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秋。”
無法反駁。
對古野千秋而言,他是名副其實的騙子。
不能像安室透反駁柯南那樣,利落地回擊:“我才不想被你那樣說”。他確實不想被古野千秋這樣說,?可情況是迥然相異的。和安室透,是互相欺騙的關係。而這邊是他單方麵的欺瞞。
工藤新一支吾:“……因為是不能把關係者牽扯進來的事件。所以,?即使是用事倍功半的手段,?也必須這麽做。我絕不希望你因此受傷。”
射燈的白光從四麵打落。
古野千秋闔眼,?視野朦朧,?仍是明亮的一片,如少年的正義感和責任感。
她不自覺鼓起臉頰,不假思索地辯駁:“牽扯進去,可以會因此受傷。被隱瞞著,那眼睛看不到的地方,心就不會受傷嗎?”
“如果一直不知道,就不會受傷……”工藤新一坦誠。
“你準備藏到天荒地老嗎?”
古野千秋皺眉,仔細審視工藤新一的神態與肢體動作。他眼神堅定,?手緊攥著。她輕輕吐出氣,“恩。我不知道,不代表我絲毫沒有覺察,?你身上違和的疑點。如果神經大條地沒有發覺,確實呢,就不會受傷。不論我知道與否,你呢?”
“我?”
工藤新一的聲帶動了動,?發出短促的音節,?疑惑。
“要解決不能把關係者牽扯進來的事件,要時刻擔心、守護秘密,要扮演符合外表的言行,?應付所有不知情的人,還要為我策劃事倍功半的辦法,並實施……簡直是忙得團團轉,所以沒有時間受傷?或者說,你的情緒如水泥般堅韌不摧。”
“怎麽可能堅韌不摧!我又不是水泥,現在就很——”
被冠以“超乎想象的騙子”稱號的工藤新一嘟囔,倏地後知後覺,古野千秋的反應與他天降塌下來的假想截然不同,偏向他極力期待的一方。他像極了一隻歡快的幼犬,用最本能的**撲騰著,鬆開包裹著自己的日式菜卷。
太礙事了。
小小的身軀和不合身的運動服,實在太礙事了!
呼——
他終於掙脫開來,隨即朝她撲過去。
古野千秋反射性伸手接住他,由於慣性,往後落進柔軟的另一張單人床。
工藤新一順勢緊擁住她,下頜抵在她心口,犯規地用臉蹭了蹭。近側的月光石閃著淡淡的光暈,如璀璨的行程,古野千秋熠熠生輝的眼睛。工藤新一抬眼,與她視線相觸,意誌堅決。
“秋,除了這件事,我說的話,全部是真的——”
“千秋是個大笨蛋,我是更笨的笨蛋。”
“你是最可愛、最可怕,我最特別的人。”
“給可愛的人相稱的禮物,月光石和你的眼睛相配。”
……
他說過的話,記憶清晰可見,此刻如潮汐傾閘而出。
聲音介於甜甜的童音與清朗的少年音之間,工藤新一認真而嚴肅地,把他用文字表示、以柯南身份說過、在通話中講的話,都轉變成當麵的話語,以最直接的方式重新闡述。
“單是你存在於世界,就給我莫大的影響。”
“我會終結漫無止境的今年,帶你去往明年。”
“不想你的視線,落在我以外的人身上。”
“你有我,就像你的名字裏有愛,不會變。”
片晌,他聽到古野千秋軟和的聲音,“其實,A和I這兩個英文字符,很多人的名字裏都會有。比如真純。”
“更多人是沒有的。我就沒有!我們家都沒有。”工藤新一辯駁。
“你有的。”古野千秋肯定。
話題拐向了奇怪的方向,不太理解她的意思,可空氣忽地輕快起來。
工藤新一撅起嘴,“我哪裏有了?KUDOU?SHINICHI,隻有I,沒有A。”
古野千秋給出她的計算方式,“EDOGAWA?CONAN,剛好有三個A。和工藤新一的三個I放在一起,恰好組成三對AI。”
“那都是你的,秋。江戶川柯南和工藤新一的愛,都是你的。”
他把逐漸蓄足的氣勢一口氣用光,“我是毫無經驗的新手。這是我第一次喜歡,第一次戀愛,第一次要負起更深切的責任。我第一次拉小提琴,音色和鋸木頭一樣難聽。第一次獨立解決事件,翹了一周課,因為故意造成實驗室的教學事故,不得不作檢討,你幫忙寫了兩份檢討書,記憶深刻。第一次真心為你做料理,結果把你家廚房弄得淩亂不堪……在第一次這種事情上容易犯錯,是難以避免的。在關於你的事情上,因為是很多第一次,因為秋你是最特別的,我深思熟慮,或者熱血澎湃,全部出自真心。我權衡利弊,覺得這樣對你更好。對不起,隻片麵地考慮到自己的顧慮,沒想到你的擔憂:我自己,也是必須納入考慮的一部分。”
說著,工藤新一輕輕笑了。
“——關心我的安危,我經常從各方麵收到類似的問候。心是否受傷了,這是我自己也會忽視的地方。從來沒有人特意誇我,“不恐懼血色的事件現場”是長處。偵探理所當然應該是強大的。不,這並不是理所應當的。秋,謝謝你,讓我感受到熨帖的思考,又一次領略到引人入勝的觀點。我想繼續領略別致的風景,最喜歡你了!在關於你的事情上,我犯過錯,以後可能會繼續犯錯,不,以後肯定還會犯錯的……那個,秋,你能給我成長的機會嗎?”
工藤新一收緊手臂。
因為有些羞恥的告白,臉和耳朵都被燙熟了,如盛夏高掛在晴空上的紅日。
他軟綿綿地靠著,強撐著直視古野千秋的眼睛。
從少年縮小成孩童後,不止是過程痛得揪心,變小後有一小段脫力的狀態,需要漸漸恢複。休息足夠後,才能徹底恢複柯南的元氣。
他的額仍掛著幾滴止不住的冷汗。
古野千秋輕撫上他的額,拭去冷汗,“我有條件的。”
“恩!”
工藤新一喜不自禁地睜圓眼,“恩?什麽條件?”
“第一,我問你答。”古野千秋答。
“你問我答嗎?”工藤新一確認。
古野千秋徑直開始了,“現在疼嗎?”
“誒、現在疼嗎?……不!”
工藤新一忽然想起古野千秋的理由,那個不希望他們是同一個人的理由,因為返老還童是危險、痛苦的,“秋,剛剛嚇到你了嗎?其實就是一下子,不到十秒鍾,因為骨骼和器官縮小,正常的生理反應而已。現在已經完全不痛了!真的!”
他擺出甜甜的笑顏,強調,盡力使她信服。
古野千秋用手捧住他的臉頰。
剛才工藤新一痛苦的表情,才不是他輕描淡寫的那樣。遠遠超過電視劇裏送進急救室的患者,獲得學園獎的演員,令人感同身受的精湛演技。比新聞報道中真實的事故者,更使她揪心。
說謊!
他又說謊了。
古野千秋沒有追究,問:“昨天,從我家樓下,到最後見到真正的你。今天從早上在餐廳見麵,到剛才。你變回去的時間好像縮短了。變回去的效果,不太穩定嗎?”
“……心跳加速會使藥效縮短。”他低聲說。
“原來如此。和安室桑去海邊釣魚的那天,那次也是你吧?”
“恩。”他應。
古野千秋肯定,“你有兩種變回去的辦法?那次是無意的,這次是有意的。”
兩次變回去的時長和目的性明顯不同,古野千秋冷靜而理智。
工藤新一想了想,如實答:“感冒加白酒,是臨時解藥的靈感。那個變回來的時間約是一小時。臨時解藥則是10到12個小時。”
“臨時解藥,臨時,那就是未完成品。藥效不穩定,時長最多隻能堅持12個小時,離解藥的終極形態還有很長距離。隻要是藥,就會有不良反應、禁忌和注意事項。除了顯而易見的痛感,有什麽副作用嗎?”
“呃、”工藤新一猶豫。
“是什麽?”古野千秋追問。
“就和普通的抗生素一樣,用多了……可能會產生抗體。”
古野千秋頷首,“昨天、今天、明天,你這次至少準備了三顆解藥,還有一顆沒用,對吧?”
“恩。”
“給我。”古野千秋朝他伸手。
“秋,你用不到。”
“你暫時也用不到,我幫你保管。”
“那個、”
“我回到東京,會立刻交給有希子桑的。靈感、臨時解藥,說明你有非常專業的藥物研發人員。有希子桑、優作桑、基德和我不認識的研發人員都是知情者吧。除了必要的藥物試驗,和必須使用這個姿態、由你親自現身的事件,不能濫用可能會產生抗體的解藥。雖然一個戀人,兩種姿態,是非常新奇、有趣的體驗,但是等變不回來的柯南長大,我至少要清心寡欲十年——”
“啊啊、”
工藤新一頓住,急不可待地把內袋的解藥掏出來,“……所以答案是會給我機會的,對吧,秋?秋!”
“第二,你把那邊的相機拿過來。”
“誒、要幹什麽?錄製保證做到的視頻嗎,不需要做這個。秋,我說到做到!”
“不是錄視頻,是陪我看視頻。我還沒看呢,應該拍到了不少珍貴的畫麵。就比如,你在昨天事件現場的精彩表現,機智的自我介紹,厲害的現場解密,甜甜的亞瑟·平井。”
呃、
以工藤新一的身份,和古野千秋一起欣賞他拙劣的表演,稚嫩的賣萌,徹頭徹尾的黑曆史嗎。
工藤新一頓住,這是什麽超級羞恥的經曆。
而且第一,第二,應該還有不計其數的第三、第四、第五。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草莓焦糖慕斯扔了1個地雷
和甜甜甜超級甜的營養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