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念看著周圍漆黑的一片,空氣中還彌漫著屍體腐爛的味道。

她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現在能不能活下去都是個問題,她竟然還認真去想自己能不能真的重新開始這種事。

或許過兩天她就死在這裏了。

“季先生,我們大概率是出不去了,所以現在說什麽都沒有意義。”

“小念,如果我們能出去呢,那一切都變得有意義。給我一個希望好嗎?”

新的開始。

一個希望。

時念內心動搖了。

如果真的能死裏逃生,那就徹底忘記陸景洐吧,重新開始。

“好!”

黑暗中,時念給了他承諾。

季於修激動地抱緊她,唇,落在她頭頂,“小念,謝謝你給我機會。”

他想,就算他們出不去,他也沒有遺憾了。

“咳咳……”

突然,季於修咳嗽了兩聲,時念緊張地問道:“你怎麽咳嗽了?”

“沒事,就喉嚨太幹。”

季於修捏了捏她的手心,讓她放心。

“你手好燙。”

時念驚呼,她這才注意,他不僅手的溫度高,其實身體溫度也高,之前一直被她忽視了。

她摸索著將手放在他額頭上,掌心感受到了一片滾燙。

“你發燒了。”

本來兩人處境就非常糟糕了,現在還屋漏偏逢連夜雨,季於修發起高燒。

“怎麽辦?你要一直發燒下去,會很危險的。”

時念急得都快哭了,聲音已經哽咽。

“咳咳……不要緊,隻是一點發燒。”

季於修其實不單單隻是發燒,他之前被燈泡碎片紮傷的傷口,已經化膿,而且整條腿都腫了,鑽心的痛。

他的傷口感染了,更有可能他得了敗血症。

但這些他都沒必要告訴時念,說了,隻會讓她更擔心,也會更內疚。

他抬手撫摸著她的頭發,用輕鬆的語氣笑著說:“我不會死的,我怎麽舍得留你一個人在這裏。”

“別說死,不吉利。”

時念捂了下他的嘴,他說死字的時候,她的心裏有種強烈的不安。

“好,我不說。”

季於修雖然身體不舒服,但是心情卻是愉悅的。

時念為了給他降溫,將他身上的外套脫下,襯衣也解開了幾粒扣子。

但水他們已經喝完了,她隻能將自己的冰冷的手掌貼向他額頭還有滾燙的胸口。

其實這種降溫她也不知道管不管用,但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辦法,也是唯一能做到的。

季於修變得越來越虛弱,到後麵,眼皮都快睜不開。

“麵包呢,你把麵包吃了。”

時念想讓他吃點東西。

“我不餓,麵包還是留給你吃吧!”

季於修搖了搖頭。

時念沒有聽他的,直接在他幾個口袋找了起來,最後在他褲子口袋找到半個拳頭的麵包。

她愣了下,想起他之前說的話,說麵包還剩很多,讓她放心吃。但其實剩下很少了。

心裏頓時一酸,之前喝水也一樣,他總是讓她多喝點。

這個男人一直在默默對她好,把最珍貴的麵包和水,都給她。

此刻,時念說不感動,是假的。

都說患難見真情,而現在她看到了他的真心。

她拿著麵包,眼裏有淚在打轉。

將麵包掰成小塊,送到男人嘴邊。

“張嘴,快吃了。”

但季於修卻將嘴閉著,不張開。

時念生氣了,“你要是不吃,之前我說答應和你交往的事,就作廢,不算了。”

季於修一聽,就乖乖將嘴張開了,將時念放進他嘴裏的麵包吃下去。

她又接著塞了第二塊,但是塞第三塊的時候,季於修怎麽都不願再張口。

顯然是想把最後一點留給她吃。

時念不再勉強,收起剩下一點麵包。

“我有點困,睡一會。”

季於修疲憊地說道,不久時念叫他,他也沒有回應。

時念不敢睡,一直用自己的手給他身體降溫。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時念聽到一陣聲響。

剛開始她以為出現了幻聽,後麵聲音響起得越來越頻繁,她激動地差點站起來。

“季於修,我們有救了。你醒醒!”

她興奮大喊。

但是身邊的男人,沒有一點回應。

“季於修,季於修……”

她連著又喊了幾聲,甚至推了他一下。

男人依舊沒有醒來,時念有股不好的預感,她意識到,季於修不是睡著了,而是陷入了昏迷。

她摸索著,將手放在他鼻子下麵,幾乎快感覺不到呼吸了。

時念的心猛地一沉,趴在他耳邊,大聲說:“季於修,你聽到了嗎?外麵有機械聲,有人來救我們來了。你撐住,一定要撐住。”

“等我們從這裏出去,我一定和你交往!”

她一遍遍說著,想讓他撐下去。

倒塌的樓外麵,救出來一男一女,正是陸景洐和趙玲玉。

趙玲玉已經陷入昏迷,而陸景洐被救出來的時候,意識是清醒的。

他的眼睛被蒙住,醫生要給他戴上氧氣罩,被他一把抓掉,沙啞著聲音大喊:“你們有沒有救出一個叫時念的女人,二十多歲,穿著一套白色……”

“沒有,你們兩個人是我們唯一救出來還活著的人。”

聽到救援隊員的話,陸景洐著急地差點從擔架上爬起來,吼道:“裏麵還有活人,快救!”

“那個人,是在你附近的位置嗎?”

救援隊的人問他。

“不是,但她一定還活著,你們快挖。”

陸景洐口中的她,是時念,他堅信她還活著。

“先生你別激動,我們會繼續挖的,你現在趕緊躺好,讓醫護人員送你去醫院接受治療。”

救援隊員很是震驚,這個被埋了好幾天的男人,竟然還能吼這麽大聲,簡直是奇跡。

“我沒事,給我打點葡糖糖就行,我要守在這裏。”

時念沒救出來,陸景洐哪裏可能會離開。

不久,陸景洐父母跑了過來,看到他沒事,都喜極而泣。

隨後得知他不願去醫院,要在這守著,都勸他。

“媽在這裏守著,你安心去治療。”

“媽,我真的沒事,身上沒受一點傷,就是脫水和營養不良。”

陸景洐堅決不離開,他脾氣強起來,誰都勸不住。

最後隻能依了他,讓他留下來。

護士立即給他掛上葡萄糖,還有給他吸上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