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婷緊了緊手中的帕子,強製鎮定一下神色。
她站起身,轉向蕭嵐。
“蕭伯伯,這位女子我認識,與我們周家有些淵源,不如交給侄女帶走?”
蕭嵐是人精,且剛才已經聽到錦寶說過,這女子是周婉婷的妹妹。
現在周婉婷隻說相識,這是在遮掩。
不過這是周家的事與他們蕭家無關。
且他們兩家關係一向也不錯,也沒有為難周婉婷,點點頭。
“行,那你趕緊把人帶走吧,至於這個男人,既然出現在這裏,且意圖不明,我不能交給周小姐帶走,就留下吧。”
周婉婷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身上也蓋著一件衣服,隻是她並不認識此人。
周婉婷腦子一片混亂,五妹一個閨閣女子,怎麽會認識這個外男?還失身在客棧中。
周婉婷現在也管不了許多,隻能將自己妹妹先帶回去再說。
出了這種醜事,她也無心打探星女的情況,叫來身邊人,給周婉儀收拾一番,直接把人用帕子遮住臉帶出去。
蕭嵐命人把地上還在昏迷的男子帶回蕭家。
錦寶又指了一下外麵人群裏的一個女子。
“蕭叔叔,那個女人也是壞蛋,把她抓起來呀。”
陳書翰的丫鬟見事情敗露,準備跑路,被錦寶一眼看穿,被蕭嵐給一並抓走。
周婉婷與蕭小姐告辭後,直接登上馬車,打道回府。
半路上,周盛坐上馬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父親,女兒進去的時候,就看見五妹已經失身,隻是那男人被蕭家給帶走了,咱們現在隻能吃下這個啞巴虧了。”
周盛看了一眼依然昏迷不醒的周婉儀,直接一個巴掌抽過去。
昏迷的周婉儀被刺痛驚醒,慌亂坐起。
她迷茫地看一眼周圍的環境,隨之便覺得渾身不舒服,尤其是下麵還有些刺痛。
她的記憶還停留在客棧的房間內,與陳公子喝茶聊天,之後她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隻是當她看清楚眼前坐著的兩人時,心中一陣慌亂。
她心虛地往後擠了一下,更加讓她慌亂的是,她為何會在馬車上?
她是怎麽到馬車上的?
周婉儀輕輕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頰,刺痛,明顯是被人給打了。
再看一眼雙眼布滿寒冰的周盛,周婉儀頓時明白了剛才那一巴掌是來自哪裏。
她覺得有些不可置信,父親平時最是寵愛她,她是周家的老來女,所有人都讓著她,從小到大,父親更是連一根手指都沒有碰過她。
為何會打她?難道就是因為她私自見了一個男人?
可這還不是他們逼的?
誰讓父親偏心?她要向他證明,自己也能憑著夫家,給周家帶來好處。
馬車裏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隻有車軲轆碾過黃土發出的嘎吱聲。
半晌,周婉婷才出言調和。
“父親,五妹年幼,可能是被騙了,當務之急是要問清楚那個男人是誰?現在那人在蕭家人手中,萬一被蕭家問出什麽來,咱們可就被動了。”
周婉婷此時十分冷靜,在她心裏,從來沒有把自家姐妹當成什麽爭寵的對象,與她看來,周家強盛,她在婆家才能站穩腳跟,婆家才不會欺辱她。
尤其是經曆過這次齊四海的背叛後,她更加清晰地認識到,必須要讓娘家更加強盛,她的婆家可以有第二個,但是娘家隻有一個。
一切對娘家不利的因素,現在都是阻礙娘家強盛的絆腳石,都要盡快除去。
周盛緩緩閉了一下眼睛,這才再次睜開,看向周婉儀。
“說,那個男人是誰?你們是怎麽攪和到一起的?你一個大家閨秀,還未及笄,就已經失身,這件事要是傳出去,你就等著抹脖子吧,我們周家丟不起這個。”
周婉儀隻覺得天都塌了,父親說的話每一個字她都能聽懂,可是連在一起她就有些困惑,她失身了?
她怎麽不知道?
周婉儀此時腦子一片漿糊,她緊了一下自己的領口,身上異樣的感覺,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難怪……
“父親,女兒真的不知道為何會發生這樣的事。”
周婉儀再也不敢隱瞞,就把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從頭說了一遍,從遇見丫鬟的時候說起,說完還把身上的玉佩給拿出來交給周盛看。
“父親,我真的不知道這個陳公子是個騙子,我現在怎麽辦?”
周婉儀畢竟還是個沒有及笄的小姑娘,猛然經曆這樣的事,讓她毫無主心骨,娘親又不在身邊,她也不知道該找誰求助,此時的她完全是水中的浮萍,飄落的樹葉。
周盛握著玉佩,眉頭緊皺,看來這件事從頭到尾就是個陷阱,既然是陷阱,那對方必然是有所圖的,隻是這個女兒太蠢,還沒有完全套出對方的意圖,已經被人家給睡了。
想到這人是針對他們周家進而接近星女,周盛心底就升起一股煩躁,今兒本來是打探星女的情況的,現在不僅無功而返,還搭進去一個女兒。
“父親,今兒咱們也不算白來,我從蕭小姐那裏打探到不少關於星女的事情。”
周盛擰緊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還好有這個二女兒。
“婉婷,你快給爹說說,外界傳的星女的能力是不是真的?”
周婉婷言簡意賅地把關於錦寶的一切傳聞都給周盛說了一遍。
周盛頓時大喜。
“如此說來,星女的異能都是真的了,看來咱們家是時候出手了。”
周盛立即吩咐車夫加快速度,他要趁著星女在蕭家做客的這個時間,與星女達成合作,他們周家掌握著整個北境的鹽池,星女倘若有大圖謀,必定繞不開他們周家,他要趕緊回去想一份能讓星女滿意的投名狀。
至於成王那邊…
現在外麵到處打仗,成王那邊的消耗極大,未必能撐到最後,反觀星女坐鎮北境,偏安一隅,北境必定會迎來繁榮的一天。
老狐狸果然是老狐狸,別人看五年,他能看十年。
蕭家。
蕭嵐將陳書翰和他丫鬟帶回蕭家後,屏退左右,隻留下蕭家族人還有蕭徹父女倆。
“去提一桶涼水來,把人給弄醒。”
一桶水潑下去,陳書翰當即醒來。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什麽重物碾過一般,這會兒要炸了。
錦寶偷偷捂著小嘴笑。
她進客棧的時候,看見這個男人正趴在那個姐姐身上欺負人家,連鞋子都沒脫,直接爬上床,揮出自己的小拳頭就把人給打暈過去。
錦寶的小奶拳雖小,一拳抵千金,真的下死手,能直接把人的腦袋砸出腦漿來。
她這還是手下留情了,隻把對方給打暈而已。
盡管如此,陳書翰也覺得自己的腦袋上起了一個雞蛋大的包。
當時他隻覺得有什麽東西從外麵破門而入,嚇得他差點功能障礙,緊接著就是一團影子襲擊他。
接下來就沒了知覺,再醒來,就是現在。
看著大堂裏坐滿了人,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被人給抓了。
他從地上爬起來,看見一旁跪著的丫鬟。
“杏兒,這是哪裏?發生了什麽事?不是讓你守著門嗎?”
杏兒哪裏敢說話,她大氣也不敢吭,低垂著頭,這裏可是蕭家的地盤,哪裏有他們反抗的份兒,這次看來要折在這了。
“陳公子?你為何會出現在我們白水鎮客棧,還勾引良家女子,你可知道你玷汙良家女子,在我們白水鎮可是重罪?”
蕭嵐語氣還算溫和,在沒有確定對方的身份下,他還不打算撕破臉。
陳書翰打量一眼蕭嵐,心中了然,這便是蕭家的家主,聽說與成王已經撕破臉了,這次他來白水鎮也是為了策反蕭家的族人為成王所用。
順便娶到周家的嫡女,與周家聯姻,隻是他派人打聽過,周家的聯姻對象不是他們陳家,所以他就用了這麽肮髒的手段,睡了周婉儀。
俗話說蒼蠅不叮無縫蛋,這周婉儀也不是什麽好人,不然也不會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就相信他。
就周婉儀那種貨色,在京城一抓一大把,他實在是沒有看上。
陳書翰是不會供出成王的,所以隻能編一個理由。
如果要讓別人相信他說的話,那他說的必須要半真半假。
“我是京城陳家,伯爵府的嫡次子,常年在北境做生意,至於蕭家主說的勾引良家女子,您有什麽證據呢?我們可是兩情相悅的。”
蕭嵐確實沒有證據,而且周家已經將女兒帶走,他也不好上門對峙,損了周家的名譽。
北境八大世家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他護著周家,周家肯定也會感念,回饋他們蕭家。
但是依照蕭嵐對周家的了解,周家不可能會讓女兒在婚前失身於人,且據蕭嵐所知,如今周家適婚的女兒似乎隻有周家的老來女,周婉儀。
不過這周婉儀似乎還未及笄,這個姓陳的簡直是畜生,連還未及笄的姑娘都敢算計。
如果這姓陳的依舊撬不開他的嘴,那他們似乎確實也拿他沒辦法。
這個時候,一名大夫提著藥箱跟著蕭二小姐走進來。
“父親,我能證明這個姓陳的是故意設計陷害良家女子。
這是從客棧房間得到的殘渣,經大夫驗證,說這乃是合歡香。
並且女兒在客棧的茶杯中,也發現了曼陀羅花粉,這可是製作迷藥的主要成分。
說明這個人,先把人迷暈,又把人給強奸,這是加了雙重保障,居心叵測,父親絕對不能姑息此人。”
跟誰來的大夫也當場證明了這兩點。
證據確鑿,陳書翰無話可說。
隻是他仗著自己是陳家人,就算犯了事,他覺得蕭嵐也不敢把他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