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好在藍菲兒心理素質一流,神色也很快恢複如初:“齊律師,我知道你不待見我,但你說話總得注意一些,萬一被有心人聽去,真的誤會了怎麽辦?”

“你說的話好像比我說的話更容易讓人誤會,再說,我可沒有不待見你,別亂給我扣帽子。”

齊律毫不客氣的將藍菲兒帶來的果籃拎到一側,看似隨意的放在了垃圾桶旁邊,同時將買回來的午餐放在桌上。

動作一氣嗬成,看不出半點問題,讓藍菲兒想要發泄都找不到理由。

身側的手驟然緊握成拳,藍菲兒強壓下心中的怒意:“齊律師都不需要回家休息嗎?天天在這裏,怕是也容易招人閑話吧?”

“藍小姐這話說的就有意思了,明眼人都看得出陸霆禦身體不好,我是來幫忙的,怎麽到你這裏,就變成容易招人閑話了?難不成真應了那句老話,心髒的人看什麽都是髒的?”

“我隻是好心提醒,齊律師不想聽可以不聽,何必說話句句帶刺?”

“我說話曆來這樣,不想聽你可以不聽,沒必要總是給我扣帽子。”

藍菲兒:“……”

她退一步,齊律就進兩步;她進一步,齊律更是頂風而上……

她就不明白了,自己到底哪裏得罪了齊律?值得他這麽針對她?

秀眉輕蹙,藍菲兒不明所以的打量著齊律,後者也任由她肆意打量。

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在病房內無聲展開。

被夾在中間的陸霆禦,神色淡然的吃著齊律買來的午餐。

今天的湯似乎有點鹹了,不過味道還算是下飯。

半晌,藍菲兒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睛,強迫自己無視齊律的毒舌。

畢竟她今天來,就是已經想通了。

陸霆禦的確是殘疾了,但傅家的背景,足以讓她忽視這一點。

更何況,她可以等拿到自己想要的之後,再拋棄陸霆禦!

思及此,藍菲兒唇角的笑容帶了幾分嬌媚:“霆禦哥,你手不方便,要不我來喂你吧?”

“不必。”

陸霆禦想也不想便拒絕了。

“你不必跟我客氣的……”

看著陸霆禦黑下去的臉色,齊律不禁有些幸災樂禍:“他不是跟你客氣,他隻是單純的不需要別人同情。”

“我不是同情,我隻是想要幫忙……”

“可是他並不需要幫忙,你看不出來嗎?”

陸霆禦雖說右手受傷抬不起來,但左手卻是完好,且行動自如。

最大的問題,可能就是有些不夠流暢,但也不需要別人喂飯這種情況。

拍馬屁拍到了馬蹄子上,藍菲兒臉色愈發難看。

見狀,齊律忽然想到了什麽一般,狀似不經意的詢問道:“對了,我記得你跟我們是同一所大學的畢業生吧?”

藍菲兒此刻還有幾分怒意,所以也沒多想,下意識點了點頭:“嗯。”

“你學的是什麽科係啊?”

理智逐漸回籠,藍菲兒不明所以的看了眼齊律,謹慎道:“外語和經濟金融。”

奇怪,他好端端的問這個做什麽?

看出藍菲兒的謹慎,齊律不緊不慢的拍了拍手,抬眸看向陸霆禦:“你看,我就說吧,她學的絕對是玩心機的專業,現在證實了,還不止一個。”

藍菲兒:“……”

臉色青一陣紅一陣,身側的手更是緊握成拳。

眼神中帶了幾分猙獰,藍菲兒恨不得直接撕了齊律的嘴。

這貨怎麽越來越讓人討厭了?

這邊兩人僵持不下,那邊的沈傾心噩夢連連。

在聽到藍菲兒的聲音後,她的夢境就開始轉變。

夢裏麵,還是小人兒的她被一個中年男人拽著往前走。

盡管她疼的已經開始哭鬧不休,但對方卻視若無睹。

甚至在她掙紮的時候,一把將她抱了起來,大步往前走著。

小小的她掙紮無果,最終被對方丟在了一個偏遠的鄉村。

看著男人離去的背影,她邁著短短的雙腿往前追,可是她連走路都不算太協調,跑起來自然也無法維持平衡,很快便重重的摔倒在地。

之後……

之後怎麽樣來著?

小小的人兒無助的走在泥土路上,哭的雙眼紅腫,視線模糊。

她不記得自己到底走了多遠,也不記得自己到底走了多久,隻記得她因為過於疲憊而昏倒在地。

再次醒來的時候,她就被送到了福利院。

然後……就是被沈家選中,帶回了沈家。

看著麵前華麗的別墅,小小的她心中隻有抗拒。

明明一桌美食,給她的卻是殘羹剩飯。

明明房間很多,給她的卻隻有一間狹小的雜物間。

明明從不缺錢,可她過得,卻一直是吃不飽穿不暖的可憐日子。

她不敢大聲說話,因為那個女人會借口她很吵,然後狠狠扇她的臉。

她不敢四處亂晃,因為那個女人會嫌她很煩,然後拿起雞毛撣子狠狠的抽她。

家裏有外人時,她會被打扮的光鮮亮麗。

但越是這種時候,就越要小心謹慎,因為隻要做錯一步,待到客人走後,留給她的就是地獄惡鬼……

甚至,隻是因為她在客人麵前吃了會導致她過敏的花生,沈家人就在客人離開後,將她趕出門,美其名曰好好反省。

可那是寒冬臘月!

年僅八歲的她穿著一身單薄的衣服,瑟縮在門外的狗窩裏,想要尋求那一絲絲的溫暖。

但那天足足有零下三十度,呼嘯的寒風仿佛刀子一般,讓她全身都疼的發顫。

生死垂危之際,反而是她最舒服的時候。

因為渾身已經麻木,沒有了半點同感。

唯一的一點不好,大抵就是呼吸有些不暢。

但應該快要解脫了吧?

猶記得有人跟她說過,死後的世界特別美好,那裏不會缺衣短食,不會有人惡意欺淩,更加不會痛苦難過……

那麽,她是不是快要死了?

小小的沈傾心躺在雪地裏,渾身逐漸僵直,眼皮也因為太重,而逐漸耷拉了下來……

再度恢複意識的時候,她發現自己身處一個陌生的環境。

這裏沒有沈家華麗,但卻莫名的溫馨舒適。

哢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