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初眨了眨眼睛,用氣音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陸湛沉,你自己跟小初解釋!”明清榮氣咻咻的拋下了一句話,倏地從椅子裏起身離開了。

一個兩個全都不肯說。

不過他們越是這樣,景初就越是覺得好奇。

徑直走到了陸湛沉的身邊坐下,她輕聲的開口了:“你做了什麽?怎麽把他們氣成這個樣子?”

陸湛沉抿了抿唇,歎息著道:“你記得嗎?他偷偷潛入老爺子的辦公室,發現癌症實驗室背後最大的主謀應該是白家。”

“我也是在去白家的路上才知道這件事的,根本就來不及跟你們商量。”

“假意跟白家合作,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辦法。”輕籲了一口氣,他用掌心在額頭上輕拍著,啞聲的解釋著,“將明家拖下水並不是我的本意。”

“不過你放心,隻要獲得了白淮州的信任,我會想辦法讓明家從這件事裏脫身的。”

景初抿唇望著近在咫尺的男人,半晌都沒有作聲。

對於白家的權勢究竟有多大,她的心裏是沒有概念的。

剛才趁著景父休息的間隙,她偷偷給虞靜書打了一個電話。

這些年,陸湛沉的名字在商圈裏可謂是如日中天。

那些人對於陸湛沉畏懼,隻是害怕被碾壓。

而白家……

曆朝曆代都是踏著別人的屍骨走上來的。

說難聽一點,白家的根基裏埋的全都是冤魂。

陸湛沉選擇跟他合作,無異與虎謀皮。

深吸了一口氣,她總算是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陸湛沉,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景初才開口就被搶白了,“我知道這件事究竟有多危險,不過癌症實驗室那邊已經有了新的突破。”

“到時候,他們需要更多的人體作為實驗對象。”

稍頓了下,目光灼灼的陸湛沉輕輕將雙手搭在了她的肩上,一字一頓的道:“小初,這是最快的辦法了。”

男人掌心裏的溫度透過布料映在了皮膚上。

心髒猝不及防的跳了下,景初驀地有一種被燙到的感覺。

呼吸一窒,她下意識往後倒退了一步。

景初逃避的姿態讓男人的眼眸裏劃過了一抹失落。

不過須臾,他就將情緒壓製了下去,岔開了話題的解釋著:“你是我的未婚妻,舅舅他們擔心事情要是出了差錯的話,我會連累到你。”

“明天我陪你一起回去,到時候我們談談退婚的事。”

陸湛沉要退婚?

景初仿佛被什麽東西擊中,腦海裏空白了一瞬。

“我不退婚!”她用力咬著唇,堅定著語氣的仰起頭跟眼前的男人的對視著,一字一頓的道,“陸湛沉,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以身入局。”

“而且你擅自去找白淮州的事,陸老爺子還不知道,是嗎?”

“你考慮好要怎麽跟陸老爺子解釋這件事了嗎?”

陸老爺子從來都不是講究血緣親情的人。

現在他對於陸湛沉的不滿已經堆積到一定的程度了。

出手也不過就是早晚的問題!

“會有辦法的。”陸湛沉低吟著。

醇厚的聲音輕撞著耳膜,她的心裏泛起了一層層的漣漪,有些酥酥麻麻的。

“不許再提退婚的事了。”不容置喙的嗔了男人一眼,她想了想,又道,“你先回去吧,我進去跟舅舅談這件事。”

“我在這裏等你,一會送你回醫院。”男人勾著唇,臉上的笑意隱隱燦爛了幾分……

躊躇了片刻,景初一瘸一拐的走向了明舜。

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樣子,明舜哪裏有不明白的。

女大不中留?

偏偏景初的一顆心掉在了陸湛沉的身上!

之前聽明清榮說景初打算退婚的時候,他準備了一冊的青年才俊。

現在看來,恐怕一個都用不上了……

“決定了?”明舜斜了她一眼,沒好氣的道,“你決定支持陸湛沉,是不是?”

跟白家握手言和,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

他隻是擔心,陸湛沉被卷進去之後,事情會朝難以控製的方向發展……

想到這裏,凝重著神色的明舜深深歎息了一聲。

他的手在口袋裏掏了掏,忍不住想要抽煙。

目光落在景初的身上,他又重新將煙盒塞了回去。

“舅舅,癌症實驗室又有突破了,你知道嗎?”景初低垂著眼眸,輕聲的道,“現在他們需要更多的供體,可能有更多人會變成受害者。”

“而且,誰知道這一次突破的實驗結果是不是他們從哪裏搶來的!”頓了下,她緩緩仰起頭跟明舜對視著,“舅舅,隻有盡快平息這件事情才不會有更多的我出現。”

四目相對,明舜被震了下。

胸腔裏的情緒湧動著,他輕輕用掌心在景初的頭頂上拍了下:“舅舅會全力支持你們的。”

“不過你也答應我,不管發生什麽事都不許衝在前麵。”

天塌下來,自有他們撐著。

一個小女兒家逞什麽強?

“嗯。”景初重重點了點頭,眼眶微微有些濕潤了。

她張開雙臂的給了明舜一個擁抱,有些甕聲甕氣的道:“舅舅,你不需要自責的。”

“我媽走失的事,不是你的錯。”

“這些年,你一直都在盡力找她,她是知道的。”吸了吸鼻子,她嘶啞著聲音的叮囑著,“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

“要是你不把自己的身體當一回事,她才會怪你的。”

明舜哽咽著聲音,突然有些說不出話了……

次日一早。

景初正在收拾東西的時候,南祺紅著眼睛從外麵闖了進來。

“小初,你要走了?”纖長的睫毛顫了顫,她撅著紅唇,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樣子,“怎麽這麽突然?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看著南祺淚水漣漣的樣子,景初的心裏也有些不好受。

“我就是回去一趟,又不是生離死別。”景初抽了一張紙巾幫她擦去了眼淚,“等你處理完南氏集團的事可以來找我。”

“你跟韓戈沒有考慮見家長嗎?”

提起韓戈,南祺的臉頰發燙,熱意蔓延到了耳根子。

“你胡說八道什麽?”她嬌嗔了一眼,“我跟韓戈什麽關係都沒有!這話要是被人聽去了,影響他找女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