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短信消息打破了雷初夏好不容易平複的心情,許曉冬收到了醫院的扣費通知,這意味著雷初夏的媽媽病愈出院了。
雷初夏可憐巴巴地懇求許曉冬,她想看一眼媽媽,哪怕隻是遠遠地看一眼,絕不靠近,絕不影響媽媽。
許曉冬追著雷爸和雷媽打的出租車直到他們住的小區,老小區的路燈壞了,老兩口互相攙扶著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慢慢走進了黑暗。他們的身後,雷初夏心中深受觸動,眼中帶著淚光。
雷初夏突然走下車,走到一盞路燈旁,把手放到了了路燈的白柱子上。雷初夏的磁場波動影響了智能電網,路燈在老兩口經過時一盞盞亮起來,像無聲的護送。
路燈下,兩老口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他們互相攙扶著,安安穩穩地往前走。
送走爸媽後,雷初夏接到了陳教授的電話,他說,實驗室到了一筆捐贈,他準備用來研究怎麽控製雷初夏的磁場,如果磁場屏蔽的儀器能夠製作出來,那她就不怕影響別人,也能脫離和許曉冬的距離限製了。
這確實是個天大的好消息,意味著既能接近家人也能自由活動。
這個好消息把雷初夏高興壞了,拉著許曉冬的衣袖手舞足蹈。
研究室的捐款是許曉冬讓金曉睿去做的,看到自己能給雷初夏帶來這麽好的心情,許曉冬那張常年蒙著冰霜的臉終於又露出了笑容。
金曉睿捐款的時候可是好好地耍了一把“有錢人”的威風:
金曉睿把捐贈合同遞到了陳教授的麵前,巨大的捐贈金額把陳教授看傻眼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喃喃自語:“免費捐贈實驗室項目?”
“是的,陳教授請您收下。”金曉睿故意學出一副嚴謹的商務姿態。
“為什麽?”
這個陳教授也是有夠一板一眼的,有錢不收,還問為什麽。金曉睿隻好編出個理由來說服老頭子:“我呢從小愛好科學,也希望祖國的科學研究可以蒸蒸日上,這個捐贈您就收下吧。”
這個理由夠高大上了吧?
陳教授還是問:“為什麽?為什麽是我?科學家多了,為什麽單單資助我呢?”
金曉睿被逼無奈,隻好繼續胡編:“還有個原因。我的好朋友,遊戲製作人Winter, 近期在研發一個宇宙相關的遊戲。”
“為什麽呢?”陳教授眉心深刻起來,“我也不打遊戲啊,全校都知道,我手殘。”
金曉睿要被逼瘋了,“我朋友大溫是希望在開發遊戲的過程中,陳教授能偶爾接受Winter團隊關於宇宙世界的谘詢。”
“谘詢啊……”陳教授恍然大悟般地,“那就合理了,我先收下。”
“感謝感謝。”金曉睿有種被放生的感覺,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還真是長見識了,送錢居然這麽累。
“大溫 Winter一向支持人類太空事業,這小小一筆錢,也希望能對您的研究有所幫助。我們絕對不影響陳教授的研究工作。”
陳教授誠懇道:“沒關係,有問題隨時問我。”
突然,又遲疑起來:“但是……”
金曉睿一下子就崩潰了,這個老頭子又怎麽了?
隻聽陳教授用長輩式的教育口吻說:“年輕人要少打遊戲。”
金曉睿還能怎麽辦?隻能點頭受教,“好的好的,謹遵教導!”
說完,腳底抹油地溜走了。
金曉睿一走,王奕新就推開了陳教授的門。
“教授,這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王奕新難掩激動。
陳教授看到自己的學生突然走來,有些詫異。
王奕新帶著幾分激動,幾分興師問罪:“教授,您還想瞞住我嗎?那個從十年前來的,叫雷初夏的女孩,我們隻要研究她,也許就能尋找到宇宙時間的秘密,就是科學的絕大貢獻!”
這話把陳教授給惹惱了,“胡鬧!拿人來做實驗研究,你科學倫理的底線在哪兒?”
王奕新試圖說服陳教授:“教授,這個機會真的不能錯過,我們到哪裏再找到一個被時間傳輸的樣本? ”
陳教授:“樣本?她是個活生生的人!行了,你不用說了,停止你這個危險的想法,雷初夏的事情你不用再關注,也不許往外泄露,明白了嗎? ”
王奕新意識到陳教授沒辦法被他說服,一改態度:“明白,教授,是我想錯了。”
接著,他從包裏翻 出一份文件,“教授,這是我上次計算出現出來的數據。”
等王奕新退出研究室,手裏已經多了一份雷初夏的數據資料。
雷初夏護送完爸媽,在家外的街道上看到了淺淺的彩色油漆的痕跡,一段回憶頓時湧上心頭,
六歲那年,初夏蹲在街邊的石階旁哭得兩眼發紅,急急忙忙找來的雷爸看到初夏時總算放心了,他收起焦急的情緒,一把抱住了小初夏。
“初夏不哭,爸爸來了。你怎麽了?”
雷初夏摟著爸爸的脖子,哭得委屈:“爸爸,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雷爸拿自家小孩也沒辦法,“我們搬來一個月了,你還認不得路嗎?”
“怎麽辦啊?”雷初夏柔柔發紅的眼睛。
雷爸想到一個有趣的辦法,帶著小初夏一起把台階刷上了彩色的油漆,如同彩虹的石階成了小初夏後來的指路燈。
他們給這個樓梯取名彩虹樓梯,他們的頭頂之上也有一道明媚的彩虹,燦爛無邪。
回憶那麽近,爸媽也那麽近,可雷初夏就是無法觸碰,無法靠近,這種感覺太折磨人了。眼眶紅了一圈又一圈,眼淚一次又一次從眼眶裏掉落……
雷家,雷爸從房間裏推出兩個行李箱,手裏還拿著一份函件。雷媽有些詫異,這是要去哪兒?她拿過函件看了看,發現是一份關於療養的通知單。
雷爸向妻子解釋:“那個救了你的小夥子,曉冬,我不是聯係他把住院費還給他了嗎,然後他聽說你身體不好,說剛好看到鄰市療養院在舉辦公益療養活動,所有費用由遊戲設計師Winter公益基金支付,他就幫著申請,沒想到通過了,就給咱們寄來了信函,你可以好好療養一下,聽說那兒的醫生很不錯。”
雷媽倒不覺得自己需要什麽療養,雷爸卻堅持認為妻子比自己更需要療養,畢竟她想女兒都想到出現幻聽了。隻有雷媽自己心裏最清楚,她不是幻聽,她是真的聽見了女兒的呼喊聲。
這件事很快就被雷初夏知道了,雷初夏登錄《聖者之戰》的遊戲時,一封“來自Winter的信”跳了出來,點開一看,雷初夏反應了半天才稍稍回過神來。她怎麽也沒想到,大溫的Winter基金會給她爸媽安排了療養院。許曉冬把雷初夏的激動反應盡收眼底,心裏還挺受用的。
在雷初夏大肆稱讚男神萬歲時,許曉冬掩飾好情緒,平靜地說,男神做到這種程度,頂多算合格。
雷初夏不顧一切地反駁許曉冬,這明明就是滿分!
她不知道男神就在身邊,更不知道許曉冬為她所做的一切,隻是感歎居然能在網絡上結交這麽厲害的超級大神。
盡管雷初夏稱讚和膜拜的是自己,但許曉冬的心裏還是莫名有些不愉快,小聲提醒她,她來到這裏的第一個好友,明明就是他許曉冬啊。
雷初夏卻嫌棄地說:“你是我第一個見到的壞人!”
見許曉冬似乎有點不高興,又馬上改口:“不過你現在是好人了,好了,別打攪我,我要給大神回信了。”
大神就在身邊,她卻一無所知,深知一切的許曉冬,嘴角慢慢勾起淡淡的笑意。
突然,雷初夏想到了什麽,一下子叫住了許曉冬。許曉冬立刻收起了甜甜的笑,恢複了慣常的冰霜麵容。
雷初夏想回家看看,趁著爸媽去了療養院,不在家。
許曉冬把車掉頭,一路開向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