吐露自己的姓名撼動了這個結界,根本沒想到眼前的流風竟然幹脆就不是真人,隻是人家的一道分身而已!

是分身啊?

梁寶驚訝不已,忍不住伸手去碰了碰她身上那華彩的玄色衣袍角。

果然,手指穿越而過……

陌離看得嘴角直抽搐。

所以,她之前是跟一個分身假人在這裏相處了十天?

“這幽冥山,究竟是什麽所在?”陌離問道。

梁寶也忙道:“不錯,這究竟是什麽地方?我在外麵到處問,人都沒聽說過!”

流風抬起頭,看向萬裏晴空。

遠方傳來鳥雀的叫聲。一隻長尾山雀劃破天空,穩穩當當地落在樹梢上。遠處,森樹煙凝,石徑苔生。一汪碧水潺潺,湖麵靜深無波。有野花順著樹枝攀緣而上,蔥鬱的纏繞在藤蔓綠葉間,花瓣半枯,呈現出一種衰敗的美感。

單看外麵,除了一片無與倫比的美麗風景,令人心曠神怡!

良久,流風輕聲喟歎:“你們當真看不出來麽?”

“整個幽冥山,其實就是一座監牢而已啊。”

監牢?!

陌離與梁寶齊齊變了臉色!

兩人震驚的左看右看,卻無論如何也看不出半點監牢的模樣。

梁寶忍不住吐槽:“那這監牢關押的是什麽人?不會就是你吧?”

除了流風,他也沒看到有其他人啊。

“自然不是吾了。”

流風閉起眼眸,微微一動神念。隻見遠處沉靜碧綠的湖麵,頓時掀起一人多高的水浪來!

有龐大的黑影在湖中緩緩遊動,嘩啦啦分開水麵,露出巨大如山的一個三角形腦袋,頭頂長著雙角,通體金黃!

它發出甕聲甕氣的聲音,口吐人言:“請問主人,有何吩咐?”

竟是一頭形同高山般的巨蟒!

娘啊!

梁寶登時嚇得跌坐到了地上!

陌離也是心驚肉跳,不過她還掌得住,但左手也是下意識間撫上了落雪的刀柄,蓄勢待發!

“司馬雲何在?”流風沉聲道。

巨蟒聞聽,緩緩張開了巨大如黑洞般的嘴巴。

隻聽一陣唰拉拉的金屬聲音,從那駭人的蛇口中便吐出了一道粗大的鐵鎖鏈來!

鐵鎖鏈的盡頭,赫然竟是一方寒鐵的鐵籠!

籠子裏有人。

披頭散發形容枯槁。

流風揚聲說道:“大胤刀神!別來無恙?”

籠中人唰地睜開眼睛,雙目如電,疾速射向了岸上如陽春白雪般的流風,怒視著她。

但忽然間,他餘光掃見岸上還有一對陌生的少年男女,正在震驚的看著自己!

少年很清秀,雖然穿著布衣,卻掩不住他內裏的尊貴;

少女眉清目秀墨發如雲,卻是手按刀柄、渾身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