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咱們的人打探到,星女現在蕭家做客。”

周婉婷的嬤嬤得到線報後,立即從外麵疾步進來低聲稟告給周婉婷。

周婉婷一聽大喜。

“當真?快給我收拾一下,我要去見父親。”

嬤嬤和丫鬟有條不紊,卻有動作麻利地給周婉婷上了妝,且換了一身外出的衣服,這才扶著她往前院去。

“打聽清楚了嗎?我父親現在是在前院?”

嬤嬤肯定道:“沒錯的,家主剛見了各處的管事,這會兒在前院書房。”

周婉婷腳下更快了一些,不過剛過了月亮門就被猛然竄出來的花貓給嚇了一跳。

嬤嬤趕緊上前,將那貓給趕走:“哪裏來的畜生?青天白日裏也敢竄出來嚇人?”

那貓半坐在小路的正中間,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周婉婷因為有要事,也懶得和一個畜生較勁,直接繞過它準備離開。

“哎喲,二姐姐,你這好大的威風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咱們周家的少夫人呢。”

一個身穿粉色衣裙的姑娘從一旁的花園裏走過來,這姑娘圓臉杏眼,生的倒是一副好樣貌,隻是可惜了是一個跋扈的性子。

“五妹妹,這貓是你的?”

周婉儀上前幾步,蹲下身子,對著小貓叫了幾聲,那貓見了主人,扭頭就跑,在她掌心親昵蹭了幾下。

“整個周家,誰不知道這貓是我養的?哦,我倒是忘了,二姐姐出嫁了,不是咱們周家的人了,既不是咱們周家的人,為何不回婆家呢?二姐姐能不能告訴我這是為什麽?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二姐姐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呢?”

周婉婷被周婉儀一番話說得麵紅耳赤。

她在周家已經住了幾日,婆家根本就沒有人來尋過她,但是她本來就倔強,也不願拉下臉麵,自己回去。

齊四海與嫂子**,還逼死了人命,這會兒不定齊家亂成什麽樣了,她身為當家主母,理應在家裏主持中饋,可是她並不想趟這趟渾水。

這才在娘家躲幾天清淨。

沒想到嫂子沒說什麽,這個沒出閣的五妹妹先有了意見。

就是不知道她是不是別人的一顆棋子,是替某些人來傳達的。

周婉婷深深吸了一口氣,她現在走不了,也不能走。

她也有陪嫁莊子,本可以在陪嫁莊子上散散心,可是如今外麵兵荒馬亂,並不安全,周家能給她提供庇護。

她為了自己的命,也要賴在娘家,這裏還有姨娘,還有哥哥可以依靠。

“五妹妹,算算時間,你再過幾個月也該及笄了,很快你也要嫁人,難道你以後就不回娘家了嗎?”

周婉儀傲嬌地抬起圓潤的下巴。

“哼,我才不像你,你一個庶女怎麽能與我這個嫡女相比?我定然是要嫁進京城的,以後再也不回這蠻荒之地了。”

周婉婷忍不住皺眉,她才回周家沒幾天,對於周家發生的事情並不是特別了解,這幾日她都一直待在自己的院子裏,並未在家中到處走動。

周婉儀這話不像是沒經過大腦就胡謅出來的。

必定是有人提及過此事,才讓她此時說出來顯擺。

隻是脫離了周家,她嫁入京城又能怎樣?

這北境就算是荒涼,終究他們周家在這裏盤桓百年,有根基,隻要是走家的兒女,在北境就沒有人敢動,但是到了京城可就大不相同。

京城可不認他們周家。

這個五妹妹向來被夫人驕縱慣了,她是夫人和家主的老來女,疼得跟眼珠子似的。

不過就這樣的腦子,以後嫁入京城,估計被吞得渣都不剩。

周婉婷懶得和這個蠢貨周旋,淡淡瞥了一眼周婉儀。

“那我就祝五妹妹以後能嫁個金龜婿,咱們這一畝三分地確實委屈了妹妹,希望以後妹妹能求仁得仁。”

周婉婷微微揚起唇角,心中卻還有另外一句:求錘的錘。

這樣的蠢貨可不就是每天挨打的份兒。

周婉婷麵上不見任何怒氣,腳步從容從周婉儀身邊走過。

周婉儀覺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她都這麽羞辱對方了,她竟然不生氣,那為何自己胸口悶悶地堵得慌?

周婉儀看著周婉婷離去的背影,狠狠跺了一下腳。

“囂張什麽?明兒我就讓大嫂把你攆出去,哼!”

周婉婷也隻當這是個小插曲,沒有放在心上,徑直往前院書房去。

“二小姐,家主規矩,府中女子不能擅入書房,還請二小姐見諒。”

小廝將周婉婷給攔在門外。

周婉婷也沒有直接要闖進去的意思。

“那你去通稟一聲,就說我有重要的事情告訴父親,事關星女。”

小廝轉身推門進去,不多時,就走出來。

“家主說讓二小姐去旁邊的花廳等著。”

周婉婷點點頭,帶著下人來到旁邊的花廳。

她沒有注意到,一個人影鬼鬼祟祟一直跟著她。

沒多久,周盛就來到花廳。

“婉婷,你有星女的消息了?”

周盛這些天也是焦頭爛額。

整個大夏動亂,他們北境雖然距離戰場遠,可也不是沒有被波及。

尤其是他們周家掌管這北境的鹽池,外界看起來風光,隻有他這個家主心裏清楚,周家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周圍還被群狼環視,一個不小心就會被拉下馬,明麵上大家都敬著他們周家,背地裏不一定怎麽想從他們身上撈一筆。

之前周家在京城還有靠山,現在那靠山倒了,他們周家現在急需與京城聯姻。

尋找新的靠山,不過周盛是個老狐狸,最清楚,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的道理。

他選擇與京城聯姻的同時,還要在北境站穩腳跟,那就需要與北境的人搞好關係。

現在如果能與星女搞好關係,他在北境必然會站得更穩。

現在就是不知道星女到底有沒有傳言中的那樣厲害。

周盛搜集了不少關於星女的消息。

有說她能移山倒海的,有說她能預知未來的,還有說她能翻手雲覆手雨的,總之傳得是神乎其神,可是周盛都不信。

他想要親眼看看這位星女的真實能力,能不能做他們周家的依靠。

周盛知道,與他有同樣想法的肯定不在少數。

其他幾個世家可能也正在觀望,畢竟在亂世中能找到靠山,那就基本上能讓各自的家族在穩定存活百年,這也是每個家主的責任。

周婉婷見到父親,立即站起來行禮,神色頗為激動。

“父親,女兒已經打探到了星女的下落,如今她就在白水鎮蕭家,我的人還打探到,星女在蕭家動用了異能,預知了蕭家糧食將要被轉移,當場擊殺了蕭家的叛徒,現在蕭家正在與星女達成協議,看樣子,蕭家是要投靠星女了。”

周盛的眼眸深邃,如同一口古井,讓人看不出他此時在想什麽。

周婉婷站在原地,等著父親吩咐下一步該怎麽辦。

周盛思忖半晌後,才抬頭問道:“這個消息可準確?”

對於他來說,投靠星女也是有風險的,萬一讓成王的人知道,他腳踏兩隻船,必然要清算他。

不止是他,他覺得其他世家暗中也有投靠成王的,他至今還沒有答應成王提出的條件,隻是成王現在明顯手還不夠長,沒法顧上北境,不然他這樣的世家,很可能會被清算。

“婉婷,我記得你與蕭家的二小姐見過幾麵,前些時日,蕭二小姐好像也回了娘家,你現在立即派人遞上拜帖去蕭家,咱們收拾一下出發,你就以拜訪手帕交的理由,去蕭家拜訪。”

周婉婷有些不解,難道這麽大的事情,要讓她一個外嫁女出麵?那她代表的是齊家還是周家?

就在這時,周盛再次開口:“我會扮成護院跟著你,時機成熟,我自會露麵,現在咱們周家有成王的眼線,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周婉婷背脊有些發寒。

府中竟然有成王的眼線?可是父親明知道,為何不除掉呢?

周婉婷對於周盛的決定並不敢置喙,微微頷首,行了個禮退下,回到自己院子寫拜帖。

周婉婷離開後,月亮門後的假山旁走出一個小丫頭,她立即朝著主院去。

周婉儀與周婉婷分別後,就派了丫鬟跟著周婉婷。

因為她發現周婉婷去的方向是前院,那邊隻有父親的院子,便讓丫鬟跟上去瞧瞧,順便看看周婉婷去做什麽。

她總覺得這次周婉婷從齊家回來的事情,不簡單。

她自己則是來到了母親的院子。

丫鬟急匆匆進來,看了一眼屋裏正窩在夫人身上撒嬌的小姐,神色焦急。

周婉儀從周夫人懷裏坐直身子,將屋裏的下人盡數揮退。

這才開口:“說吧,母親又不是外人。”

周夫人不明所以,不知道女兒這是要做什麽,也看向丫鬟。

丫鬟這才開口:“小姐,奴婢剛才聽見二小姐說她找到了星女的下落,老爺讓她去蕭家拜訪,老爺也會隨同,您說二小姐是不是有別的圖謀啊?”

周婉儀氣得直接拍了一下炕桌站起來。

“我就知道這個和她娘一樣的狐狸精沒有安什麽好心,這好端端的為啥要回來住?就沒憋好屁,這是想要立功?”

周夫人則是擰眉:“儀兒不得胡鬧,你父親的事情,你不要參和,還有你這個賤婢,你竟然敢去前院偷聽,你真是好大的膽子,如果被家主發現,我看你有幾個腦袋夠砍。”

周婉儀就是看不慣母親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不爭不搶,讓後院一個接一個地生,庶子庶女一大堆。

“娘……難道二姐回來住,是什麽光彩的事?”

“不許胡說,我平時教你的姐妹同心,你都忘了?

你二姐是你父親親口允諾住下來的,這中間定然是有我們不知道的事,我們作為女子,好好在後院相夫教子,做好分內的事就好,你最好給我安生些。

過幾日你就要及笄了,你的親事也該定下來了,你不要在這個風口浪尖上搞事,惹得你父親不快。”

周婉儀撇撇嘴,但是心中仍然不快,嘴上也沒再回什麽。

她悶悶回到自己院子裏,低頭走得有些快,正好與一個丫鬟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