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我認出了那上橋的是龍胡,可卻不敢有所動作。
因為,我很清楚,恐怕除了我之外,沒人知道那上橋是龍胡。
一旦我現在阻止法事,怕是會被直接趕出村子。
“那龍胡一旦過了紙橋,便會上祖祠靈位,到時候整個村子都得遭殃。”
我忽然聽到有人說話,可我扭頭過去,清一色的麻衣哭喪人,根本不知道是誰在說。
幻聽?
就在我疑惑時,那聲音又響了起來。
“趕緊阻止,龍胡一旦過了橋,全村都得死!”
這一次,我聽得真切,說話的聲音,竟是劉姐!
她追來了!
我慌張無比,想起劉姐吞了龍興的精魂。
“大牛啊,陳三已經死了,難道你讓陳嬸子也跟著去嗎?據我所知,陳嬸子現在正懷有身孕呢,她這一死,陳三就斷了後,你忍心嗎?”
我看不到劉姐的人,但她的聲音卻在我的耳邊飄**,氣氛相當的詭異。
我依舊沒有動,我完全失去了主心骨,一切都太過離奇!我不如何是好。
“哼,當真是看錯了你!”
又聽一聲冷哼,劉姐的聲音毫無征兆的消失,再沒沒響起。
這時,紙橋上的龍胡已經過了大半,眼看就要走過紙橋。
“有鬼!有鬼啊!”
趙天不知從哪裏冒了出來,狠狠的往紙橋上撞。
紙橋雖然基料是竹子,但哪裏經得起一個大小夥的撞擊,他這一撞不但把紙橋瞬間倒塌,就是那橋上的龍胡也給撞沒了。
黃道士見此,眉毛和額頭擰到了一起,一臉的鐵青。
“哪裏來的瘋子!快來人把他趕走。”
“你特娘說誰是瘋子?”剛才還瘋瘋癲癲的趙天忽然定住,對黃道士怒目而視。
黃道士倒也不慫,抬手指著趙天。
“老子說的就是你,你知道你犯了誰嗎?等死吧你!”
“說我死?那我就先弄死你!”
趙天從倒塌的紙橋裏抽出一根竹條,猛撲向黃道士。
說來挺久,可這一切隻發生於彈指之間,周圍的人壓根還沒反應過來,便看到青色的竹條,狠狠的洞穿了黃道士的心髒。
“殺人啦!”
眼見黃道士被趙天給用竹子捅死,眾人嚇得一哄而散。
我也隨著大夥的散開而逃離。
我一路往家跑,心裏頭除了害怕就是害怕,完全無法思考。
衝回我的房間,我蓋住被褥,蜷縮著身體,瑟瑟發抖。
我以前覺得我膽子挺大的,可現在我卻發現,我也不過是一個平常人。
我害怕著,緊張著,甚至落了淚,惱怒老天,怎麽盡把怪事往我身上撞!
最後,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麽睡著的,但清醒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大牛呀,這都啥時候了你還不起呢。”
門外,傳來我媽的叫嚷聲。
算算時間,我爸媽也是該回來了。
我起床,我媽看到我,一臉的緊張。
“娃呀,你的臉咋這麽青!”
我媽給我做了飯,又給我熬了些治風寒的藥,在看著我吃完藥後,她那一臉的緊張才稍稍緩和些。
“我下地幫你爸去了,你好好待在家裏休息。”
一連三天,我都沒敢出門,吃了飯就躲回屋裏。
因為我害怕出門會聽到某些關於陳三葬禮的事情,陳三死了,劉姐又是怪物,葬禮上還出現龍胡的鬼魂,加之趙天竟然殺了黃道士!
這一切,我都不知道為什麽,對此隻有深深的恐懼!
這三天為了緩解心中的恐懼,我一門心思的研究陳三給我的冊子。
在我想來,我之所以害怕,那是因為對鬼怪了解的太少,如果我了解的多一些,或許就不那麽怕了。
事實也是如此,當我一頁一頁的研讀,我漸漸沒有那麽怕了,對於葬禮上發生的事情,也漸漸有了些許頭緒,隻是頭緒歸頭緒,還有很多東西我鬧不清楚。
比如趙天為什麽突然出現在葬禮上,還殺了黃道士?
因為他們的那句口角?
可趙天這人脾氣很好,絕不會因為一句口角就殺人的。
疑惑重重,但有一點我很確定,陳三的死和他的葬禮,是一場陰謀。
一場被策劃好的陰謀!
龍胡過陳三的紙橋,要上陳家靈位,那是一種借福,一旦成功,陳家的所有運勢,福氣都會嫁接到龍家,使得龍家子孫後代,飛黃騰達。
這種借福,很是陰狠,龍家的子孫會好,可陳家整個家族的至親或者後代,都會遭滅頂之災!
又過一天,我走出了房門。
陳三家的葬禮上死人,這在十裏八鄉引起了軒然大波,甚至還來了警察。
我聽說趙天被抓了,說他得了神經病,而陳嬸子則被她的娘家人接走。
晚上,七點左右。
我們一家正在家吃飯,兩個身穿製服的警察走了進來。
來的警察,一男一女,男的高大威猛,女的也幹練靚麗,他們的腰間還配著手槍。
一進家門,女警察就介紹道。
“你們好,我叫高燕,旁邊這位是我的同事,沈闊海。”
“兩……兩位好,沒吃飯吧,來來來,坐下來吃飯。”
我爸媽一看警察,緊張的不得了,以為我犯了什麽事情,招呼警察坐下後,一個勁兒的幫我解釋。
“我們家大牛雖然皮了點,但絕不會做害人的事的。”
“大嬸,您先別緊張,我們來呀,隻是想你家大牛配合我們辦案而已。”
高燕道。
“這樣啊,那是肯定的,我們大牛一準配合你們。”我爸一邊給兩個警察倒酒,一邊給我打眼色,示意我討好他們。
或許因為我打小就聽說警察多是官官相護的原因,我對警察是沒有半點好感,根本就不理會我爸的眼色,低頭吃著我自己的飯。
“大爺大嬸,你們不用忙活,我們吃過飯了。”
警察雖然坐了下來,卻沒動筷子,對我說。
“常大牛,你吃飽了,就跟我們去城裏走一趟,我們需要從你這裏了解一些事情。”
本來我想說不去的,可當我看到我爸媽一臉的擔憂,我又點頭答應了。
兩個警察是開著警車來的,吃過飯後,我就跟著他們上了警車。
剛坐下,女警察高燕就哐當一下用手銬,銬住了我。
“啥意思?”
我怒瞪她。
高燕麵不改色,冷聲道。
“我們懷疑你和陳三的死有關。”
這下我蒙了,我以為他們來是要問黃道士的死。
當即我對他們的印象又差了幾分,陳三死的時候,不見來查案,葬禮都辦了才來詢問,且還懷疑我!
“你們搞錯了吧?”
“是不是搞錯,等到了局裏你就知道。”開車的沈闊海從後視鏡裏瞥了眼我,其中滿滿都是鄙夷。
說完這句,兩人就不再說話。
山裏的路很難走,即使有車,想要開出去,也至少要一整天。
車開了有兩個小時左右,沈闊海忽然降低了車速。
我正疑惑間,卻看到前麵不遠,一個身穿白衣的女人站在路邊向我們招手。
沈闊海顯然也看到了那個女人,因為他的車正往路邊靠。
“別停!千萬別停!開過去!”
我大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