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貴妃看到這裏,口腔裏微微發苦,她是明白了,徹徹底底的明白了,曾經那溫情脈脈的一家人,現在因為自己這身份地位已全然都改變了,眾人的狀態逐漸的鬆弛了下來,目光閃閃爍爍。

“起來吧,都起來。”

“娘娘貴不可言,自然是要禮拜。”老爺一麵說,一麵讓人迎接敬貴妃,眼前是一片大紅猩猩氈的地毯,從門口一路就延伸到了屋子裏,敬貴妃歎口氣,早知今日,真何必當初?

現如今,她的心裏好像有一根針就那樣緩慢的滾落了下來,他們之間的距離逐漸的遠了遠了……隻怕再也沒有了修複的一天。

敬貴妃到正廳後,屏退了在場的侍女等,這才可以自自在在和娘親爹爹等閑話家常,但娘親和爹爹依舊很拘謹,很嚴肅已經再也沒有了一家人在一起樂淘淘的狀況。

那種其樂融融的感覺,說消失就消失了,涓滴不存。

晚上,侍女將那盒子小心翼翼的拿了進來,嫁交給了敬貴妃,但敬貴妃並沒有打開,那侍女也好奇究竟這盒子裏是什麽東西,但盒子外上了鎖,她又能怎麽樣?》

到底還是適可而止。

“娘娘,休息吧,春寒料峭,夜深風露重的。”侍女莞爾一笑,送了披風過來給娘娘,敬貴妃拉了一下披風。讓那披風包裹住了自己瘦削的肩膀,眼神卻還是很淒迷。

正準備休息呢,哥哥去而複返,得到通報後,進入了香閨。

哥哥又要禮拜,敬貴妃有點不耐煩了,一行將盒子交給旁邊的宮女,一行埋怨道:“連你這要這樣立規矩嗎?我好不容易回來一次,這一次回來竟發覺再也沒有了其樂融融的模樣,哥哥!”

敬貴妃靠近董將軍,嗔怪的目光帶著一點不忍,“我是你妹妹,你是我哥哥,何苦來哉,非要這樣呢?”

董將軍這才一笑,“都說禮不可廢,禮多人不怪,你怎麽和其餘人還不同?”

“有人喜歡被人朝拜,但我偏偏是討厭極了。”敬貴妃嘟唇,大概隻有在哥哥的麵前那小兒女的形態才能表現萬分之一。

“到院子裏走走去淩霄花開了。”哥哥笑著湊近敬貴妃,敬貴妃點點頭,“正準備邀你和我秉燭夜遊呢,你倒是來了。”

“那叫說曹操曹操到。”董將軍釋然一笑,將旁邊桌上的燭台握著,一手保護足踝了蠟燭,示意的敬貴妃跟著自己出來。

但敬貴妃這邊稍微一活動,後麵那一大群侍衛等也就蠢蠢欲動,看到這裏,敬貴妃氣惱極了。

“你們不要跟著來了,我和哥哥在外麵走走。”眾人這才退下。

敬貴妃無可奈何一笑,那笑容裏有不得已的辛酸,而究竟敬貴妃光鮮亮麗的背後是怎麽樣步步為營生活下來的,這府上,大概除了董將軍是個知情人,其餘人都一概不知道吧。

兩人往前走,董將軍一邊走,一邊看向周邊的風景,蠟燭的光芒原本就不明亮,隻能照亮眼前的方寸之地,在那一團柔媚的淡淡黃色光芒裏,兄妹倆人一前一後走著。

“幼年,我們夜半經常到這裏來抓知了,那剛剛出土的知了實在是美味可口極了,吃起來別提多麽讓人垂涎了,你當年是最喜歡吃的,隻可惜這一次你回來的季節不趕巧,那知了還連一個都沒有呢。”哥哥笑著指了指麵前。

“我也記得,轉瞬間這多年說過去就過去了,時間真是過得快。”那還是幼年時候的事情,但因了此情此景,就如打通了什麽觸媒一般,讓敬貴妃很快將事情想起來了。

董將軍淡淡一笑,不說一句話就那樣靜默的陪伴在敬貴妃旁邊,兩人到前麵去,董將軍舉起來燭台,示意敬貴妃抬頭看看。

敬貴妃急忙抬頭,因乍然看到天空一簇一簇繁花似錦,可美麗極了,那是淩霄花,旁邊還有木香,實在是美麗極了。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了許久許久後,董將軍要為敬貴妃采擷,但敬貴妃卻慈悲極了,“我們看看就好就不要采摘下來了,你采摘了花兒下來,花兒的生命就算是終結了,一切就完畢了。”

敬貴妃盯著頭頂那燦爛的花兒看,看著看著,竟有了一種萬念俱灰之感那花兒不等同於自己嗎?那花兒是什麽,是自己的命運啊,一切竟和自己一般無二。

董將軍大概看得出來敬貴妃的心,妹妹已經做了多年的帝王妻了,在宮廷裏,目前各種大事小事蘇菱悅都不予理睬,交給了妹妹去處理。

得虧妹妹將這些事情處理的井井有條收放自如,才有了今時今日的榮耀顯達,但肖宸宇呢,僅僅是將這看作了政治聯姻。

真正和妹妹結合的目的不外乎是怕他們家族會造反罷了,畢竟兩位將軍可都是手握重兵的啊。

“不要傷感,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你開心點兒。”董將軍靠近敬貴妃,敬貴妃笑著道:“我哪裏就不開心了,你這人真是莫名其妙,你看我哪裏有半點兒不開心的模樣了?”

就目前她的模樣看,的確是連半點兒不開心的預兆都沒有,但她還是看得出來,妹妹的確不怎麽開心。

兩人遊玩了會兒敬貴妃早早的回去休息了。

卻說敬貴妃離開後,蘇菱悅逐步的忙碌起來,敬貴妃沒有離開,有很多的事情是交給了敬貴妃的,但當她這一離開,事情就全部都到了她的手中。

蘇菱悅發覺,自己有一種人天分,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她都能輕而易舉得到解決,她不知道究竟這是一種遺傳還是自己經過後天千錘百煉而後獲得的一種本領。

她處理事情很絕妙,快到無與倫比,不過片刻之間,一切毒完畢了。她是開心的,是快樂的。

但是有人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看蘇菱悅處理完畢了事情,芷蘭從遠處過來,送點心給蘇菱悅吃,蘇菱悅握著點心,愜意的享受著。

“娘娘,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其實,剛剛蘇菱悅就看出來了,芷蘭是有話要說,此刻看到自攬著吞吞吐吐的模樣,蘇菱悅也沒有什麽好意外的。

“要知道不當講你不說就好了,非要吞吞吐吐的做什麽?”聞聲,芷蘭幽幽的歎口氣。

“奴婢也顧不得那麽很多了,雖然明知道不當講,但還是要說出來,要一吐為快。”

“說吧。”蘇菱悅指了指旁邊,芷蘭走在蘇菱悅的對麵,一開口,蘇菱悅手中一塊栗子糕就丟在了芷蘭的口中。

“這個栗子糕很好吃,你先嚐一嚐。”芷蘭吃了後,再一次要說話,蘇菱悅將一塊桂花糕又是丟給了芷蘭,芷蘭吞咽下去,皺眉道:“娘娘,您怎麽不正經呢,奴婢是真正想要和您說話呢。”

“這有什麽不正經啊,好吃的東西想要和你分享罷了,怎麽樣?為道果真還可以嗎?”芷蘭點點頭,吃了兩口後,麵上有了淡淡的笑痕。

“奴婢要說的是春蘭的事情。”

“春蘭的什麽事情?”蘇菱悅不是忘記了,所謂明知故問就是如此這般來的。

芷蘭歎息一聲,“娘娘是貴人多忘事?現如今還要奴婢再一次提醒您嗎?那春蘭的事情就這樣去似朝雲無覓處了?說過去就過去了嗎?”

“不然呢?”蘇菱悅吃糕點,注意力全部在糕點上,就如這糕點是自己的敵人,需要盡快的盡可能的掃**掉一般。

看到蘇菱悅這模樣,芷蘭惆悵的歎口氣,“那事情果真和琉璃就一點點的關係都沒有嗎?”

“你那是偏見,婦人之見!”蘇菱悅現在和琉璃的關係還好,錯誤的以為芷蘭這是在挑撥離間,芷蘭歎口氣。

“算了,您不調查了,誰能怎麽樣呢?”芷蘭話鋒一轉,“但奴婢這裏有一些話就如骨鯁在喉,還是不吐不快,您以後和這琉璃相處還是要保持距離,以策安全,您看怎麽樣?這一句您嫩聽進去?”

“芷蘭,從什麽時候開始,你也如此婆婆媽媽三姑六婆了呢?”蘇菱悅看向芷蘭,芷蘭苦笑。

“奴婢和您說正兒八經的東西,您不要用玩世不恭漫不經心的態度來看待。”芷蘭看向蘇菱悅,蘇菱悅點點頭。

“我知道,我也在注意,不要說她了,任何人到本宮這裏來,本宮都一視同仁,將他們當做了嫌疑人來看,當做了假想敵來看。”蘇菱悅這麽一說,芷蘭似乎才滿意了,微微點點頭。

“好了,既您有這麽個心腸,奴婢這裏也就不枉費心機說這個事情了,但奴婢想,之所以皇上不調查下去了,那原是因為事情不能進行下去了。”

“有的事情啊,知道就好,非要說出來嗎?”

“奴婢是怕平地起波瀾,她繼續對娘娘您下手,這是奴婢的拳拳之意,奴婢提醒您注意安全,沒有什麽壞心眼兒。”芷蘭連忙補充,蘇菱悅自然是知道芷蘭一心一意都是對自己好,點點頭後笑道:“好了,我們就到此為止了,不料這個呼吸都是痛的話題了。”

“明白。”芷蘭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