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瑤乖乖低著頭聽兄長的訓斥。
陸庭到底是心疼妹妹,??也覺得妹妹行事並無不妥之處,若是真能見死不救,那也不是他認識的陸瑤了:“助人之事是對的,當時情況也是緊急,??那般情況你雖冒險卻保全了我們和張公子,??也算有急智了。”
陸瑤偷偷去看陸庭,確定她哥是真心誇讚,??這才鬆了口氣,??為自己解釋道:“我提前看過了,??確定不會傷到性命才這般的,??而且我力氣大,若不是為了隱瞞,??我腳……”
辯解的話還沒說完,陸瑤就發現她哥的臉色又難看了起來,她果斷的閉嘴,然後低頭說道:“我知道錯了,我就算想救人也不該讓自己有危險的。”
陸庭深吸了口氣,??到底說不出斥責的話:“你可知我在書院聽到你受傷的消息時的心情。”
陸瑤不敢開口。
陸庭認真地問道:“你雖然提前看好了,??覺得是安全的,可你敢說你再摔出去的時候心中不害怕嗎?你摔在地上的時候,??沒有恐慌嗎?你身上的傷不疼嗎?”
陸瑤自然是害怕的,那樣的感覺並不好,??甚至可以說是恐懼的。
陸庭溫聲說道:“你想過若是有個萬一,母親、我和謹哥要怎麽辦嗎?”
陸瑤因為心中愧疚沒有吭聲,??而且她覺得自己還是給家中帶來了麻煩。
陸庭長長歎了口氣,說道:“行了,這些日子你就好好在家養傷,??外麵的事情不用擔心。”
陸瑤這才問道:“那張公子……”
陸庭沉思了下說道:“張公子怕是還被困在城中,而且他那般冒險,想來也沒什麽接應之人,隻是我們都不能出尋。”
陸瑤點頭。
陸庭心中猜測,到底張言晟是拿了什麽東西讓馮家那般大動幹戈,不僅如此,張言晟為什麽要這樣做?哪怕是陛下交代的,以張言晟的心智也不該如此,他這般的處境得罪一個大鹽商可沒有絲毫好處,除非有什麽他不得不出手的原因。
還有馮棲這人到底是怎麽被選為太子側妃的,馮家又是走了誰的門路。
陸庭覺得這些倒是可以去尋徐柏打聽一番,畢竟馮家這些動作,如果他真的一點都不打聽反而顯得太過刻意了。
隻是陸庭不願意妹妹參與到這些事情中,說道:“馮家也沒有到一手遮天的地步,張公子這次脫險後謹慎著些,多隱藏段時間門,也好尋到機會離開。”
而且張言晟真需要幫忙的話,有了今日的事情,應該會來尋他的,陸庭雖不準備明麵上與權貴深交,倒是不介意結個善緣,畢竟他不是那種清高之人,他就是要走仕途的。
又說了幾句,陸庭就先離開了。
綠蕊扶著陸瑤回房間門,又去端了安神的藥來,說道:“姑娘,大夫叮囑了,這藥還是要喝的。”
陸瑤也沒拒絕,隻是她雙手有傷,是綠蕊一勺一勺喂給她喝的,苦的她眉頭都皺了起來,如果可以的話,她更想要自己一口喝下的。
第二天一大早李氏就來探望女兒了,劉大夫的妻子和女兒也來給陸瑤檢查換藥了。
陸庭又讓書童幫自己請了一日的假,還讓書童告訴陸謹,陸瑤受了一些皮外傷,並沒有什麽事情,讓他安心讀書。
這事情鬧的大,書院之中也有不少走讀的,想來也有不少人知道,未□□言傳到陸謹耳中變了樣,讓陸謹擔心,還不如提前與他說了。
陸庭把事情都安排妥當後,就留在了家中。
一大早徐夫人就帶著徐柏和徐婉過來了,他們還帶了不少的藥材,李氏和陸庭去接待的。
徐夫人和李氏在上香時候見過,她看著也是爽利的性子,說道:“昨天我聽說了你家的事情,可真是嚇了一跳,多虧孩子沒事。”
李氏先是道了謝才說道:“我聽女兒說了,都是徐姑娘一直照顧保護著她,我本想著讓庭哥去您府上道謝,沒想到麻煩你們親自過來了。”
徐夫人挽著李氏的手:“我們兩家何須這般客氣,我們去看看孩子,讓柏哥他們聊。”
李氏當即請了徐夫人和徐婉去陸瑤的院子,叮囑道:“庭哥好好招待徐公子。”
陸庭聞言說道:“是。”
李氏又吩咐翠西說道:“與姑娘說一聲,徐夫人和徐姑娘來了。”
徐夫人說道:“都不是外人,可別折騰孩子,我聽說傷了腳,那可要好好養著,別為了這些沒必要的事情讓孩子受罪。”
徐婉趕緊說道:“是我接妹妹出去的,卻沒有看好妹妹,本就是我的過錯……”
李氏打斷了徐婉的話:“好孩子,這樣的事情誰又能想的到,如何能怪你?囡囡整日在家中說你對她的照顧,我瞧著她比在京中都要快樂多了。”
徐婉聞言說道:“妹妹在我麵前可從不誇我。”
李氏被逗笑了,說道:“她就是那般性子,若是在乎就不輕易開口,在家整日裏對庭哥和謹哥也是嫌東嫌西的。”
徐夫人笑了起來:“誰說不是呢,婉娘還說你家囡囡呢,她也是如此,前幾天還追著她弟弟打,偏偏老爺要教訓孩子的時候,還是她護著她弟弟。”
徐婉臉一紅,跺了跺腳嬌聲說道:“母親,你怎麽把這些都說了,我在妹妹麵前可一直很穩重的,伯母可千萬不要告訴妹妹這些事情啊。”
幾個稱呼就拉近了彼此的距離,李氏也喜歡徐婉這樣的姑娘,若不是兒子對自己的以後早有打算,其實真有這樣的兒媳婦也是不錯,聰明人總比蠢人或者自作聰明的要好相處許多:“不告訴,我誰都不告訴。”
這宅子本就不算大,說笑間門幾個人已經到了陸瑤住的小院,陸瑤被翠西和綠蕊扶著站在門口,見到徐夫人她們就要福身。
徐夫人趕緊說道:“可不要這樣客套,你傷了腳不能久站,趕緊進屋去。”
陸瑤還是微微福身這才笑道:“沒有那麽嚴重的,夫人特意來看望我,姐姐昨天又那般護著我,為了我還與馮家鬧了不愉快,不管怎麽樣我都該親自來迎的,若不是腳不爭氣,我就直接去徐府拜謝了。”
徐婉上前仔細看了看陸瑤,見她氣色還好,就說道:“再客氣等你好了,我就罰你了。”
陸瑤抿唇一笑,兩個酒窩格外的可人。
李氏招呼著眾人先進屋去。
綠蕊和翠西扶著陸瑤讓開位置,等李氏和徐夫人入內了,才跟在後麵,她傷了腳並不好用力,幾乎是被兩個丫鬟架著走,徐婉在她身邊看著說道:“不如準備一台小轎。”
陸瑤說道:“家中就這麽小,我最近也不準備出門了,不需要那些東西的。”
徐婉一想也是:“那我以後來看你,你可不許再這樣了,就在屋中坐著等我就是了。”
陸瑤故意說道:“我這次主要是迎徐夫人的。”
徐婉先哼了一聲又笑了起來,笑完以後小聲說道:“瞧著你沒事就好了,我昨晚閉上眼就是你被推出的畫麵,想來我都這般害怕,你隻會比我更害怕。”
陸瑤點了下頭,說道:“我晚上喝了安神藥,可是睡著以後,總是夢見自己踏空摔下去,驚醒了好幾次。”
徐婉和陸瑤在後麵說話,徐夫人和李氏在前麵交談,徐夫人說道:“馮家如今勢頭正盛,怕是要委屈了囡囡了。”
李氏聞言苦笑了下說道:“囡囡沒事就是萬幸了,別的就算了。”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李氏可不知道這件事的內情,在她看來就是馮家三姑娘咄咄逼人,雖然不是故意的,卻也是因她而起,才使得自己的女兒經受這般事情,若說不怨不恨那是假的,可那又能怎麽樣?
徐夫人歎了口氣說道:“若是以往,我家老爺也敢仗著以往的情分說馮老爺幾句,可是如今……我家老爺與馮老爺說話都要小心些了,誰讓人家家中出了個太子側妃,民不與官鬥,哪怕我家有些錢財,可在那些官老爺眼中又算什麽。”
這也是大實話了。
此時徐柏和陸庭也在書房之中,陸庭等小廝端了茶水後,就讓他們退下,也沒客氣直接問道:“我一直疑惑,那馮家二姑娘是如何得了太子側妃之位的。”
這雖是秘密,可是真要打聽也是能打聽出來的,而且徐家和馮家也有一些交易的往來,消息都很是靈通,徐柏在來之前已經得了父親的囑咐,這些自然是能說的,他壓低聲音說道:“據說這位二姑娘八字極佳,是個旺夫旺子的命,最妙的是與太子的八字很合。”
陸庭想過許多,卻從未想過這樣的理由,可是聽了又覺得也說的過去,旺夫旺子又叫馮棲,可不就對了太子嗎?如今皇帝和皇後就大的期望不就是太子健康,早些誕下皇太孫?隻是這樣的命格又是怎麽傳上去的。
徐柏既然說了既沒有再隱瞞的意思:“我也讓人打聽了,隻打聽出馮家在京中有人,好像和承恩公府有些關係。”
承恩公府正是皇後的娘家,雖有爵位卻沒什麽拿得出手的人,陸庭聽自己的老師提過,隻說不堪一用。
陸庭蹙眉問道:“那昨日又是尋什麽人?那樣大動幹戈的。”
徐柏對於陸庭注意到這番異常絲毫不覺得奇怪,他聽妹妹說完也是疑慮,特意讓人去查了:“具體的也打聽不出來,隻說馮家丟了一筆錢財,好像還有馮老爺珍愛的字畫,才會這般。”
陸庭明顯不信。
徐柏也是不信的,哪怕是吳道子的真跡也不值得馮家這樣擾亂了馮棲的好事,說道:“消息很嚴,倒是聽說是當天早上才開始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