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大早,那些士兵就起來操練了。

任兮兮從司絕的帳篷裏醒來,抬眼就看到他坐在床邊已經恢複了人形。

她有意無意的拽了拽他的衣袖,在被窩裏伸了伸懶腰,才慢悠悠的起來了。

等她的瞌睡蟲完全跑了後,她目光掃到旁邊桌子上放著一碗熱騰騰的粉麵。

“這是給我做的?”她道。

“嗯,想著你現在應該醒了。”

這一年他和她相處的日子裏,他大概摸清楚了她現在的生活習性。

所以在她起床的幾分鍾前去後廚下了一碗粉麵端了過來。

任兮兮起身,簡單洗漱後,坐在桌子前,鼻尖傳來都是撒在麵上的蔥花香。

司絕伸手拿起筷子遞給她。

她從他手裏接過,吃了一口,頓時食欲大增,加快吃了起來。

她吃飽後,才想起來道,“你吃了沒有?”

司絕點頭,“嗯,吃完了。”

她放心了。

這時候,陶夭夭掀開帳篷走了進來,她看到他們兩個,笑道,“我就知道你在司絕大人的帳篷裏。”

說著,她的眼裏都是羨慕,不由得又想起了她的沐君。

她趕緊搖頭,揮散腦海裏的那道讓她日夜思念的身影,重新笑道,“兮兮,你等下過來一下,我有事要找你。”

“好。”任兮兮應道。

陶夭夭點頭,走了。

在這寒冷的冬天,士兵們穿著厚重的盔甲在場地上喊著勝利的口號。

“馬玉,我剛拿到的白麵饅頭,還熱乎著,你趁熱吃吧。”阿木跑了過來,把兜裏的兩個饅頭塞給她。

馬玉的手裏握著他遞過來的饅頭,整個手心都是暖暖的。

“你吃了麽?”她望著他的嘴角已經被凍的幹裂了。

“吃了。”他笑道,又補了一句,“軍營裏這幾天的夥食都特別好,所以你放心吧,我不會餓肚子的。”

馬玉點頭。

隨即,兩人一陣無言。

阿木掩飾尷尬笑道,“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嗯…”她低聲。

然而當他要走時,馬玉立即又叫住他,“你先等一下。”

阿木聞言,頓住腳步,轉頭。

馬玉走過去,把自己懷裏的一張鴛鴦帕子拿出來,快速塞給他,臉微微有點紅,“…你拿著。”

他望著一怔,“你…”

未婚女子贈送未婚男子禮物代表什麽,他不是不清楚。

他壓下心裏的欣喜,一臉鄭重嚴肅道,“等我們勝利了,我定不負你!”

“嗯。”她點頭,心裏隱藏著期待。

快到午飯時間,士兵們操練累了,都坐在地上休息。

負責衣食住行的士兵給每人都倒了一碗熱水。

他們邊喝著邊用來暖手,喝到肚子裏瞬間暖暖的。

“等咱們這一仗贏了,我回去一定要討個媳婦,生幾個孩子,過上粗茶淡飯的生活。”

“我都已經有十幾年沒有回家了,也不知道我那老母親現在過得怎麽樣了。”

“如果我這次能活著回去,我立馬就去娶我家隔壁的阿花。”

“那我要抱著我媳婦兒子多親幾口。”

“我也是,有媳婦給我暖被窩,可比現在要舒服多了。”

“哈哈哈哈…”

大家說著說著,原本沉悶的氣氛變得歡快起來。

“等等,你們有沒有聞到肉香?”

“聞到了,還有飯香。”另一名士兵眼睛都放光道。

“今天的飯該不會有很多肉吃吧?”

他們在軍營裏待了數月,那肉就零星的幾塊,還根本就吃不著。

“今天是我們的最後一仗,將軍為了犒勞我們,特意準備的吧。”

“我看一定是,我都好久沒吃肉了,我不想我連快死了都吃不到肉。”他一想到能有肉吃,整個人都精神抖擻了。

其他士兵聽到,眼裏都是期待,如果能飽飽的吃一頓肉,他們就算死了都值了。

如他們想的那樣,今天的午飯真的有很多肉。

是那種實打實的能看得見,吃的著的肉。

而且還有香噴噴的白米飯,每人都有滿滿一碗肉,管夠,一定能讓大夥吃好喝好,管飽。

一時之間,吃飯的地方都熱鬧了起來。

司絕和任兮兮還有一些將軍今天都是和將士們一起吃的。

大家敬酒的敬酒,碰杯的碰杯,吃的比往常肆意開心多了。

“謝神尊大人,兮道長和各位將軍們!”全體將士起身朝著他們敬酒。

任兮兮他們站起身回敬了將士。

今天的肉,米飯都是任兮兮和司絕兩個人去寧城林家買來的。

還去了林子裏打了些獵物來。

任兮兮望著這些將士們,腦海裏卻浮現了傾城公主的身影。

眉梢上浮現淡淡的愁緒,陶夭夭很少從她臉上看見這些,不由道,“兮兮,你怎麽了…?”

“沒事。”她道,最近她的心緒總是不寧,她看向司絕,司絕作為神獸,他的結局她看不出。

希望這一仗能順利結束吧。

司絕也發現了她的異常,同樣尋問,“兮兮,你沒事吧。”

任兮兮搖頭,“沒事。”

司絕伸手過去緊緊握住了她的手,“有什麽困難,我們一起麵對。”

“嗯。”她道。

心裏的淡淡不安壓下去了。

將士們吃飽喝足後,睡了一個午覺。

等到他們睡醒後沒多久,外麵站崗的士兵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

“將軍!外麵薑國的大軍來了!”

聞言,所有人的臉上都一沉,愉快的心情都沒了,隻剩下一臉凝重。

陶夭夭迅速命令下去,所有士兵都整理好了隊伍,然後就迎著寒風凜凜走出去了。

城樓上,站滿了弓箭手,而城牆的對麵是千百萬的敵軍,守在最前麵的是一頭頭無數的張著血盆大口的凶獸。

凶獸抬頭看著城樓上的人,眼裏露出凶光,粗壯的牙齒上是濃濃的黏液,發散出血腥的惡臭。

任兮兮穿著一身道袍,站在城牆上,與司絕牽著的手緊了緊,她回頭看向司絕,“不出意外,今日這場戰會決定文朝的勝敗。”

她轉頭,目光落向前方不遠處坐在其中一頭凶獸上的一個皮膚呈現病態白的軍師身上。

“他背後的主子應該要出來了吧。”

她抬頭看向天空,黑壓壓的一片,灰色彌漫,整片天空都暗了下來。

其中有一團雲跟其他的雲不一樣,它更加的黑,裏麵濁氣環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