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迎溪住進了薑慢的房子。
薑慢給她準備了好多東西,新的牙刷水杯、浴巾拖鞋,連衣櫃都騰出來半個分給她用。
她讓葉迎溪把這裏當作自己家,除了進洗手間旁的那個房間。
葉迎溪一直知道薑慢的房子是個二居室,走廊的一邊是主臥,另一邊是洗手間和理論上的客房。但那扇門從來沒有開過。
為什麽呢?她沒有問,更沒有擅自去開那扇房門。
薑慢的家是開放式廚房,葉迎溪猜測灶台應該隻是個擺設,因為這裏麵連一個碗都沒找到。
她在住進來第三天的晚上給薑慢打了個電話。
葉迎溪問:“你平時都吃什麽呀?”
她先聽到了對方翻文件的聲音再聽到她開口:“出去吃。我不會做飯。”
薑慢好理所當然。
葉迎溪默了會兒,薑慢又笑著說:“你想用我的廚房,有條件的。”
“什麽。”
“那你以後要做飯給我吃。”
——求之不得。
葉迎溪買了好些東西添進來,調料、鍋碗瓢盆。偶爾實驗效率高的時候,她早放學就回家做飯,再拍圖片給薑慢發去。
薑慢看起來好忙,隔了好久才會回消息。
等到葉迎溪都吃完了,才能看見薑慢的回複:【吊我胃口。】
她笑了笑,沒再回。
——對,故意的。
某天晚上葉迎溪給薑慢發自己做的紅燒雞翅。
薑慢:【我記得上次燒烤的時候都沒吃上某人燒的雞翅。】
葉迎溪:【是嗎?】
薑慢:【好小氣呢。】
葉迎溪還沒想好要回什麽,薑慢又發了張圖片過來。
藍白色的瓷盤裝著烤焦的香腸、玉米、土豆泥,還有一兩片難以辨認品種的肉。那邊是中午,陽光掉落在餐盤上。隻是隨手一拍,薑慢的照片構圖和光影都好出色。
薑慢:【難吃。】
葉迎溪霸占了薑慢房間裏的辦公桌,書和資料堆了一堆。她也很忙,這個課題是學校今年的重點研究項目,物理係的本科生擠破頭爭一個名額,最終隻有她脫穎而出。
她不是在實驗室昏天黑地就是在家分析數據、查各種文獻。
起初和薑慢還有斷斷續續的聯係——關於日常瑣碎的問答。然而她們中間隔著時差和彼此的工作,到後來也都不頻繁聯係了。
兩周之後,葉迎溪心血**,發了條朋友圈。
是她在校門口等公交車時拍下的夕陽。晚霞層層疊疊,一半掩在高樓裏,一半飄在無垠的天邊。
配文:【回家啦。】
三個小時後,薑慢給她發了一條消息。
隻有一張圖片。
背景是一片曠野,照片裏隻有薑慢的手,定格在她手握一片綠葉,迎向正午的太陽。
葉迎溪盯著看了好久,久得都忘了回複。
她好想她。
薑慢始終沒有定下具體的回程時間。葉迎溪獨自住這都住習慣了。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大半個月後,葉迎溪推開門看見薑慢的時候嚇了一跳。
她和薑慢有一個星期沒聯係了,她曾經問過她什麽時候會回來,薑慢回答說自己也不清楚,她就沒再問了。
三個星期,怎麽會這麽久,再見到薑慢似乎恍如隔世。
她想過的,薑慢如果回來應該是坐在沙發上歪一歪頭,笑意盈盈和自己說——等你好久了呢。
而薑慢的確在沙發上。
躺著。
葉迎溪走近去。
薑慢在沙發上側躺著,一隻手還握著一份紙質文件順著沙發邊陲到地毯上。她雙腿微曲,闔著眼,呼吸輕淺,睡著的時候都在皺眉。
葉迎溪站在沙發邊低頭,目光在她身上流連了半天,眉目柔情似水。
瘦了。
要有多累啊。
葉迎溪蹲下身來,伸手想取走薑慢手上的文件,讓她睡得安穩些。
文件一動,薑慢輕哼了一聲。
葉迎溪抬頭便看見她蹙了蹙眉就睜眼。
後者很聽話地鬆手讓她拿走文件,再把自己的左手放回到沙發上。
薑慢睡眼惺忪,眼神都沒有對上焦,卻伸了右手上去。
她修長的指節撫上葉迎溪的秀發,順著耳廓往下擦過她的下顎線再垂下來。
“嗯……”
葉迎溪一動不動,隻是吸了口氣。
薑慢過了好久才對上她的瞳孔,她看著她的眼睛,輕聲呢喃:“回來了?”
葉迎溪和她對視,低聲道:“嗯。”
“哦……”薑慢呼出氣音。
她又閉了眼睛,挪了挪身子的位置,讓自己躺得舒服些。
薑慢大概要繼續睡了。
睡前再度開口,三分怨七分嬌。
——“等你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