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一打開,秦悅就像回家似的,大大方方地走了進來。還沒等她跟許曉冬說上一句話,躲在臥室門後的雷初夏和金曉睿就撲了出來,險些摔在地上。
秦悅見他們都戴著頭套,有些傻眼,“你們這是在開Party?”
金曉睿趕緊上前熱情地打招呼:“嗨,女神!自從你紅了以後,我們就一直沒見了!”
秦悅客套著:“哪有,明明是你和曉冬都很忙,我今天也是有事情才來打擾。”
金曉睿笑笑,配合地把雷初夏拉到臥室,好給秦悅和許曉冬聊天騰出地方。
秦悅注意到了一身麵粉還戴著頭套的女孩兒,許曉冬見她盯著雷初夏不放,便掩飾:“金毛表妹過來玩。”
臥室裏,金曉睿慷慨陳詞地跟雷初夏講起了許曉冬和秦悅的故事,一個人演完了一出戲,雷初夏就跟免費進了歌劇院似的。
故事源於幫忙,秦悅總找許曉冬幫忙,沒有人能拒絕得了秦悅,許曉冬也不例外。
今天,秦悅有直播,需要請許曉冬幫忙監控後台,忙完正事,許曉冬沒有挽留,請秦悅喝杯咖啡吃個飯增進一下感情,眼看秦悅放下二郎腿,起身要走,突然,她輕擁住了許曉冬,說了些感激的話。
許曉冬不露痕跡地拉開了和秦悅之間的距離,淡然地說:“能幫上你就行。”
秦悅看著她和許曉冬之間的這段不長不短的距離,輕笑,“你還是這樣。”
許曉冬回到臥室,看見許曉冬手舞足蹈地誇張地演繹著他和秦悅之間的故事,立馬捏住了金曉睿戴在頭上的玩偶耳朵,提醒道:“你給我適可而止!信不信我現在給你媽媽打電話,讓她把你所有的手辦都送給隔壁熊孩子。”
金曉睿趕緊捂住耳朵,“啊,觀眾朋友們,因為一些意外情況,本期的劇情解說就到這裏了!”
雷初夏被逗得笑得前俯後仰,不過下一刻,許曉冬就遞來了嚴肅的目光,“你跟著瞎起什麽哄?”
許曉冬又訓斥金曉睿:“說完了沒?說完了可以滾了。”
“我不,我就不滾。”金曉睿試圖抵抗,然而,門啪的一聲就關上了。
許曉冬回頭看向雷初夏,不等他開口,雷初夏就乖乖地說:“我自己來。”
許曉冬拿她沒辦法,提醒道:“記得把家收拾了。”
盡管雷初夏的到來打破了許曉冬過往的生活節奏,但他適應得很快,也允許雷初夏自由出入他的Studio。
第二天,許曉冬在Studio調試直播設置,雷初夏拿起許曉冬手機,一眼就看到了《聖者之戰》的APP,眼裏頓時溢出亮光,“《聖者之戰》!許曉冬快幫我想想辦法,我要去找遊戲世界找我的朋友Winter。”
被現實中的朋友直呼“Winter”這個名字時,許曉冬有些不自然,但還是拿過手機,給她注冊了一個新的遊戲賬號,這樣,她就不用再借助同事大寶的手機登錄了。
一有新的遊戲賬號,雷初夏就迫不及待地要給Winter發消息,許曉冬無奈地提醒她:“他是遊戲設計師,很忙,不可能隨時都回複你。”
雷初夏卻說:“我可以等啊。”
見許曉冬一直忙碌個不停,雷初夏好奇地問:“這就是女神請你幫的忙?”
許曉冬立馬義正言辭地解釋:“她叫秦悅,隻是個朋友。”
“喔,那你的女神是誰?”雷初夏順嘴就問了。
許曉冬頭也沒抬:“我沒有女神,你有男神?”
雷初夏晃了晃手機:“有啊!Winter!”
許曉冬有種吃瓜吃到自己頭上的感覺,突然嗆了下,“Winter……是不錯……”
“哪裏是‘不錯’而已,是非常厲害、非常優秀!雖然我們沒有見過麵,但是他一直在鼓勵我,給我力量和勇氣。”雷初夏立馬糾正他。
許曉冬確實在遊戲裏,用Winter的身份鼓勵雷初夏:在陌生的世界裏,你要繼續加油。有任何需要幫助的地方,你都可以告訴我。
雷初夏強調說:“他是我在這裏交到的第一個朋友。所以啊,我要繼續給Winter大神發信息,隨時跟他匯報我的最新境況。”
這話讓許曉冬的臉刷的就紅了,他不動聲色地把臉側向一邊,以免被雷初夏看出異樣,心裏很受用,就連嘴角也忍不住勾起淡淡的笑意。
回頭看向雷初夏時,又恢複了平時的樣子,“難得我們有看法有一致的時候。”
許曉冬已經忙完了直播後台的工作,視頻上開始播放直播視頻,大量留言湧入,要將直播畫麵淹沒的樣子。
雷初夏看傻眼了,留言那麽火熱,直播內容卻是禮堂,白綢,黑緞,氣氛壓抑……
直播的竟然是葬禮,雷初夏被這詭異的氛圍嚇得抱緊了自己,打起了冷顫,“難怪沒有人幫她管理後台,也隻能來找你。”
視頻上出現了葬禮的主人,“看照片,好像是個女孩子啊。”雷初夏說。
再細看一眼,雷初夏的心髒都快跳出嗓子眼了,“那是……我嗎?!”
許曉冬也覺得奇怪,不過,專業的他還是強壓下驚詫的情緒,飛快地操作電腦。
評論區跳出了雷初夏的照片,在線觀看直播的網友們刷起了評論:
“今天葬禮是衛宣禾衛總的前女友,聽說已經失蹤十年了……”
“衛宣禾真是個深情好男人,現在才辦葬禮,他前女友好像跟他是校友,叫什麽名字不記得了。”
“雷初夏!”
很快,“雷初夏”三個字霸屏了,雷初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許曉冬則催促圖靈分析留言,搜索相關信息。
圖靈搜索完畢,用機械的聲音回答:“相關信息已發送到手機上。雷初夏,你的追悼會馬上要開始了。”
一語驚醒二人,雷初夏顧不上脫下頭套就衝出了門,許曉冬關了直播,緊追了出去。
追悼會的現場,白色玫瑰花冷漠地像旁觀者,秦悅在努力表演她的悲傷,背著提前準備好的詞:
感謝各位在線上觀看這場追悼會的朋友們。這是一場特別的追思會,是一位情深義重的男士,為他的前女友舉辦的。今天,我們懷著無比沉痛的心情,向逝者表示沉痛的哀悼,向前來悼念的朋友表示誠摯的謝意,向家屬表示親切的慰問,請親屬節哀順變。現在,追思會正式開始。
直播被關停,秦悅立馬聯係許曉冬,在她眼裏,許曉冬是隨叫隨到的那種“普通朋友”。結果,手機信號不好,折騰半天也沒什麽用,隻能衝出禮堂去找許曉冬。
潔白的禮堂裏隻剩下衛宣禾一個人,他看著照片上的雷初夏,喃喃自語:“初夏,就讓十年前所有秘密,隨著葬禮,正式結束吧。十年來我不斷做噩夢,每次一都是在山崖邊。當年我也是無奈才會放手,並不是有心要害你,請你千萬不要怪我。”
身後響起門把轉動聲,門被推開,傳來嗒嗒的腳步聲。
在這種時候,這種地方,響起如此不同尋常的聲音,衛宣禾隻覺心底發麻。他緩緩轉過頭來,一顆心頓時跳到了嗓子眼,瞳孔驟然放大,渾身上下寫滿了恐懼!雷初夏,那個死了十年的人,竟然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衛宣禾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鬼使神差似的,一步步朝著雷初夏走過去。
雷初夏怕他,所以緊張地後退,還險些絆倒。衛宣禾立馬伸手去拉雷初夏,眼看就要碰到她的手了,突然,一隻手強有力地擋住衛宣禾。
雷初夏穩穩地落入了許曉冬的懷裏。
許曉冬護著雷初夏,轉身就走。衛宣禾一時怔忪,反應過來後臉色一變,想要追上去。一個人影出現,攔住了衛宣禾,抬眼一看,竟是耀揚科技老板趙耀揚。
趙耀揚來者不善,“衛總,想跟你見一麵實在是太難了。要不是我的下屬看到直播,都不知道你在哪兒。有時間嗎,我們聊一聊?”
衛宣禾並不理他,去追雷初夏了。
雷初夏已不見了蹤影,隻剩下衛宣禾一人,驚魂未定,悵然若失。
“雷初夏,真的是你嗎?為什麽你又出現了,這十年都發生了什麽?”
腦後,響起趙耀揚的戲謔:“衛總的深情人設做得真是到位,給失蹤十年的女朋友辦葬禮,還搞得這麽熱鬧。網上都誇衛總深情不渝,絕世好男人。衛總,你該給負責直播的網紅加獎金啊。”
衛宣禾一聽見趙耀揚的聲音就立馬恢複了冷靜,提醒他道:“趙總,我記得我們有約定,不提舊事。怎麽趙總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了?”
趙耀揚道:“我也是被逼無奈。衛總,十年前那個係統,我們需要好好聊一聊。”
衛宣禾微眯起眼睛,神色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