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芸瀾急了:“明昊,你到底怎麽了?有事就說話。”
“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我的身體不可能再恢複了?”說這話的時候,明昊整個人都在發冷:“因為我感覺……”他想著措辭。
終究還是為了這件事,芸瀾想都沒想說:“我是醫生,給你的忠告就是好好休息,不能胡思亂想。”
“是我胡思亂想嗎?”明昊緊緊盯著她的眼睛:“我不希望你騙我,也不希望你有事瞞著我。”
“我……”芸瀾為難。
陸明昊倏然冷臉:“既然不肯說,那你出去。”
芸瀾詫異:“你說什麽?”
“出去!”明昊第一次朝她吼:“滾!”
芸瀾嚇一跳,帶著滿腹委屈走了出去。
陸明昊像受了什麽打擊,一時萎靡不振,直到中午都沒開口說話。
其實,李芸瀾已經猜到他的心思,進病房的時候,連說話都變得特別有耐心:“餓了吧,中午想吃什麽?不過,還是要以清淡為主。”
陸明昊憋著沒說話,整個上午他都是這個狀態,就好像心頭壓著一塊巨石,無論你怎麽做,巨石依舊壓著你,令你喘不過氣來。
“明昊,你別這樣。”芸瀾看著心疼:“你隻是一時生病,會好的。”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之久。
陸明昊終於問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芸瀾艱難地點頭:“醫學沒有絕對,也許……”
“也許這輩子我都廢了。”陸明昊打斷她的話:“我是男人,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他絕望地閉了雙眼:“你出去,我想一個人待著。”
芸瀾看到他這個樣子,心裏十分不好受。
“明昊,你……”
“出去。”
“那我給你買點吃的去。”芸瀾轉身。
“我不餓。”
“不餓也必須吃。”李芸瀾繼續說:“人是鐵飯是鋼,我必須為你的身體負責,你敢不吃試試。”
陸明昊不說話,一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芸瀾走的時候深深看了他一眼,心裏比他更加不好受。
試想,一個意氣風發的男人,忽然要麵對身體的缺陷,並且這個缺陷有可能伴隨自己一輩子,任誰都無法接受吧?
因此,對於明昊的脾氣,芸瀾是全盤接受的,並且告誡自己,最近要好好照顧明昊的情緒,他說什麽都不能反駁,要順著他的意思來。
不過,想歸想,做起來還是有一定難度。
一連三天,陸明昊就像換了個人,芸瀾跟他說話總是愛理不理,黑臉不說,直接當她是空氣。任憑芸瀾怎麽努力,都無法讓他釋懷。
這會兒,兩人再次麵對麵交流。
“明昊,請你別再這樣下去可以嗎?我明白你的感受,可你有沒有想過其他人的感受?是我害你受的傷,是我讓你陷入這般境地,也是我天天礙你的眼,可我一直在自責,比誰都難受,真的。”
陸明昊握緊拳頭,又輕輕鬆開,神情非常低落。
“我不是完人,總有過不去的檻。”
“沒關係,這個檻我們一起邁過去。”
“你不是我,不會明白這種挖心挖肺的感受。”他不願繼續說下去:“我是可以很堅強,但要看是針對什麽事,唯獨這件事不行,我是真的放不開。”他無力地閉眼,生人勿進的模樣。
芸瀾再次吃癟,轉身離開病房。她找到周烈,探討自尊問題。
“沒錯,對男人來說這就是自尊。我偶像原本是那麽英雄的人物,現在忽然從高山跌進冰穀,擱挨誰難受。”周烈琢磨,說:“作為他的女朋友,你的責任重大。”
“有沒有最佳治療方法?”
周烈忽然一笑,說:“兩種方案,主動和被動你選哪樣?”
“趕緊說,別跟我賣關子。”
“被動就是吃藥,用藥物輔助興許哪天就能恢複,但時間不可控製。”周烈說:“至於主動嘛……”他的眼神意味深長:“那在於你。”
“我怎麽了?”
“主動就是用刺激法。你要想辦法勾起他對你的念頭,隻要有了衝動,後麵恢複起來就神速了。”周烈毫不避諱。
“刺激法?”芸瀾悄悄紅臉:“貌似這個很難……”
“如果你們相愛應該不難,除非你對他沒感覺。或者,是他放不開心結。其實,隻要你們闖過這關,以他的毅力,我敢肯定能夠恢複如初,隻不過這個時間不好說。”
李芸瀾考慮再三:“行,那我就試試。”
周烈笑容變化:“李醫生,悠著點哦。”
“喂,不帶這樣取笑人的。”芸瀾不滿。
“作為同事,我的建議不會錯;作為朋友,我希望刺激法可以成功挽回一個帥哥的魅力;作為他的崇拜者,我責無旁貸。”
“好吧。”
“李醫生,你加油,看好你。”
回到座位上,芸瀾一直在想著刺激法的可行程度,想著想著就麵紅耳赤,偏偏被楊圓看到了。
“李醫生,你不舒服嗎?”
“沒有啊。”芸瀾摸臉:“我隻是覺得有點熱。”
“熱嗎?”楊圓狐疑地看著她。
“找我什麽事?”
“我看到陸家人來了,和你說一聲。”
“謝謝。他們應該是為了子軒的事來的。”李芸瀾起身,說:“我過去看看,順道了解下情況。”
“你這麽關心陸家,是不是已經把自己當成陸家一員?”楊圓笑著說:“你現在是陸二少的主治醫生,近水樓台先得月嘛。”
“少貧嘴,趕緊做事去!”
“好嘛,不能開玩笑就不開。”自從比賽回來,楊圓對李芸瀾已經死心塌地:“他們在休息室,院長親自接待,不過氣氛好像不太對。”
果然,還沒走進休息室,芸瀾就聽見裏麵有人大聲說話。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嗎?你們醫院是做什麽吃的?!一個孩子的病都治不好,白瞎這麽大的醫院,哼!”
“老爺子,您先別激動,千萬保重身體。”趙廣智剛說完,就看到芸瀾推門而入:“你來得正好,陸家老爺子說想見你。”
“芸瀾,你來評評理。我們都想救子軒的命,可醫院總說這不行那不行,再這樣拖下去孩子沒好我先氣瘋了。”
“爸,您消消氣,實在不行我們就換家醫院。”陸承康安撫老父親的情緒:“那人的檢測結果不符合,我們隻能再找骨髓源。”
李芸瀾是昨天知道這個消息的。段鴻琛的骨髓源和子軒的並不匹配。對於這樣的結果,其實是在她意料之中的。因為並非是至親的就適合,否則所有的骨髓移植都可以拿親人做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