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瑤幫不了劉欣寶太多,??如今在揚州城還好些,等到了京城後,她們之間的聯係也會慢慢淡下來,哪怕陸瑤很喜歡劉欣寶,??她也不會為了劉欣寶讓自己的哥哥為難的。
陸庭並沒有去打探馮家的消息,??說到底他無權無勢,哪怕擔心張言晟,??也不會去得罪馮家的。
如果張言晟安全的話,??他們遲早會再見麵的,??如果不安全的話,??馮家連靖安王的嫡長子都敢殺,他又憑什麽去得罪馮家?文人舉子會給他老師一些麵子,??可馮家這樣的是絕不會給的。
明麵上看,在徐柏與他說馮家抬出幾具屍體後,馮家那邊好像就安靜了下來,起碼明麵上是沒有再一直讓人搜查城中和在城外守著了,對於馮家的這些行為,??連知府好像都熟視無睹一樣。
是真的抓到偷東西的人,??把東西尋回來了,還是隻做一個表麵,??想讓人放鬆戒備,陸庭無從得知,??隻是一直沒有張言晟的消息,甚至沒有趙子苓和程先生的蹤跡,??不過時間越久,陸庭反而放下心來。
如果張言晟真的出事,程先生那邊不可能這樣一直沒有消息的。
轉眼間陸庭一家已經離開京城數月了,??陸瑤十六歲的生辰是在揚州城過的,那會她的腳傷還沒有好,陸瑤也沒有邀請其他人,隻是他們一家在一起吃了飯,李氏、陸庭和陸謹都準備了禮物送給陸瑤。
其實陸庭在京城那會以為自己到江南書院趕不上妹妹的生辰,所以提前把禮物送給她了,如今又給她準備了一份。
收禮物是一件很快樂的事情,特別是這些禮物都是自己在乎的人送的。
再次見到張言晟的時候已經入秋了,和前兩次那種偽裝成別人相比,這一次張言晟是由連知府親自去城門口迎進來的,他一身華服,身後還帶著數百精銳。
張言晟這次是帶來了陛下對馮家的賞賜,那仗勢很大,哪怕陸庭他們在書院也聽說了這些。
徐柏聽到這個消息當即就皺了眉頭,心中也有些惶惶不安的,他看了眼陸庭並沒有表現出來,畢竟最後做決定的是他們家的人,而且他們家本就有意放開鹽商的事情,如今怕是要提醒了,不僅如此,既然馮家得勢,那他們家這回怕是要讓一些好處出去了。
陸庭聽了問道:“來的是靖安王之子?”
徐柏說道:“對。”
陸庭又問道:“是哪一子?”
徐柏說道:“嫡長子。”
他們雖然都沒有出書院,可是徐柏家在揚州經營這麽多年,自有消息渠道。
陸庭微微垂眸,雖然沒有多言,卻說道:“你且安心。”
說完以後陸庭就繼續看書了,至於安心什麽,陸庭並沒有解釋,徐柏愣了下也沒有再問,反正事情都到了這一步,想來父親那邊也知道了消息,他在書院穩不準反而讓人笑話。
離開書院的時候,兩個人也是結伴而行的,明日也是書院的休沐,陸庭順便去接了自己的弟弟,陸謹如今住在書院,也結交了一些好友,比剛到揚州城的時候更活潑了些,陸謹並不知道張言晟差點遇險的事情,此時正走在陸庭的身邊說道:“哥,聽說揚州城來了大人物。”
陸庭一聽就知道他說的是張言晟,笑著問道:“你消息還挺靈通。”
陸謹有些得意,說道:“那當然了,對了,明日有同窗約我一起去賞花,我就不在家陪你們了。”
陸庭看了陸謹一眼:“哪裏用得著你陪。”
陸謹笑嘻嘻地說道:“我就想表現一下自己的重要。”
徐柏被他們兄弟的話逗笑了,看起來也輕鬆了許多,等三人分開的時候,徐柏瞧著已經恢複了平日的模樣。
見沒有旁人,陸謹這才小聲問道:“哥,我怎麽瞧著徐哥神色有些不對?是出了什麽事情嗎?”
如今的陸謹已經學會了察言觀色,說話做事的時候也會在心中思量一番,若是換做以前,這話他當著徐柏的麵就問了。
陸庭說道:“沒什麽事情,靖安王之子帶著陛下對馮府的賞賜到了揚州城。”
陸謹當即沉下了臉,他最煩的就是馮家了,怎麽……不對,靖安王之子?陸謹有些拿不準地問道:“是靖安王的哪個兒子?”
陸庭輕描淡寫地說道:“嫡長子。”
陸謹是認識張言晟的,此時表情越發的扭曲,他其實挺喜歡張言晟的,可是如今張言晟帶了賞賜給馮家,哪怕知道這件事和張言晟沒關係,卻也很別扭:“他怎麽半路還回去接了個差事。”
陸庭倒是覺得張言晟不是回去,而是躲在哪裏等著皇命,不過那些事情不好解釋,隻是叮囑道:“如果他不上門,你就當從未見過也從不認識,哪怕見麵了也要裝作第一次見麵。”
陸謹其實不太明白,卻還是老老實實點頭說道:“好。”
陸庭也就不再多言,等回到家中,吃飯的時候好像隨意提了一句關於張言晟的事情,又把對弟弟說的話重複了一遍,主要是叮囑母親李氏的,畢竟那些內情陸瑤是知道的。
陸瑤聽到張言晟沒有事,嘴角微微上揚,她這些日子也會擔心對方,如今知道他平安了,就徹底放下了。
陸庭和陸瑤對視了一眼,兄妹兩個默契地點了下頭,把當初的那些事情徹底拋之腦後。
等吃完飯,陸瑤說道:“哥,京中有人給你送了信和一些東西,我讓人放在你書房了。”
陸庭聞言點了下頭,稍微梳洗了一番就去書房翻看了起來,信是他老師和趙太醫寫的。
趙太醫當時剛接到趙子苓的信,信中提了和陸家的親事,還沒等趙太醫心中高興,就接到了後麵的信,有趙子苓寫的,也有陸庭寫的,隻說親事不要再提了,當時趙太醫就一頭霧水,先讓妻子不用準備提親的事情,又親自去尋了楚先生。
陸庭給趙太醫的信寫的很委婉,隻說不合適,而給自己老師寫的就寫的詳細多了,而且給老師的信中也有給趙太醫的,隻是讓老師決定給不給趙太醫看就是了。
楚先生說話就直接許多,他見趙太醫不等對方問,就翻出關於趙子苓救人和後續交談中說的話,等趙太醫看完,楚先生就說道:“醫者仁心,救人並無過錯,隻是如今看來這兩個孩子並不合適,最重要的是你們家和陸家也不合適。”
趙太醫微微蹙眉,其實楚先生的話說的很是中肯。
陸庭信中並沒有過多的提藥童的話,隻是略微點了幾句,卻已經把事情說得清清楚楚了。
楚先生很是敏銳,說道:“其實這門親事不成也好,想來你家中也並非所有人都願意的。”
趙太醫趕緊說道:“我與妻子商量過……”
楚先生和趙太醫相交很久,打斷了趙太醫的話,隻是說道:“子苓和他的藥童我也見過,對我很是恭敬,並非不知禮數的人。”
言下之意,若非瞧不上陸家,那藥童怎敢如此。
趙太醫忽然想到自己提到親事,妻子並不熱絡的表現,還有收到兒子第一封信時,他說親事成了,讓妻子準備定親的事情,妻子臉上也沒有喜色,反而說親事不成時,妻子雖有憤怒,到更像是鬆了口氣,而且這些日子家中也沒有準備,再聽楚先生的話,一時無言以對。
楚先生又把陸庭的信交給了趙太醫:“子湛並不知道這信給你合適不合適,就交給我,由我決定,我想著你也該看看。”
那信中寫了對趙子苓的擔憂,還提了藥童這般說不得以後會害了趙子苓,隻是這些都是趙家的家事,他並沒有插手的意思,而且也是他一個人的看法。
楚先生歎了口氣說道:“子湛一直是個知恩的人,他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那樣環境中成長起來的孩子,性子難免小心謹慎了些,畢竟一步踏錯,害的可能是所有在乎的人,而子苓雖然也遇到過一些挫折,卻是被你們寵著長大的,再加上你的醫術高超,又是太醫的身份,旁人難免對他禮讓了三分,他性子上更純粹一些。”
其實楚先生心中有些瞧不上趙子苓的,並非趙子苓救人的行為,而是他管束不住自己身邊伺候的人。
趙太醫難免為兒子解釋幾句:“那趙安曾救過子苓,子苓難免縱容了些。”
楚先生正色道:“若是真的感激,不如還了他賣身契,再給他一筆錢財,或者直接放出去做個管事,何必放在身邊做著伺候人的事情,還要覺得自己有恩於人,處處與其他下人不同。”
趙太醫沉默了。
楚先生看起來神色有些冷漠:“既然選了做藥童,就該認清楚自己的身份。”
趙太醫長長歎了口氣:“我想著子湛的妹妹心性更沉穩一些,以後也能照顧一下子苓。”
“人家是選丈夫,可不是選兒子。”這話很不客氣,楚先生冷聲說道:“你為人父母的不好好教兒子,憑什麽指望別人生活處事上處處照顧?如今瞧著,還不如給子苓選個家世相當,性子上也單純些的,兩人說不得更合適。”
雖然楚先生教訓了趙太醫一番,卻也為陸庭解釋,趙太醫對陸家不願意親事的行為並沒有記恨,反而認同了楚先生的話。
楚先生費這一番口舌,也不純粹為了趙太醫,更多的是為了自己的學生,畢竟太醫這個位置很微妙,雖然無法在官場上幫到陸庭,可也有些旁人不知道的消息,說不定以後就是個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