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月 12 日晨,羅炳輝、譚震林根據毛澤東、朱德的部署,率部揚旗鳴號,大張聲勢,偽裝主力從大山突圍,向樂安方向挺進。紅十二軍穿過敵人空隙之後,拉長隊形,在幹燥的大路上拖著樹枝,揚起漫天灰塵,浩**北進。
蔣介石舉棋不定,派飛機偵察。
為了更有效地**、麻痹敵人,羅炳輝、譚震林商議後,命令部隊:拉開距離,打開旗子。
於是,部隊的距離更拉長了,一個連成了一個營的架子,有紅旗的展開紅旗,無旗的就拿出各種花色包袱布皮,高高地搖晃著。
反“圍剿”首戰勝利
1931 年 8 月 6 日午時,紅軍主力到達蓮塘,部隊隱蔽在蓮塘附近的吳公山上的密林中。
蓮塘地區高山峻嶺,溝壑縱橫,森林繁茂,河水湍急,地形十分險要。從山崖上極目望去,隻見晨風吹拂著樹頭、竹梢,鳥兒安詳地飛過。到處是一片寧靜。
整整一天,整整三萬大軍都蔭蔽在叢林裏。蔭蔽的命令較之夜行軍的命令還要嚴格:如有暴露,按級負責。命令被認真地執行了。
天亮了沒多久,三架敵機來到了山嶺的上空,嗡嗡地低飛著、盤旋著,而密林中的紅色戰士們卻正呼呼地進入甜蜜的夢鄉。敵機盤旋數圈後,顯然什麽也沒有發現,垂頭喪氣地向北飛走了。
整個白天,敵機不斷飛來偵察,看到的隻是一片寧靜。但是,就在這綠蔭覆蓋著的山嶺上,一場大戰的準備工作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樹蔭下,竹林裏,灌木叢中,戰士們成連成排地聚集在一起,擦槍,打草鞋,開會,作戰鬥動員……人們不時地撥開樹叢仰望天空,盼著太陽快點落下去。
難耐的白天過去了,暮色裏,部隊象一股股暴發的山洪,鑽出樹林,奔下山崗,向著東北方向的蓮塘湧去。
紅軍主力剛到蓮塘,獲悉上官雲相的第三路進擊軍已進到蓮塘以北十五公裏的良村,它的前衛部隊第四十六師第二旅已進到蓮塘附近,同紅三軍團的警戒部隊接觸。
這是隸屬第三路進擊軍的上官雲湘師,此刻正向蓮塘一帶前進,形成孤立態勢,成了一塊送到紅軍嘴邊的“瘦肉”。說是塊“瘦肉”,是因為上官雲湘的第四十七師剛被重創,現在所部隻是殘部第二旅,並且是隻驚弓之鳥,對紅軍心有餘悸,全軍的惶恐還沒有定下神來。
朱德、毛澤東根據獲得的信息迅速判明,這是各路“進剿”軍中戰鬥力較弱的一路,又是北方軍隊,不善於南方的山地作戰,決定迅速殲滅該敵,然後再向北攻擊現在良村的敵第三路進擊軍主力,以求殲之。
毛澤東和朱德深知,這是第三次反“圍剿”戰爭的第一仗。能否打好,對以後的戰鬥關係極大。
為了有把握地打勝這一仗,朱德到蓮塘後沒有休息,就登上蓮塘附近的大窩峽,打開軍用地圖,手舉望遠鏡,向對方來路十萬洲、半經方向的狹長深穀盼望,仔細觀察敵軍動向,並向當地群眾詳細了解這裏的地形情況。
在弄清敵情和周圍地形後,毛澤東和朱德立即召開了一次團以上幹部會議,進行戰前動員,並指揮部隊於當晚隱蔽進入陣地。
部隊進入陣地後,朱德同誌也親臨督戰,在陣地上對戰士們說:“敵人出了告示,誰先拿下蓮塘,就獎給二十萬元。你們怕不怕呀?”
“不怕!”戰士們回答十分響亮。
朱德同誌笑道:“對囉,別看他們叫得凶,明天早上四點鍾就繳他們的槍囉!”
朱德動員過後,各部開始出發,向各自預定位置前進。紅五軍第二師第七團按照軍團指令來到蓮塘西南一個山腳下,突然,山頭上騰起一簇火光,前衛連打響了。
接著一個戰士飛也似地回來報告,原來前衛連趁著黑夜秘密地爬上山去,直到接近山頂,敵人才發覺,一連連長帶領部隊猛撲,把敵人一個連打垮了,奪下了山頭。
接著,紅五軍第二師第七團主力攻占了另一個大山頭,蓮塘圩就在眼前了。
8 月 7 日拂曉前,各部都已經到達預定位置,並上報總指揮部。於是,朱德、毛澤東趁敵不備,下達了攻擊命令。前敵指揮彭德懷立刻指揮各路紅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上官雲相部發起總攻。
這時天還朦朦亮,部隊在前進著,突然傳來一陣很熟悉、洪亮有力的聲音:“同誌們,前麵打響了,趕快前進,去消滅敵人吧!”
同誌們朝聲音方向望去,看到一個高大魁偉的身軀,站在部隊右側的高地上正在鼓動。當大家知道他就是總政治委員毛澤東同誌時,頓時部隊情緒非常激昂,勇氣倍增,信心更足。
在行進的部隊中立即口號聲響徹雲霄:“奮勇前進!”“英勇殺敵!”‘繳槍比賽!”“捉俘虜比賽!”‘遵守戰場紀律比賽!”
在戰鬥中,毛澤東的堅強有力的聲音始終在激勵著部隊。戰士們又英勇又機智,哪裏槍響往哪裏攻,哪裏有敵人往哪裏打。
蓮塘戰鬥中,紅軍戰士非常英勇,紅三軍第四師第三團代理團長彭紹輝,在指揮戰鬥率先衝入敵陣,右臂中彈,但堅持指揮,不下火線。
上官雲相師是北方部隊,不慣山地戰,更不慣夜戰,在我軍四麵八方萬箭齊發的攻擊下,大部敵人被殲,部分敵人及其指揮部被壓縮在圩場上,憑借著房屋、街巷和堅固工事頑抗著。
戰士們冒著地麵炮火和敵機轟炸掃射,利用村頭的田膛作掩護,繼續向著圩場衝鋒。戰士們、宣傳員們邊打邊喊,有的喊著鼓動口號:“活捉上官雲相!”有的向敵軍喊話:“自軍弟兄們,窮人不打窮人!”“寬待俘虜!”‘繳槍有賞呀!”
一場激烈的白刃戰在村頭展開了。上官雲相的隊伍雖然山地戰不行,但拚刺刀卻還能抵擋一陣,我軍與敵人拚到一起,隻見刀光閃閃,喊聲震天,敵人還在負隅頑抗。
正在這時,幾架敵機俯衝下來,這更助長了敵人的氣焰,企圖乘機拚命反撲。
在這決定勝負的關節,決不能被敵機嚇住,而且要利用這一時機迅速迫近敵人:“同誌們衝呀!和敵人混到一起,飛機就沒有用啦!”一位前線指戰員大喊。
紅軍勇士們,在敵人麵前表現了大無畏的革命精神,英勇頑強,個個象小老虎似的,用刺刀猛向敵人刺去,嚇得敵人膽戰心驚,臉色蒼白,乖乖地向我軍繳槍投降。
敵機投彈了,有幾顆落到紅軍背後的陣地上,有幾顆卻落到圩場上去了。
一時煙火騰空,正準備反衝鋒的敵人被炸死了不少,敵人的騾馬被炸傷、炸驚了,到處亂蹦亂竄。我軍卻在敵機轟炸的瞬間,抓緊時機,乘勢衝進了圩場內。
一陣激烈的巷戰之後,槍聲慢慢稀疏下來,戰鬥已近結束,到處是“繳槍不殺”的喊聲。戰士們從屋角裏、牆根下、茅廁裏把零星的敵兵搜剔出來。
還有一個插曲,也是湊巧,在良村的敵第五十四師 1 個偵察營剛好來到蓮塘,不明所以之際,一頭鑽進了戰場,也被紅軍“耬草打兔子”,捎帶著一網打盡了。
最後,紅五軍第二師第七團發現了敵人的軍需處。隻見一馱馱的彈藥,一挑挑銀洋,紙幣堆積得象小山一樣,成千上萬的紙幣被風吹得到處都是。
戰士們緊張地抱著搬運彈藥、武器和銀洋;有的新戰士因為還沒有受到有關知識的教育,加之對敵人**蘇區的仇恨,看見國民黨的紙幣就踩的踩、撕的撕、燒的燒。
一些老戰士在攻占長沙和袁州等城市時見過國民黨的紙幣,受過有關知識的教育,知道還有用處,趕緊加以製止。紅七團團長龍昌漢一麵命令把紙幣搜集起來上繳歸公,一麵開玩笑地說:“蔣介石發點軍餉心疼得要命,可辛辛苦苦送來,咱們倒不知愛惜了!”
戰鬥剛結束,龍昌漢找來幾個被俘的敵軍軍官問情況。一個參謀模樣的家夥還滿有感慨他說:“情報,完全是情報失靈才倒的黴!一到這裏,老百姓跑得連個影子也沒有,弄得隊伍象個瞎子。昨天通報還說你們被蔣光鼐、蔡廷鍇圍在高興圩,哪曉得今天你們卻在這裏包圍了我們!”
我軍隻用了兩個小時就結束了蓮塘戰鬥,全殲上官雲相的第四十六師第二旅和由良村派來的一個偵察營,擊斃第二旅旅長譚子鈞。上官雲相部被打得暈頭轉向,他隻帶了兩三個參謀副官和幾個馬弁逃回龍岡。
蓮塘一仗,我軍取得了第三次反“圍剿”的首次大捷,但不幸的是,紅三軍團第五軍第一師師長李實行卻光榮地犧牲了。
李實行先後參加了井岡山第一、二次反“圍剿”的戰鬥,功勳卓著,威震井岡山,毛澤東、彭德懷幾次稱他是一名難得的驍將。
在第三次“圍剿”中,李實行認真執行毛澤東“避敵主力,打其虛弱”的指示。他做好官兵們的政治思想工作,率部隨主力部隊迂回轉移,盡管日夜長途跋涉,但部隊始終保持旺盛的鬥誌。
8 月 7 日上午,李實行按照紅軍總部的指示,從良村向蓮塘圩大路口的東側進行迂回包圍,並同時切斷敵人向良村方向的退路,使敵人孤立被殲後再北攻良村。
上午 10 時,李實行率部先趕到預定地點,他叫部隊就地待命,自己帶 1 個連登上戰場南麵山峰,觀察地形,布置警戒。他剛上山頭,就發現敵軍正攀著樹木從北麓往上爬,爬在前麵的敵軍很快就要到山頂了。
這時,李實行果斷地指揮連隊搶占周圍的一切製高點。敵人發現山上有紅軍,也瘋狂地向上衝,雙方展開了激烈的爭奪陣地戰。敵人的子彈像雨滴般落在紅軍陣地上。
李實行沉著地指揮戰士們英勇還擊,不讓敵人靠近任何一塊高地。突然,幾顆子彈朝他打來,他左腿中彈,鮮血如注,身子晃**起來。但他仍然咬緊牙關,靠在一塊岩石上,繼續指揮戰鬥,打退了敵人一次又一次的衝鋒,直至把敵人譚子鈞旅全部殲滅。
戰鬥結束後,李實行被送進紅軍醫院搶救,終因流血過多,不幸去世,時年才 29 歲。李實行犧牲後,他的忠骨安葬在蓮塘一座高峰上,至今長眠在那裏。
乘勝直擊良村再獲勝
蓮塘戰役後,朱德、毛澤東立即指揮紅一軍團揮戈北向,乘勝進取良村。朱德帶領一個警衛排走在最前麵,迅速向良村插去。
蓮塘激戰時,上官雲相急電良村一帶的第五十四師趕來增援。第五十四師與紅軍交過手,已摸索到紅軍的一些慣用戰法:他要是避戰時,讓你一個人也看不到;他要是決戰時,讓你一看見就不得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將目的物吃掉。使智者無所謀,勇者不能拒,援者不得救。
師部的多數幕僚據此認為第四十七師等不到本師到達,很快要被消滅,本師南進,不是增援,而是“送禮”。師長郝夢齡與上官雲相是保定軍校第六期同學,感情極好,他認為從任務上,從道義上,絕不能置第四十七師於不顧。於是,郝夢齡率部向蓮塘前進。
隻可惜被救援的第四十七師第二旅也太不經打了,被殲過早。第五十四師的前衛第一六○旅來到中途,正與朱德的警衛排迎頭遭遇。
按預定計劃,紅四軍應該搶先占領路旁的山頭,但他們沒有按時到達,所以被郝部搶先占領了。
朱德到達山腳下時,才發現這個情況。當時,他身邊隻有幾個參謀人員和一個警衛排,但是他毫不猶豫,立刻率領人馬投入戰鬥。
正在危機關頭,林彪率領紅四軍第十二師趕到。紅四軍鬥誌正盛,不用上級命令即刻發起攻擊,敵第一六○旅猝不及防,隻得潰退良村,旅長張鑾詔竟然死於亂槍,一個整團都沒能回來。
11 時,上官雲相在良村西邊的小河沙灘上見到郝夢齡,命其在良村占領陣地,進行固守,自己則繼續向表湖、龍岡後方逃跑。
敵軍跑得快,紅軍追得更急。第一六○旅殘部軍中無首,敗退之際,卻沒有想到會衝擊自己的部隊,殘兵到了良村,尾隨的紅軍也到了。
此時正是中午,正在良村休息的第五十四師兩旅之眾突然遭到了自己人的衝擊,不明所以之際才要弄個明白,等穩住敗兵,卻發覺已經三麵被圍!
原來,這時紅三軍團在打下蓮塘後也已經趕到。兄弟軍團協同動作,集中優勢兵力勇猛突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分頭多路搶占了良村周圍各個山頭高地。
然後統一號令,部隊從四麵八方向良村的敵人壓下去。良村位於一個小盆地裏,地勢不利於防守。紅軍海嘯般衝來,頓時,漫山遍野紅旗招展,殺聲震天,迅速突破了敵人的陣地,同頑抗的敵人扭作一團。
象一窩蜂一樣擁擠在山溝裏的敵人,已經失去了統一的指揮,而陷於一片混亂,我軍則乘機猛打猛衝,短短幾個鍾頭即全殲守敵,斃敵副師長魏峨威、參謀長劉家棋等,俘敵旅長王德育等官兵八千餘人。
郝夢齡見大勢已去,叫勤務兵拿出保險剃須刀,剃掉八字胡,換上自己小廚房夥夫的士兵服,頭戴爛軍帽,腰係士兵皮帶,臉上用爐灰塗黑,手拿一根扁擔,向村外山上跑去。
紅軍追到他身後,問道:“你是什麽人?”郝夢齡答道:“我是夥夫。”
紅軍轉向村中去抓大官。郝夢齡混在潰兵中,走了兩天,逃到藤田。
我軍一天連勝兩仗,打得幹淨利索,痛快舒暢,殲滅國軍兩個多旅,俘虜三千五百多人,繳獲了大批武器彈藥,還有不少馬匹和幾部電台,而自己傷亡並不大。
士兵們人人興奮,無不稱讚總部首長指揮得好,“會走路就能打勝仗”、“勝利就在腳板上”的說法開始在部隊裏流傳。
良村戰鬥結束後,紅軍主力立即繼續東進,當良村隻剩下大批的俘虜準備送往後方的時候,敵人的飛機又來了。
它帶著沉重的嗡嗡聲盤旋了幾圈,好象是在憑吊他們五十四師的覆滅,然後,朝著集中在圩場裏的俘虜群俯衝下來,竟對準俘虜群進行了一場猛烈的轟炸掃射。
俘虜們被炸得頭滾腳翻,血肉模糊地倒在地上慘叫著,大罵蔣介石殘無人道。我軍救護人員則急忙趕來,冒著敵機的轟炸,搶救被炸傷的俘虜。
俘虜們攔住我軍的救護人員,感動得淚流滿麵,紛紛表示要堅決跟著紅軍走,與蔣介石誓不兩立。
出奇招黃陂殲敵
蓮塘、良村戰鬥勝利後,紅軍指戰員的鬥誌更加高昂,國民黨軍隊的士氣卻一落千丈。朱德、毛澤東決定發揚紅軍連續作戰的傳統,乘勝北進,再殲龍岡敵軍。
這時,龍岡駐軍有周渾元的第五師四個團,郝夢齡的第五十四師兩個團,還有從蓮塘、良村潰退去的約兩個團,共八個團的兵力,8 月 8 日午後 2 時,朱德、毛澤東命令紅一方麵軍於 9 日拂曉向龍岡發起總攻擊。
當部隊行進時,在途中得知龍岡守軍已有準備,在駐地周圍修起許多堅固工事,又獲悉毛炳文的第八師剛剛從君埠、南陵地區撤回黃陂。
朱德、毛澤東立刻果斷地改變原來計劃,不去龍岡,出其不意地改去黃陂攻打立足未穩的毛炳文師。這是真正的攻其一點,不及其餘,部隊兩戰未休整,卻又要連續三天的急行軍,但也正是如此,才會出乎國軍意外。
為了打好這一仗,朱德、毛澤東在君埠召開戰前動員大會,並做了周密部署:以紅三軍佯攻龍岡,牽製周渾元師,轉移敵軍的注意力,麻痹黃陂的毛炳文師;紅軍主力卻轉而向東,突然進攻黃陂,打他個措手不及。
緊急部署後,朱德、毛澤東隨即率領紅軍主力向黃陂急進,而黃公略率領紅三軍佯攻龍岡,轉移敵人的注意力。
根據指示,黃公略率部大張旗鼓地向龍岡進發,沿途發動農民,組織擔架隊、運輸隊、衛生隊,同時征調大批梯子、門板。
當地農民不解地問:“你們要征那麽多民伕幹什麽?”
“這還多?”黃公略故意吃驚地瞪圓眼睛:“你沒有聽過‘殺敵一萬,自損三千’?三四萬大軍攻城,傷亡肯定不小,我正發愁民伕不夠呢!”
消息傳開,龍岡附近農民紛紛組織起來,自發組成各種形式的支前隊,加入到佯攻的大軍,浩浩****地向龍岡開去。黃公略鬼得很,命令部隊和農友們在半夜抵達龍岡城。
黑夜裏,鬆明、火把匯成一片火的海洋,其聲勢之大、範圍之廣令守城敵軍望而生寒。原來準備前往黃陂的周渾元第五師不僅按兵不動,還向毛炳文通報龍岡遭受紅軍主力攻擊,請求增援。
黃公略此舉極大地麻痹了黃陂守敵。當紅軍主力發起攻擊時,毛炳文破口大罵周渾元:“你不是說紅軍主力在龍岡嗎,怎麽黃陂突然冒出了幾萬人?”
經過三天急行軍,紅軍主力於 8 月 11 日清晨趕到黃陂附近,將總部指揮所設在城江山上的鬆林裏。紅四軍、紅十二軍擔任主攻,從黃陂南側攻擊;紅三軍團、紅七軍向黃陂東側迂回,斷敵後路,阻擊東麵增援之敵。
守黃陂的是敵第八師毛炳文部。他們居高臨下,踞守著有利地形,又修好了工事,自以為萬無一失。
紅一軍團根據這個情況,采用了新的打法,一下子來了幾個集中——兵力集中,炮火集中,軍號集中。紅三軍團則由中州經鵝公段、上下銀坑,從右翼迂回到黃陂以東,與一軍團形成左右兩翼的大包抄。
各路紅軍進入陣地後,很快同毛炳文師接上了火。中午時分,總攻即將開始,黃陂的國軍還在準備開飯,信號彈即將騰起空中之時,天空突然烏雲密布,下起了瓢潑大雨。
隻聽一聲悶雷,天地變色,伴著雷聲響起的是一陣炮火。紅一軍團集中的炮火突然打向敵人的前沿工事,幾十支馬號同時吹起了衝鋒的號令。
頓時,炮聲大作,軍號齊鳴,整個黃陂圩被打得煙霧彌漫,守敵根本抬不起頭來。炮聲正隆,衝鋒號隨著暴雨響徹雲天,擔任突擊的第三十六團,在團長曹福海親自率領下,頂著大雨衝進了黃陂。
國軍怎會料到在這暴雨天氣遭到攻擊?簡易防線很快就被突破,第三十四團和第三十五團,緊跟在第三十六團後麵衝入了黃陂圩。
一進圩場,就是紅軍的天下了。敵兵們被打得滾的滾,爬的爬,一片混亂。有個騎兵連,馬匹都備好了鞍子,也沒來得及逃走,全部當了俘虜。
朱德、毛澤東指揮各路紅軍攻進黃陂街,殲敵兩個團。毛炳文率餘部向洛口、寧都突圍。紅軍乘勝追擊二十餘裏,又殲敵約兩個團。
當天下午,戰鬥勝利結束。這一仗,紅軍俘敵 4000 餘人,繳獲長短槍 3000 餘枝、機關槍 30 餘挺、迫擊炮 11 門、電台1 部。不過,三十六團團長曹福海在衝鋒肉搏時陣亡。
黃陂戰役的勝利,當地的紅軍遊擊隊也起到了重要作用。在白軍進駐黃陂前,黃陂區委專門召開了黨、政、軍會議,具體布置了堅壁清野的工作,號召和組織男女老少都轉移上山,把糧食和鍋頭等能吃能用的都搬上山去;同時組織破壞隊,把交通要道和橋梁都挖壞。
白軍迸駐黃陂後,區軍事部指揮遊擊隊,每天晚上從山上摸下山來,用鞭炮串起來放進煤油箱裏點燃,聲音象機槍,弄得白軍摸不清埋伏了多少人,嚇得不敢出門,又坐臥不寧,搞得他們疲勞了,麻痹了。
真正紅軍進到黃陂時,他們還認為是遊擊隊來襲擾、這就為紅軍順利進擊黃陂提供了有利條件。正當紅軍在黃陂戰鬥時,駐興國的兩師敵軍向黃陂急進,企圖增援黃陂。
當他們進入離黃陂僅有 20 裏的麻坡堋一帶時,即遇上我早已部署的黃陂區蔡江鄉遊擊隊。
遊擊隊用 5 條步槍和其他土槍、土炮、土銃,利用居高臨下的有利地形,選擇敵軍必經之道的五渡橋地方,和敵軍糾纏了 2 個多小時,待敵軍集合隊伍時,黃陂戰鬥已經結束。蔡江遊擊隊有力地支援了黃陂戰鬥。
在同一天,黃陂區釣峰鄉赤衛隊在溪口橋襲擊從黃陂往洛口潰逃的敵人,當場擊斃 3 名,俘虜 13 名,繳獲武器 30餘件。
黃陂戰鬥中,黃陂地區人民踴躍參戰援戰。黃陂區小布鄉的少先隊員也聞訊趕來參戰,其中 5 個隊員用梭標和木頭假槍,在黃陂山堂繳到敵人 10 支洋槍;黃陂遊擊隊破壞架在下壩和高田緞上的木橋,使逃敵紛紛落水,被俘和淹死不少;黃陂區連陂鄉赤衛隊,用幾支步槍和梭標大刀,俘虜潰兵 40餘人,繳獲長短槍 167 支,迫擊炮 1 門,水機槍l挺,子彈1800 多發;黃陂廟子前村一帶農民群眾用禾耙、禾杆、柴刀當武器,配合遊擊隊,阻擊潰兵;黃陂地區的婦女也勇敢上陣,用柴刀、火叉、菜刀當武器,捉到逃敵,繳得槍支。
一個被俘的敵軍官喟歎:“當了十多年兵,走了十幾個省,都沒有遇到像這個地方的老百姓這樣厲害”。
黃陂戰鬥的勝利是毛澤東人民戰爭思想的體現。正如毛澤東所說:人民的遊擊戰爭和主力紅軍是互為左右手。隻有主力紅軍而無人民的遊擊戰爭,就象一個獨臂將軍。“根據地的人民條件,特別是對於作戰來說,就是有武裝起來的人民。敵人視為畏途也在這一點。”
這次戰鬥打得幹脆利落,時間不長,繳獲頗多。第二天,方麵軍總政治部發出的《黃陂戰鬥捷報》中說:三次戰爭,我紅軍於八月七日,在良村、蓮塘消滅敵人之第三路進擊軍兩師,取得第一步勝利後,接著於八月十一日,在黃陂擊潰敵之毛炳文師全部,繳得步槍三千五百餘支,手花機槍、水旱機關百餘挺,無線電機一架,其他軍用品無算,俘虜官兵六千餘人。黃陂戰爭,我軍開始猛攻,隻一個鍾頭即將敵師全部打敗。
黃陂戰鬥的勝利,打亂了蔣軍的戰略部署,衝破了敵軍的重兵包圍,紅軍從黃陂引敵東向,為我主力紅軍在白石休整提供了良好時機。
黃陂這一仗是我軍粉碎敵軍第三次“圍剿”承先啟後的關鍵一伏,黃陂戰鬥的勝利逼得敵軍大撤退,為紅軍第三次反“圍剿”取得勝利創造了有利的條件。
這幾次戰鬥又一次證明了我軍俘虜政策的巨大威力。經過多次的戰鬥,特別是經過第一、二次反“圍剿”的戰鬥,紅軍寬待俘虜的政策在敵軍中產生了很大影響。
不少敵兵一被包圍,在軍事政治夾攻下,便高舉槍支喊叫道:“不打了,繳槍,繳槍!”有個俘虜對紅軍戰士說:“我這是第三次繳槍了,前兩趟還領了六塊大洋路費哩!”
有的堅決要求留下當紅軍,馬上就撕掉國民黨軍的帽徽,調轉槍口,參加了戰鬥。
紅軍初創時期的頭兩三年,由於紅軍弱小,而且處於遊擊戰爭環境,捉到俘虜一般都是發給路費放他們回去。隨著紅軍的日益壯大,隊伍日漸鞏固,骨幹力量加強,第一次反 “圍剿”勝利後,俘虜中一些堅決要求參加紅軍的士兵和下級軍官,經初步審查後就個別吸收入伍。
到第三次反“圍剿”勝利後,由於革命形勢更好,便比較大量地吸收俘虜中自願參加紅軍的士兵和下級軍官,使紅軍隊伍更快地壯大。
事實證明,國民黨軍隊中的士兵和下級軍官大多出身於勞動人民,經過政治教育,提高了階級覺悟,絕大部分是能改造成為紅軍戰士的;其中一部分經過教育鍛煉,還能很快成長為紅軍的骨幹,為革命事業貢獻出自己的力量。這是紅軍政治工作的勝利。
五天之內,我軍連續取得了三戰三捷的偉大勝利。廣大指戰員正興高采烈地打掃戰場,收繳戰利品時,突然接到命令,把打掃戰場的掃尾工作交給地方武裝,主力立即轉移。原來,在黃陂戰鬥中,從毛炳文的師部繳獲一份第六師師長趙觀濤和第十師師長衛立煌發出的緊急電報,稱這兩個師已向黃陂地區開來,現已進到離黃肢僅十公裏的砍柴岡。毛澤東、朱德根據這份緊急電報和其他有關情報分析:國民黨“進剿”軍主力被部分紅軍向西引到贛江邊後,並未找到紅軍主力,已發現中了紅軍的調虎離山計。
蓮塘、良村兩次戰鬥後,他們又發現紅軍主力已在東麵黃陂一帶集結,並估計有北上進攻臨川的意圖,於是,蔣介石、何應欽便命令敵軍主力第一路進擊軍、第二路進擊軍和第一軍團掉頭向東,向黃陂地區猛撲過來,企圖集中優勢兵力,圍殲紅軍主力於這一地區。
毛澤東、朱德斷定敵軍主力很快就會到來,紅軍不宜在黃陂久侍,命令部隊於當夜立刻離開黃陂,向君埠地區隱蔽集中,休整待機。
果然,第二天趙觀濤的第六師、衛立煌的第十師、許克祥的第二十四師和高樹勳的第二十七師就氣勢洶洶地進占黃陂。因為紅軍主力已經轉移,他們又撲了個空。
神行太保拖垮敵軍
蔣介石氣急敗壞,自 1931 年 8 月 9 日起,以密集包圍壓縮紅軍於君埠以東的狹小地區,準備進行決戰。形勢十分危急,紅軍如果不迅速突出重圍,將有全軍覆滅的危險。
紅軍危急!蘇區危急!在這個緊急時刻,紅一方麵軍召集各軍軍長、政委在總部開會,討論如何跳出敵人的包圍圈。
毛澤東開門見山:“這次,敵人統統開到了黃陂一帶,我們應該到興國去。興國這個地方好哇,群眾覺悟高,不易走漏消息,還是一個兵員和物資供應都充足的後方……”
“興國好是好,問題是我們到不到得了?目前敵人幾十萬人馬把我們堵在這君嶺腦大山之中,如何出得去?”朱德、彭德懷都提出這個問題。
“這個問題,你們不要問我,而應該去問羅炳輝。看他牽牛鼻子的本事有多高?”毛澤東顯然早就有腹稿了。
一聽這話,羅炳輝知道自己又要“粉墨登場”了。
會上采納毛澤東的建議,決定由羅炳輝、譚震林率十二軍偽裝紅軍主力向樂安方向佯動,力爭把敵軍主力調走;紅軍主力則利用敵軍留守部隊間隙加大的機會,秘密逸出重圍,轉移到興國休整。
會議結束後,毛澤東又與羅炳輝談了很久,從戰略方向一直談到細節問題,末了,緊緊地握著羅炳輝的手說:“牽一發而動全身,你們的任務能否達成,關係全局勝負。羅胖子,你的擔子重如千斤,又是單獨行動,送你八個字:小心謹慎,靈活機動。”
“請主席放心,我保證將敵軍主力引走。”羅炳輝激動地說。
沒有金剛鑽,不攬瓷器活。羅炳輝會者不難,別出心裁地作出了三個規定:第一,紅十二軍將士一律“官升三級”,按照紅一方麵軍的編製虛擬化,軍部偽裝成總部,師部偽裝為軍部,團部偽裝為師部,以此類推,行軍打仗全部使用偽裝部隊的番號、代號、首長姓名和旗幟;第二,全軍廣泛收集和搶製軍旗,務必做到每個班有一麵,每麵軍旗上寫上偽裝部隊的稱號;第三,全體將士盡可能多地收集行軍鍋和行軍鏟,每個戰士都必須自己挖灶做飯,不許共灶吃飯。
這些規定的含義,有的戰士們猜得到,有的完全摸不著頭腦。
8 月 12 日晨,羅炳輝、譚震林根據毛澤東、朱德的部署,率部揚旗鳴號,大張聲勢,偽裝主力從大山突圍,向樂安方向挺進。紅十二軍穿過敵人空隙之後,拉長隊形,在幹燥的大路上拖著樹枝,揚起漫天灰塵,浩**北進。
蔣介石舉棋不定,派飛機偵察。
為了更有效地**、麻痹敵人,羅炳輝、譚震林商議後,命令部隊:拉開距離,打開旗子。
於是,部隊的距離更拉長了,一個連成了一個營的架子,有紅旗的展開紅旗,無旗的就拿出各種花色包袱布皮,高高地搖晃著。
走到塵土多的地方,戰士們故意跳躍前進,掀起濃厚的塵土,漫天飛揚。
敵人的飛機從空中一看,隻見紅旗無數、煙塵滾滾,足有 3 萬紅軍全數北上的氣勢。蔣介石上當了,揮師追來。
看到敵人上當,羅炳輝又命令部隊走走停停,與敵保持不即不離狀態,緊緊地牽住了敵人的鼻子。
為了使蔣介石把鉤子咬得更緊,羅炳輝發動全軍,大擺迷魂陣:在岔路口,寫上“三軍團由此向北”、“四軍向東前進”等顯示紅軍主力經過的字樣。
一到宿營地,見門就寫:“某團某連駐此地”。宿營時,多設土灶,多號房子,在門板上大寫留言:“某某同誌速到前麵找我”,署名都寫紅軍將領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