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出事的話,本來成和麻亂打算幹到年底就不幹了的,成家裏房子蓋好了又攢下上萬塊錢,也夠娶媳婦的了,就不想再幹這個危險的活了,所以成的爹早就到處尋摸給成找媳婦了。

這次隔壁二嬸子給找了一個娘家那頭的遠房侄女,年齡小成4歲,正是好年華,要不是人家弟弟當兵家裏沒勞動力幹活,早出嫁了,也算成撿了個便宜。

見麵地點當然也設在嬸子家,成走進嬸子的大門,嬸子笑哈哈的迎出來,領著成進了堂屋,堂屋裏凳子上站起來一個姑娘,身材壯實,皮膚微黑,但眉清目秀,一頭利落的短發,衣著樸素,看起來落落大方。

嬸子借故出去了,讓倆人好好談談,成坐在姑娘對麵,低頭望著自己的腳尖。眼前突然莫名的閃過環兒憂傷的臉龐,他微微的搖搖頭,想搖去腦子裏環兒的印象,他知道他不該在這個時候想到環兒,環兒於他是個神聖的存在,是麻哥的媳婦兒,是他的嫂子。

但經過了這一段時間的相處,他對環兒的感覺潛移默化的有了變化,尤其看到她被娘家各種算計各種欺負,他心裏的憐惜和無奈無處安放…….

姑娘對成很滿意,要相貌有相貌,要個頭有個頭,家裏前三間後三間大瓦屋再加上渾青院牆,老爺子除了有點老寒腿身子還算硬朗。

但成表示彩禮可能不能太讓姑娘滿意,手裏蓋完房子積蓄不多了(其實是給環媽了),隻能盡力而為了。

但姑娘非常通情達理,說這個家就爺倆,又不是三兄六弟的分家產,借著彩禮能撈點是點,這個家以後都是自己的,所以彩禮不彩禮的不重要,意思下就行,她看重的是成這個人。

姑娘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成也無話可說了,自己這麽多年勤扒苦做就為了老婆孩子熱炕頭,但當現在一切都觸手可及時,心裏竟沒有預想的歡喜。

成渾渾噩噩的陪著姑娘去縣城買衣服定親,他像個行屍走肉一樣跟在姑娘身後,穿行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想那年他和麻亂領到工資去逛街,麻亂自己沒舍得買什麽東西,卻給環兒買了一塊上好的燈芯絨料子…….

他陪著麻亂給環兒買了多少東西?他記不清了,他隻記得每次買東西麻亂都要認真的給他描繪一遍環兒的身高相貌,長發短發…….慢慢的他的腦海裏就有了一個清晰的環兒形象,瘦削而高挑的身材,大而明亮的眼睛,黑而柔軟的頭發…….

見了麵,除了身材豐滿點,一切如他所想。

每次姑娘拿起一件布料征求他的意見,他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個環兒要是穿上肯定很好看.....

婚事很順利的定了下來,成兒爹很高興,等成兒送完定親的聘禮回來後專門炒了幾個菜和兒子開懷暢飲。

成的爹是個睿智的老人,有一手燒鹵菜的好手藝,早些年妻子染病去世後,他一個人當爹又當娘的拉扯成,所以成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眼裏。

他喝了一口老酒,砸了一下嘴:“麻亂是個好孩子,是咱家的恩人,爹知道你的心思,要是他留下的是自己父母,爹就讓你接了來咱養著,但現在……朋友妻不可欺,雖然這樣說不大合適,但理就是這麽個理,現在婚事定了,過了年開春就把事辦了,那邊你去幫忙秋收夏搶的也就不落閑話了…….”

成重重地點下頭,一仰頭將一碗酒灌進了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