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景天微微點頭,對馬大妞來說,比所有人的誇獎都顯得厚重。
馬大妞抿著嘴,使勁不讓自己的牙齒露出來,可惜已經眯成一條線的眼睛已經出賣了她。今天下午換牙的瑟萊爾,捂著缺門牙的小嘴“如果爺爺做的菜也這麽好吃,瑟萊爾一定會吃很多的飯,也就不會像現在這麽矮了。”
“臭丫頭!”索克老爺子一個栗子給她“白養你這麽大。”
“哼!”瑟萊爾才不怕他,很不給麵子的把頭偏在一邊,氣哼哼的啃著排骨,一邊還哼哼唧唧“害的我是班裏最矮的,都怪爺爺做的飯菜不好吃。”
“白眼狼!”索克滿腮胡子,氣呼呼的和瑟萊爾拌嘴。
馬大妞玩著調羹,偷偷的注視著藍景天的動作,看他喜歡吃哪一道,不喜歡吃哪一道,默默的記在心裏。會像一個小妻子一樣,給他倒酒,然後小心翼翼的夾菜。
藍景天慢裏斯條的吃著碟子裏已經堆成小山一樣的菜,麵不改色的看著異常賢惠的某人,心中莞爾,知道心疼男人的女人,是個好老婆。
第二天,因為馬大妞實在擔心不下菲利斯,早早的收拾東西,與眾人道別,瑟萊爾也不管漏風的門牙,張著嘴大哭,拽著馬大妞死活不讓她走。
馬大妞無奈,最後還是許諾了她很多零食,再加上許諾把自己做菜的絕招傳給索克,這才眼巴巴的放她走。馬大妞坐在車上,看著一路的風景,心中鬱悶,半天才悶悶的開口“你說,瑟萊爾是舍不得我這個人?還是舍不得那些吃的?”
藍景天看看後視鏡“顯而易見。”
“就知道,那丫頭是舍不得那些吃的!”馬大妞哀怨的垂著披靠墊,抱著瑟萊爾送的大熊布偶,心不甘情不願,一臉的受傷。
藍景天嘴角上翹,他可沒說什麽,顯而易見他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回到家裏,經過大門,就有長相帥氣的小夥子們,彎腰行禮,馬大妞倍感親切。再進去大廳,各種女仆裝小美女,儀態萬方各種銷魂。馬大妞掃了一眼,沒有看到王蘭花,心中有小小的失落。
“老爺要一會才回來,小姐先去休息吧。”劉叔筆直的站在一邊,恭恭敬敬的說。
馬大妞扶起劉叔“青禾呢?”
“青禾在房間裏準備小姐要用的東西,所以沒有下來。”劉叔說道。
馬大妞點點頭,拉著劉叔問“老頭子最近怎麽樣?身體好些沒有?”
劉叔臉色暗暗,但是恭敬的垂著頭,所以馬大妞沒有看見“老爺最近都一直按時吃藥。”
馬大妞腦子沒轉過來,點點頭“那就好。”
“青禾”馬大妞推開門,開心的叫青禾,把包往地上一丟,直接抱著青禾,稀罕的不得了“青禾,我好想念你啊。”
青禾很開心,但是一臉的緊張“小姐慢點,您的傷還沒好呢!”
馬大妞開心的眉飛色舞“好了,早都好了。”
青禾不放心,非要看看她後腦勺的傷口,一不小心,看到衣領處的吻痕。驚訝的問“小姐,這麽快就被吃了?
”
“......”
馬大妞尷尬的推開她的手,把衣服緊緊的攏起,滿臉羞紅。
“嗬嗬”青禾捂著嘴偷笑“小姐,這有什麽好害羞的,大家都是女人。”
“讓你嘲笑我!讓你嘲笑我!”馬大妞衝過去撓她癢癢“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小妮子,這樣尖牙俐齒啊?現在竟然敢嘲笑本小姐了?”
“小姐,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青禾什麽都不怕,就怕撓癢癢,笑的眼淚都出來了,雙手護胸,一個勁的求饒。
馬大妞再次躺在自己的**,心中感覺久違的踏實。
出去這幾天,所有的事情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她從一個一無所知的女孩,變成了要堅定的跟在藍景天一輩子的女人。這種心裏曆程太快,有些讓她喘不過氣來。
吃晚飯的時候,看到菲利斯,馬大妞直接哭了出來。
喝著甜湯,可心裏卻泛著濃濃的苦澀,眼圈紅紅的,馬大妞壓抑住哽咽“老頭子,這才幾天沒見啊,都學會趕時髦,把頭發都染了。”
菲斯利摸摸額前的些許花發,調皮的眨眨眼睛“造型師說,這樣趕潮流,顯得年輕。”
“什麽破理發師呀,騙人!一大把年紀的老頭子,還趕潮流?說出去笑掉大牙!”馬大妞佯裝歡笑的和他抬杠。
“索克打電話說,你和景天相處的很好,我很欣慰。”
馬大妞臉上發燒,低著頭“嗯”
“年輕人,對出去走走,有助於加深感情。”菲利斯喝著葡萄酒,笑眯眯的她。
“明天是你媽媽的生日,我們一起去看看她吧,她一定很想你。”
拿著調羹的手一頓“可以不去嗎?”
菲利斯微笑“艾麗雅,你和景天的婚期,你媽媽她一定會很想知道的。”
馬大妞低下頭苦笑“她一定很開心。”
菲利斯見她情緒低落,知道她又想起了小時侯的事情,不露聲色的想轉移“艾麗雅,你明天見到媽媽,有什麽想和她說的嗎?”
可惜馬大妞沉浸在悲傷失意之中,抬頭看著菲利斯,神情激動的說“我想求她,求她不要那麽快就把你帶走。”
“艾麗雅。”菲利斯心中一痛。
“我好不容易又享受到了幸福,雖然沒有媽媽了,可是我有爸爸關心我。別人不會叫我野孩子,掃把星,我有人疼愛,有人關心,我好不容易享受到幸福,我不想這麽快就失去。”馬大妞趴在桌子上,哭得撕心裂肺。
她知道,她一直知道,菲利斯其實很想去找媽媽,所以他生存的意誌很弱。雖然很關心自己,但是如今他把自己托付給了藍景天,就更加的無牽掛了。若沒了牽掛,菲利斯的病就會更加快速的惡化。
馬大妞在怕,在害怕。
趴在桌子上,雙肩顫抖,整個人渾身發冷。頭上先前愈合的傷口,又開始疼了,腦袋渾渾噩噩。
菲利斯走過去把她抱在懷裏,心中如火上翻烤一樣。這是他的血骨,他在這世上唯一的牽掛啊,看著窗外
的星星,在心裏默默的流淚。
第二天,兩人身穿黑色的衣服,站在一片墓地之中。
這片墓地非常大,是幾百年的羅克特家族的祖地。當馬大妞看著馬樂墓地旁邊的空墓時,有些驚訝“這是幹什麽?”
“等我以後去了,就睡在你母親旁邊。”
馬大妞心中酸澀“不是應該是梅琳小姐的母親嗎?”
菲利斯搖搖頭“她到死都恨著我,必定不願意死了也要和我在一起。”
菲利斯去和梅琳說話,馬大妞一個人跪在墓地邊,細心的拭擦著墓碑,發現竟然沒有一丁點的灰塵。知道是菲利斯每天都過來,馬大妞欣慰。
“你一定很開心吧,他最終還是愛你的,你看,連死了也要和你合葬。雖然沒有娶你,現在這樣的結果也算是滿意的。”
“這裏不允許燒火紙,也沒見到有賣的,沒辦法,俺也不給你燒了。”
“你在下邊怎麽樣啊?俺給你帶了一些自己做的家鄉菜,你嚐嚐合不合胃口。”
“你不用擔心俺,俺在這裏好的很,要吃有吃,要喝有喝,還有一群人伺候著,比咱村的村長都瀟灑幾百倍。”
“俺要結婚了,是誰老頭子也和你說了,他說是個很不錯的人,俺看著也不錯。等哪天俺帶他來看你,讓他給你磕頭,也認認人。”
“他對俺很好,你放心,俺結婚以後一定好好的相夫教子。等有了孩子,俺把孩子也帶來給你看看,讓你也樂嗬樂嗬。”
“老頭子的病越來越嚴重了,媽你比俺聰明,比俺懂得多,你在下邊多和人搞搞關係,求求閻王爺,讓老頭子多活幾天,好不好?”
每說一句,馬大妞的眼淚就刷刷的往下流。抱著墓碑,馬大妞哭的好不傷心。
“你說,你死的時候俺也沒哭啊,怎麽今天哭的這麽厲害呢?”馬大妞擦著眼淚,頭靠著墓碑,墓碑上的馬樂依舊笑顏如花,二十幾歲的樣子,看起來和馬大妞如同一對姐妹花。
告別了馬樂,馬大妞攙扶這仿佛又老了幾歲的菲利斯,慢慢的走在一長排的榕樹小路上,陽光斑駁,透過樹葉在地上灑下星星點點的光芒。風一吹,樹葉嘩嘩作響,還有枯黃的樹葉,一片片身姿如蝴蝶一樣,不甘心的在半空中緩緩飄**,久久不願落地。
明明天氣很好,但是兩人踩著地上的樹葉咯吱咯吱,卻覺得口齒生寒,一句話也不願開口。氣氛沉默,父女二人緩緩前行,菲利斯時不時的要咳嗽幾聲,馬大妞都會停下來幫他順氣。
想想前不久還帶著自己逛街的中年男人,明明四十多,現在卻如五十多歲一樣。那個充滿活力,強硬充滿幹勁的男人,如今卻這樣的虛弱。
不自覺的心頭染上幾分哀怨悲涼。
扶著菲利斯上車,到家之後,看到藍景天,馬大妞也沒有提起太多的心情,隻是微微點頭,服侍菲利斯睡下之後,馬大妞一出來,就被藍景天抓緊房間。
雙手環住細腰,低著頭用唇輕輕的摩擦她光潔的額頭“眼睛都腫了,難看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