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言晟隻要一想到以後可以大大方方來陸家做客就覺得高興,??隻是如今還有太醫在,他倒是沒有特別表現出來,也沒有說什麽,??而是跟著陸庭一起到了李氏的院子外麵。
因為張言晟的傷,??孫霖出來的時候,本就選的擅長跌打損傷的大夫,此時正好給李氏看診。
太醫仔細檢查過,又問了李氏用藥的情況後,??說道:“並無大礙,隻是要用心養著,藥也無需更改。”
陸瑤趕緊道謝。
太醫又叮囑了幾句後就先離開了。
張言晟一看太醫出來就問道:“伯母的傷勢怎麽樣?”
太醫又把對陸瑤說的重複了一遍。
張言晟這才點頭說道:“我那還有點虎骨,??拿來給伯母燉湯。”
太醫嘴角抽搐了下,??也擔心張言晟好心辦壞事說道:“世子,??虎骨湯不對症的。”
怕張言晟不明白,太醫仔細解釋道:“那虎骨湯是治風腰腳疼痛,??筋脈拘急。”
張言晟想了想問道:“那吃點什麽好?”
太醫說道:“食補即可,花生、大豆、核桃、魚、骨頭湯、雞蛋、蝦這類的就行,其實家中不管年歲,喝些牛奶、羊奶都是好的,若是嫌腥,??可以在奶中加些杏仁一起煮。”
陸庭仔細記下說道:“多謝太醫。”
太醫擺了擺手。
張言晟也道了謝,和陸庭他們一起把太醫送了出去。
等家中沒有外人了,??張言晟才伸了個懶腰說道:“終於可以放下心來。”
陸庭雖然不想妹妹那麽早出嫁,卻也知道這都是為了妹妹好,??而且張言晟能在這麽短時間內辦成也是冒了風險的,他自然是心存感激,聞言拍了下他的肩膀。
張言晟和陸庭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陸瑤扶著李氏出來,既然指婚的聖旨已經下來,李氏從最開始的震驚到如今徹底接受,對待張言晟的態度自然越發的親切:“你們幾個孩子想來有話要說,我這裏也沒什麽事情,你們不用守著了。”
張言晟收起臉上散漫的笑容,對著李氏行禮道:“伯母,您放心。”
放心什麽,張言晟沒有說,李氏也沒有問,他們都知道彼此的意思。
李氏聞言笑了下,說道:“我自然是放心的。”她輕輕拍了下陸瑤的手,把她往前推了推,“去吧。”
陸瑤微微垂眸,往陸庭他們那邊走去。
李氏說道:“今日時間太緊,改日晟哥來了,我讓囡囡下廚給你準備幾道菜嚐嚐。”
張言晟笑道:“我以後一定常來。”
李氏看起來心情不錯,見幾個孩子沒有離開,她又說了幾句就先回房了。
陸庭這才說道:“我們去書房。”
他們也有不少事情要商量的。
陸謹這才好奇地問道:“晟哥你變成世子了?”
張言晟點了下頭,笑道:“我也是今天才得的聖旨。”
若不是覺得娶媳婦更重要,他一定要留在家中好好看看靖安王和靖安王妃的臉色,絕對會很精彩的。
陸瑤說道:“我讓人給陸家送個信。”
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的,要不然會被人說閑話,對她哥的前程有礙。
張言晟聞言笑了下說道:“我讓人去吧。”
陸瑤有些詫異地看著張言晟。
張言晟對著陸瑤眨了眨眼,說道:“咱們先小小的出一口氣。”
陸庭在一旁眼角抽搐了下,怎麽就變成咱們了。
陸謹倒是拍手說道:“好!”
陸瑤抿唇笑了起來,她其實很喜歡這種被人維護的感覺。
張言晟見沒有人拒絕,直接把自己的貼身小廝喊了過來,說道:“去陸府報個信,別讓人小瞧了我們靖安王府。”
如果隻說前麵一句,那是絕對沒有問題的,可是後一句話出來,小廝就明白了,當即說道:“世子爺放心,小的知道怎麽做了。”
張言晟這才滿意地點頭:“辦好了回來給你賞。”
小廝當即行禮後退下,不過心中也明白了這位世子妃在自家主子心中的地位,和陸家在主子心中的地位了。
陸瑤眉眼彎彎的,兩個酒窩格外的討喜。
陸謹感歎道:“真想親眼看看。”
陸庭伸手敲了下弟弟的頭:“走吧。”
張言晟小聲對著陸謹說道:“以後有的是機會,這種事情我特別擅長,到時候帶你一起。”
陸謹當即滿臉喜色,他真是越來越喜歡張言晟給自己當姐夫了。
聲音雖然小,可就是在陸庭身後說的,他自然聽到了,不過他頭都沒有回,隻當什麽都不知道。
陸謹看了眼姐姐又看了眼張言晟,對著張言晟比了下大拇指,就快步趕上陸庭說道:“哥,我給你說……”
張言晟看向了陸瑤,聲音溫柔了許多:“囡囡。”
陸瑤眉眼一彎笑了起來:“恩。”
張言晟對著陸瑤也傻嗬嗬地笑了起來。
陸瑤看了眼已經走遠了的陸庭和陸謹,小聲問道:“你受的傷可嚴重?好些了嗎?”
綠蕊很懂事的往後退了幾步,給張言晟和陸瑤留出說話的地方。
張言晟點了下頭,說道:“那些侍衛沒用力,就是給外人看的,你不用擔心。”
陸瑤剛才也偷偷觀察了張言晟走路的模樣,此時聽到他的話徹底放了心。
張言晟雖然想和陸瑤多相處一會,卻也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帶著陸瑤邊走邊說道:“以後我就能光明正大帶你出去玩了。”
哪怕有指婚在,成親前這般也難免會有人說閑話,不過陸瑤是不在意那些的,更不願意辜負了張言晟的一番心意:“好。”
陸瑤想了下問道:“程先生可知道這件事?”
張言晟說道:“先生並不在王府居住,等晚些時候我親自去與他說。”
陸瑤從張言晟的態度就能分辨出,他對靖安王府的那些親人沒有什麽感情,他在意的是程先生,陸瑤本就覺得程先生很有本事,如今更是親近尊重了幾分。
兩人到陸庭的書房時,陸庭和陸謹已經讓人端了茶水和果點,正在等他們。
張言晟絲毫沒有不好意思,還笑嗬嗬地說道:“大哥,我受傷了走得慢,你們也不等等我。”
陸瑤進書房的腳步都頓了下。
陸謹第一次見到張言晟這般厚顏無恥的樣子,都被驚呆了。
陸庭挑眉看了眼說道:“趕緊。”
張言晟很自然地坐在了陸瑤的身邊,伸手摸了下茶杯,這才把杯子往陸瑤的方向推了下:“估計過幾日我就要去工部跟在劉尚書的身邊幹活了。”
陸庭微微蹙眉,劉尚書?那不是陛下的心腹嗎?劉尚書的女兒還是太子妃,皇帝讓張言晟跟在劉尚書身邊……難不成太子那邊又出了什麽事情,讓皇帝更加不放心了嗎?
張言晟說道:“鄉試的時候,我來送大哥。”
陸庭聞言說道:“好。”
陸謹在一旁聽著,並沒有隨意插嘴。
陸瑤同樣如此。
直到張言晟說道:“我這幾日就去欽天監一趟,問問明年比較好的日子,選個大哥殿試後最近的時間。”
陸謹下意識地問道:“這樣急嗎?”
陸瑤也看向了張言晟。
陸庭想了下看向了陸瑤,問道:“妹妹覺得怎麽樣?”
陸瑤雖然覺得時間有些緊,可是覺得張言晟提的時間和她哥話中的意思,想了下說道:“好。”
陸庭說道:“那就這樣吧。”
陸謹雖然有些不舍,可見姐姐都同意了,也就沒再說話。
張言晟和陸庭沒有說太多朝堂上的事情,畢竟陸謹這樣的年齡還小,知道太多反而對他沒有好處,容易讓他分了心,而且等到陸謹能入朝堂的局勢又和現在不同了。
因為沒有外人,午膳的時候他們都沒有喝酒,用完午膳陸謹和陸瑤就先離開了,隻剩下張言晟和陸庭在書房。
陸庭推開了書房的窗戶,和張言晟一直站在窗邊,他伸手指著皇宮的方向忽然問道:“你對那裏有想法嗎?”
張言晟眼神變了,他直視著陸庭。
陸庭神色很平靜,在剛知道夢中妹妹的結局時,他是有衝動的,可是冷靜下來後又想了很多,畢竟他不能替張言晟做決定,成王敗寇,就看當今皇帝那些失敗的兄弟,不單單是他們,就是和他們有牽扯的人都化作了枯骨。
張言晟的手按在窗沿上,他轉頭看向了外麵,並沒有馬上回答。
陸庭卻從他的態度中已經猜到了些東西。
過了一會,張言晟才說道:“我有這樣的出身,自然是想過的,若是……我也是有資格一爭的。”
這話說的含糊,陸庭卻聽明白了,隻要太子死了,就算留下子嗣,可是那孩子年歲太小,皇帝年紀卻已經大了,哪怕為了朝堂的安穩,皇帝也會選幾個侄子進宮養著的,隻是一般情況下,應該選年歲不大的,這樣的話也有個餘地,想來皇帝還是希望坐在皇位的是自己的血脈。
如果太子死了,卻沒有留下子嗣的話……
陸庭實話實說:“你如今年紀不占優勢。”
張言晟也明白,點了下頭:“那位的心思,誰也猜不透。”
陸庭卻說道:“除非別無選擇了。”
畢竟皇帝就剩下靖安王和宣平侯兩個親兄弟,如果選的話,肯定是先從他們兩人的嫡子中選,宣平侯既然有造反的心思,就已經可以把他排除在外了,靖安王的話嫡子就張言晟和他的弟弟兩人,而他弟弟和太子親近……這一點在現在皇帝的眼中可能不喜,可真的失去了太子,說不得還會愛屋及烏。
張言晟看向陸庭,說道:“我以為你會反對。”
陸庭沒有回答,隻是反問道:“無權無勢,我反對就不會發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