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肅的老家就在五原郡旁邊的李家營子,離城不過十裏地,他祖上就是五原郡地的富裕戶之一,過去遠比黃萬財有錢,也比他有勢力。後來黃萬財發跡,李家開始衰落,就無法與黃萬財相比了。李肅弟兄三人,李肅是老大,早年就到董卓名下做事。老二李銘在五原郡南畔經營著幾十頃土地,在當地稍有名氣。老三便是李三,沒有人知道他的大名了,大家都叫他三兒,或者李三。
老二李銘為人正直,從不與人為敵,在鄉間的口啤極好,也和黃萬財等人的關係處得比較融洽。他有個最大的特點就是不參與任何與已不利的事務。司馬秀與黃萬財爭鬥時,他躲得十裏十裏,既不得罪黃萬財也不招惹司馬秀,是個十足的老好人,鄉親們對他評價較好。他雖然知道大哥在涼州為官,但他從來沒有去找過大哥李肅。如今聽說大哥回來省親,他隻好安排家下人準備認真接待。然而,大哥還沒有到家就被郡太守嚴豹迎進了郡府。
嚴豹差人來請李銘,讓他去郡府一同接待李肅。嚴豹任五原郡守之後和當地富裕大戶關係處得很好,他是從李銘口中得知李肅回來省親的消息,因此決定邀請李肅一聚。
李銘隻好去了郡衙與大哥李肅相見。
李肅本來也沒有想到並州刺史丁原也在五原郡,所以他原打算直接到李家營子的,結果被嚴豹截住,迎回了郡府。他與嚴豹並不熟悉,隻是聽說五原郡原來的郡太守司馬秀死於大牢之中,新任太守嚴豹是丁原的心腹,且是呂布的大兄哥。他在涼州就已經聽說呂布大敗匈奴之事,所以對呂布比較仰慕。既然太守抬舉他,他也不好推辭,就直接來到了郡府,他和隨行人員受到了郡太守的熱情接待,這讓他非常高興。
丁原與董卓同為朝庭命官,如今丁原見到董卓的謀士李肅也不拿架子,詢問了許多董卓的近況。
李肅一一回答,並且借機吹噓他在董卓那裏如何的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也讚揚了董卓治理涼州的豐功偉績。
酒宴上,呂布與李肅相互敬酒,兩個五原老鄉一見如故,酒杯端得非常勤快。
然而,丁原對李肅沒有留下好印象,感覺此人有些囂張,且目中無人。
嚴豹看出丁原對李肅有些不滿,於是他盡量進行圓場,才沒有讓丁原當場發火。
酒宴散了之後,李肅一行隨弟弟李銘回到了李家營子。
李家營子也是根據他們家得名的,如今有多一半戶數都是李家人。村子雖然不算很大,但是這裏的村民生活得都比較富裕,村民大多都是李銘的佃戶。
回到李銘家之後,李銘對哥哥說:“大哥今天在郡府酒宴上有些自大,人家丁原畢竟和董卓官職一般大,你的語氣過大,我看見人家丁大人聽了不太高興!”
李肅笑道:“兄弟多慮了,丁原雖然也是刺史,但他比董卓差多了,威望不在一個層次上。再說我又不是他的手下,何必在他麵前點頭哈腰。”
李銘說:“那也不能張揚,也不能惹他不高興,要與人為善嘛!”
李肅說:“我倒是對呂布非常喜歡,他的英雄事跡已經傳到涼州去了,董卓刺史對他都十分欣賞,我回來時他還讓我轉告呂布,有機會想結識他。”
李銘說:“匈奴進犯五原郡使呂良軍隊幾乎全軍覆沒,好在呂布雖然年少卻帶領漢軍殺退了匈奴,而且連殺匈奴幾員大將,殺得匈奴兵聞風喪膽,再也不敢進犯河套了!當地人稱呂布為天神之將,傳得神乎其神。”
李肅突然說:”兄弟,咱們可否將呂布請到你的府上來,我想與他仔細敘談敘談!不知可否?“
李銘說:“大哥,呂布如今是丁原的侍衛,一般不離丁原左右,我們單單邀請呂布的話,如果讓丁刺史知道肯定不高興。”
“這有什麽,不過是單獨見見呂布,丁原不能不給呂布留有私人空間吧?”
李銘一想也是,於是他說:“我與呂布隻是熟悉而已,並沒有深交,倒是三弟和他關係非常好,可以讓三弟把他請來。”
李肅說:“三弟當年和我鬧了些別扭,不知道他如今是否還恨我?”
“多大點兒事?都這麽多年過去了,三弟不可能仍然懷恨在心。”
李肅說:“也是,我和三弟就因為那筆錢鬧了點不愉快,我也是急著想在董卓那兒早點得到重用,從家裏拿了些錢讓三弟生氣了。”
李銘說:“大哥,你那可不是拿了點錢那麽簡單,幾乎把咱李家三分之二的家當帶走了,三弟與你鬧別扭也是情有可原。此次既然你回來了,就主動與三弟和好吧!三弟如今深受太守的重視,已經到了郡衙當差。”
李肅說:“好吧!如今大哥我也發達了,不在乎那些錢財,可以贈與三弟一些,讓他也過過富裕的日子。”
就這樣,李銘去了李三家,邀請三弟到家喝酒,更重要的是要他將呂布也一並請到。
其實李三故意沒有在郡太守嚴豹的宴會上露麵,雖然大哥李肅已經不比往日,但他也有自己的尊嚴,畢竟弟兄兩人過去鬧過別扭,他不想出麵奉迎。可他沒有想到二哥前來找他,他對二哥非常尊重,也不好駁他麵子,就悄悄去把呂布叫到了李家營子,幾個人一起喝酒。
呂布與李家三弟兄飲酒之中再次談及父親之死。
李肅也感覺奇怪,他說:“呂將軍的本領是聞名的,死於戰場確實值得懷疑。奉先,你應當尋找當時跟隨你父親的那些散兵,也許他們知道其中的蹊蹺之處。”
呂布說:“我一直在尋找根源,但是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確鑿的證據,民間傳說畢竟是道聽途說,不可相信。”
李肅說:“是的,作為一位頂天立地的英雄怎麽也得替父親報仇雪恨,如果被匈奴所殺,那麽你也殺了他們幾員大將,應該也算報仇雪恨了,但是若是被他人所害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作為兒子當然是要為父親查明死因。”
呂布說:“所言即是,不報殺父之仇奉先枉為人也!”
李肅端起酒來說:“奉先,既然你和三弟關係密切,那麽咱們也算是朋友了,今後有什麽事咱們可以互相溝通,如今在座的是我兩個弟弟,我可以告訴你,你若感覺丁原這兒不能如願你就說話,我可以舉薦你到董刺史那兒去,咱們也好一起共事。”
呂布說:“丁大人對我還行,讓我既做主簿還當侍衛,我已經感覺不錯了,隻要自己努力將來前途無量也!”
李三也說:“大哥不能鼓動奉先朝三暮四,做人就應該從一而終。”
李銘接過話來說:“三弟說得對,奉先歲數小,還不到二十歲,武藝高強,在丁原身邊也還受重用,前途廣闊呀!”
呂布說:“承蒙幾位長輩關懷,我如今哪裏也不能去,父親的死因必須想辦法查清楚,也好讓他老人家的在天之靈得以安息。”
李肅說:“奉先歲數不大誌氣不小,我兩個弟弟就在五原郡,他們可以幫助你調查清楚你父親的真正死因。”
李銘說:“不好查,戰場上的事情沒有人可以看見,看見的人大概也全部死了,誰還能知道呂將軍的真正死因?”
李三說:“傳說是那個叫胡沁的殺死了呂將軍之後他也死於匈奴刀下,也算死口無對。但也說不定有士兵看見,隻是不敢說明真相而已。”
李肅說:“那不可能吧?奉先最後帶領軍隊殺到了匈奴老家,看到的人怎麽會不出來證實呢?”
李三說:“呂將軍之死是個謎,沒人能夠鬧清楚,咱就不要再說了,說多了讓奉先心煩。”
四人就這樣邊說邊喝酒,一直到深夜才散。
呂布和李三告辭離開之後,李肅安頓二弟李銘說:“二弟,你在當地人緣好,一定要幫著呂布查一下他父親的死因。”
李銘說:“我和軍中沒有什麽來往,不過也可以慢慢幫著打探。”
李肅說:“呂布是位英雄,我遲早得想辦法把他弄到我身邊去。”
兄弟兩個說到了後半夜才各自去歇息。
李銘後來還真的找到了那個親眼看到胡沁殺死呂良的士兵,此人當時被砍傷卻沒有死,晚上從死人堆裏爬出來,之後就一直隱藏在民間,不敢露麵,因為他知道那個謀殺呂良的驚天秘密,為了自己活命他才隱藏於民間。此乃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