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明媚,萬裏無雲。
禦花園裏,蕭雲光著腳躺在太師椅裏,微眯著雙眼,享受著這暖洋洋的陽光浴。
這些天,不斷有京城附近州縣的萬民書送入宮中。
幾乎都是萬民請願,要求朝廷嚴懲晉王,千刀萬剮。
晉王已無威脅。
蕭雲心中大定,心情也隨之舒暢許多。
殺雞敬猴。
想來其餘藩王往後也能老實一點。
就在這時,在不遠處候著的劉謹躬著身,輕手輕腳的來到蕭雲跟前,小聲道:“陛下,方大人求見。”
太師椅裏的蕭雲緩緩睜開眼,撇頭就看見方鴻儒手裏拿著東西,站在不遠處等著被召見。
“讓他過來吧。”
“是,陛下。”
劉謹應聲便折回到方鴻儒跟前:“方大人,隨雜家來吧。”
方鴻儒拱拱手,就跟著劉謹來到蕭雲跟前。
“臣參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蕭雲躺著擺擺手,淡淡道:“愛卿免禮。何事見朕啊?”
方鴻儒當即就將催家欲安排其子弟再次入朝為官之事說了一遍。
蕭雲聽後並未太意外,眼中反而閃過一抹狡黠。
抿嘴道:“他們這麽快就坐不住了?還真是有些令朕失望啊,堂堂世家竟也會向朕低頭。”
方鴻儒在旁聽著想笑又不敢笑,強憋著,忍俊不禁。
陛下還真是小心眼啊。
至今還記恨著世家呢。
人家都拿出十足誠意示好了,還不忘挖苦嘲諷幾句。
“陛下,要答應嘛?”
“為何不答應?”
蕭雲撇頭看了一眼方鴻儒,挑眉道:“正如你剛剛所說,在能力和見識方麵,這些世家子弟確實比寒門子弟強上許多。”
“現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際,不管黑貓白貓,能抓著耗子就是好貓。隻要他們真心為朝廷效力,朕為何不用?”
說到這,蕭雲稍是停頓,雙眼一眯,嘴角劃過一絲狡詐,繼續道:“但也不能全要。朕不是收垃圾的,誰都要。你從中挑選幾個最好的出來錄用便可。”
方鴻儒點點頭,躬著身道:“臣明白。現今六部空缺嚴重,是讓他們直接進入六部,還是安排他們去他處?”
“方愛卿覺得應該如何安排呢?”蕭雲扭頭道。
方鴻儒想了想,拱手道:“回陛下,臣以為可以安排他們進入六部。催家拿來這份名單,臣看過。其中有幾個不錯的苗子,可以好好培養。”
“那就依方卿所言吧。”蕭雲沉思片刻,頷首道。
“是,陛下。”
方鴻儒心中大定。
有了蕭雲的首肯,那這次六部空缺之事他也能遊刃有餘了,不用再為此犯愁。
挑挑眉,蕭雲瞥眼道:“其它三家是何態度?”
“不知道。”方鴻儒搖搖頭:“想來是他們內部出現了分歧。”
嗬。
聞言,蕭雲嗤笑道:“這催家家主倒是個精明人。隻要他們不再搞事,給朕找麻煩,朕也懶得再收拾他們。可還有其它事?”
方鴻儒搖搖頭:“那臣就先行告退?”
蕭雲擺了擺手,方鴻儒便躬身退下。
方鴻儒回到吏部,在選好人後,就立馬叫來了催閔。
“催閔,陛下已經同意讓你們催家子弟再次入朝為官。”
“不過本官有言在先,若你們催家子弟依舊如以前那般,在朝中結黨營私,公然與朝廷作對,到時陛下盛怒之下,你們催家有何下場,你心裏應該清楚。”
一見麵,方鴻儒就聲色俱厲的一頓警告。
“尚書大人放心,不過我們家主想與陛下見麵談談。”催閔陪笑道。
“此事本官會與陛下說的。這些人,什麽時候可以入職?”
說著,方鴻儒就將自己挑好的人員名單遞給催閔過目。
催閔看了看,神色平靜,並沒太意外。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他交上來的名單,朝廷不可能一股腦的全部接受。
肯定會進行篩選。
掃了一眼,催閔道:“大人,這些人最遲半個月就可以全部趕到京城。”
“好。你現在就回去,讓你們的家主通知這些人盡快到京城述職。過期不候。”
“下官明白。下官這就回去讓家主通知。”
催閔躬身退下。
從方鴻儒的辦公房裏出來後,催閔就急急忙忙的下了職。
回到家,催閔便直接去了書房。
古香古色的書房裏,催家家主正一臉閑情逸致的坐在書案前看著書。
催恪、王成他們幾個的府邸至今還被封著。
催家家主進京後就一直住在催閔家中。
見催閔回來,催家家主放下手中書籍,抬頭道:“事情如何了?宮中那位可有同意讓我催家子弟再入朝為官?”
催閔點點頭,就將事情大致說了一下,並有好奇問道:“家主,為何突然讓我族中子弟為官啊?陛下對我世家可沒好印象。”
催家家主皺皺眉,一臉無奈道:“形勢比人強!晉王之事,想必你也已知。老夫且問你,依你看,剩下這些藩王可還有機會?”
催閔就蹙眉想了想,隨即搖頭道:“眼下大胤並無大亂,陛下也十分勤政愛民,深受百姓愛戴。藩王想要造反成功,幾乎不太可能。”
嗬。
催家家主輕聲一笑,起身走到催閔跟前,一臉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讚賞道:“催閔,你說的很對。”
“宮裏那位雖年輕登基,可手段卻十分老辣!他召眾藩王入京,其實就是想將京城之水攪渾了。”
“也有趁機試試這些藩王,跟他們掰掰手腕的意圖。很可惜,這些藩王中看不中用,竟被宮中那位打得是毫無招架之力。”
“如此有心計的皇帝,我催家若繼續與其鬥下去,哪怕動用我催家底牌,估計最後也不會有好下場。”
“明知是輸的局麵,老夫為何還要繼續賭下去呢?他再狠,再霸道,隻要我催家不觸及到他的底線,他斷然不會輕易對我催家下狠手。”
“而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催家隻需熬死他,待新君繼位,到時以昭南他們之能力,早已位極人臣。”
“那時,朝堂還不是我催家說了算?又何必非得為了一時之氣,在此時與之爭得頭破血流呢?”
嘶。
催閔聽完不由心頭一驚,滿臉震撼。
不愧是家主。
真是老謀深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