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藥膳是單獨煮給陸瑤一個姑娘家的,??趙子苓隻是按照方子開煮的並沒有嚐過,而且他還考慮了陸瑤是姑娘家,特意加了不會和藥材有衝突的紅糖。
哪怕這會陸瑤的話再委婉,趙子苓也意識到那味道怕是和他預想的不太一樣。
雖然每次給陸瑤看病的時候,??陸庭、陸謹和李氏都會陪著,??趙子苓也沒有在屋中停留太久,??畢竟是在外麵,??船上還有許多陌生人,??免得被人說閑話,??他一個男子倒是無所謂,可是陸瑤不一樣,她一個姑娘家能少些麻煩也是好的。
經過這幾日的相處,陸庭和趙子苓也熟悉了起來,??兩人都是風華楚楚的少年郎,??有不少共同的話題,??陸庭還找趙子苓借了一些醫書翻看了起來,??他原來讀的書更多是為了科舉,如今在醫書中也發現了不少有意思的地方。
在陸瑤身體好些後,陸庭就不再每次叫著弟弟離開了,??而且也不會拘著他,隨他在船上走動。
這會陸謹正在李氏屋中看書,陸瑤坐在窗戶邊看著外麵的景色,陸謹在遇到不會的地方,??就念給陸瑤聽,等著陸瑤給他解惑。
陸謹一直知道姐姐跟著大哥念書,卻不知道姐姐這般厲害,等陸瑤把他新寫的詩改了幾個字後,??他重新念了一遍說道:“我覺得姐姐的才華不比二姐差。”
正在一旁做針線的李氏停下了手,她有心想要說什麽,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與小兒子說。
陸瑤聞言倒是笑了下:“我也這樣覺得。”
陸謹已經為以前的事情尋到了原因:“原來沒有分家,姐姐需要韜光養晦,如今不用了,等到我們回京姐姐一定能名聲大噪的。”
李氏仔細看著女兒的神色,發現她確實不在意,猶豫了下就沒再多嘴,如果女兒願意那些事情她自然可以告訴陸謹的,不願意的話就算了。
陸瑤被逗笑了,看著陸謹說道:“我要那名聲做什麽?”
陸謹疑惑道:“名聲打不好嗎?”
畢竟他哥陸庭名聲就很大,二姐陸嫣名聲也很大,在陸謹看來,名聲大應該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陸瑤招手讓弟弟坐在身邊,就像是哥哥曾經教導她那樣開始教導弟弟:“哥哥是要參加科舉,以後要為官的,名聲大些自然是好事,畢竟科舉的人那麽多,就算是狀元過幾年又出來了。”
陸謹仔細聽著,在心中思量著:“哥哥這是要先聲奪人。”
陸瑤覺得這樣說也沒有錯,如果不讓上位者記住,像他們這樣的沒有背景的人,也很難出頭的。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活法,而她哥哥是有大誌向的人,自然要為自己早做打算。
陸謹問道:“那二姐……二姐真的想入太子府嗎?”
陸瑤單手托著腮,想了下說道:“以前可能沒有,隻是如今她覺得看見了這個機會,就有了這樣的想法。”
陸謹蹙眉道:“二姐一直想要高嫁,可是家世不行,所以需要很好的名聲來引起旁人的注意。”
陸瑤看向苦惱的陸謹,伸手敲了敲他的額頭:“既然想明白了,怎麽還皺著眉頭,和個小老頭似得,好醜啊。”
陸謹看向陸瑤,問道:“姐姐呢?姐姐想過嫁什麽樣子的人嗎?”
陸瑤有些詫異地看向陸謹,在去書院之前,陸謹還是個每天傻樂的孩子呢。
李氏聞言問道:“謹哥你怎麽忽然關心起你姐姐的親事?”
陸謹也沒隱瞞,說道:“我同窗與我提過,他姐姐十四就已經說親了,說是早些定下來,也免得到了年紀再選,選不出合適的了。”
陸瑤看著陸謹嚴肅的模樣就覺得好笑:“我自然是想過,哥哥也說會幫我選個合適的。”
陸謹趕緊問道:“要什麽樣子的?我也要幫姐姐選,你們選好也得讓我看,我覺得可以才行。”
李氏被這對姐弟逗笑了,屋中也沒有外人,她就沒阻止,不過提到女兒的親事,她忽然想到了趙子苓,隻從這幾日來看,趙子苓不光醫術好、脾氣好,還很有耐心,為人也知禮。
陸瑤說道:“肯定要脾氣好的,家裏簡單些,沒那麽多亂七八糟的事情,剩下的我就沒想過了。”
陸謹等了半天,才等到這樣的回答:“姐姐,我對你很失望,你要求太簡單了。”
陸瑤眉眼彎彎的:“簡單嗎?可能我就想要簡單點的生活,總比每天針鋒相對的強,想想祖父和祖母那日子,身邊人都在互相算計,想要壓對方一頭,還不夠累的。”
陸謹想了想覺得也是:“姐姐你說二姐怎麽想不明白呢?”
陸瑤又敲了敲陸謹的頭:“每個人想要的不同,不能用一個人的想法去要求所有人,難不成你喜歡吃甜的,所有人都必須喜歡吃甜的?”
提到吃的,陸謹又想起剛才的事情問道:“姐,你吃的藥膳味道很奇怪嗎?”
雖然這幾日吃的藥膳味道都奇奇怪怪的,可那也是人家趙公子的一片心意:“你功課做完了?一會哥哥要檢查的。”
陸謹哀嚎一聲,拿著被陸瑤修改過的詩去謄寫了,嘴上還嘟囔著:“我還以為可以暫時不用念書了,沒想到哥哥比先生們布置的功課還多。”
陸瑤繼續扭頭看著外麵:“你知足吧,在書院一位先生要教那麽多學生,跟在哥哥身邊,哥哥隻教你一個,多大的福氣。”
陸謹雖然也很崇拜兄長,卻不似陸瑤這般:“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陸瑤也不慣著弟弟:“等我好些了,我也要繼續做功課的。”
陸謹說道:“那你趕緊好起來,我們一起做功課。”
陸瑤笑著答應了下來。
陸謹雖然嘴上抱怨,可是做功課的時候格外認真,他先靜了下心才拿起筆。
李氏坐在一旁看著他們姐弟鬥嘴,臉上的笑意就沒消失過,等陸謹寫完陸庭布置的功課,拿著去尋陸庭的時候,她才溫聲說道:“我以為你會告訴謹哥的。”
陸瑤有些茫然:“娘要我告訴弟弟什麽?”
李氏放下手中的針線,說道:“讓陸嫣得了第一才女名聲的那些詩,大部分都是你寫的。”
陸瑤這才明白過來,她靠在椅子上,說道:“銀貨兩清的事情,她出錢買,我願意賣,沒什麽值得說的。”
以前她不會說,以後也不會說出去的,她不在意那些虛名,也沒想著離開後就去毀了陸嫣,或者和陸嫣爭的水火不容,她就希望分家後,他們就是普通親戚,逢年過節上門走個禮,剩下的時候各不幹擾最好了。
陸瑤笑盈盈地說道:“做生意講誠信的。”
李氏卻知道不是這樣的,事情不是女兒說的那樣,女兒幫陸嫣寫詩,並不是為了賺錢,開始的時候是被陸老夫人和林氏逼著,因為當初的事情,女兒也不敢太過違逆她們,這才退了一步,提出寫詩可以,需要她們花錢來買,女兒不過是在被逼無奈下尋了另一條路而已。
好像再再苦的事情,在女兒眼中都是另一條出路,也可能因為女兒這樣的性子,才能寫出那麽多好詩,又能在陸府那樣壓抑的環境中成長為如今模樣。
李氏不再提過去的事情,卻惦記起另一件事,晚些時候李氏尋了單獨與陸庭說話的機會,小聲問道:“庭哥,那趙公子可訂親了?”
陸庭本以為母親是有事情交代,沒曾想是問趙子苓的事情,他想到出發前老師與他說的話,趙子苓是趙太醫的幼子,和長子不同,趙太醫並不準備讓趙子苓走太醫這條路,按照趙太醫的說法,趙子苓雖然繼承了他的醫術,為人卻有些單純,不適合在宮中當值。
那會陸庭也有些疑惑老師為什麽特意與他說趙子苓的事情,隻以為老師是想讓他先了解一番,路上對趙子苓多加照顧,誰知道老師接著說道:“趙太醫家中簡單,沒有那麽多牽扯,趙子苓還沒有親事,你沿路可以多與他相處觀察一下他的為人。”
聽完這話,陸庭才明白老師的意思,既然趙家是讓趙子苓跟著他一起走的,想來這番也是趙家的意思,說是讓他觀察一下趙子苓的為人,又何嚐不是想讓趙子苓和妹妹相處一下,若是兩人真合適,趙家也是樂見其成的。
其實憑趙太醫這番安排,陸庭就覺得趙家不錯,如今都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兒女的意見反而沒有那麽重要,而趙家這般也是尊重趙子苓的想法了。
隻是這些話陸庭沒有說,他覺得趙子苓人不錯,卻還要再觀察一下,畢竟這關係到妹妹的終身大事,如果沒問題了,他也要先確定趙子苓的想法,再去問妹妹,免得他與妹妹提了,妹妹上了心,而趙子苓這邊不願意,那妹妹就要傷心了。
陸庭看向母親說道:“子苓並無婚約在身,我與趙家也有默契在,不如一切順其自然?妹妹年紀還小,以前又是那般不如意,我總想著要讓妹妹後半輩子都順心如意的。”
李氏聽明白了陸庭話中的意思,說道:“這樣也好,有機會讓他們相處一下,這日子是兩個人一起過的,合不合適,快不快樂也隻有他們自己知道,自己能決定,不是誰都有我這樣的福氣,遇到你們父親那樣的人。”
陸庭知道母親又想起父親了,換了話題說道:“還有兩日船會靠岸修整一天,到時候我們上岸走走,買些蜜餞瓜果,這次出門急,倒是忘記給母親和妹妹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