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染買了很多禮物，小白一個人根本拎不下，保鏢手裏也沒空下來。

小白嘟囔：“還好小玥不知道。我見她爸媽隻拎了兩瓶茅台，一盒精品冬蟲夏草和野生靈芝，還有幾盒安宮牛黃丸，紅盒的。”

蘇染笑，這還少？他這是沒話故意挑話，就為了顯擺他和季玥的進展。蘇染配合地問：“季玥爸媽來薊城了？”

小白得意地笑，嘴角根本壓不住：“過來旅遊，其實是特意來看我，老兩口對我特別滿意。”

蘇染故意問：“他們沒問你有沒有本地戶口，房子、車子、存款、職業？”

小白捶了下胸脯，手裏拎的袋子左右晃：“沒問，因為我都有！”

蘇染：“也就是我們小白，跟季玥不止般配，而且合拍。一文一武，郎才女貌。”

小白：“我家小玥是有才又有貌，可愛還身材好，嘿嘿。”

這貨說著說著臉紅了，腳還愉快地踢騰了一下。

蘇染後悔沒買一副啞鈴，讓小白叼著。看在自己之前也經常在他麵前撒狗糧的份上，恭維恭維他：“所以跟你配啊，你有身材，有能力，有孝心，你倆舉案齊眉，比翼雙飛，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小白樂滋滋，甚至沒發現自己走路時腦袋都在晃：“蘇小姐，你是不是在提醒我給你準備結婚禮物？”

蘇染問：“白總是不是在提醒我，你倆也好事不遠？”

小白聲音隨著忍不住的笑意噴出來：“她還小，過年我跟她回老家，先訂婚，嘿嘿。”

蘇染雙手鼓掌，不用拿東西就是方便：“恭喜恭喜，別忘了幫我跟叔叔阿姨帶聲好。”

小白抿嘴點頭笑：“嗯。”

兩人聊著，陸景行的電話打過來，蘇染笑著接通：“不是說好的，這次的禮物我來全權負責。”

陸景行：“買好了嗎？現在就跟我過去？”

他聲音有些不太對，氣息有些飄，並不明顯，但她能聽出來。通常是他家裏有事，才會這樣。

蘇染忙問：“怎麽了？”

陸景行：“我在商場外麵等你，上車說。”

蘇染急忙出來，保鏢把采買的禮物放到後備箱。

“發生什麽事了？”蘇染上車，還沒坐穩就擔心地問。

陸景行把剛才見於瑛的事，簡單講述了一遍給蘇染。

蘇染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站在她的角度，是背叛，隱忍。站在她朋友的角度，是心疼，替她委屈不值。但無論站在誰的角度，你那時都是個孩子，你都沒有一點錯。後來的你，也一樣。”

“陸景行，諒解是親情，不諒解是心情，不管你怎麽選擇，記住，先考慮自己的感覺，別讓自己為難，別讓自己委屈，然後再想其他人。”

陸景行下巴墊在蘇染肩上，望著車窗外流逝的景色：“其實我很開心。”

沒關係的，她為了自由選擇放棄他，他可以理解。她被陸旭挑撥，誤會他，以至於在氣惱之下當著他的麵與陸旭互揭醜聞，他也可以原諒。

最起碼，曾經她真的愛過他，隻是因為誤會，可以解釋的誤會。

沒有什麽可以回到原點，但可以回歸正軌。

陸景行抱著蘇染的手微微有些抖，因為期待，因為太渴望。

“如果可以，我想請她參加我們的婚禮，好嗎？”

蘇染攏著他的脖子，撫摸著他的脖頸：“好，如果你想，我還可以給她敬茶。”

到了水源小鎮，保姆緊張地來開門，不敢看陸景行的臉，小聲求蘇染：“蘇小姐呀，小姐她挺不容易的，能不能幫忙勸勸，別讓他們吵起來呀。”

蘇染低聲回：“應該是好事。”

保姆眼睛裏都是困惑，剛才於瑛氣喘籲籲過來，說陸景行被她惹生氣了，還說他自己有病。

估計是心理疾病，小姐就有輕度憂鬱症。

陸景行回手，拉住蘇染一起大步進屋。

於瑛坐在佟素素身邊，氣兒還沒喘均勻。看到陸景行，下意識就把胳膊護在了佟素素身前。

陸景行苦笑，之前名聲不好，主要是拜陸鴻儒和陸峻所賜。他沒澄清過，因為狠厲的名聲讓他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騷擾。

蘇染進屋前特意把戒指戴上，甜甜喊了聲：“阿姨好。”

佟素素點了下頭，便開始跟陸景行解釋：“於瑛說話直，你別氣她。”

陸景行沒寒暄，直奔主題：“十一歲那次，我想過去攔。李管家叫了兩個保鏢，把我關在了臥室裏。我不太想得通，那次我，對我衝擊很大，我從二樓窗戶跳出去，逃去了外地。”

陸景行頓了一下，“不知道去了哪兒，隨便坐的車。”

佟素素肩背直挺，下巴緊繃，渾身都僵硬著。腦子很亂，場景一幀一幀地閃現。她不想聽，不想回憶那個時候的一切，但兒子在解釋，他在主動解釋。

陸景行長吸一口氣，緊緊抓住蘇染的手，用力按在自己腿上：“瑛姨，可以讓我們母子單獨聊一下嗎？”

佟素素身子一顫，詫異地抬起酸澀的眼睛看向陸景行，十多年了，他第一次說“母子”。

“你，你們母子聊，我們出去。”實在是太出乎意料，於瑛愣了一下，才明白過來。

忙不迭站起身，拉著同樣發呆的保姆出了屋，緊緊關上門，守在院門口。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守在這裏，就是直直地盯著大門外，不讓任何人靠近、出聲。

她想守護著屋裏的人不被打擾。雖然這套小房子，除了她幾乎不會有人來訪。

屋裏安靜了一瞬，佟素素咬著嘴唇等他，等兒子繼續說。

陸景行：“八歲，瑛姨說我八歲的時候還有過一次，但我並不知道。我吃了你買回來的零食，我記得很清楚是什麽牌子，因為那是我第一次知道我對氫化植物油過敏。”

佟素素心裏發慌，說不上是擔心這到處都是的食品配料很容易就傷到他，還是責怪自己居然不知道兒子對那個東西過敏：“你對氫化油過敏？我，我不知道。”

陸景行：“我當時很害怕，突然看不清東西。我把你拿來的玩具、零食一個個拿起看，但是看不清。光很晃眼，我眼睛很疼，耳鳴。我想叫你們，又害怕你們生氣，那段時間，你們已經吵架很凶。但我太害怕了，我還是忍不住叫你，可你不在，他也不在。我隻能叫管家，讓他去叫家庭醫生，叫你們。”

陸景行顫著笑了一聲：“我被抱到臥室，李管家抱我上的樓。然後等來了醫生，沒有你們兩個。我氣了很久，現在才知道，為什麽你沒來。因為你根本不知道。”

蘇染想抱他，兜裏的手機一直在震動，幹脆按了關機。

佟素素被咬出牙印的嘴唇抖了抖：“景行，對不起。”

陸景行：“我要結婚了，昨天求的婚。原本想下午來找你。婚禮時間還沒定，你願意來參加嗎？你一個人，可以帶上瑛姨。”

佟素素聲音發哽：“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