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背對著鏡頭,微微露出側顏輪廓的鏡頭不過兩秒,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是她無疑。

以及她後腰上那個赤紅色的胎記,拳頭大小,形狀不規則,似蝶又似一團張揚的火焰。

傅斯白第一次與桑非洛見麵就有股強烈的熟悉感。

他說不出那種感覺,像心底有什麽在叫喚,他知道,他想接近她,無論是遠遠地看著還是跟她說幾句話,他都願意。

所以他讓李叔去查她們母女,可能查到的隻有七年前桑家大小姐離奇失蹤,再有消息就是在娛樂圈跑龍套,後還被曝出未婚生子,從而又了無音訊。

單憑這麽查,根本查不出一點有用的線索,傅斯白先前不明白自己為何要執著於此,便私自去查。

這一探,卻讓他查出了讓他不知是喜是悲的結果。

**

錦樺別墅。

衛生間,傅斯白站在花灑頭下,溫水從頭澆落,水蒸氣彌漫瞬間朦朧了整片玻璃。

他目光落在某處,大腦不由地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麵,那抹赤紅色的胎記,在他腦海裏更是越來越清晰。

傅斯白抬手一抹臉上的水珠,指尖插入發縫間,撩起劉海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水珠順著他的眉骨滴落。

傅斯白伸手扯過浴巾,出了浴室。

男人寬肩窄腰,發梢末尾還有水珠還流淌,順著性感的人魚線沒入浴巾裏,腰腹處壁壘分明,s字型的水墨蛇纏繞著梔子花,乍看似團飄散的霧,一直蔓延到後腰安靜的盤在蝴蝶下方。

蝴蝶停留的位置與平板上那個女人後腰的胎記幾乎重合。

傅斯白點燃一根煙,猛地抽了好幾口後,煙霧繚繞在月色中更顯得他的輪廓朦朧不清。

他抄起平板,點亮解鎖。

桑晚予從小到大的照片全被他下載到相冊裏,但唯有那張露背的劇照被他看了無數遍。

指尖觸摸到屏幕時,一陣冰冷,好似從指尖直直蔓延到心尖處。

傅斯白眸光黯淡,電子屏幕折射出的冷光照映著他的側臉輪廓,冷峻剛硬,透著幾分詭秘的陰戾。

他眸光一動不動,直直地睨著照片上的人兒,指尖輕撫過那塊胎記時,眼底那絲縷纏綿的愛意,很快就被滿是病態的偏執給掩蓋過去。

“你果然還活著,我的安安,終於讓我找到你了!”

夾在指縫間的煙燃到煙蒂,滾燙的氣焰灼燙著他,可傅斯白像失去痛覺般,整個人沉默地陷落在無盡的回憶中。

……

桑晚予累極了,回到家倒頭就睡,以至於翌日醒來時,已全然忘了傅斯白還來找過她的這回事兒。

今天她的戲全排在下午,當她去到劇組時,陳毅和童佟的戲份才剛結束。

童佟,“你怎麽這麽快就來了?”

“提前來過過戲,昨晚還好嗎?”桑晚予笑著回應。

“別提了,下次再也不喝了,早上起來狀態不好,NG了四五條都沒過,差點沒把楊哥給氣吐血。”

“楊哥呢?”桑晚予四處張望一圈也沒看見鄭楊,她今天正好還有點事兒要找他商量。

童佟看了眼周圍,皺著眉道,“他剛剛還在的,哦!可能去了隔壁劇組吧。”

童佟一拍腦袋,“隔壁老熱鬧了今天,聽說大老板親自下場視察。”

話說著,童佟忽然壓低聲音,一臉神秘地和桑晚予咬耳朵,“說是視察,其實就是大老板探班,來給那位姐撐腰來了。”

桑晚予的八卦之魂被勾起,再也壓不住心底的興奮,“誰啊?什麽劇啊?”

“傅氏集團的傅總啊,他前些日子斥重金把阮思羽塞進《山茶花》裏的事兒,你難道不知道嗎?那部劇表麵是打著海選的旗號,可據小道消息說,那都是為了給那位姐鋪路才搞這麽一出的,欸,你是不是也參加了海選?”

桑晚予一臉無語,心底對傅斯白那個男人更沒什麽好印象了,“靠,早知道就不去當綠葉了!”

呸,死資本家!!

童佟跟著歎了口氣,“害,沒辦法,人家靠山有權有勢還有錢,像咱們這種普通人是比不過的。”

桑晚予倍感晦氣,與此同時,副導快步走來,提醒她道,“準備一下,要開拍了。”

桑晚予應了聲好,化妝師上前補了一下妝後,她便提著裙子往綠布那邊走去。

**

彼時,傅斯白快步從隔壁走出,助理李京一臉不解地緊跟其後,“傅總,阮小姐還沒出來呢!”

傅斯白聞言頓住腳步,皺眉一臉陰沉,“誰跟你說我來看她的?”

李京大驚失色地“啊”了聲,想起早上他剛到工位就被叫到總裁辦。

他說,準備一下,把下午的行程都推了,去一趟影視城。

影視城是傅氏砸了上億的資金去修建的,可自修建好,他本人卻從未去過一次。

當時那會兒突然來這麽一句,李京還有些懵,可轉念一想《山茶花》好像開機了,於是他小心翼翼地詢問,“是去探班嗎?”

傅斯白沒回話,隻是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回憶收攏,李京看著自家老板那一副要把他丟去南極喂企鵝的撲克臉,頓時覺得兩腿發軟。

就在此時,一道驚呼聲忽地傳來。

在一聲巨響中,“晚予”兩個字驟然傳入他耳底。

李京低著頭,當他還在想著說辭時,就感到一股風好似從自己身旁掠過,再抬頭隻見傅斯白往前麵那個小園裏衝去。

桑晚予心有餘悸地看著不遠處坍塌成一座小山的行刑台,剛剛她要是就那麽掉下去,不摔死也壓死。

童佟情緒激動哭了起來,剛剛她親眼看著桑晚予從兩層樓高度的空中垂直跌落,要不是底下有氣墊護著,後果不堪設想。

“晚予,你怎麽樣了,真的沒事嗎?要不要去看看?沒摔疼吧?”童佟哽咽著,眼眶紅彤彤的。

桑晚予搖搖頭,把手覆在她後背安慰著她。

她在升降時感覺不對,一抬頭就看見鋼絲繩有裂口,雖然不清楚為什麽能承載兩噸的鋼絲繩這時候會斷裂,但好在她反應夠快,先一步解開了自己身上的桎梏,摔在氣墊上。

桑晚予開口的聲調帶著些許後怕,但微不可查,“別哭了,我沒事,好著呢。”

傅斯白站在人群後麵,他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那道瘦削的背影上。

一名工作人員走過,他開口攔下他,“剛剛發生什麽事了?”

工作人員正好是道具組的,這會兒出事後麵肯定少不了一頓罵和嚴查。

所以被攔下時,開口態度又衝又不耐煩,“吊威亞的繩兒不知怎麽回事斷了,真是艸蛋,不過幸好那女的沒事兒,不然還賺個屁錢,直接去吃國家飯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