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歡沒好氣地瞪了一眼江聿。
她提步走到兒子身邊,笑眯眯地看著小家夥不停地手舞足蹈,偶爾還大咧咧地翻個身。
“小地瓜,給麻麻笑一個!”
沈清歡愉快地逗著兒子,滿眼都是溫柔和寵溺,好像曾經的傷痛早已經消失不見。
小地瓜像是聽懂了麻麻的話,立刻咧著小嘴咯咯地笑起來。
一旁的江聿見狀,也學著沈清歡的樣子逗小地瓜。
沒一會兒,李姐就準備好了早餐。
沈清歡放下小地瓜去了餐廳。
江聿連忙跟上去。
“歡歡,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咱兒子的百日宴要請陶家的人嗎?我的意思是指除了陶晉之外的人。”
他一直都知道,沈清歡對她母親的態度很疏遠,即使她無比渴望母愛,也從來都沒有主動去找過她。
用沈清歡的話來說,既然她當初能在你小的時候忍心拋下你,那她之後表現出來的所有的愛,都是偽裝的,是假的,是因為你有價值,是因為她需要你的價值,而不是她良心發現對你生出的愧疚……
對於沈清歡的這番好,同樣在小時候被母親扔下的江聿深以為然。
但小地瓜的百日宴是大事兒,他不能一個人做主。
沈清歡拿著灌湯包的手指頓住一下,沉默了幾秒鍾,她抬眼看向江聿。
江聿心裏驀地咯噔一下,莫名有些心虛,總覺得自己說錯話了。
可話都已經說出口了,他也隻好硬著頭皮繼續補充一句:“歡歡,這事兒我聽你的,你說發請帖,我就讓人發請帖,你說不發請帖,那就不發請帖。”
沈清歡不知想到了什麽,忽然彎起了唇角,輕聲說道:“發吧!”
頓了頓,她垂眸,眼裏的笑意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嘲諷。
“她上次過來的時候,好像挺喜歡的小地瓜的,又說了一些我小時候的事情,但我心裏清楚,她當著外人的麵跟我說那些話,不過是想讓我親近她。”
“江聿!”
沈清歡忽然連名帶姓地喊他。
江聿微勾起嘴角,溫聲說道:“怎麽了?”
沈清歡搖搖頭,垂眸說道:“沒什麽!我隻是忽然接受了她不愛我的事實,以前不愛,現在也不愛,她之所以跟我相認,跟我保持聯係,不過是因為你。”
因為江聿的地位和財力。
如果她隻是一個在溫飽線上掙紮的人,向慧麗女士會主動認下她嗎?
答案是不會。
既然她當初能狠心拋下她,就說明她從來都不愛她,她隻是一個累贅。
江聿忽然想抱抱她。
心裏的念頭一起,他起身,輕輕地將她摟在懷裏,溫聲說道:“不管是因為什麽,沈清歡,你現在已經長大了,你已經不需要她的愛了,你可以給自己足夠的愛。”
沈清歡愣了愣,眼中閃過狐疑之色。
可以嗎?
她可以用自己的愛,去彌補那些缺失的母愛嗎?
“就算你給不了,還有我,你可以再試著相信我一次,就這一次,最後一次。”
……
百日宴的前一天下午,陶晉帶著向慧麗女士,去了沈清歡的家裏。
這也是向慧麗女士第一次登沈清歡家裏的門,上次她去的是醫院和月子中心。
陶晉手裏拎了很多東西,大多數都是小地瓜能用的。
人已經到了,她總不能把她趕出去,隻得將他們迎進來,又讓家裏的保姆是準備水果零食,還有喝的。
“歡歡,這小地瓜長得跟你小時候真像,簡直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向慧麗樂嗬嗬地說著,語氣中透著一絲怎麽都掩飾不住的討好。
陶晉皺著眉頭,無奈地歎了一口氣,隻祈禱沈清歡不要跟向慧麗女士一般見識。
沈清歡莞爾,故作漫不經心地說道:“您上次在月子中心也是這麽說的,我就有些不明白,這孩子才多大,難道就能看出他的五官輪廓了嗎?”
向慧麗噎了一下,卻也不好說什麽,這原本就是她為了討好沈清歡才說的話。
“這,這當然看得出來!再說了,小地瓜是你生的,他不像你像誰啊!”
“也是。”沈清歡說道,“您坐!小地瓜已經玩了好一會兒了,估計馬上就得睡覺去。”
她說著,就出生招呼家裏的保姆。
向慧麗嘴角微微動了動,隻覺得滿臉尷尬,可即使她明知道沈清歡不待見她,她也不好動怒。
“這麽大的孩子就是喜歡睡覺,多睡睡挺好的,在睡眠裏才能長個兒!不過,你小的時候可比小地瓜能睡多了,有時候還在吃奶,眼睛就已經閉上了。”
很快,保姆就過來把小地瓜抱走了。
偌大的客廳忽然變得安靜。
陶晉不喜歡這種沉重的氣氛,借口說公司裏的人找他有事兒,就去了陽台上回電話。
沈清歡哪裏不知道他的計策,隻不過沒有揭穿他。
“歡歡。”
等客廳裏隻剩下向慧麗女士和沈清歡兩個人,向慧麗女士淒淒艾艾地開口,臉上的神色早沒了之前的優雅和倨傲,有的隻是落寞和無奈。
沈清歡懶洋洋地倚著沙發靠背,濃密的睫毛輕輕扇了扇,抬眼看向她。
向慧麗女士有些心虛,還有些局促。
她躊躇一下,小心翼翼地繼續說道:“你,你能不能讓江聿拉你陶叔一把?”
沈清歡先是一愣,旋即扯了扯嘴角,無聲地笑開了。
之前還納悶,她說話的時候為什麽總是小心翼翼的,現在這個疑問總算是揭開了。
原來是為了找她跟江聿說情。
“如果我說不呢?”
向慧麗一著急,蹭地一下站起來,“歡歡,你怎麽能說不!你不能這麽說!你陶叔這麽大年紀了,你幫幫他又能怎麽樣!你隻是一句話的事情,隻要你開口,你江聿對你的感情,他一定會幫你陶叔。”
那是她的丈夫,她後半輩子的倚仗,無論如何,她就是豁出去這張老臉,她也要幫他。
沈清歡忽然就笑了,微抬起下巴,好整以暇地打量她,“我不幫他又能怎麽樣呢!說到底,他的死活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我也從來沒有從他那裏得過什麽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