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瑤,冷嗎?要不我再給你加件衣服?”
車上,冀明一連問了秦舒瑤好幾遍,過了元旦踏入17年,正是天冷的時候,往北去張家口天氣越來越冷。
“不冷,車裏開這麽熱的暖氣,我還出汗呢,你把暖氣調低點,省得車上熱下去冷,一冷一熱感冒了。”
秦舒瑤穿著厚厚羽絨服,像個肥胖的可愛大白熊,在車上暖氣陣陣吹拂下額頭見汗,想把羽絨服脫掉,冀明透過後視鏡看到連忙阻止,
“舒瑤,別脫了,小心感冒,我把溫度調低點,要不咱們回北京吧,現在正是天冷的時候,村裏房子保暖比城市差很多。”
冀明又擔心起來,早知道就不讓秦舒瑤現在回老家了,這種天氣回家純粹是受罪。
“都決定好的事怎麽能反悔?我假都請了,而且建光伏電站還是我主導,我不去誰去?”
秦舒瑤態度堅決,直接否定了冀明的提議。
冀明也不好說什麽,隻剩下感動。
早上出發,開了一路車,加上中間休息傍晚才到村口。
“媽。”冀明遠遠看到村口站著一個雪人,倔強的挺立在風雪中,遠光燈一照看清母親的樣子。
冀明忙下車跑過去扶住母親,風雪交加,呼嘯在蒼茫天地間,冀明忍不住打了個寒戰,抓著母親如冰的手,忍不住心疼,
“不是讓你在家等嗎?等到了給電話你再出來,怎麽出來這麽早?別凍感冒了。”
“媽沒事,以前什麽苦沒吃過,這點小風雪還能打倒媽不成?”
田秀芬跺跺腳,活動僵硬的四肢,見副駕駛門打開,連忙道,“舒瑤怕凍,快帶舒瑤回家。”
田秀芬說著舍下兒子,跑到車門前笑著和兒媳婦打招呼,而後關上車門,招呼冀明快回家。
冀明上車,想讓母親一起坐車回去,哪知母親不樂意說身上積雪太厚,弄車上雪就不好了,堅持在車前帶路。
冀明拗不過,隻能打開近光燈在後麵跟著。
回家進門,田秀芬歡歡喜喜將秦舒瑤推到火爐邊,又倒來熱水,紅色的炭火上水蒸氣氤氳升騰,暖和又溫馨。
“舒瑤,快烤烤,老家不比城裏,尤其冬天更冷,你守著火爐可千萬別凍著了。”
田秀芬坐下來,關切地叮囑。
“媽,我沒事,一點都不冷,之前在張家口這建設工程時我早就練出來了。”秦舒瑤滿臉笑容,小臉在炭火映襯下紅彤彤的。
“這回可不一樣,你是兩個人啦……”田秀芬拉著秦舒瑤的手,親親熱熱嘮著家常。
冀明在屋子裏收拾,看著這一幕倍感溫馨,母親臉上的笑容發自內心,在母親的思想裏這一幕她應該想了很久,直到今天理想映照進現實裏,拉長成一幅幸福的畫麵。
……
第二天,秦舒瑤睡了個懶覺,吃完飯後準備出門去各家看看,田秀芬堅決攔住說外麵太冷,到中午天暖和了再出去。
田秀芬本來以為秦舒瑤想出去轉轉,可是聽秦舒瑤說推廣光伏的事,這才知道這次回來不僅僅為了養胎,還為了推廣村裏安裝光伏。
田秀芬一聽立刻搖頭,“舒瑤,不是媽打擊你,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媽,到底怎麽回事?我還不了解村裏的情況,您給我講講。”秦舒瑤也不生氣,耐心地詢問。
“這幾年村裏是越來越窮,有本事的人都出去工作生活了,剩下一些老弱病殘懶惰的隻能留在村裏,周圍又沒有什麽工作,隻能靠著這些貧瘠的荒地勉強填飽肚子。”
“村裏有一半都成了貧困戶,靠國家的貧困補貼過活,越窮越懶,越窮越沒有鬥誌,現在大家挖空心思算計貧困補助,這個村子算是完了。”
“媽,我和舒瑤回來讓他們建光伏,將來發電賣錢,這是致富的門路,他們總不能拒絕吧?”冀明忍不住插話,這幾年跟著工地各處跑,他對家裏人了解越來越少。
以前村裏沒有致富門路,村民都過上苦日子,現在他帶來致富辦法,大家肯定樂意行動起來脫貧致富奔小康。
秦舒瑤秀眉微蹙,沒有說話,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麽簡單,她看著田秀芬等著田秀芬下麵的話。
田秀芬瞪了冀明一眼,斥道,“你知道什麽?我告訴你大家的想法,大家都這樣想:你說得天花亂墜,我沒看到,反正我不信,我隻問你給不給我錢,給我錢好說,不給錢拉倒。”
“媽,不可能,我不信,我覺得村裏人不可能是這樣,我去說服他們。”
冀明完全不相信田秀芬的話,還以為田秀芬不想讓他在村裏瞎折騰故意騙他,於是臨近中午天暖和,急急忙忙和秦舒瑤一起去各家看看。
……
“大娘,其實我回來是想在村裏建設光伏,通過光伏發電掙錢,您看看要不要先在您家地裏安上光伏板?”冀明先來到親近的大娘家裏,一通寒暄後直奔主題。
“安裝什麽光伏板?還要占家裏的地?給多少錢?”大娘滿臉疑惑。
“大娘,就是安裝板子,陽光一照能發電,將來發電賣錢,得發了電才能賣錢呢。”冀明耐心解釋,可是大娘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明明,大娘不懂這些,也不想安什麽板子,你從北京回來,官比鎮上都大,你幫大娘弄上貧困戶大娘就心滿意足了。”
任憑冀明怎麽說,大娘對安裝光伏板一點興趣都沒有。
冀明又和秦舒瑤來到表舅家,說起安裝光伏的事。
“占我的地不給錢?明明,聽你媽說你在北京過上好生活了,怎麽回來不想著幫幫窮親戚,還盡辦這些坑親戚的事,你走吧,我不同意。”表舅氣呼呼,直接將他們趕出門。
冀明臉色難看,還不死心,再次跑到關係稍微遠點的鄰居家,可是說起光伏板人家都不聽,都想托冀明的關係弄個貧困戶。
有些人聽說安裝光伏板不僅占地,還得維護,更是堅決不同意。
冀明跑斷腿,磨破嘴皮子最後無功而返,滿臉難看地回到家裏。
田秀芬看到冀明耷拉老長的臉就知道結果了,忍不住嘟囔道,“說了你不聽,白費力氣吧?舒瑤你別跟冀明出去了,瞎子走路白費勁。”
秦舒瑤莞爾,悄悄衝冀明扮鬼臉。
下午秦舒瑤就不和冀明出門了,扮起乖兒媳和田秀芬有說有笑,冀明不服氣,又跑去挨家挨戶遊說,結果碰了一鼻子灰天擦黑才回來。
吃完飯回到臥室,秦舒瑤見冀明愁眉苦臉的樣子笑道,“怎麽,這就泄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