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華的半島餐廳,裝飾華貴,格調優雅,雷初夏一到桌前,衛宣禾就紳士地為她拉開椅子,優雅地請她坐下。
雷初夏這才留意到,桌上擺放著印有桐城大學Logo的書包和筆記本。
“這是大學的書包和課本?”雷初夏不明白為什麽會在這裏看見這些東西。
衛宣禾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問她:“這個餐廳,你還有印象麽?”
雷初夏毫無印象,好奇地問:“以前我們經常來嗎?”
衛宣禾盯著雷初夏,說:“我們……一次都沒來過。”
他好幾次都是這樣,說話的時候故意把前半截和後半截拖得很長,聽到前半截的時候,根本猜不到他後半截要說什麽。
雷初夏不太明白,衛宣禾為什麽要把她約到這裏來吃飯。
衛宣禾麵露愧疚,解釋說,因為這裏是雷初夏一直想來卻沒有來過的地方。
雷初夏沒有了記憶,但衛宣禾有,而且非常清晰。
這家餐廳是有名的情侶聖地,很多情侶都會到這裏慶祝他們的紀念日。上大學的時候,雷初夏也希望他們可以來這裏約會,但當時的衛宣禾並沒有能力。他不靠家裏,自己艱苦創業,雷初夏還把兼職掙來的工資拿出來支援他。他們倆最常做的事情是站在餐廳門口,一頁又一頁地翻看菜單。雷初夏會告訴衛宣禾這道菜是主廚的一絕,那道甜點要是錯過了最可惜……
衛宣禾把雷初夏約到這裏來,為的是彌補他們大學時的遺憾。
他對雷初夏說:“今天我終於有機會對你說,初夏,現在你的任何要求我都能滿足。就連別人沒有的,我也統統都可以給你。”
即便沒有了記憶,聽到他如此真誠深情的話,雷初夏也忍不住動容。換作其他人,誰又能無動於衷呢?
雷初夏很誠懇地告訴衛宣禾,她對這裏沒有記憶,也沒有什麽感觸。
“我心裏有個聲音告訴我,當年的我之所以會喜歡如此奢侈的餐廳和精致的菜肴,一定不是虛榮也不是從眾,而是太想跟喜歡的人在一起,一起感受生命中有意思的小細節,太想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彼此黏著,多些陪伴。”
這些話讓衛宣禾有些詫異,好可惜,當年的他並不明白雷初夏的真實想法。
他道:“初夏,我不在乎你失憶,我隻要你回來。你不用找回過去的記憶,我們還有往後的餘生,我們可以去創造新的回憶,擁有新的人生。這難道不更好麽。”
雷初夏認真地說:“衛宣禾,你知道嗎?其實真正被過去影響的人不是我,而是你。我想找回記憶,並不代表我還要像過去一樣活著。我隻是想站在過去的肩膀,去到屬於我的新未來。時間跟我們開了個玩笑,我們就趁機重新開始,不必停留在過去的情感和記憶裏,而是有新的方向,新的目標。比如我現在最新的願望,就是想起夏之吻怎麽做。”
雷初夏期待的樣子把衛宣禾逗笑了,他說:“你這個為了得到夏之吻做法的樣子,真的很像以前的你。套路我這麽久,渴了吧?”
服務生給雷初夏續水,轉身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突然出現的一個男人,男人的褲子被水弄濕了一片。
服務生嚇壞了,趕緊給男人道歉。
男人粗魯氣憤地責備了服務生一通,還動手推搡。眼看服務生要撞到桌角,雷初夏立馬扶住了服務生,不小心,她自己的胳膊狠狠撞在了座椅靠背上,疼得她眼淚都要掉了。
男人見雷初夏隻是個柔弱女生,連同她一起罵了,還非要服務生賠償他三萬塊一條的手工定製款褲子。這擺明了是趁著監控死角,搞訛詐啊,雷初夏不願服務生受這份訛詐,為他抱不平,男人氣急敗壞,揚起水瓶就要潑雷初夏,卻被衛宣禾猛地抓住手腕。
任憑那男人如何粗魯用力,都無法掙脫。衛宣禾搶走了他手裏的水瓶,從他頭頂淋了下去。
“你怎麽打人?”男人大驚。
衛宣禾眼神一沉,“誰看見我打人了?”
他還故意重複了男人先前說過的話:“這裏是監控死角,你說你看見了,我還說我沒看見呢。”
餐廳老板匆忙趕來,一看見衛宣禾,頓時就緊張客氣起來。
衛宣禾指著服務生,“他是無辜的。”
“明白。”老板立馬讓保安把那粗魯的男人帶走了。
“衛總,剛才驚擾到您和您的女朋友了吧。請務必給我們餐廳一個機會,免單補償。”餐廳老板客氣、殷勤地說。
雷初夏製止道:“不用!我不是衛宣禾的女朋友,而且也不用你免單。”
說著,她得意地晃了晃手機,“我要用手機支付!”
用手機支付這種事,對她來說還挺新鮮。
衛宣禾不禁笑了,她還是和從前一樣,是位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女俠,也依然喜歡堅持買單。
雷初夏並不是胡亂買單,在她看來,是她有事求於衛宣禾,所以理應由她請客。
從飯店出來,雷初夏問衛宣禾:“快說,最後一個條件是什麽?”
等她完成所有的條件,就能得到夏之吻的配方了。
衛宣禾卻說:“最後一個條件不急。”
怎麽不急了?
見雷初夏快急壞了,衛宣禾狡黠一笑:“但是,夏之吻的配方,‘不告訴你’。”
“啊?為什麽不告訴我?”雷初夏傻眼了。
衛宣禾說:“這就是配方答案!我當年無意問起的時候,你就是這麽回答我的。不過,你還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愛就是陽光照在你身上’,就像現在這樣。”
一縷陽光落在雷初夏的臉上,讓雷初夏微微眯起了眼,不痛快地想著,自己當初怎麽會說這麽沒頭沒尾的話,還真是很擅長給自己挖坑。
既然得不到答案,也就沒有必要繼續麻煩他了,雷初夏要告別,衛宣禾卻拉住了她的胳膊,要帶她去醫院檢查。
待檢查結果出來,醫生說,雷初夏的腦部CT顯示正常,所以排除了器官病變的可能,推斷是心因性失憶的可能性比較大。如果患者有受過特別巨大的創傷性刺激,就會引發這種類型的失憶。
當醫生詢問雷初夏有沒有受過巨大創傷性的刺激時,衛宣禾遲疑著否認了,隻關心她還有沒有可能恢複記憶。醫生說,雷初夏的情況屬於全盤性失憶,永久失憶的可能性非常大。也就是說,她有可能此生再也回想不起過去。
得知這個消息的衛宣禾,如釋重負。
讓雷初夏感到意外的是,這次來醫院,居然沒有對醫院的醫療係統產生影響,一切檢查儀器都能正常運作。當衛宣禾見完醫生走向她時,她急忙把手環藏了起來,去解鎖共享單車。
衛宣禾想送雷初夏,雷初夏卻瀟灑地騎上了自行車。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那麽美好,時光仿佛從未走遠過,他的內心又變得溫暖柔和起來。
手機鈴聲響了,是趙耀揚打的電話來了,衛宣禾一看到屏幕上“趙耀揚”三個字就忍不住皺了眉頭。
“衛總,我們合作的事情考慮得怎麽樣了?錯過一個小時機可能就錯過一個大世界,衛總不會不明白吧?”
衛宣禾麵無表情地說:“趙總,合作的事情終止吧。我的太陽回來了,不想再讓陰暗來打擾。”
活在暗處,惶惶不可終日,他想活在溫暖柔和的陽光裏,變回陽光一樣溫暖柔和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