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予感到莫名其妙,可看到男人露出那副表情,心底倏然湧起一抹不忍,“周北淵,你為什麽要一直纏著我?”

“因為你是我的未婚妻。”周北淵說。

桑晚予一怔,隨即抬起帶著婚戒的那隻手,扯了下唇角,沉聲開口,“周北淵,你看清楚了,我已經結婚了,名義上還是傅斯白的法定妻子。”

周北淵看著那枚戒指,漂亮華麗,十分閃耀。

可周北淵卻覺得它刺眼至極,“無所謂,結了可以離,你依舊是我的未婚妻!”

桑晚予感覺自己說不通周北淵的固執,眉頭緊緊皺起,冷聲道,“周北淵,在我沒有完全恢複記憶前,我希望你都不要再來打擾我。”

“不行!”周北淵忽然失控沉聲道,霍地,他的目光似有若無地看了眼,桑晚予那平坦的小腹。

“安安,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你懷孕了?”

周北淵忽然拋出這麽一句話來。

桑晚予聞言,心中一陣詫異,隨即,她抬眸,目光一片凜然地看向他,“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你一早就知道我懷孕了?”

周北淵不再掩飾,微微垂下目光的瞬間,遮去了眼底劃過的冷漠,“對,在上次你昏迷,被我帶回家的時候,醫生給你檢查出來了。”

桑晚予怔了幾秒,隨後,滿臉質疑地瞪他,“那你為什麽不一早告訴我?”

“我不想你因為孩子,再與傅斯白妥協。”

“那你現在來告訴我又是什麽意思?不想我因為孩子跟傅斯白妥協,難不成,你一早就打算要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拿掉我的孩子?”

桑晚予被自己這個想法驚到了,她步步向後,一點一點地遠離周北淵,仿佛他是什麽令人窒息恐懼的惡魔。

周北淵被戳破心思,也不惱不急,隻是淡淡開口,“安安,留著這個孩子,對你沒好處,你和傅斯白是仇人,留著這個孩子,隻會讓你更受傷。”

“你閉嘴!這是我的事情,與你無關,你也不用在我麵前,強調我和傅斯白的關係,而且,你更沒有資格替我做任何的決定!”桑晚予揮開周北淵的手,一雙美眸中充滿怒火和狠戾。

周北淵目光變得銳利,“我知道我沒有資格,那傅斯白呢,他有資格吧?”

周北淵忽然笑了笑,神情陰鷙,“安安,你覺得傅斯白知道你有了孩子,他還會無動於衷嗎?”

桑晚予一愣,目光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周北淵沉聲說道,“七年前,你隱姓埋名,給自己取了一個蘇珊的名字,留在傅斯白身邊,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報仇雪恨。

後來,你確實做到了,隻是犧牲了自己的身子,你盜取了烽厥的機密,泄露了他在世界各地的軍火基地,重要據點,讓他一時間成為眾矢之的。

那時候烽厥一家獨大,吃盡八方,誰都沒有能力與他一拚高下,因為你的功勞,各方勢力才有機會翻身,而那會的傅斯白,被你一刀殺害,在手術台上搶救了一個星期,而他的人死傷慘重,損失慘重。

傅斯白那時候並不知道你就是以安,他以為害他的人,一直都是蘇珊,所以這些年來對蘇珊趕盡殺絕,烽厥的上上下下,都恨透了你。

你現在身份暴露,傅斯白不可能因為對你的情,就放棄了這些年對你的恨。”

周北淵字字句句都給桑晚予帶來了無盡的折磨,疼痛再度在腦海裏炸開,仿佛有什麽東西要破繭而出。

如果事實真如周北淵所說的,那她跟傅斯白可真像一場孽緣,一場笑話!

桑晚予忽然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桑晚予心頭一凜,許是近連接受到的震驚,悲傷過多,她的心早就變得過度麻木,桑晚予跌跌撞撞地往前走。

這次周北淵沒攔她,隻是默默地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桑晚予沒有回自己的家,也沒有去打擾江洛櫻,而是去到了沈寧希之前給她準備的公寓,她回來就住過一次。

公寓的位置離她並不遠,走了二十分鍾就到了,她在保安室登記了名字,又借了保安的電話給物業打了一個電話,因為沈寧希說過,她留了一把備用鑰匙在物業手裏。

物業趕來給她開門時,打量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好幾秒。

公寓不大,沈寧希定期會找人上來打掃,所以一切都擺放得十分幹淨整潔,衣櫃裏還有她留在這的換洗衣物。

桑晚予把身上的病號服換下後,便屈膝坐在沙發上靜靜的待著,電視被她開著,她隨便切了幾個台,就這樣播著。

桑晚予將目光落在電視上,女主播的聲音傳出,她的視線也逐漸變得模糊空洞。

周北淵的話,不知何時從腦海裏一並湧出。

她和傅斯白,好像已經走到了你死我活的那一步了。

真是諷刺啊!

桑晚予把頭埋進臂彎裏,一滴眼淚頓時從眼尾溢出,順著臉頰,如斷了線的珍珠滑落。

彼時,電視上忽然開始播放網友的點歌。

是一首最近又火起來的老歌,翻唱者的撕心裂肺,帶動了很多網友的心弦,此時當歌聲響起的那一刻,也深深觸動了桑晚予的心。

桑晚予把自己蜷縮成一團,啜泣聲緊接著傳來,窗外傾瀉進來的月光,灑落在她瘦削的身子上,桑晚予的心一片荒蕪,寸草不生。

悲傷的氣息縈繞在她的周身,仿佛化作一座不可摧毀的牢籠,將她死死地困住。

漫長的一夜裏,桑晚予思緒萬千。

……

翌日,桑晚予在睡夢中,隱約聽見了沈寧希的聲音,而一旁站著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

隻是還未來得及看清,她就又深深地睡了過去。

沈寧希滿眼擔憂心疼的看著桑晚予,如果不是一大早起來,看到物業淩晨給她發的消息,她都不知道桑晚予居然跑來了這個地方。

想到早晨她急匆匆趕來時,看到桑晚予蜷縮在沙發上睡著的場景,慘白的臉上,布滿淚痕,身子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