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鬼呢。

秦嘉謙頭一次聽到這個說法,這些不吉利的事宮人們素來不敢同貴人提起,怕衝撞了主子,秦嘉謙好奇:“怎麽個鬧鬼法?”

來福掰著指頭一點點數:“冷宮沒人,但時常有腳步聲傳出來。”

本該空無一人的冷宮,探出一個小腦袋,六歲的邵望舒穿著明顯不合身、洗的有磨損的衣服,頭發鬆鬆垮垮紮著,用一根磨到光滑的樹枝簪著。

來福繼續道:“時常有鬼清理荒草。”

小邵望舒手裏拿著個小鐮刀——從伺候花草的小太監那兒順來的,蹲在地上,從院子這頭開始割,他手上沒力氣,隻能一根一根割,院子雜草長得太快,沒法通行,他得了空就會割一點,盡量弄一條夠一人通行的路。

來福舉起三根手指:“在那附近的宮女們說丟過東西!”

現在是正午時分,但邵望舒還未用過早膳,肚子嘰裏咕嚕,好在已經習慣了,尚能忍耐。自他來冷宮居住,宮裏一貫不管他的飯食,附近有個宣花殿,住著幾個小妃嬪,因這裏離膳食司太遠,每每送來飯食都冷了,先帝特別恩準她們在宣花殿開了個小廚房。

邵望舒看看天色,估計這會兒宣花殿主子們正在用飯,等她們用完了,會剩一點,平日直接喂宮裏的貓貓狗狗,邵望舒便趁宮女們喂之前去偷點吃的。他昨晚偷的兩個饅頭還藏在殿裏,饅頭能多放幾天,他舍不得吃。

秦嘉謙不信鬼神之說,好笑地看著來福:“還有麽?”

來福搜腸刮肚地想了半天,終於找出最後一條例證:“晚上有小孩的哭聲!千真萬確。”

“確定不是貓崽的聲音?”秦嘉謙道,貓崽和小孩子的哭聲很像,若不注意,容易誤聽。

“真的。”來福信誓旦旦。

秦嘉謙把來福說得匯總了一番,這不像鬧鬼,更像是住了個人。

宣花殿那頭鬼鬼祟祟出來兩個小太監,推推搡搡著朝冷宮這頭兒來了,秦嘉謙環顧四周,樹葉把他遮得嚴嚴實實,從路上瞧不見自己,放下心來看戲。

左邊那個太監小聲道:“主子那串香珠你藏哪了?”香珠是淮國北邊的大晉才產的珠寶,因其自帶香味得名,每年流入淮國的很少。

他聲音極低,論理隻有右邊的小太監能聽到,偏秦嘉謙是習武的,耳聰目明,把他的聲音都收在耳中。

右邊那個小太監謹慎些,附耳說了一句。

“主子現在要找香珠,怎麽辦?”左邊太監嘴上問要怎麽辦,腿卻實誠地朝冷宮去了。

宮裏都說鬧鬼,他們這住得近又膽子大的早來看過幾回,跟鬧鬼沒什麽關係,是住了個小災星,活生生的人。

隻是這災星和鬼也沒甚分別,都一樣不吉利。

他們跟的主子是個大大咧咧的主,先帝的季嬪,如今尊稱一聲季太嬪,季嬪從前得寵,不缺東西,珠寶都收在匣子裏,多了少了心裏也沒數,隻要管珠寶匣子的女官不提,她能直接忘了自己還有這珠子。太監和女官偶爾順走幾串,無事發生。

秦嘉謙繼位後,雖說季嬪升成了季太嬪,似乎更尊貴了,實則不然,季太嬪無子女,無法隨著子女出宮,宮裏除了太後皇後以外的女人過得好不好,全看得不得寵,太嬪們再沒得寵這個說法,不過是宮裏可有可無的主子,被克扣了月例也沒處說理,除了抱著太後大腿,再沒別的方法。

季太嬪手頭緊了,想著變賣些珠寶,折換點銀子,抱著珠寶匣子一數才發覺不對勁,當即把宮女太監們都傳了過來,要他們交代東西去了哪。

說不出來就傳板子。

太監們沒法,不約而同想到了住在冷宮的邵望舒——他平日就常來偷饅頭剩菜,說他來偷珠寶,也說得過去。

小孩子能為自己辯駁什麽呢?

秦嘉謙眼看著他們一人一腳踹開門,來福驚了,道:“好大的膽子,鬧鬼還敢進去!”

秦嘉謙冷笑:“哪裏是鬧鬼。”

秦嘉謙從樹上跳下來,順手把來福也拉了下來,跟著太監走過去。

小邵望舒人還沒有雜草高,蹲在院子裏割雜草,被雜草掩蓋,兩個太監進來一時間沒找到人,“人呢?”

小邵望舒機警地豎起耳朵。聽了片刻,邵望舒瞬間提心吊膽,他記得這兩個人的腳步聲,是隔壁宣花殿的太監,邵望舒想起昨天偷的兩個饅頭,他從前隻偷一個,昨天不知怎麽鬼迷心竅,偷了兩個,八成是這兩個饅頭被人發現了,找上門來了。

當小偷總有被發現的一天,邵望舒閉上眼,竭力鎮定下來。

兩個太監估摸邵望舒藏在屋裏,撥開雜草朝殿裏走去,邵望舒捏緊了鐮刀,在雜草的掩護下躡手躡腳地貼著宮牆朝宮門外走,太監們沒注意到草叢的異動,竟叫邵望舒真的走到了宮門口。

邵望舒回頭,兩個太監已經到了殿門口,邵望舒立刻撒丫子狂奔,冷宮後麵有片林子,他會爬樹,可以先躲在樹上。

邵望舒冷不丁撞在一個人身上,緩緩抬頭,和帶著成群的宮女太監前來的季太嬪打了個對眼,兩個小太監說他們知道誰偷了季太嬪的東西,然後就離開了,季太嬪越想越氣,幹脆帶著人出來看看,沒想到居然是冷宮的「鬼」。

季太嬪拎著他的細細的後脖頸:“就是你偷了本宮的香珠?”

香豬?

小邵望舒被提溜起來,沒想明白香豬是什麽吃的,宣花殿的剩菜都是混在一起的,裝在一個桶裏給貓,邵望舒不知道裏頭有沒有香珠,莫非肉香的豬就叫香珠?

邵望舒回憶了許久,實在想不起剩菜裏有沒有豬肉了,興許有吧,他模糊記得十多天前剩菜裏是有肉味的。

“好,很好。”季太嬪把他丟到地上,邵望舒猝不及防,來不及保護自己,手肘和膝蓋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邵望舒倒吸一口涼氣,他身上的衣裳是他娘還在世時做的,如今早已不合身,露出一大截胳膊和小腿,洗了三年,胳膊腿這些位置都很薄很脆,容易撕裂,這麽一磕,衣裳被扯出了幾個大口子。

兩個太監從殿裏尋梭了一圈,拿著邵望舒藏著的兩個饅頭出來,作為證物,“主子,這是他從殿裏偷的饅頭。”

季太嬪用帕子捂住口鼻,示意貼身宮女去看,季太嬪嗜甜,她們宣花殿的饅頭是放白糖的,膳食司出來的饅頭是不放的。

宮女掰開饅頭,取了一小塊品了品,回複道:“回主子,是咱們殿的。”

季太嬪冷下臉:“這是哪來的小孩?”

秦嘉謙藏在樹後麵旁觀,他也想知道這是哪來的孩子,王宮重地,怎麽會有個小孩子混進來?禁衛軍都是吃白飯的麽?今天能混進一個小孩,趕明兒就能混進來一窩刺客。

太監趕緊道:“回主子,是成陽郡王的妾室與前夫君的孩子。”

這話太繞,季太嬪沒反應過來,秦嘉謙卻是知道這是哪位了。

成陽郡王是先帝的弟弟,排行十三,秦嘉謙要喚他一聲十三皇叔。

先帝登基時成陽郡王方才四歲,按照規矩,先帝登基,兄弟們合該出宮建府,但成陽郡王過於年幼,先帝破格準允成陽郡王留在宮中,待滿十六歲後再行出宮。

成陽郡王在宮裏規規矩矩長到了十五歲,再過兩月便要籌備建府,先帝批準他親自出宮選址,府邸沒選好,反而帶回來個二十幾歲的姑娘邵玉以及個三歲的小孩邵望舒。

邵玉曾有過一段婚姻,夫君去世,隻剩她和邵望舒。闔宮上下起初還當個談資,八卦成陽郡王中了什麽迷魂湯,待邵玉進了宮,豔壓六宮,紛紛閉上了嘴。

男人總是好美人的。

納妾並非大事,尤其邵玉的出身隻能當沒有位份的妾,和養隻阿貓阿狗回來養著差別不大,邵望舒麻煩了點,但成陽郡王馬上就要出宮,以後也隻在郡王府生活,礙不著什麽,查清楚兩人身份履曆後,先帝便放手不管了。

成陽郡王堅持要納邵玉為妾,但又因他尚未出宮建府,於是邵玉和邵望舒暫時留在了宮中,預計兩月後隨成陽郡王一起離開。

成陽郡王納妾不到半月,便突然疾病,病逝在宮中。沒幾天,邵玉也病逝了。宮裏皆傳邵玉克夫,才能連著兩任夫君都出事,對她和前夫君的兒子邵望舒避而遠之。

彼時秦嘉謙尚未繼位,後宮是現太後在打理,秦嘉謙隻隱隱聽了一耳朵,並未上心。

秦嘉謙心道:怪道成陽郡王沒了後,再沒聽過邵望舒的事,還當他被送出宮了,原來竟是流落到了冷宮。

季太嬪身邊的宮人也快速同她稟報了邵望舒的事,季太嬪冷笑:“原來是掃把星的兒子,怎的住來冷宮了,離我宣花殿也太近了些,難怪本宮丟東西,原來是被晦氣沾到了。”

宮女道:“他非成陽郡王親子,繼承不得爵位,成陽郡王在宮外並無府邸,在宮中的住所已被內務府回收,興許是沒處可去。”

季太嬪挑起一邊眉毛:“太後娘娘怎麽說?”

“太後娘娘日理萬機,顧不得這些許小事。”宮女道:“無爹無娘,年紀又小,丟出宮去怕活不了,太後娘娘開恩許他留下,要內務府安排去處,內務府原是安排他當小太監,但年紀不到,隻說跟著太監們先學幹活,後來聽說人丟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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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戲環節,別的男友把戀人擁在懷裏,手把手教對方怎麽玩遊戲。

俞修逸摩拳擦掌:“比不比?誰輸了誰喊對方一天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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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修我們的家”環節,別的男友努力在節目錄製的小鎮上打工賺錢,戀人精打細算裝修家,一分錢掰成幾瓣花:“他賺錢不容易,能省則省。”

俞修逸大手大腳,隻選貴的不選對的:“沒事他能賺錢,是吧,淩總?”

淩翌麵無表情刷卡:“如果裝得不好看,我把你掛牆上當裝飾。”

兩人在節目上肆無忌憚地互懟,看不出半點恩愛跡象,經紀人急得直冒火,瘋狂給俞修逸打眼色:“你的端茶送水、你的揉肩捏腿,你的二十四孝好男友呢?”

哦哦,對。

俞修逸立刻湊到淩翌身邊,拉下半個領子,露出一半肩膀,催促淩翌:“我渴了,要茶要水,我肩膀還疼,快點,揉肩捏腿!”

俞修逸衝經紀人比「OK」,二十四孝好男友馬上就到位。

戀綜結束,俞修逸的合約即將解除,馬上重獲自由的俞修逸快樂地拿著解約合同去找老板簽字,卻從門縫看到淩翌坐在老板位子上,老板坐在下麵一派恭敬。

“淩總,我們已經按您的要求讓俞老師上了戀綜,這是俞老師的合約。”

俞修逸:哦豁。我處心積慮的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