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爪王有些尷尬,的確,雖然他奉命行事,什麽都聽從英宗皇帝的吩咐,可惜英宗皇帝並沒有把他當成真正的心腹。所以英宗皇帝的策劃他實際上也不知道。
鷹爪王道:“做臣子的當然要服從皇上的決定。不過,葉大人,你知道丁老四是怎麽死的嗎?——我提醒你,丁老三可不是皇上殺的,也不是我。你的推理是錯的。”
陸銘說道:“他是中毒而死,他中的毒跟我手裏的這藥丸是一樣的,沒錯吧?”
沒等鷹爪王說話,英宗皇帝先說道:“朕可以告訴你,兩者是一樣的。你的這顆藥丸的確被叫做延年益壽丹,但是事實上他是一種厲害的毒藥,是用來賜死有罪嬪妃或者有罪大臣的,在他們該死的時候。這藥帶著香甜,而且沒有什麽怪味。但是人一旦服下,可以說是見血封喉,連一盞茶都用不了,人就會一命嗚呼。”
“而且發現中毒的時候,喉嚨卻因水腫根本沒辦法進行呼救,四肢發麻,也沒辦法移動身體,隻有乖乖等死。而死亡又來得如此迅速。你說的沒錯,這個藥丸並不是來自我們大明朝,而是蒙古國的一種神秘的藥丸。”
“我當時在蒙古的時候,吳小丫曾經叫了一個當地的薩滿,也就是巫師來給我算命,想看看我將來會怎麽樣,能不能平安的回到故鄉。我很快與那薩滿成了好朋友,他就給了我一小瓶,並且還把研製的方法教給了我。我拿回來之後做了一些,也用它殺了幾個宮女太監,效果很好,很滿意。”
陸銘問他:“你為什麽要殺他們?不會沒有理由吧?”
英宗皇帝陰惻惻一笑,說道:“你不是絕頂聰明嗎?你可以猜一猜,到底是什麽原因?”
陸銘笑笑說道:“我猜不著,還是請皇上告訴我吧,微臣愚笨。”
英宗皇帝眼中閃過一抹譏諷,說道:“朕以為你是我大明朝最聰明的人,所以這才委以重任,讓你當上了內閣首輔,可是現在你還是讓朕有些失望。——這樣吧,你如果能夠推測出丁老四和丁老二、丁老五、丁老六他們怎麽死的,不用全對,隻要對一大半,我就告訴你原因。”
陸銘笑笑說道:“其實也沒有什麽可說的,因為隻要能猜到丁老三的死是鷹爪王跟皇上你們聯合做的,後麵推測出來就容易了。——丁老四你讓他下山去買糧食給古廟送回來,但是我相信在這之前你就已經找到機會,把這個藥丸給了他一枚,並限定他在某時某刻必須要服下。”
“你可以找一些借口,比如說它是一種讓人忘掉疲勞的,要在人感到疲勞的時候把它服下,就能夠緩解疲勞,但是你不知道是不是有效,所以你讓丁老四幫你檢驗檢驗。這一點你是皇上丁老四不可能不聽你的話的,所以答應了。在從集鎮回來的路上爬山,他覺得有些累了,想起皇上你說的需要驗證這個藥丸,於是他把藥丸服下了。”
“當然,你可能還會叮囑他必須單獨服下藥丸,不能讓任何人看到。因為這個藥丸極其珍貴,不能把消息泄露,所以他才找借口去方便,然後把藥服下。——我檢驗屍體,發現屍體衣褲完好無損,並沒有任何方便解開褲帶之類的跡象,就足以證實他去方便隻是個借口而已。我不知道這一點我說對沒有?”
英宗皇帝臉上露出讚許,點頭說道:“的確沒錯,非常厲害,都對了。唯一的一點不太一樣的,就是的確是朕在路上告訴了丁老四,要賞賜他一個藥丸,在合適的時候。到了寺廟之後,在他離開之前,朕把藥丸給鷹爪王,讓他追上丁老四,把藥丸給他。鷹爪王在丁老四離開之後追上他,把這藥丸給他的。所以你們看不到朕親自把藥丸給他,以避免引起你們的注意,其他都對了。”
陸銘說道:“其實這一點是皇上您做得不聰明的地方。這讓我更進一步確認了鷹爪王就是你的幫凶。因為在丁老四走的時候,鷹爪王也消失了大概有將近半個時辰。你不知道,我這人有非常強的觀察力,所以我能夠準確的敏銳的感覺到誰不在了。當時我當然不知道他離開的目的,但是在丁老四死了之後,我回頭審視整件事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這一點。剛才沒說出來,隻是想做個驗證。”
鷹爪王哼了一聲,說道:“行了,不用顯擺。皇上讓你說丁老五又是怎麽死的,這下你肯定猜不出來。”
陸銘笑了笑說:“實際上丁老五的死反倒是最容易猜的,因為他的死太過蹊蹺,而且比丁老三的死更讓人匪夷所思。因為它剛好是去橫梁下麵拿包裹的時候,橫梁斷裂把他砸死的,這比到糞坑邊掉進糞坑熏死更防不勝防和難以理解。也正是因為這種非常古怪的謀殺方法,才使得這件案子的犯罪嫌疑人範圍得以極大的縮小,因為能做到這一點的人絕對不是個普通人。”
“首先,凶手必須能夠指使丁老五去做某件事,而且不會讓丁老五產生任何不好的懷疑。其次,凶手身邊必須有一個非常強大的高手,這個人能悄無聲息的把木頭鋸開,隻留下一小點連接,當受到一點外力的時候就會斷裂。能夠用鋸子把橫梁鋸掉一大半卻不發出任何聲響,動作又需要非常的快捷,隻有絕頂高手才能做到,比如鷹爪王你。”
“你隻要將內力注入鋼鋸之上,並且減緩拉鋸的速度,但是卻增加拉鋸的力量,這樣你可以用很短的時間,用幾乎不可聞的聲音來把這個橫梁鋸掉一大半,這需要相當高的武功才能做得到。而同時具備這些條件的人,除了皇上您還有誰呢?因此如果說丁老三和丁老四的死我還隻是高度懷疑凶手是皇上,那丁老五的死就是板上釘釘了,基本已經完全鎖定殺死這幾個侍衛的人,就是皇上您和鷹爪王!”
英宗愣了一下,回頭看了看鷹爪王,說道:“朕以為這個設計已經很周密,卻為什麽還是被他猜出來了?”
鷹爪王說道:“皇上不是始終誇讚他是天底下最聰明的人嗎?”
英宗皇帝點點頭,又對陸銘說道:“不過還有個問題你沒猜出來,那就是怎麽把那橫梁弄到恰好丁老四在橫梁下的時候斷裂?你找到機關了嗎?”
陸銘搖搖頭說:“說實話,這的確是個謎,至少目前為止我猜不出來。皇上天下絕頂聰明之人,實在不好猜,能否請皇上賜教?”
英宗皇帝臉上浮現出得意的神色,說道:“朕終於把你天下最聰明的腦袋給難到了吧。很簡單,朕把丁老四派去買糧食,丁老四服用了朕給他的藥丸,死在路上,你去檢驗屍首去了。朕就對丁老五說,實際上丁老四沒有死,隻是朕做了一個惡作劇,想捉弄一下這寺廟的天光和尚。畢竟他們在這深山古廟之中實在太苦悶了,要多一點樂趣才好。”
“丁老五立刻就相信了朕的話。朕說讓他聽從朕的安排,搞一個惡作劇,繼續作弄這些和尚,他當然說聽從朕的吩咐。於是朕就說準備出發,並讓他到他住的屋子,放包裹的橫梁下麵,用雙手夾住橫梁兩側,整個身體懸在空中。但是手不能碰著橫梁頂部,要純粹靠兩臂夾的力量,懸掛在空中,後麵朕自有安排。當然,朕讓他夾住橫梁之前,要先把一塊布墊在那橫梁的下方,雙手按在布上麵,再夾住橫梁淩空懸吊身體。”
“因為朕知道,你擅長通過指紋來識別和搜索凶手,隻要凶手留下了指紋,你有辦法核對這指紋是誰的,從而找到凶手。朕故意不讓現場留下任何指紋,包括鷹爪王抬那糞坑覆蓋的青石板時,朕提醒鷹爪王用布遮擋了手,才把石板搬開和還原的,因此石板上沒有留下任何指紋。朕就想看看你不依靠指紋能否破案?”
陸銘點點頭:“我現在明白了,鷹爪王為什麽能不支撐橫梁卻能將橫梁鋸斷,是因為他同樣用布包裹了手,所以沒有留下指紋,而不是沒有用橫梁支撐。”
“沒錯!”英宗得意洋洋說道,“朕讓丁老五幫朕惡作劇作弄和尚,他當然很高興的答應了。能夠陪朕一起戲弄天光和尚,這是他的榮幸。所以他二話不說,就按照朕的要求,到屋裏用布包裹住橫梁的下方,在包裹的上方的用手夾住橫梁的兩側,身體懸掛起來。而他身體的重量足以將橫梁剩下的一點連接扯斷。他根本想不到那橫梁已經被鋸得快斷了。因為禪房裏光線本來就昏暗,他也不會去細看,也根本想不到朕會殺他。所以那橫梁掉下來直接砸中了他的頭,就這麽死了。”
陸銘點點頭說:“原來是這樣,我看到了地上的布,我還以為是他的包裹用的。沒想到卻是用來避免在橫梁上留下指紋。皇上真是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