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長峰一字一頓,說話嚴肅認真,態度堅決。

閆總眉頭緊皺,已經從何長峰語氣中聽出拒絕的意思,這樣一來事情一下子變得棘手了,但是事關重大他怎麽都不能輕易放棄,

“何縣,我理解您的擔憂,也知道官廳水庫對懷來地區供水的重要性,我們同樣高度重視,在施工中已經做了萬全準備,絕對保證不汙染水源。”

“如果您還不信的話,可以安排環保部門監督,咱們建立雙方協調溝通機製,有任何問題都可以給我們提,我們保證改正。”

閆總言辭懇切,表明最大誠意。

但是何長峰態度堅決,一臉遺憾道,“閆總,對不起,這事我真做不了主,真沒法批您。”

“何縣,京張鐵路不是都批了嗎?怎麽我們的輸電線路就不可以,都是涉奧工程,咱們都是為了冬奧建設,又不是謀私利,您就不能通融一下嗎?”

閆總眉頭擰成了川型,他最不想提起京張鐵路的事,有點質問何長峰的嫌疑,但是何長峰堅決的語氣令閆總無計可施,隻能拿京張鐵路說事。

“嗬嗬,閆總,您還提到了京張鐵路,輸電線路怎麽能和京張鐵路比,鐵路能拉來經濟和財富,我們全縣人民都歡迎鐵路,至於你們的輸電線路我不知道全縣人歡迎不歡迎,但是至少因為過官廳水庫,我們持懷疑態度。”

何長峰嗬嗬笑道,話裏藏針,擺明說輸電線路帶不來效益,所以他們不同意。

事情談到這種地步,已經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閆總緊緊攥住拳頭,十指扣在手心,想想這項世界大工程出師未捷,卡在這裏,他如鯁在喉。

可是現在受製於人,他無能為力,努力平複了心情,閆總最後不甘心還帶著一點點希望請求道,“何縣,難道事情真的沒有商量的餘地了嗎?”

“閆總,不是我有意難為你,我得為整個縣的百姓負責,非常抱歉。”

何長峰歉然說道,見閆總一下子蒼老了十幾歲,深邃的眸子中盡顯疲態,又有些於心不忍,歎了口氣道,

“閆總,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意思,是整個集體的意思,我們地方父母官,百姓是我們的衣食父母,凡事都要為下轄百姓謀福祉,你說你們建輸電線路,我們一分收益都沒有,反倒處處受害,要換你,你能同意嗎?”

“閆總,話不多說,您還是回去重新規劃路徑繞開官廳水庫。”

何長峰最後一錘定音,不等閆總答應,徑直起身離開。

閆總呆坐在會議桌前,神情落寞,神態頹廢,仿佛一下子被抽去了精氣神。

在場眾專家一言不發,個個憋屈不已,可是再生氣隻能忍著。

事情到了這一步,至少在當地政府這一層麵無法挽回。

他們隻得另想門路,甚至連整個張北柔直工程都會受影響。

就在氣氛極度壓抑時,冀明突然起身湊到閆總前,略顯激動道,

“閆總,我有個不情之請,請您任命我為懷來工程段的項目經理,負責一切工程事宜,對,負責全部工作。”

冀明甚至拿出任命書等閆總簽字。

“你想當項目經理?等回去再說吧。”閆總這會兒可沒工服理會這個,擺擺手讓冀明退下,哪知冀明態度堅決,更是迫切將任命書遞過去,

“閆總,十萬火急,您給我簽了,我有把握說服何縣讓他同意咱們過境官廳水庫。”

“你說什麽?”閆總眼珠子瞪得滾圓,錯愕不已,很快滿臉懷疑,

“你怎麽說服何縣?不隻是何縣還有當地領導班子。”

“閆總,您別管了,先簽了,要不然何縣走了就來不及了。”

冀明十萬火急,恨不得抓著閆總手簽字,“閆總,您賞我個官,我幫你解決過境大問題,您不虧。”

冀明嗬嗬笑著,而後匆匆跑出去追何長峰了。

“這小子要幹什麽?”

冀明還沒跑出門口,一眾專家都炸了,氣憤道,

“哪有主動向領導要官的,太不像話了。”

“工作就是工作,哪有交換的,這個年輕人很有問題。”

“還有,何縣剛剛那麽堅決,閆總已經做了百分之百努力都改變不了他們主意,這個冀明就能了嗎?”

“任命他當輸電線路項目經理就能說服了?這不是癡人說夢嗎?”

“年輕人滿嘴大話,這麽冒冒失失去找何縣,別沒說服反而得罪何縣,走入死胡同將來連斡旋的機會都沒有了。”

眾人極度不滿,紛紛出聲。

閆總這次也不信冀明能說服周縣,聽眾人一說,臉色立刻變了,急忙道,

“快去把冀明叫回來,千萬不能談僵了,等我回去找領導匯報,如果上層出麵還有機會,要是談僵了那麻煩了。”

閆總心急如焚,眾人紛紛站起來準備把冀明找回來。

還沒走兩步,就見冀明火急火燎回來了,在他後麵何長峰帶著一大堆人快步追上。

“完了,何縣發怒了。”

見何長峰幾乎小跑進來,頭上冒著汗,臉龐發紅,眾人心中咯噔一下,暗罵冀明把事情搞砸了。

當即有人連忙道,“何縣,真是抱歉,我們年輕員工不懂事,給您添麻煩了。”

更是有人急聲嗬斥冀明,“小冀,還不為你的魯莽行為向何縣道歉?”

“何縣,不管冀明剛剛說啥了,都不算數,您別生氣。”

閆總指了下冀明,客氣地向何長峰致歉。

何長峰一聽急了,厲聲道,“怎麽能不作數?我覺得小冀的想法挺不錯,我們基本同意你們過境官廳水庫,多打幾個塔基都不礙事。”

“啥?”閆總等人當即傻眼,目瞪口呆瞪著滿臉急切的何長峰,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何縣,您剛剛說什麽?您同意我們過境官廳水庫?”閆總失聲驚呼,顫聲再次詢問確認,還以為何縣糊塗了,要不然態度怎麽會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是啊,是同意你們過境,不過你們也得遵守約定將礙事的線拆了。”何長峰忙點頭,生怕閆總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