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秀平時大大咧咧,可此時卻非常心細,走進大帳就向丁原叩拜,並說:“早聞丁大人威名,小民司馬秀前來拜見大人,還望大人諒解驚擾之罪!”

丁原聽了很受用,伸出手示意地說:“司馬先生快快請起!”

司馬秀站起來時,立即有下人替他打座。

丁原問道:“丁掌櫃,聽說你的生意做得風起雲湧,在這五原郡也算一方富甲,不知今日你找我有何事要講?”

司馬秀興奮地說:“丁大人,其實我與貴府的管家很熟悉,我經常到丁府去購買牲口皮張,丁府的牛羊皮都被我收購了,然後我再販往內地,從中獲取點兒蠅頭小利。”

“噢!原來你早已到我府上走動過?”

“不錯!隻是從未打攪過丁大人,今天大人來到五原郡,我作為地方上一員,想借呂將軍一碗酒敬給大人,不知大人是否願意。”

丁原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陪你喝一盅。”

呂良隻得親自為丁原和司馬秀往酒盅斟酒。

司馬秀見了笑道:“丁大人,我們這裏雖說是河套平原,但卻是遊牧民族和漢民雜居的地方,當地人喜歡大碗吃肉大碗喝酒,大人走胡地隨胡禮,應該換成大碗喝酒才是!”

丁原說:“我也常到邊關來,也知道胡地喝酒之豪爽,既然司馬願意大碗喝,那就依了你,咱們喝個痛快。”

呂良無話可說,隻得馬上換成土碗,然後親自給大家斟酒。

黃萬財有點看不慣司馬秀如此放肆,但當著丁大人他也不敢出聲,隻是用眼剜了一下,提示他適可而止。更讓他不可理解的是,前天還聽說司馬秀病入膏肓,丁原一來他卻突然好了起來,他不得不懷疑這家夥有陰謀。

司馬秀沒有理睬黃萬財,而是主動端起大碗來敬丁原。

丁原端起碗,卻沒有全部喝下去。

司馬秀則鼓鼓鼓地把一大碗酒全部喝了下去。

丁原望著他說:“好酒量好酒量!”

司馬秀再次端起酒碗對呂良、郡太守以及黃萬財說:“呂將軍,司馬秀陪你們幾位再喝一碗!”說完把碗支到嘴邊又將一碗酒喝了下去。

呂良說:“既然司馬先生有此雅興,那我也陪你喝了這一碗。”說罷也緩慢地將酒喝下。

郡太守也無話可說,邀黃萬財同飲。

其時,酒至酣處,黃萬財覺察到司馬秀心中有小九九,但見丁原和呂良對司馬秀非常客氣,他也就不好說什麽,隻得主動舉杯和他碰酒,並說:“司馬賢弟今日能來犒勞將士實屬難能可貴。”

司馬秀說:“萬財兄不必客套,保五原郡地平安也有敝人一份義務,今日送一點薄禮不成敬意,讓呂將軍和幾位見笑了。”

呂良說:“不必客氣,既然司馬掌櫃前來犒勞將士,足以說明您的一番心意,我呂良全領了,來!請眾位端起酒來,咱們共同敬給丁大人。”他說罷自己先飲杯中酒。

丁原說:“看到你們如此和睦相處,我很高興。我再與大家共飲一杯,以表敬意!”

呂良聽了感動,也將酒喝下。

司馬秀當然絕不落下,將酒喝幹。

五原郡太守隨後也將酒飲下。黃萬財見了也不示弱,也將酒一飲而下。

丁原對呂良說:“令郎呂布初次出征就身手不凡屢建奇功,因何不將他叫來一起暢飲幾杯,讓本刺史也與他結識一下。”

呂良笑道:“奉先乃晚輩,不便在此與眾位長輩同飲,還望大人諒解。”

“此言差矣!我今日來就是犒勞將士的,呂布乃頭名名功臣,豈有不見之理?”丁原就對呂良說:“喚奉先進來,也讓他與各位長輩見見麵。”

呂良聽丁原這麽說,就隻得讓人喚呂布進帳。

呂布進來就向眾人行禮,然後服從父親的吩咐坐於桌前。

刺史丁原曾經多次聽說呂布非常了不起,今日一見果然不俗,年紀雖小但身材卻很魁梧,那威武之軀煞是懾人,酷似明月的臉龐上有一雙閃亮的大眼睛,眉宇間透露著智慧和勇敢,舉手投足落落大方,根本不象一個年方一十六歲的少年。

郡太守征求似的望著丁刺史說:“刺史大人,我提議大夥和少年英雄共飲此杯。”

眾人便各自舉杯,然後一飲而下。

酒至酣處,丁原提議說:“本刺史今日想見識一下呂布的武藝,不知軍中可有匹敵之人?”

呂良一聽便說:“手下倒有兩名虎將,曾經與奉先一試,可他們不是呂布的對手。”

丁原高興地說:“是嗎?那就快快叫來與呂布再次比試比試!讓我開開眼見識見識!”

呂良說:“既然大人想欣賞比武,那就隻能到校場一看。”

丁原說:“好!到校場去!”

“那就上校場觀看。”郡太守也非常興奮。

呂良很抱歉地對丁原說。“酒興未盡呀!”

丁原說:“無妨無妨!比武結束後咱們繼續喝酒!”丁原觀看呂布與眾將比武的心情非常熱切。

呂良就立即下令部下全部到操場集合,觀看呂布和劉越以及馬蘆之間的比武。命令一下,軍營內再次一片歡騰,操場上馬上齊刷刷地站滿了士兵。

並州丁刺史和五原郡太守在呂良的陪同下登上點將台。黃萬財和司馬秀作為嘉賓也被請上點將台,大家一齊觀看比武。

劉越和馬蘆是呂良手下武藝最高的兩員虎將,官職均為越騎都尉,且智勇雙全。劉越和馬蘆與呂布曾經比武輸給了對方,如今再次比武心裏極為不安,他們倆是將領,若再次輸給呂布會讓丁原和士兵們瞧不起,若贏了呂布則校尉呂良肯定不滿,他們更為憂慮的還是前種情況,因為他們在陰山上與匈奴交戰時親眼目睹了呂布的非凡本領,擔心他們仍然勝不了他。

呂良似乎看出劉越和馬蘆的心思,他走下台來對劉越和馬蘆說:“二位,你們不必心懷雜念,就讓刺史大人和郡太守等人再開開眼,但比武功都應盡力而為,不得謙讓也不得故意傷人。”

三人均點頭表示領會。

早有士兵將三人的坐騎拉到操場。劉越首先出場與呂布較量。

戰鼓擂動了,劉越仍然騎他那匹白馬出場。呂布仍然是那匹剛剛從戰場上下來的棗騮馬。劉越揮舞著一杆長矛。呂布手端方天畫戟迎來。兩人在馬上你來我往,矛來戟擋,戟進矛抵。呂布剛開始腦海中仍然牢記著這不過是比武而已,萬萬不可傷及對方,他不想讓劉越輸得過於難堪,但比試一個回合後,劉越的長矛耍耍耍接連不斷向他刺來,他機智地應付了對方的猛刺,和上次一樣,呂布一時興起,手中的方天畫戟上下翻飛,那風就在耳邊呼呼作響,全然忘記眼前的劉越是父親手下的愛將,接連幾戟直刺劉越,那氣勢如排山倒海一般。劉越起先還可招架幾下,後來就漸漸招架不住,最後打馬敗下陣來。

台上台下一片歡呼,馬蘆一見劉越仍然不是呂布的對手,心中肯定要有幾分膽寒,但又不得不上前比試。馬蘆打馬來迎呂布。呂布畫戟朝他刺來。馬蘆趕快舉刀來迎,感覺到呂布力量無窮,雙刀與畫戟相遇時,叮當一聲響,接著就感覺虎口發麻,還未等他醒過神來,呂布再次刺將過來,和上次比武一樣,馬蘆無法招架,隨著又一聲叮當作響,手中的一把刀又被震落在地,他不敢戀戰打馬便走,狼狽不堪地退下了場。

台上台下又一陣歡騰。

這時劉越突然返回,和馬蘆耳語兩句,然後他們兩匹馬直衝呂布而來。

這和上次比武仍然一樣,這陣勢更讓呂良擔心,事先未有二戰一之約定,劉越與馬蘆突然要再次雙人戰呂布,顯然對輸給呂布極不甘心。

此時就聽軍中士兵齊聲呐喊,為雙人戰呂布而助陣,戰鼓也更加稠密。

呂布見劉越和馬蘆兩人來戰,心中大喜,已經不把劉越和馬蘆放在眼中,但他知道自己必須拿出真本事才可再次戰勝二人。於是操場上三人廝殺在一起,劉越似乎仍然想報複呂布,顯得殺氣騰騰。受劉越的影響馬蘆也不甘示弱,二人將呂布圍在中間,直殺得天昏地暗,操場上喊殺震天。

“呂布厲害!厲害也!”丁原邊觀看邊情不自禁地歡呼開來。

“奉先了不得,了不得也!”五原郡太守讚歎地叫出了聲。

“虎將,虎將也!”連司馬秀也驚呼起來。

”我外孫不簡單呀!”黃萬財捋捋白胡子興奮地叫了起來。

唯有呂良不動聲色,靜觀賽場上的勝負。

呂布左擋右殺,畫戟刷刷刷地刺向劉越和馬蘆。馬蘆的雙刀再次被畫戟擊落在地,他收馬退下陣來。劉越一見馬蘆敗下,他自己也便拍馬而退。

人們興奮地呼喊著,操場上一片歡騰,比上次更加歡騰。

比武過後,呂良繼續招待丁大人和郡太守以及嶽丈與司馬秀等人喝酒吃飯。呂布再次被丁刺史召來陪同,酒宴重新開始,氣氛更加濃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