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燈光照得沈時萱睜不開眼睛。

暗城審訊室內,沈時萱60個小時未眠。

成為嘴最嚴最高記錄保持者。

為首的審訊員再一次重複那個問題:“沈時萱,你現在隻要說出黃曦岑的下落,我們立刻就能讓你無罪釋放。何況,黃曦岑是暗城的開山祖師爺,我們又不會對她不利。”

“我說了,我不知道。”沈時萱也無數次回答道。

“好,換個問題,你為了探查黃曦岑的下落,不惜以身犯險引誘木景去拿他的權限?”

沈時萱已經困極了,意識開始渙散:“是的,但是木景後來醒過來,他做了他想做的,但是我沒達成自己的目的……”

“具體一點!”

“那天我結束訓練,木景開會回來,我知道那次會議可能就是有關黃曦岑,也就是我的母親。”沈時萱道,“自從我來到暗城,全依仗木景的關照,我也知道他對我有意思,所以我就請他去我宿舍喝酒,等他不省人事,我就拿了他的秘鑰,去查看他的工作日誌。但是木景是個老雞賊了,他的工作日誌是三層加密的,我打不開。後來木景醒了我隻能把戲唱完。”

審訊員道:“你向來講究邏輯,而且你不止一次拒絕過木景,理由是,你有未婚夫。”

沈時萱道:“是啊,但是我來暗城不就為了母親的下落嗎?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舍不得媳婦抓不住流氓。”

單向玻璃背後,體型高大的男人喉結滾動,手攥成拳頭放在嘴邊。

隻等著旁邊的人一聲令下,沒一會兒,顧北山終於下令:“好了,就到這兒吧,她畢竟是個孕婦。”

而這一切沈時萱渾然不知。她隻知道自己非常困,隻是睡著就會被水潑醒。

審訊員不停地攻擊她的心理防線,重複問她同一個問題。

可這些事情她並沒有什麽好隱瞞的啊。

她每次也會給出一模一樣的回答。

她已經快瘋了。

木景不顧一切的推開門,去把人抱出來:“我早就說了不是她。”

顧北山頭疼的閉了閉眼睛,道:“隻能說似乎不是她,考慮她現在的狀況,有些手段我們不能用算了。而且,盡管不是她,她現在條件已經不適合再留在暗城。”

“我會與她說明這個問題。”

沈時萱換上睡衣,坐在一盞昏暗的台燈前,拿著手機,猶豫再三,最終按了發送鍵。

沈時萱:【師父:我和曾經男朋友結婚了,與你報備。回暗城之日就是我離婚之時。】

很早以前,木景對沈時萱的要求是,可以有男朋友,但是不能結婚。結婚之日就是她離開暗城之時。

反正她現在也離開暗城了。

結不結婚的無所謂了。

沈時萱並未想過木景會回複這條信息,暗城現在也已風雨欲來,木景分身乏術。

暗城是個諜網,黃曦岑親手創建,後來黃曦岑神秘失蹤,各家勢力蠢蠢欲動,曾經的諜網四分五裂。

後來,木景從經濟上贏得優勢,穩坐頭把交椅,第一件要做的事,便選擇了尋找黃曦岑,營救黃曦岑。

沈時萱身為暗城下屬,瞬間對其死心塌地。

這個任務也初見曙光,然而對黃曦岑的下落保密級別超級高。

沈時萱確實是越級偷看了,但也確實什麽都沒看到。

但恐怖的是,這條情報被黑了,卻查不出來是誰做的。

沈時萱背了不屬於自己的鍋,她當初的計劃可以說破釜沉舟了,現在的她毫無退路。

沈時萱目光虛無的看了看遠處。

是了,木景的日誌層層加密,她雖然沒有看到關於黃曦岑的位置信息,但她看到了木景當時剛剛收到的信息,上麵隱約提到了:陰陽儀。

陰陽儀是一種機關鎖,需要兩種罕見的血脈同時開啟。

唉。沈時萱歎了口氣,她把孩子生下來,好好養大成人才是要緊事!

過了一會兒,木景的信息彈出來:【照顧好孩子。】

沈時萱已是身心俱疲,陷入沉睡。

夢裏,有人掐住了沈時萱的脖子,問她:“孩子怎麽來的。”

沈時萱不知道怎麽回答,瞬間急醒了。

沒想到抬眼就看見陸樊影盤腿坐在床頭,穿著和沈時萱成套的真絲睡衣,頭發上還在淌水。

他在床中心的位置放了一個保險箱,箱子裏麵放著幾個文件袋,還有十幾個錢包。

每一個錢包裏麵都有數張銀行卡。

而沈時萱的噩夢也多半來源於某個錢包的帶子。

沈時萱坐起來,把脖子上的帶子拽開。

“欸,吵醒你了。”陸樊影問,可是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沈時萱看他這個陣仗,也不是怕把她吵醒,而是擔心她不醒。

“老婆,我想給你騰個保險箱用,但是發現我的產業好像不太對。你也知道,我讀書少。快找個計算器幫我算算!”陸樊影道。

沈時萱隨手翻看一些,不是房本就是產權本。有的甚至是幾百頁的合同,她也瞬間兩眼一黑。

是了,陸樊影雖然貴為影帝,可在港城那邊可是人傻錢多速來的代表。

日常暗黑叛逆小少爺風。陸家老少基本躲著他走,不然就是走吸氧掛吊瓶風了。

沈時萱專業是臨床醫學,懂一點中醫,日常是斜杠青年,什麽都會一些,唯獨對錢沒什麽概念。

事實上,她在暗城出生入死,也薪資不菲。可她常年封閉式訓練,吃穿用度都有月供,她基本上用不到什麽錢。

“我看不懂。”沈時萱實話實說,認真地提建議:“你有沒有什麽私人理財專家之類的,幫你看看?”

“外人我可信不過,你有沒有長期合作的,不如介紹給我。”陸樊影循循善誘。

可是沈時萱是個直球:“我錢少,直接存銀行,對於你可能不適用。”

“你從不理財?”這下輪到陸樊影目瞪口呆:“那你怎麽敢說自己養孩子啊?”

提起這件事,沈時萱一下也顧不上困意了,急忙打開自己的賬戶,數了一下大概八位數,放下心來:“我上司還算厚道,手續走的帶薪產假。孩子生下來我打算自己母乳喂養,可以省一筆奶粉錢。我也打聽過月子中心的價格,平價的我也應該住得起……”

“打住!”陸樊影一聽腦袋都大了,他一個靠金融打天下的人,沒想到有一個對錢數毫無概念的媳婦。

而他剛剛娶回來的小嬌妻不僅不惦記他的財產,還打算好了去住平價的月子中心?

她以為他大半夜不睡覺,翻箱倒櫃地吵醒她的美夢,不是為了給她分家產,還真是為了讓她算錢?

其實就是為了讓她掃一眼,簽幾個字就好了呀,連筆他都準備好了。

不過陸樊影現在幡然醒悟,瞬間改變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