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都很忙。

薑慢要對接經濟區的項目,葉迎溪要趕期中報告。她們隻有上班上學下班放學洗澡睡覺。

終於在一個周五的晚上,她們有機會可以並肩坐在沙發上看一場電影。

《春光乍泄》。

開頭就是黎耀輝和何寶榮在**攪弄風雲,他們的喘息透過音響在客廳不斷縈繞。

然而屏幕前兩人端坐在這裏目不轉睛看著這個畫麵,臉不紅,心不跳。

心理素質一個賽一個。

她們表現得這般鎮定,還是在畫麵切走的時候不約而同鬆了一口氣。

再之後,是那句話——“不如我得由頭嚟過。”

葉迎溪回想起來,好像是這個契機,她愛上了薑慢。到今天,她可以握著她的手看這場電影,曾經荒誕可笑的幻想到如今成真了,一切恍如隔世。

她們沒有說話,大家都對這個片子爛熟於心,有人提起來要看,其實隻是隨便找個由頭一起消遣時光。

薑慢終於開口,當雙雙花襯衫的黎耀輝和何寶榮抱在一起跳最後一支探戈的時候。

她問:“會跳舞嗎?”

葉迎溪回說:“小學的時候學校教過交誼舞,就沒有了。”

她說完這句話,看到的是薑慢遞到麵前的手。

在停頓的兩秒,她看到的是她漂亮得不可方物的手,和這隻手消失了美甲的圓潤指甲。

葉迎溪將自己的手輕輕放了上去,不多時,薑慢將她帶了起來。

她們貼得這般近,和屏幕裏相擁的兩個人同樣近。

薑慢的手覆上她的腰窩,可惜深秋,葉迎溪穿了件蠻厚重的棕色套頭針織毛衣。

客廳的燈都關了,電視屏幕黃黃綠綠的光忽明忽暗。

其實沒有什麽舞步,隻是隨意地晃**,不如說隻是找個由頭觸碰擁抱。

再之後,薑慢好像不滿足於此,她貼上前去,什麽東西因她的動作而相觸,她的鼻尖輕點到葉迎溪耳垂與脖頸的連線,後者散落的發絲隨她一呼一吸間飄搖動**。

薑慢輕吸一口氣,隨後彼此間所有的理智矜持都幻滅。

葉迎溪手抬起,手腕一轉,薑慢便是一個旋轉的舞步降落到她懷裏。

她一隻手臂將對方整個人環住,四目相對。

旖旎得沉醉。

薑慢展顏:“不是不會跳嗎?小學的時候連這個也教嗎?”

吐氣如蘭。

“忘了,應該沒有吧。”

重要嗎?

不重要。

因為她們下一秒就開始接吻。

電視機在爭吵,另一邊是若有若無津液交織的聲響。

愈演愈烈。

偶爾黑暗偶爾明亮,取決於王家衛給的光。

偶爾克製偶爾放縱,取決於緩慢的動作。

克製,薑慢在她懷裏任她在自己這兒攪得天翻地覆。

放縱,薑慢將她推倒在沙發上。

牛皮的沙發和棕色的毛衣相融。

也不相融。

因為薑慢將它掀開到胸前。

她觸上了如凝脂般光滑的肌膚,真正的腰窩。

往上。

葉迎溪感受到自己脖頸動脈有一陣癢,過後是吮吸帶來的隱隱約約的痛感。

她知道她的意圖了。

但是無所謂,她愛薑慢,所以可以讓薑慢拿走她的一切。

誰都在意亂情迷。

如果沒有那通電話,在薑慢的手搭在葉迎溪背上扣子的時候。

鈴聲宛如回響的樂曲。

薑慢本來不想接的。

可是手機界麵上赫然兩個大字——“沈秋”。

這通電話的到達把一切都襯得這麽不相宜。

來自遠方的呼喚,而那人血脈相連的妹妹正躺在自己身下,衣衫半褪。

她忘了!

時間太長,長到她隻記得她是葉迎溪卻忘了她是沈秋的妹妹!

那對兄妹要是知道葉迎溪要在自己手下這般那般,她怕是再也不能活著從江洲走出來了。

薑慢脊背一涼。而身下的人鎮靜又淡然。

葉迎溪對薑慢說:“接電話吧。”

薑慢地抽身伴隨著所有溫度驟降。

葉迎溪將自己整理好,再坐起,似輕描淡寫般開口說道:“我去洗澡了。”

客廳隻剩下一個人。

沈秋熱情火辣的聲音和這裏格格不入。

她開口就是:“寶貝,在幹嗎呢?”

薑慢做賊心虛,隻覺得這句話都像是在她滾燙的良心上鞭撻。

她隨口應道:“沒幹嗎,看電視吧。”

“吧?”

薑慢緩了緩,沒有應這茬,“說吧,找我幹嗎。”

“關心一下你和你爹戰況如何。”

“一般,現在要看我經濟區做得怎樣。”

“那你元旦還回江洲嗎?”

“回吧,準備住你家。”她沒有要回江洲別墅的打算。

“那行,這次捎得上葉迎溪不?”

沈秋一定是全宇宙最好的姐姐。

薑慢聽見了客衛的水聲。

她口不擇言:“啊……應該,不一定,看情況吧。”

“你能不能自己聽一下你在說什麽啊?”沈秋頓了頓,“算了,勉強就算了,我們家小瑤真的很好相處的,她隻是看著冷冰冰而已。”

薑慢低聲回複:“我知道。”

沈秋莫名其妙:“你知道什麽啊?你不知道。”

——我真的知道。

她們可以跳脫回想一切都沒有發生。就算那晚差點要擦槍走火有些什麽,就算她們情意正濃,夜夜相伴而眠。而到最後,她們都能默契地點到即止。

葉迎溪能想到薑慢所顧忌的,然而她沒有辦法對此做些什麽,她唯一能做的是等——等薑慢自己想明白走出來,或等到有一天,她會找沈秋坦白。

而這些都沒有等來。

等到的是薑裕的一通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