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裏有一處獨棟小屋,得了應允後她就搬過去了。

這邊的電路是家裏的花匠過來接的,不怎麽靈敏,鄭笛踩著椅子擺弄了好久才將頭頂上的燈泡點亮。

拍拍手,她剛想說點什麽,轉身看見黎頌的那一刻,人嚇得倒吸一口涼氣。

她沒經曆過這些**,平日裏也隻是靠著言情小說裏的描述淺顯的了解了一些皮毛。

她不知道正常的性xing愛該是如何的,但剛剛在客廳裏發生的那些顯然不對。

黎頌站不穩,虛虛靠著牆麵,腿上凝著斑駁的血花,身上更是青紫一片。

替她放好了水,鄭笛扶著黎頌進去,見她狀態不好也不敢走遠,搬著一個小板凳背對著黎頌坐了下來。

昏昏沉沉的,她提不起精神,如此還是對鄭笛伸了伸手,試圖觸碰到她。

聽見水聲,轉身看見一節冷白的指尖,她下意識的回握住,對黎頌說:“我在這呢,你想要什麽。”

開口,似乎是說了點什麽,鄭笛沒聽清人湊近了一些。

她身上的血味已經散下去了,人泡在散發著甜膩香氣的泡泡裏,被熱氣蒸罩著臉上回了一些血氣。

離近了,聽她氣若遊絲:“謝謝你。”

又說這話,小姑娘紅了臉頰,假意整理架子上瓶瓶罐罐,對她說:“別這麽客氣。”

“我叫黎頌。”

“我叫鄭笛。”

怕給她添麻煩,黎頌洗幹淨之後又回了那個房間,鄭笛不太放心,踩著門檻看了許久。

烏漆麻黑的,她沒開燈,鄭笛也不敢確定她是不是安全渡江。

這一晚上睡的都不怎麽好,金焰在家時她不怎麽進別墅,隻等沒人的時候才過去整理。

過了一天,白律師又來,屋中點亮了燈火,從一樓到二樓。

許久許久,燈火不滅,遮蓋住天上的明月。

鄭笛幾次推窗,昨晚沒睡好,夢裏是黎頌的哭喊聲,男人的身軀映襯著女人的薄弱,她的絕望穿透一切,能將人割喉。

醒了幾次,渾渾噩噩的就有些睡不好了,何況今天沒看到那個漂亮的女人,擔心她過的不好。

夜幕時分白律師開車前來,鄭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裏,推著窗戶看過去,一樓二樓的燈依次亮起。

離得遠,她明明聽不見的,可黎頌的哭喊似乎長在了她心裏,夢裏邊清晰真實,此時也依舊如此。

焦灼,許久許久燈火不熄,她腿上還帶著傷,說好了今天要幫她好好處理的。

但是沒能如願。

再見黎頌時已經是兩天之後,她並不在之前的那個客房裏,金焰養過幾條大狗,家裏有幾個鐵質的籠子,再見麵時黎頌就被鎖在那裏。

才被人衝了水,澆花的水管散落在地,她濕淋淋的躺在鐵籠裏,看不見聲息。

那一秒鄭笛險些叫出聲來,金焰莫名其妙的回頭,好像在說她大驚小怪。

沒辦法裝看不見,黎頌的傷口沾了水,那塊皮肉被泡的發白,她整理好了屋子,在黎頌的鐵籠旁蹲了好長的時間。

金焰看見她給她包紮,擦了碘伏後用左一層右一層的往上繞紗布。

期間回頭看看,怕金焰發臭脾氣,主動開口說:“她這裏不處理的話,會發炎的。”

“你繼續,我也沒說不同意啊。”

白律師也不是天天都來,但是黎頌沒在籠子裏出來過。

有時候正好趕上她醒著,能聽見黎頌和她說謝謝。

鄭笛心裏酸的不行,隔著籠子給她拿了些水和吃的:“你怎麽惹到他們了?”

他們怎麽這樣對你!

黎頌乏的手腕都抬不起來,沒力氣說話就輕輕的握住她的手:“今天幾號了?”

“十七號,你來這第五天了。”

“才五天啊,我還以為好久了。”

她沒有力氣,鄭笛也不再開口了,腿上的傷禁不住那兩個男人的折騰,紗布拆下來,剛長好的皮肉裏麵泛著紅。

沒人回來她就坐在一旁陪著黎頌,但是這兩天金焰都在家,鄭笛隻能整理好房間就走。

平時金焰不怎麽回來住,他在市區有公寓,在化邊有別墅,鵬萊酒店更是常年為他留著空房,通常他都是離哪近就去哪住。

這小院子有年份了,除了養狗方便以外剩下幹什麽都有點掣肘,這麽多個去處,平日裏就它最不受寵。

難得,他在這裏住了這麽久,白赫下班的時候再開車過來,這地方一下子就熱鬧起來了。

下午他才下樓,那女人清醒了許多,倚靠在籠子裏整理鬆開的紗布。

聽見聲響抬頭去看,有些倉惶的和他對視上。

黎頌有些反應遲鈍,就連整理的動作都停滯,呆愣愣的看著那個男人從上走下來。

籠子打開,女人如同應激一般的躲避,又在下一秒定格,沉溺在思考之中無法抽身。

片刻後她居然伸手,穩穩的抓住金焰的手腕。

那麽用力,甚至感應到他不斷跳動的脈搏,正在男人疑惑之際卻見她微微動了動身子,用臉頰蹭了蹭他的掌心。

什麽話也沒說,女人想要傳遞給他的信息都在一舉一動裏。

鬆開他,二人隔著柵欄對望,她憔悴了許多,眼下泛青,麵無血色。

隻那雙眼睛是如舊的明亮、透徹,帶一些疏離,平靜的凝望著。

他聽見她說——“我不會恨你。”

我不會恨你…

他驀地笑了:“誰在乎?”

“也是。”這樣講,並未在她臉上看見失落,目光落去遠處,聽見她平靜的說:“昨天晚上下雨了,風吹進來,我有些冷。”

能不能加一床被子給我。

“管鄭笛要。”

我看你們兩個關係不錯。

提起鄭笛,她臉上才泛起一些生氣,把垂落的頭發別去耳後,愉悅的講:“那我再多敲詐她一根皮筋。”

懶得理她的風言風語,金焰又上了樓,換了套衣服後就離開了這裏。

風和日麗,京港的五月最為怡人,木蘭應季開的滿街都是。

陽光也不灼熱,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是一年之中她最喜歡的時段,從小到大都是。

而今被人困著,她無怨氣,千百種思慮穿腸而過,把退路打成一個死結。

該向他攤牌嗎?

說我想找一個人?

一個略有口音的男人。

近期一直在想這件事,有時候衝動,嘴巴裏麵憋不住事,一股腦的都想說出來,成或不成全靠運氣。

有時候也猶豫,怕前功盡棄,或許等一等,金焰可憐她,願意替她解惑呢。

搖擺不定,兩方人馬互相拉扯著誰也不肯退讓,攪弄著女人的神經,日日夜夜不得安生。

過了一晚太平日子,兩個畜牲誰也沒有來,鄭笛買了草莓泡芙和抹茶切塊回來,蹲坐在籠子前和黎頌共享。

沒有開燈,不敢聲張,生怕突然回來人,怨她日子過得太好。

所以屋中昏暗,隻在一旁點了半截香薰蠟燭。

身影投在牆上,兩個腦袋緊湊在一起去挖盒子裏的蛋糕。

黎頌講:“謝謝你對我這麽好。”

“別這麽說,金家給我開資,這些都是我的分內事。”

“那我也要謝謝你。”黎頌想了想,然後說:“如果沒有你,我不知道該有多慘。”

鄭笛隻是害羞的笑。

當車燈穿透玻璃將室內照亮的那一刹,女人猛然坐直。

驚恐的看向那扇門,把它推開,二人前後進門,大概是和好友相聚過,金焰身上帶著些許的酒氣,進門之後二話不說就扯著腳踝給人拖出來了。

他倒也不算醉,小酌而已,並非戒酒發瘋,向來肆意,天大的事在金焰這裏都不需要理由。

問題還是出現在她身上,她讓二人覺得廉價,下賤、可以被金錢權勢為所欲為,隨意處置。

前些日子尚且應付的來,勉勉強強,在這夾縫之中尚存一些神智。

慘烈卻又索然無味,黎頌掃興得很,軟著身子東倒西歪,隻會幹瞪著眼流淚。

事後把人扔回籠子,她像一件被人穿過了的舊衣服肮髒不堪。

月光照的她膚色慘白,身上的那些痕跡就愈發的明顯清晰,喊她她也沒有回應,金焰拿著水管衝她她才會把自己蜷起來。

這幾天黎頌都是這樣清洗身體的,真成一件肮髒破爛的舊衣服了。

具體也記不住了,事情到底發生在哪一天,黎頌渾渾噩噩,被這個冰涼的鐵籠子困住了手腳。

一切都由那兩個男人來決定,突然得來的玩意兒讓二人興致高漲,樂此不疲的探索著夜晚。

隻是苦了黎頌,短短幾日便迅速的消瘦下去,那雙淩厲風情的眼眸失了神智,悄無聲息的黯了下來。

總是說她掃興的男人是那個姓金的畜牲,黎頌被這二人折騰的遍體鱗傷,這一整天都滴水未進。

早些時候鄭笛偷偷來過,端了盆溫水給她擦了擦臉,黎頌總是不厭其煩的對她致謝,那天卻了無聲息的軟在地上,倦到睜不開眼睛。

試圖開口,半點力氣也沒有,鄭笛察覺出來,心中不落忍兒,一張嘴竟哽咽出聲:“怎麽搞成這樣了…”

她帶了杯熱牛奶,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易於消化吞咽的小餐點。

黎頌吃的不多,還沒有地上掉下的渣子多。

這是早些時候的事了,隔日滴水未進,兩個畜牲又來,全然不顧女人的死活,從籠子裏把人拖拽出來。

如此還講掃興,捏著下顎端詳著她,黎頌無法回應,隻虛虛垂著眼。

這時金焰去而複返,不知何時點了支煙在唇邊。

翻過黎頌的手腕,皮下青色的血管蔓延,千萬條江河一般匯入掌心。

他紮的利落,眼神也足夠鋒利,像個行醫多年的老江湖,享有妙手回春之計。

針管裏是滿的,推進去也隻需須臾,快到讓人來不及反應一切就已經無法回頭了。

白赫一驚,真真是在心裏咯噔了一聲:“你給她打什麽了?”

吐出一口煙霧,金焰沒有說話,靜靜的等著藥效。

彼此之間都心知肚明,這玩意兒是譚東青實驗室裏的失敗品,裏麵的成分很複雜,有一部分提取物在上個世紀通常被馬戲團裏用來歸訓野獸。

譚東青管它叫失敗者五號又或者是五號針劑,在某些方麵來講這並不是完全失敗的,隻是多次的實驗數據證明了這並非是譚東青所需要的。

這項略顯失敗的實驗數據被他賣給了國外的一家公司,五號針劑隨沒在市麵上流通,但在一些常人接觸不到的交易中,早就炙手可熱了。

金焰家裏的這些是譚東青實驗室裏出來的,濃度要比市麵上的更純,他這一針管打下去,是全然不顧黎頌死活的決絕。

白赫還在她的身體裏,黎頌的一些反應他最先感受到,茫然四顧,最終定格在白赫的臉上,有些不解:“我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