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裏頭再不願意, 皇帝交代的事還是得辦。
秦嘉謙的要求並不高,說來說去也隻是要好男風以及性格成熟體貼,淮國貴族們好男風的不計其數。
宗正麻溜兒地盤了一圈名單, 光宗親裏就有二十來個, 把範圍往朝臣家眷中擴的話, 林林總總拉出來上百人。
宗正不敢把好的送上去,以他的感覺來說, 秦嘉謙早晚還是要跟邵望舒在一塊的,送好的上去沒什麽用不說,還紮秦嘉謙和邵望舒的眼。
往後兩口子吵架,嘿, 這就是現成的舊賬。
宗正選了十個有硬傷的人, 把名單和畫像報了上去。
秦嘉謙打眼一掃,都什麽歪瓜裂棗, 打回去重選。
秦嘉謙還以為宗正是看不得男風,刻意怠慢了這件事, 提點道:“你認真些選,朕要親自主婚的。”
宗正:造孽。
陛下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鬼東西。
這種倒黴差事怎麽讓他攤上了。
秦嘉謙點明了要好的,由不得宗正糊弄了, 宗正隻好把最好的人的名單和畫像送上去, 保險起見,他把稍次一等的畫像名單也帶上了。
“陛下,這都是最頂尖的人選了。”
秦嘉謙一個個翻過去。
頭一個是嶺北郡王的孫子, 模樣長得是很不錯, 性格也是眾所周知的好。
秦嘉謙皺眉:“年齡小了點, 不大穩重容易輕浮。”
宗正不敢吱聲, 這已經比邵望舒大了三歲了, 22歲了,按說是正好的。再說他們這邊都十四五歲成婚的,能有幾個22歲還未婚的。
宗正從畫卷裏挑出年紀大點的,江北巡撫的侄子,24了,人穩重,不緊不慢,不疾不徐,很能鎮得住場子。
秦嘉謙快速把他畫像翻走,“長得一般。”跟他家邵望舒站一塊太不登對,不搭不搭。
宗正翻出了第三個:“陛下看這個成不成,模樣可以,年齡也合適,人是出了名的穩重,行事妥帖。”
秦嘉謙瞅著畫像,麵相上看嬌氣點,邵望舒已經夠嬌氣了,很該找個敦厚的,兩個嬌氣的湊在一起,誰包容誰呢?
也不行。
“要敦厚能容人的。”
宗正:……
這些要求怎麽不早說。
宗正找出第四個,第四個人是完全符合秦嘉謙要求的。
秦嘉謙看了看畫像,確實穩重,就是老成了點,老氣橫秋的,想來生活裏無趣得很。成婚以後日子怎麽過呢?跟找個爹在身邊一樣。
“跟他待著未免拘束。”
宗正不大想說話了,跟誰待著能有比跟秦嘉謙待著更拘束的?
秦嘉謙又去看第五個,他一個一個看過去,又一個一個否決了,毛病挑了一茬又一茬:
習武的將士,他說人家粗魯,從文的官員,又說人家文縐縐;
有正經差事的,怕他忙於工作,顧不上邵望舒;沒正經差事的,又說連個正經差事都沒有,怕他遊手好閑,帶壞了邵望舒;
看到眼睛大的,嫌棄他容貌幼稚,遇上眼睛小的,嫌棄人家五官不端正;
生活奢靡的,擔心他耽於享樂,生活簡樸的,又怕邵望舒成婚後也得扣扣搜搜;
遇到實在挑不出毛病的,就說不合眼緣。
雞蛋裏挑骨頭也不過如此了。
秦嘉謙把所有的畫像都否了,對宗正的辦事能力很是質疑,找了這麽多天,跟他匯報了兩回,愣是沒有一個能看得順眼的。
宗正咬牙背了這口黑鍋,冤得要六月飛雪,但凡他再年輕點,有勇氣點,大約要開口懟回去「陛下覺得好找的話,陛下親自來吧」,可惜他年紀大了,人也委婉了,心不甘情不願地表態,下次一定能選好。
宗正告退,來福出來送他,宗正滿臉菜色,跟來福說:“來福公公,要年齡22以上的,未婚的,好男風的,穩重又不能太穩重,得有生活情趣的,長得要好,敦厚能容人,不能習武又不能從文,不能有正經差事也不能沒有正經差事,眼睛不能大也不能小,生活不能奢靡也不能簡樸……還要合眼緣。”
宗正無奈,他都想把秦嘉謙的畫像放上去了,這不說來說去他就中意他自己麽。
宗正道:“這差事不好辦呢。”
來福捂嘴一笑,給他指了條明路,“公子的婚事,還是得公子自己願意才好。”
宗正一愣,猛地拍大腿,“多謝公公。”他倆的事理應自己去解決,老折騰他做什麽!
宗正火速找到邵望舒,把成山的畫像倒在他麵前,“公子,選吧。”
邵望舒:……
一炷香後,邵望舒殺上了門,把秦嘉謙堵在了國泰殿裏。
邵望舒拿著畫像興師問罪:“你要我成婚?跟這些人?”
“沒有。”秦嘉謙輕巧地把畫像推到一邊:“他們跟你不合適,朕已叫宗正再去選了。”
那就是真的了。
邵望舒眼睛浮起一層霧,“你是鐵了心要拒絕我?”
秦嘉謙不敢看他眼睛,微微側頭避開,換了稱謂,“我可以是你哥哥,可以是你爹,唯獨不能當你的戀人。”
邵望舒可以喜歡全天下的任何人,除了秦嘉謙。
“為什麽?”邵望舒不明白,他強硬地走到秦嘉謙麵前,問:“是因為我小,你覺得我幼稚麽?”
秦嘉謙搖頭。
“還是因為我脾氣不好?”
“因為我不能在政事上幫到你?”
“或者因為我長得不好……哦,”邵望舒悻悻道:“我覺得長得挺好看的。”
秦嘉謙被這句話逗到,摸了摸邵望舒的頭,“嗯,你好看。”
“感情這種事,總要兩情相悅的。”秦嘉謙說。
“我們不合適。”
邵望舒固執地問:“哪裏不合適?”
秦嘉謙心道:從我撿到你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不合適了。
如果他隻是秦嘉謙,邵望舒也隻是邵望舒,兩個人沒有那漫長的十幾年,那他或許能敞開心扉同邵望舒好好聊一聊,像個成年人一樣去談未來,談一生。
可十幾年相識做不得假。
他長邵望舒這麽多年,自詡代平秋錦照顧他的遺孤,不求讓他光宗耀祖,隻求他順遂平安,可若照顧著照顧著把人照顧成自己戀人,活生生把人帶進溝裏,這像什麽話呢?
這是一個照顧者該做的事麽?
利用自己的閱曆,自己的權威性,引導著他去一條或許他本不會走的路。
秦嘉謙要真這麽做了,來日死了,怎麽有臉見平秋錦?
邵望舒過往十幾年才深交過幾個男人,滿打滿算也十個指頭數得出來,其中還有幾個出家人不成婚,挑無可挑,這才對秦嘉謙動了心。待邵望舒年紀再大些,對感情的理解更深些,豈能不知是如今見識的人太少,才作出錯誤決定?
秦嘉謙聽到自己說:“朕不喜歡男人。”
邵望舒無聲地掉了幾滴淚,“就是無論如何都不同意是麽?”
“嗯。”
“陛下既然不同意,臣和您之間再無可能,那臣在含章宮也住不下去了,日日對著您的臉,難免胡思亂想,更教人難受。”邵望舒說。
秦嘉謙心裏沉甸甸的,邵望舒早就到了封王的年紀,秦嘉謙數年前就給他準備了封地,準備了王府,卻死活拖著不肯封王,聖旨一下,就是分離,秦嘉謙一味地拖延著分離的日期,拖來拖去,還是在今天提出來了。
片刻後,秦嘉謙聲音發澀:“你要搬出去?”
“是。”邵望舒梗著脖子。
秦嘉謙慢慢地靠在桌子旁,借著桌子給自己一些支撐,“這樣……”秦嘉謙艱難道:“也好。”
邵望舒擦了擦眼淚,他以為秦嘉謙最起碼會挽留他。
“朕現在就下旨封你為親王,封地榮陽。”秦嘉謙聲音抖了抖:“京城和榮陽都給你置辦了王府,你……”
秦嘉謙說不下去,隻好住了嘴。他想讓邵望舒留在京城,又恐他難受。
邵望舒道:“不必麻煩了,我一介草民,哪裏配封王封爵呢?陛下封草民,也不過是為的那些年的情誼,既然情誼做不得真,草民怎麽好意思受這個封。”
“草民早就想從軍,如今年齡也合適,趕明兒就去軍營投狀子。”
「軍營」兩個字如同穿過雲霧的雷,把秦嘉謙劈得腦袋一空,秦嘉謙方才的情緒一消而散,迅速冷靜下來,問:“你說什麽?”
邵望舒重複:“草民要去從軍。”
“朕不同意。”秦嘉謙坐下來,他又快又果決地否定:“你死了這條心吧。”
平秋錦死前去的最後一個地方就是軍營,從軍營回來後,他莫名其妙中了一種劇毒,毒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下毒手法未知,這些年秦嘉謙把軍營翻了個底朝天,高層換了個遍,都沒發現問題出在哪裏。徹查清楚之前,秦嘉謙決不允許邵望舒去軍營。
“你管不著我。”邵望舒說,“我就要去。”
秦嘉謙冷笑,天底下還有他管不著的事?
“朕會告訴三軍不許收你。”秦嘉謙道:“朕還有折子要批,你出去吧。來福,送公子回去。”
“是!”來福走到邵望舒身邊,不等邵望舒開口拒絕,強行摁著他出了門。
“公子,”來福低聲說:“陛下惱著呢,別去火上澆油了。”
邵望舒想不出秦嘉謙不許自己去軍營的理由,不樂意道:“我要去軍營,我都十九了,我從軍有什麽不可以的?”
來福把邵望舒送出殿門:“祖宗誒,爺說不許,你又何必跟他頂著來呢?他是聖上,天下都在他手裏,他不許,自有他的道理。”
邵望舒怔怔地想,他有他的道理,可自己難道就沒有道理了麽?
他在含章宮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天下之大,又沒他能容身的地方。人活於世,總得有點安身立命的本錢,他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跟著大國師學了點術法,在戰場上用得著。或許在軍營能有一席之地。
他不去從軍,又能去哪裏呢?
“公子回去吧,待陛下消了火,您再慢慢商量。”來福規勸。
邵望舒旋身直接跪到殿前,對來福說:“我不走。”
“哎喲喂。”來福連忙扯他:“祖宗,這是何苦呢?”
邵望舒直挺挺地跪著,堅決不起。
來福趕緊跑到殿裏跟秦嘉謙匯報。
秦嘉謙從窗戶上能看到殿外脖子梗得老直的邵望舒,把折子翻地「啪啪」作響,邵望舒真是越活越出息了,這跟一哭二鬧三上吊有什麽區別?十九歲的人了,見天兒地嚷嚷自己長大了,結果一不順他心意他就玩這出,這算哪門子長大了?
“他愛跪就跪著。”
秦嘉謙低頭批折子。
跪並非話本子上說得那麽輕描淡寫,邵望舒從前也沒怎麽跪過,偶爾需要行禮也隻是沾一沾膝蓋便起身了,頭一次這麽跪,全身的重量都壓在膝蓋上。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冷汗出了一後背,額頭上的汗止不住地往下流。
來福急得上火,邵望舒性子倔得很,怎麽勸都不肯走,非得跪到秦嘉謙同意才行,來福勸得口幹舌燥,邵望舒隻閉著眼睛跪,權當沒聽到。
來福又小跑回去找秦嘉謙,“陛下……”
秦嘉謙自顧自地批折子,並不搭理他。
“這都一炷香的時間了。”來福睜眼說瞎話,“公子哪受過這種罪。方才奴才瞧著他後背都濕透了,這風一吹還得了?”
秦嘉謙道:“他又不傻,跪不住了自己會回去的。”
來福勸不動秦嘉謙,再跑出來看邵望舒,太陽從雲中出來,陽光瞬間灑滿了殿前,邵望舒被籠罩在陽光裏,來福踹了身邊的太監一腳:“沒眼力見的東西,還不給公子打傘。”
“不必麻煩了。”邵望舒閉著眼睛說,膝蓋針紮似的疼,要是往常,他才不這麽對自己,早就嘴甜地進去撒嬌讓秦嘉謙同意了,但今天他想硬氣一回,總不能他和秦嘉謙的所有事都是秦嘉謙做主導,秦嘉謙來決定行不行,他也要拿一回主動權。
他不得不想些別的事情來分散注意力,好對抗疼痛。
來福又張羅宮女去拿綠豆湯來。
邵望舒不肯喝。
來福跑回去找秦嘉謙:“陛下……”
秦嘉謙批完一本折子,摞在手邊:“你是沒別的事情幹了嗎?”
來福隻好噤聲。
秦嘉謙打開另一本折子,厚厚的一疊,寫了幾十上百頁,足足寫了五千字,看了兩行,秦嘉謙眉頭皺起來,飛速往後麵翻,一連串翻到底,五千字內容全是溜須拍馬的請安內容,正經事是一句沒有。
秦嘉謙看得心頭火起,在折子最後一頁寫上「放屁」二字,往地上一摔,斥道:“領著俸祿就是讓他們做這些溜須拍馬的事嗎?百姓的事隻字不提,也不知做的是個什麽官!”
秦嘉謙拿起下一本折子,又是厚厚的請安折子,秦嘉謙惱火地摔地上,“往後誰再呈這種折子,這官也不必也不必做了。”
來福不敢在這邊待著了,又出去勸邵望舒。
來福殷勤地拿著扇子給邵望舒打扇,“祖宗誒,咱這麽著,你先回去,老奴跟陛下說,成不成,一定給您把話帶到。”
邵望舒充耳不聞。
秦嘉謙批折子批得心煩意亂,往窗外一看,這會兒好死不死的是午時,太陽正毒辣著,邵望舒跪的地方被曬得亮堂堂的,邵望舒跪得臉色隱隱發白,整個人搖搖欲墜,隔著老遠都能看到他頭發被汗水打濕,粘在臉上。
“還是平時慣多了。”秦嘉謙想。
秦嘉謙繼續批折子,批了兩本,又抬眼看窗外。來福還在哄著邵望舒回去,邵望舒忸著不肯回。
看來還是腿不疼。
秦嘉謙繼續批,批了一本,沒忍住又看了眼窗外。邵望舒跪不住了,身子打晃打得嚴重。
秦嘉謙低頭看折子,看了兩頁,實在看不下去,把筆一摔,“來福!”
來福一個激靈,把綠豆湯放在一邊,大步流星跑進去,喘著粗氣道:“奴才在。”
“多長時間了?”秦嘉謙問。
滿打滿算一盞茶的時間,但秦嘉謙心裏頭惦記著,時不時打瞭著,隻會覺得時間漫長,來福糊弄道:“半個時辰了。”
秦嘉謙低聲嗬斥他:“你是越來越不會辦事了!”
來福冤枉!
“他年紀小不知事,不知道久跪的壞處,你也不懂麽?”
來福哭喪著臉為自己辯解:“公子不肯走,奴才也沒辦法啊。”
“他不肯走你不會找幾個侍衛把他架回去麽?”
來福道:“公子若回了房間,還要在屋裏跪呢?”
秦嘉謙道:“那就綁-床-上,讓他沒法跪。”
於是邵望舒跪得暈暈乎乎間,身邊突然冒出來六個侍衛,邵望舒還沒來得及睜眼,四個人分工,抓著他的四肢,把他架起來,另外兩個人跟在身邊。
“你們要幹什麽?”邵望舒問,“放開我。”
侍衛們扛著他訓練有素地往含章宮跑。
“放開我!”邵望舒掙紮,腳蹬來蹬去,但他被架在空中不好使力,侍衛們又身手不錯,一時間竟沒掙紮開。
邵望舒被一路扛回了含章宮,往**一放,四個人摁著他,另外兩個一道來的侍衛麻溜兒地在他手腕腳腕上用寬絲綢纏了幾圈,防止他掙紮中摩擦傷到手腕,再用繩子綁在上麵,與床柱綁在一起。
邵望舒不舒服地動手腕腳腕:“你們要幹什麽?”
侍衛一板一眼地回答:“陛下吩咐了,不許您跪。”
邵望舒一頓,看了眼綁著的手腕,不可思議道:“你們就……就這樣對我嗎?”
“不許跪的方法有很多種啊,”邵望舒扯動自己的右手手腕,難以置信:“一定要用這種嗎?”
侍衛們並不回答。
“我覺得這樣不太好,”邵望舒道:“換一種行不行?”
侍衛們不說話,集體退出房間。
“喂!別走!”
“嘿!別走呀!”
“給我把繩子解開吧,我不跪了,真的。”
回答他的是門關上的聲音。
房間重新回歸安靜,邵望舒被迫躺在**,好缺德的招,怎麽會有人想這麽古怪的方法製止他?
邵望舒百無聊賴,跪又不能跪,罵又費嗓子,悶悶不樂。
秦嘉謙一會兒肯定要來看他,邵望舒盤算著接下來要用什麽方法讓秦嘉謙同意。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是必須的,他得陳述好自己的理由,首先要從自己的優勢說起,他是適合軍營的,其次自己能為軍營提供助力,第三……
盤算著盤算著,邵望舒闔上了眼——跪是真的好費體力,話本子也太能扯了,上頭的主角動不動跪一天,這不得把腿跪廢了麽?
得虧侍衛把他弄回來了,他們但凡再晚來一會兒,邵望舒都率先投降了。
疼死了,跪個鬼。
跟帝王投降又不丟人,反正全天下都要服他的,多邵望舒一個也不打緊。
大不了換個方式嘛。
邵望舒的骨氣隻有一盞茶的功夫。
畢竟他心裏清楚得很,秦嘉謙的堅持也就彼此彼此吧,軟磨硬泡總能成功的。
邵望舒睡得迷迷瞪瞪,感覺膝蓋上涼颼颼的,不一會兒又火辣辣的,邵望舒困得不行,但實在不舒服,還是勉強睜開半隻眼。
秦嘉謙沉默地坐在床邊給他的膝蓋上藥。
邵望舒膝蓋處的褲子被剪開兩個洞,露出大片跪出來的青紫,經過一段時間發酵,顯得有些觸目驚心,秦嘉謙手上倒滿藥油,一點一點地給他上藥。
“疼?”秦嘉謙放輕了手勁兒。
邵望舒還沒太睡醒,懵懵地,“嗯。”邵望舒難過:“疼。”
秦嘉謙手一頓,手下力度更輕了,“朕錯了,朕不該…… ”跟你置氣。
他今天情緒堆積得太嚴重,剛被邵望舒準備離開他刺激了一把,又緊接著聽到邵望舒要去讓平秋錦死得不明不白的軍營,事情嚴重脫離他的掌控,再聽邵望舒頂那一句「你管不著我」,一時間沒控製好情緒。
回過神冷靜下來想,他跟邵望舒置什麽氣呢?
秦嘉謙還沒說完,邵望舒已經嗷嗷叫起來:“能不能給我解開繩子?”
秦嘉謙檢查了下他的手腕,都是用寬絲綢包著的,沒手上,用剪刀剪開繩子,解開絲綢,邵望舒重獲自由,一躍而起,躥下床,膝蓋太疼,阻礙了他的發揮,沒躍好,一個踉蹌,就要往地上摔。
秦嘉謙眼疾手快,一把把人撈回來。
邵望舒掙紮著要走,秦嘉謙還當他在生氣,怕他掉下去,摟緊了:“別氣了,朕錯了好不好?朕道歉。”
邵望舒手腳並用地逃脫:“陛下你一會兒再錯,先放開我,”邵望舒難為情:“我著急如廁呢!”
該死的話本子,隻寫那些主角一跪一整天,隻字不提他們是怎麽如廁的。
作者有話說:
本章評論100%掉落紅包;
舒舒:尿急QAQ;
一盞茶是十分鍾,舒舒的骨氣隻有十分鍾。再多沒有了。
畢竟也沒那麽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