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民主聯軍決定在蘇軍撤離後首先控製沈陽以北的長大鐵路幹線城市,並由西滿軍區部署首先奪取戰略要地四平。

3月14日,東北人民解放同盟四平地工情報小組人員將四平守敵及兵力部署等有關情報送到共產黨在八麵城的前線指揮部。

林彪以東北民主聯軍總部的名義向中央軍委發電,建議奪取四平。中央軍委考慮到四平的戰略地位特別重要,回電同意了林彪的建議。

林彪接到黨中央及毛澤東的指示後,立即下令遼西、遼北軍區兵力展開攻擊。參加奪取四平戰鬥的部隊有東北民主聯軍遼西軍區保安第一旅第一團、萬毅縱隊第五十六團、原第二十四旅第七十團、第三師第十旅的4個連、遼西第二分區一部分及梨東縣大隊等共6000餘人。

戰場指揮由西滿第十三師十旅旅長鍾偉擔任,副指揮由保安第一旅旅長馬仁興、遼西第二分區司令員鄧中人、東滿第七縱第十九旅副旅長楊肖儒擔任。

四平國民黨守軍為劉翰東臨時收編的偽鐵石部隊殘餘及外地逃至四平的土匪武裝共約3000餘人。

3月15日,林彪下令西滿第十三師第二十八團攻占四平西郊的飛機場。此戰費力不大,但繳獲甚豐,大大緩解了民主聯軍的物資困難。

隨後,我軍第二波攻擊按計劃展開:3月16日,我軍攻城部隊保安第一旅第一團、萬毅縱隊第五十六團、第三師第十旅4個連、原第二十四旅第七十團、遼西第二分區部分軍隊以及梨樹縣大隊開始圍城。

3月17日4時許,四平解放戰正式打響。初春的四平還未天亮,指揮部一聲令下,戰士們在那夜幕之中,快步向市區內突擊。

第五十九團在副團長宋文洪的率領下,從四平東南角神速進入市區,悄悄摸進一條街之後才被敵哨發覺。敵哨慌忙大喊:“八路軍來啦!”

酣睡之敵,未及組織抵抗,即紛紛持槍奔逃,龜縮至萬字會、公安局等據點後,才企圖抵抗。第五十九團趁勢追擊,猛打猛衝,以小的代價,將以上據點迅即攻克。

敵人眼看三次突圍均遭失敗,計窮路絕,不得不舉手投降。機車庫據點的敵人,也走投無路,最終俯首就擒。下午15時許,整個戰鬥結束。”

四平解放戰結束後,敵省主席劉翰東被俘虜,我僅傷亡200餘人,卻消滅敵人3000餘眾,繳獲輕重機槍69挺、大小炮32門、長短槍2000餘支、汽車20輛、馬700匹,以及其他許多軍用物資。

3月18日10時,時任黨中央東北局書記彭真向黨中央發去電報:“四平昨晚完全為我占領,匪首王大化、王耀東及省主席劉翰東被俘。”

四平解放戰是一次運動戰,是我正規軍向立腳未穩的敵非正規軍發動的一次突襲。但正是這次突襲,其未來的意義重大而且深遠。

一戰四平沉重打擊了國民黨搶奪抗戰勝利果實的囂張氣焰,打破了國民黨接收大員依靠偽滿殘餘武裝接應國民黨正規部隊的幻想,使國民黨軍隊拚命搶占局勢戰略要點的計劃沒有得逞,因此具有重要的戰略意義。

與此同時,一戰四平還使東北民主聯軍控製長大線、堅決抗擊國民黨軍北進的意圖明朗化,表明了中國共產黨及其領導的軍隊將與進犯之敵進行爭奪的決心,在客觀上配合了當時共產黨與國民黨的和平談判。

當共產黨的電台宣布“四平全部為我八路軍占領”時,四平的大街小巷,處處洋溢著百姓的笑臉,八路軍戰士們,得到了英雄般的歡迎。

一戰四平徹底打破了國民黨從蘇聯手中和平接收東北的夢想,配合了關內國共和談的進程。但也觸怒了蔣介石,這時已經到達東北的部隊總共有近6個軍,即新一軍、新六軍、第七十一軍、第十三軍、第五十二軍及第九十四軍一部,總兵力約24萬人。另第六十軍正在海運中。

已到東北的部隊3月中旬大部主力在沈陽完成集結,19日開始分南、東、北三路展開扇形攻勢,準備攻取遼陽、鞍山、營口、撫順、鐵嶺、開原、昌圖、四平街。4天後,遼陽、撫順、鐵嶺依次被攻陷;10天後,對鞍山、海城及開原、昌圖的進攻也相繼得手。

國民黨軍在蘇撤區的大舉進攻,迫使希望占據中東路全線的黨中央不得不迅速開始部署四平保衛戰。根據毛澤東的一係列命令,林彪主持東北民主聯軍指揮部專門召開會議研究四平保衛戰方案。

為實現毛澤東的戰略意圖,林彪決定迅速從東滿、南滿和西滿調兵遣將到四平南部集結,準備同杜聿明集團在四平地區開展一場大會戰。四平保衛戰一觸即發。

調兵遣將保衛四平

四平被東北民主聯軍攻占後,蔣介石甚為憤怒,立即派出大軍猛攻,要求盡快將四平奪回來。

1946年3月21日,國民黨軍進占遼陽。

3月22日,進占撫順,隨後攻占鐵嶺。

3月22日,蔣介石致電東北行營主任熊式輝、代理保安司令官鄭洞國,命令他們由沈陽派重兵向四平發動進攻,並限令在4月2日前奪取四平。

熊式輝、鄭洞國接到蔣介石的電報後,立即召集幕僚進行研究。他們認為,四平的共產黨部隊不多,很快就會攻下來,遂決定由戰鬥力甚強的新一軍、第七十一軍擔任攻打任務,並派長官部副司令長官梁華盛到鐵嶺設立攻打四平的指揮所。

梁華盛到達鐵嶺時正逢雪化時節,進入四平的道路泥濘,美械裝備轉運極其困難。孫立人的新一軍和陳明仁的第七十一軍行動遲緩,誤時甚多。因此,即使東北民主聯軍不進行狙擊,兩軍4月2日也難以攻到四平。

為阻止國民黨軍**,配合重慶談判,促進東北和全國和平民主的實現,黨中央和中央軍委確定全力控製北滿地區及長春、哈爾濱兩市與中長路滿洲裏至綏芬河段。

鑒於東北形勢的嚴峻,毛澤東連連給東北局和林彪發電,要求東北民主聯軍堅決反擊國民黨軍的猖狂進攻,保衛東北的戰略要地,以利我黨與國民黨正在進行的談判。

3月24日,毛澤東在給東北局並林彪等人的電報中說:“我黨方針是用全力控製長春、哈爾濱兩市及中東全線,不惜任何犧牲反對國民黨軍進占長、哈及中東路,而以南滿及北滿為輔助方向。動員全力控製四平地區,於頑軍北進時,徹底殲滅之,決不讓其向長春前進。”

電報中要求東北民主聯軍迅速集中主力,堅決扼守四平地區,給北進之敵以有力的打擊;南滿主力則集中於本溪地區,打擊和牽製敵人。配合四平地區作戰;在蘇軍撤出長春、哈爾濱、齊齊哈爾市後,迅速殲滅三市的匪偽武裝而奪取之。

3月25日,毛澤東再次致電林彪、彭真說:“談判數日內即可談妥,派停戰小組至東北,望你們準備一切,尤其是不惜犧牲,打一兩個好勝仗,以利談判與將來。同時,速將美方運兵、國民黨軍進攻消息公布,使蘇聯好在華盛頓安全理事會上講話。”

同一天,黨中央也致電林彪、彭真,告知周恩來已到重慶,東北無條件停戰的協定可能於日內簽訂,但執行小組到東北並召集雙方代表協議實際停戰還必須若幹時日。因此,東北民主聯軍至少還必須經一兩個星期也許更長時間的惡戰,才能實際達到停戰。

在此時間內,敵方會拚命進攻,企圖控製更多的戰略資源要地,而民主聯軍應盡一切可能,不惜重大犧牲,保衛戰略要地,特別保衛北滿、長春、哈爾濱、齊齊哈爾等地,民主聯軍必須在蘇軍撤退後一兩日內控製之。

東北民主聯軍司令員林彪、政治委員彭真,遵照黨中央委員會的指示,決定以一部兵力保衛南滿本溪;一部兵力解放長春、哈爾濱、齊齊哈爾;置主力於四平地區阻止國民黨軍向北滿進攻。

具體部署是:

以新四軍第三師第十旅在鐵嶺以北、四平以南地區采取運動防禦,遲滯、殺傷北進之敵,掩護第一、第二師,第七縱隊,新四軍第三師之第七旅、第八旅主力、獨立旅等向四平地區集中,乘北進之敵在運動中或立足未穩時,集中優勢兵力各個殲滅之。

以南滿第三、第四縱隊及保三旅等部擔任本溪地區作戰。

以山東第七師主力等部奪取長春,以第三王九旅等部奪取哈爾濱,以新四軍第三師一部奪取齊齊哈爾。

林彪接二連三接到黨中央、毛澤東的電令,思慮再三,覺得四平大戰難免。他決定帶領民主聯軍司令部的人員趕往四平,親自組織、指揮四平保衛戰。

1946年4月3日,林彪在四平致電黨中央、毛澤東說:“我此刻已到四平街。集中6個旅擬堅決與敵決一死戰。”

4月6日,毛澤東回電指示林彪、彭真:“集中6個旅在四平地區殲滅敵人,非常正確。黨內如有動搖情緒,哪怕是微小的,均必須堅決克服。希望你們在四平方麵能以多日反複肉搏戰鬥,殲敵北進部隊或大部,我軍即有數千傷亡,也所不惜。如我能在3個月至半年內組織多次得力戰鬥,殲滅進攻之敵6個至9個師,即可鍛煉自己,挫折敵人,開辟光明前途。為達此目的,必須準備數萬人傷亡。要有此決心付出此項代價,才能打得出新局麵。而在當前數日內,爭取四平、本溪兩個勝仗,則是關鍵。”

4月8日,毛澤東又給林彪發電,指示他要堅決保衛四平。

國民黨方麵,因道路泥濘,人困馬乏,國民黨軍向四平進攻的幾路大軍一直不順。直至4月2日,近50000人的新一軍還在遼寧省昌圖縣境。

4月4日,好不容易進入昌圖縣城,硬是到不了四平街。左翼第七十一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在4日晚才進入法庫縣境。

在南京的蔣介石對進攻四平的戰鬥極其關注。

3月30日之後,他不斷地叫侍從人員和秘書給東北行營主任熊式輝打電話,詢問各部隊展開進攻後的情況。他催問越緊,熊式輝的心裏越緊張,前方的仗打得越糟糕。

眼見戰事進展不順,熊式輝幾經考慮,決定換將,將遇事沉著、冷靜的副司令長官鄭洞國派到開源,將梁華盛調回長官部。鄭洞國沒有講價錢,立即帶著少數親信走馬上任了。

國民黨軍第七十一軍負責從西路進攻四平。此軍人數、戰鬥力不如新一軍。林彪抓其弱點,將打擊的重點放在第七十一軍。

4月13日,東北民主聯軍偵察人員得到第七十一軍第八十七師正由法庫縣金家屯向八麵城北進的情報,立即報告了東北民主聯軍總部。

林彪感到這是消滅國民黨第八十七師的好機會,立即下令原山東梁興初的第一師、羅華生的第二師、原新四軍第三師彭明治旅,加上鍾偉的第十旅、吳信泉的獨立旅以及張天雲的第八旅,火速將國民黨軍第八十七師包圍起來,然後采取不同的方式將其殲滅,把國民黨軍向四平進攻的囂張氣焰打下去。

各參戰部隊根據林彪的命令,決定先在國民黨軍前進的必經之地大窪附近的一個集市上下手。國民黨軍第八十七師未到之前,民主聯軍參戰各部兵分兩路,一部分埋伏起來;另一部分化裝成趕集的農民,混雜在市民中。

國民黨軍第八十七師師部及一個團到達集市後,向群眾打聽此地有沒有民主聯軍,群眾都說民主聯軍先前到這裏來過,但早就走了。

國民黨軍第八十七師師部一參謀人員又四處詢問大窪附近有沒有民主聯軍,群眾也說沒有。師長黃炎聽說附近沒有民主聯軍,放心了,立即下令部隊在集市上休息、吃飯。

正在國民黨軍吃飯時,一些擁護民主聯軍的群眾敲鑼打鼓趕來致歡迎詞、扭秧歌,以迷惑國民黨軍。國民黨軍完全被迷惑,於是放棄了警戒。

飯還沒吃完,鎮上突然槍聲大作。民主聯軍裏應外合,將國民黨軍第八十七師官兵打得暈頭轉向。師長黃炎見勢不妙,帶著幾個警衛奪路而逃。這樣,進入大窪的一個團的國民黨軍除少數被打死外,大部被民主聯軍俘虜。

4月15日,國民黨軍第八十七師未進入大窪的另兩個團也被民主聯軍分割成數段,經一晝夜激戰,大部被擊潰。第九十一師也被殲滅一部。

此次戰鬥共殲滅國民黨軍4000餘人,打下敵機一架、繳獲汽車30輛。進犯四平的國民黨軍第七十一軍受此重大打擊後,士氣低落,一蹶不振。

此時,共產黨與國民黨關於東北問題的談判已進行到有可能迅速達成協議的緊要階段。但國民黨為使自己處於更加有利的地位,仍企圖奪占四平、長春、吉林和更多的地方。

黨中央指示東北民主聯軍堅守四平,在四平地區大量殲滅敵軍,以利談判。

東北民主聯軍為堅決扼守四平,決定以保安第一旅組成四平衛戍司令部,由保安第一旅旅長馬仁興統一指揮該旅和第七縱隊第五十六團共6000人防守四平,保安第一旅一團守衛鐵路以西,第七縱隊第五十六團守衛鐵路以東;集中主要兵力於四平以西、以北地域,待機殲敵;並先後令山東第七師、第三五九旅等部南下,令位於南滿的第三縱隊第七、第八旅和保安第三旅北上,參加四平保衛戰。

國民黨第八十七師在大窪被殲,國民黨東北行營和保安司令長官都不敢向蔣介石報告。進入東北的軍統特務卻利用他們的秘密渠道將此情況密報了蔣介石。

軍統特務在密報中還說,第七十一軍之所以在進攻四平的途中遭受重挫,是因為該軍軍長陳明仁躲在沈陽,未隨軍行動。

蔣介石接到軍統特務的這份密報,萬分憤怒。他感到國軍要奪取四平,直至控製全東北,非得嚴明紀律,懲治玩忽職守者不可。

他立即口授了一份給東北保安司令長官部並杜聿明的電報:“第八十七師受此意外損失,據報陳明仁並未隨軍前進,即查辦。”

東北保安司令長官部參謀長趙家驥接到蔣介石的電報後大吃一驚,立即把電報送給東北保安司令杜聿明。杜聿明覺得,第七十一軍正在前進途中,天天要打仗,如突然撤換陳明仁,再調別人來任軍長將很麻煩,而且還會敗得更慘。更何況陳明仁很會帶兵打仗。

杜聿明對趙家驥說:“此事拖一下,如蔣委員長再來電催問,就說在戰鬥發起前已派車將陳明仁送到前方了。第八十七師作戰失利,事出有因。另外,你趕快告訴鄭洞國,要他立即通知陳明仁火速趕往前線整頓部隊,鼓舞士氣,在奪取四平的戰鬥中立功贖過。”

陳明仁接到趙家驥的電話後立即趕往前線。這位好勝心甚強的軍長對杜聿明的保護甚為感激,決心在奪取四平的戰鬥中與林彪的東北民主聯軍比個高低。

林彪此時也沒閑著,他在指揮東北民主聯軍在四平外圍狠狠打擊進犯國民黨軍的同時,還下令四平城內的各部隊抓緊構築工事,儲藏糧食、彈藥,做好長期抗擊國民黨軍的準備。

除此之外,林彪還建議成立了東北民主聯軍野戰政治部,並在梨樹縣召開了全東北部隊第一次政治工作會議,要求參加四平保衛戰的各部隊指揮員做好部隊的思想政治工作。會上還決定創辦一份《自衛報》,由民主聯軍總部野戰政治部副主任陳沂負責該報的編務工作。

參加四平保衛戰初戰的官兵,大多係西滿部隊。其部署是:少數部隊擔任正麵狙擊和守城,大部主力放在四平側後至梨樹以及四平至八麵城之間,待正麵消耗與頓挫國民黨軍之後,再集中主力,首先打擊稍弱的一路國民黨軍第七十一軍。

對四平的防禦工事,林彪甚為重視。他與彭真及民主聯軍其他負責人一道,數次深入到塔子山、三道林子、孤榆樹等重要防禦陣地視察、指導,發現問題及時糾正。

為了取得此次保衛戰的勝利,林彪決定在四平城內設立一個以保安第一旅馬仁興旅長為首的城防司令部,負責四平前沿陣地上的作戰指揮,而以他為首的民主聯軍前方總部則撤至四平近郊的梨樹縣城。

1946年4月17日,國民黨鄭洞國和梁華盛將昌圖指揮所遷移到雙廟子,並下令各部馬上開始進攻四平城區。當天,四平的東西鐵路被切斷。

18日,鄭洞國、梁華盛指揮陳明仁的第七十一軍第三十師一個團從四平南郊海豐屯、泊脖子、鴨湖泡向民主聯軍的陣地作試探性進攻,接連3次均被民主聯軍打退。

鄭洞國感到民主聯軍的陣地牢固,不能從正麵硬攻,隻能采取尋其弱點或遷回攻擊的辦法,才能打開缺口。

第二天,他在指揮所召開了作戰會議。會上,各軍、師的將領結合頭一天試攻的經驗教訓提出:改變方向,向民主聯軍防守的薄弱點發動猛攻,一鼓作氣打開突破口。

鄭洞國同意了下屬們提出的作戰方案,決定將突破口選在民主聯軍保安第一團第三營和萬毅縱隊第五十六團之間的鐵道結合部。

隨即,國民黨軍新一軍第三十師憑借其強大的火力,向民主聯軍的兩部結合部發動了猛烈進攻,鐵道兩邊炮火連天,濃煙滾滾。

由於這處陣地防守較弱,加之敵人炮火甚烈,民主聯軍的官兵經努力奮戰,仍難抵住國民黨軍的進攻。這樣,鐵道結合部陣地被國民黨軍奪去一處。

此處陣地失守,林彪感到四平城內陣地上的防守力量不足,果斷決定增加兵力。

與此同時,為鼓舞正在激戰的部隊,林彪以東北民主聯軍總部的名義給城內的兩個守備團發去了指示電:“自即日起,必須堅強守備,度過危機。近日我南北滿主力將陸續向四平前進。我軍利用四平街先消耗和頓挫敵人,然後用集中兵力各個擊破的手段殲滅第七十一軍,造成東北自衛之大捷。”

林彪的電文,給城內的部隊鼓舞甚大。

當天下午,民主聯軍西滿第三師第七旅第二十一團官兵與鐵道結合部的其他兩支部隊緊密配合,與敵死戰,奪回了被國民黨軍占去的一處陣地,並消滅一大批國民黨軍。

在飛機和炮火掩護下,新一軍新三十師由南麵,新三十八師由西麵和西北麵,向四平輪番進攻,持續達3日之久。民主聯軍守城部隊保安第一旅和第七縱隊依托工事頑強抗擊,並組織多次反衝擊,給國民黨軍以重大殺傷,使其進展甚微。

此時,國民黨第七十一軍推進至八麵城和四平間,向民主聯軍陣地右側實施迂回,同時,新一軍一部也展開於四平東南。

民主聯軍為加強四平左右兩翼的防禦,以第一、第二師和第三師第八旅、第十旅向四平西北方向延伸布防;第三師第七旅由城北三道林子轉至四平以東哈福、火石嶺一帶,增強第七縱隊防禦;以第七師楊國夫部接替第七旅之三道林子北山陣地。

至此,民主聯軍以四平為中心,從東麵火石嶺到西麵八麵城組成一條蜿蜒百餘裏的防線,部署了6個師的機動部隊。

這樣,民主聯軍雖然挫敗了國民黨軍迂回四平的企圖,但我軍也因此而無機動兵力實施有力的反擊。民主聯軍守城部隊憑借臨時構築的土木工事,使用收繳來的日雜式輕武器,同全副美械裝備的國民黨軍搏鬥,打得十分英勇頑強。

四平街主要防禦陣地上平均每分鍾遭受近30發炮彈和炸彈的轟擊。民主聯軍守城部隊白天冒著空中和地麵的猛烈火力作戰,夜間組織搶修,加固工事激戰中,民主聯軍第五十六團三連傷亡過半,但在政治指導員孫永章的指揮下,仍堅持戰鬥。

四平爭奪戰打響後,蔣介石更為關注戰鬥的進展。他不斷地叫侍從人員催問四平前線攻擊的進展。

在延安的毛澤東,對四平保衛戰也高度關注。他分析了東北戰局後,感到四平保衛戰仍應堅持下去,而且應不惜一切代價保住這個戰略要地。

4月22日午夜,毛澤東給林彪發了一封電報:“望死守四平,挫敵銳氣,爭取戰局好轉。”

4月18日至26日,第七十一軍和新一軍的3個師輪番向民主聯軍的陣地發起猛攻。民主聯軍憑借有利地形,給進攻之敵以狠狠打擊。

戰至26日晚,第七十一軍因傷亡慘重,銳氣大減。國民黨東北保安司令長官部為集中兵力進攻本溪,於1946年4月27日停止對四平街的進攻,雙方在四平街戰場形成對峙。

解放軍打響本溪策應戰

本溪位於沈陽東南,是東北的重要工業基地,素有“煤都”、“鋼都”之稱。

本溪四麵環山,軍事上易守難攻,在明清時期就是兵家必爭的古戰場,被稱為遼東的天然屏障,戰略地位十分重要。解放戰爭時期,這裏依然是國共兩黨激烈交鋒全力爭奪的戰爭前哨。

抗戰勝利後,中國共產黨派遣大批高級幹部來到東北。但不久,為了爭奪勝利果實,國民黨軍隊越過山海關。共產黨被迫撤出了所駐的沈陽、長春等大城市,在沈陽的東北局和東北人民自治總部也被迫遷出。

1945年的11月23日,彭真、羅榮桓、蕭勁光、伍修權等人從沈陽抵達本溪,組成了“後總”。與此同時,遼寧省政府機關從沈陽遷到了本溪湖的河東小學。

東北局遷到本溪之後,有關東北戰略問題得到重新定位。共產黨人怎麽立足東北、共產黨人在東北的策略、東北局領導的意見、毛澤東的分析和指示,就是在本溪這個地方,通過電報不斷來往。“讓開大道,占領兩廂”的東北鬥爭的大政方針在這時得到確定的。

但至1946年的四五月間,在延安的毛澤東,目光就不斷地在本溪和四平之間來回移動,本溪,在毛澤東的心目中,具有了十分重要的戰略價值。

中國的曆史車輪碾過1945年的時候,中國正掙紮在和與戰的泥潭中。不管和與戰,東北對於中國共產黨人來說,都是戰略大布局中的具有舉足輕重的地方。

麵對共產黨人在東北的勢力,蔣介石閉著眼睛說瞎話,在和談的天平上,抹去了共產黨人在東北的分量。說東北隻有國民黨的軍隊,而沒有共產黨的軍隊。蔣介石為向世人證實自己的說法,命令部隊迅速消滅共產黨人在東北的勢力。

毛澤東為向世人證實共產黨人在東北的存在,在國共和談中創造優勢,拿到好分,心中也有自己的好棋。當時毛澤東手中的好牌是本溪和四平。

本溪和四平還在共產黨人的手中,在四平的是林彪指揮的民主聯軍,在本溪的南滿軍區肖華指揮的第三縱隊、第四縱隊和其他武裝部隊。

國民黨的目的要收複長春,這就需要打通中長線,而林彪就卡在中長線上的四平。國民黨軍要進攻四平,必從沈陽傾巢出動兵力,與沈陽近在咫尺的本溪10萬大軍可乘虛偷襲沈陽。

在毛澤東的戰略思維中,本溪和四平形成了東北戰局的犄畸角之勢,互為聲援,互為支持。敵人攻擊四平,則本溪之我軍,既可偷襲沈陽,也可北上夾擊敵軍;敵攻本溪,則四平我軍可南下襲敵。如敵分頭進攻,則達其分散敵之兵力的目的。

基於這樣的戰略考量,毛澤東命令林彪堅守四平和本溪,動靜越大越好。對於和談的形勢,對於軍事的目的,本溪在毛澤東的眼中都極具戰略地位。在往來的電報中,毛澤東不厭其煩地向在四平的林彪、在本溪的肖華闡釋本溪的戰略地位的重要性。

1946年的4月6日,毛澤東在給林彪的電報中提到的:本溪方麵,也望能集中兵力殲滅進攻之敵一個師。而在黨前數日內,爭取四平本溪兩個勝利則是關鍵。

1946年5月1日,毛澤東再次致電林彪:“東北戰爭中外矚目。蔣介石已拒絕馬歇爾、民盟好我黨三方同意之停戰方案,堅持要打到長春。因此我們必須在四平、本溪兩處堅持奮戰。”

1946年的5月3日,毛澤東致電南滿軍區政委肖華:隻要你們能在本溪地區堅守10天至半月的時間,敵之銳氣必受挫折,我之勝利就有期望。

發生在本溪艱苦卓絕的三保本溪的戰鬥就是在這大背景下開始的。國民黨軍為爭取時間攻占並確保沈陽及外圍要點,以七十一軍八十八師、九十四軍第五師攻占海城、營口。

新六軍攻占鞍山後,除留下小部隊固守外,主力於4月1日前向遼陽集結,挺進本溪湖,由趙公武指揮於3日前到達本溪湖以南橋頭附近,協同第五十二軍一個師包圍殲滅該地共產黨部隊。

第五十二軍以一個師於4月2日前向本溪湖推進,與新六軍一個師密切聯絡,於攻占本溪後任該城守備。新一軍全力北進於4月2日前攻克四平;第七十一軍於4月初攻占法庫、康平;在蘇家屯防守的第二零七師為攻擊本溪的預備隊。

4月1日,國民黨軍第五十二軍第二十五師、新六軍第十四師分別由撫順、遼陽方向同時向本溪發起攻擊。

2日,第二十五師進占撫順以南的石灰廠、三人溝、大甸子等地。東北民主聯軍第三縱隊第七旅、第九旅第二十七團堅決反擊,斃傷700餘人,將該師擊退到山城子一線。第八旅第二十四團和遼東軍區炮兵團在鏵子溝狙擊敵第十四師,斃傷近千人,敵第一次進攻本溪受挫。

國民黨軍稍作休息,於4月7日又兵分三路再次進攻本溪。

左路,第五十二軍第二十五師由撫順西南向本溪以北我軍第三縱隊第七、第九旅結合部穿插迂回,8日在飛機掩護下進占了小四家屯、老瓜窪、石富屯等地。第九旅奮起狙擊,逼其暫時轉為防禦。

當日黃昏,第三縱隊集中第七、第九旅迂回包圍敵人二十五師一個團,激戰4晝夜,殲滅1800餘人,俘其師長劉世懋。

中路,第六十軍第一八二師第五四五團,於4月8日攻占荒山子、三家寨、馬家寨。

右路,新六軍十四師於4月9日沿安沈路向本溪進攻。我四縱隊十旅主力協同八旅在本溪西北的姚千戶、大英守屯一帶將敵擊潰,並乘勝追至蘇家屯東南長嶺子地區,戰至10日16時,斃傷第十四師副師長以下1380餘人,俘600餘人。敵人第二次進攻又告失敗。

毛澤東密切關注東北作戰。12日,毛澤東致電東北局及林彪:“你們最近數仗打得不錯,敵人已在叫苦,望對打勝仗之部隊傳令嘉獎,鼓舞士氣。”

13日,又電林彪、彭真:“馬(歇爾)到華後東北可能停戰,國方必於數日內盡力攻奪四平、本溪。望注意在可能條件下擊退其進攻,守住四平、本溪以利談判。”

14日,再電彭真、林彪等人:“此次本溪大捷,擊潰頑敵兩個師及一個團,殲滅不小部分,繳獲甚多,配合四平方麵擊潰兩個師並殲滅一部之勝利,必能引起於我有利之變化。望通令全軍鼓舞士氣,粉碎頑軍進攻。”

15日,又電林彪、彭真:“在本溪方麵我軍望令其速加整理,以便再戰。”

此後,我三縱隊第七、第八旅為參加四平地區作戰奉命北調,保衛本溪由第四縱隊、三縱隊第九旅、保安第三旅第七團等部擔任。

敵發現我兵力減少,認為時機已到,於是集中了5個師5000人分三路再攻本溪,並調飛機助戰。

具體部署是:左路,第五十二軍二、第二十五師沿安沈路經蘇家屯、石橋子、大連寨向南攻擊;中路,新六軍第十四師、新二十二師由遼陽經鏵子溝、康家堡子、雞冠山向東攻擊;右路,第七十一軍第八十八師由海城經鞍山、七嶺子、響門子沿太子河向東攻擊。

為阻敵進犯,爭取時間建設農村根據地,有計劃有組織地進行狙擊,遼東軍區迅速召開保衛本溪的作戰會議,做出了全麵部署。

我軍的部署是:以第十一旅、第九旅、保安第三旅第七團置於安沈路兩側,狙擊敵第五十二軍;第十二旅和遼寧軍區警衛團位於吊水樓子、田官屯一線,並以第十旅第三十團置於虎把什溝、鬆樹嶺、三會場一線,狙擊新六軍;第十旅在第三十二團配合下,狙擊第七十一軍第八十八師。

28日拂曉,敵人攻擊開始。第五十二軍第二、第二十五師在空軍掩護下發起猛烈攻擊。我第十一旅頑強狙擊,但因兵力單薄,陣地被敵突破,我且戰且退。

5月2日,敵人占領奉集堡、英守屯。

3日,又占姚千戶。

我第四縱對敵中路、右路的進攻也嫌力薄,敵步步緊逼,直驅本溪城區。

此時,中央於5月3日又來電為我軍加油:“你們決心保衛本溪,中央甚為欣慰。望鼓勵士氣,爭取勝利。隻要你們能在本溪堅守10天至半月時間,敵之銳氣必受挫折,我之勝利就有希望。”

但前線我軍指揮員認為:敵兵力已增加至17個團,又有飛機、火炮配合優勢,而我11個團均已投入作戰,經日激戰,已顯力不從心,為爭取主動,不宜死守本溪。5月3日,我軍撤出本溪。

曆時33天的本溪保衛戰,共殲敵7000餘人,牽製敵人兩個軍以上的兵力,擊斃國民黨第五十二軍副軍長鄭明新、第二十五師師長劉世懋,極大地鼓舞了軍民士氣,打擊了國民黨的囂張氣焰。

更為重要的是,本溪保衛戰的打響為我軍向四平戰場集中兵力爭取了寶貴的時間,實現了戰略轉移,這個作用是巨大的。

5月6日,軍委又致電本溪前線指揮員:“本溪雖失,你們牽製敵人甚多,就是勝利,望鼓勵各旅繼續在本溪周圍狙擊敵人,並派部襲擊敵之來路,務使新六軍、第五十二軍不能北上為要。”

四平保衛戰的結局

毛澤東得知四平守軍打退了國民黨軍一次又一次的進攻,十分高興,於4月27日以軍委的名義再次致電林彪:四平守軍甚為英勇,望傳令獎勵;請考慮增加一部分守軍,化四平為馬德裏。

馬德裏是西班牙首都。1936年,德、意法西斯為控製西班牙這一戰略要地,打擊英國在地中海的勢力並從側後包圍法國,決定對西班牙進行武裝幹涉,支持佛朗哥叛亂勢力。

佛朗哥叛軍在外國反動勢力的支持下,於9月向馬德裏發動大規模的軍事進攻。西班牙共和國軍隊在由54個國家的共產黨人和進步人士組成的“國際縱隊”的配合下,進行了馬德裏保衛戰。此戰殘酷、激烈,長達數年,傷亡巨大,直至1939年3月底才告結束。

毛澤東要林彪將四平化為“馬德裏”,並要求增加兵力,林彪更加清楚了四平保衛戰的重要和激烈,而且做了長期戰鬥的準備。

為了在四平及外圍地區更有力、有效地打擊進犯的國民黨軍,就在四平保衛戰激烈進行時,林彪下令後方二線部隊乘機奪取了東北另外幾座較大的城市。

4月18日,民主聯軍攻占長春;4月25日,打下齊齊哈爾;4月28日,拿下哈爾濱。此舉使國民黨軍東奔西跑,顧此失彼。

與此同時,林彪對四平城內的防衛又做了調整:調西滿第三師第七旅二十一團、北滿第七師炮兵旅第二團和配屬的第六十七團進入市內,增加守城力量;市區外圍的萬毅縱隊第十九旅第五十五、第五十八團配置在城東南角正麵;山東第一、第二師放在四平街西北;西滿第三師第七、第十旅部署在四平以東;第三五九旅作為預備隊駐公主嶺。

另外,林彪還將南滿第三縱隊第七、第八旅作為機動部隊放在昌圖、開源之間開辟第二戰場,切斷國民黨軍的後勤補給線,使前線國民黨軍饑不果腹,無力作戰。

林彪的上述部署相當精妙。國民黨軍急想把四平這塊硬骨頭早點啃下來,但硬是啃不動。

當時,黨中央和毛澤東還希望林彪指揮東北民主聯軍在lO天之內打出城外或尋機擊潰國民黨軍新一軍。林彪也有此想法。

後來,因敵情有變及其他原因,這一設想無法實現。為此,林彪於4月29日給毛澤東發了一電,大意是:目前在四平,民主聯軍還不具備殲滅或擊潰國民黨軍王牌部隊新一軍的能力和條件。

對這支國民黨精銳中的精銳,肯定要打,但那是以後的事情,現在還不行。時候到了,民主聯軍肯定要把國民黨軍這支王牌部隊消滅在東北。

國民黨軍在四平的陣地進攻難有進展,便用大炮對民主聯軍的陣地進行猛轟。民主聯軍以牙還牙,也用猛烈的炮火予以還擊。

頗為有趣的是,國民黨軍的炮兵每次總是先發炮,目標暴露後,很快被民主聯軍的炮兵抓住壓了下去,不但被打啞,陣地上的炮彈也被炸毀甚多。至後來,國民黨軍炮兵不敢再亂打了。這樣,敵我在四平的攻防處於對峙狀態。

1946年4月30日,蔣介石拒絕馬歇爾和民盟及中國共產黨提出的在東北停戰的方案,決定迅即占領長春。

蔣介石的這一態度,使毛澤東對與國民黨進行的談判徹底失望。他分析了東北局勢和蔣介石的心態後,感到今後一個時期國共兩黨在東北的鬥爭肯定是以軍事為主,而且誰有智慧、本領,誰就能奪得東北。

鑒於東北軍事鬥爭的複雜及難度,有必要突出林彪在東北的地位,使他放手大幹。毛澤東的想法,得到了中央其他領導人的讚同。

1946年5月l日,毛澤東單獨給林彪發了一個電報,其中指示說:“前線一切軍事政治指揮,統屬於你,不應分散。如工作繁忙,需人幫助,則可考慮調高崗等同誌來助你。如前線機關以精簡為便利,則照現狀為好。”

毛澤東在電文中強調:“東北戰爭,中外矚目。蔣介石已拒絕馬歇爾、民盟和我黨三方同意之停戰方案,堅持要打到長春。因此,我們必須在四平、本溪兩處堅持奮戰,將兩處頑軍打得精疲力竭,消耗其兵力,挫其銳氣,使其以6個月時間調集的兵力、武器、彈藥,受到最大消耗,來不及補充,而我則因取得長、哈,兵力資材可以源源補充,那時,便可能求得有利於我之和平。”

毛澤東還提醒說:“力戒輕敵,每戰必須集結全力,打敵一點,以期必勝。此點你已充分注意,望深入教育,一體遵行。”

國民黨軍在四平及其以外地區連連受到東北民主聯軍的打擊後,認為東北戰局處於進退兩難局麵的症結在於四平未打下,隻要四平一攻破,東北局麵就會大為改觀。

為扭轉不利戰局,蔣介石用美國空軍的大型運輸機將美械裝備的另一精銳之師廖耀湘的新六軍空運到東北,然後由開源、西豐、葉赫鎮遷回到四平。

杜聿明、鄭洞國有了援軍,決定集中大批主力部隊盡快打下四平,隨後攻占永吉、長春。為實現上述目標,杜聿明將新六軍第十四師、第二十二師從遼陽、本溪等地調到開源,做攻擊四平的準備。

接著,國民黨軍第九十三軍也由北平調到了東北。一時間,國民黨軍集結在四平的部隊多達10個師。與此同時,蔣介石還派出大批作戰飛機幫助杜聿明作戰。

12日,新六軍等部進至開原一帶,民主聯軍第三縱隊沿開原、葉赫站、西豐一線節節狙擊。

14日,國民黨軍在飛機、坦克和大量火炮掩護下,對四平實施輪番攻擊,企圖將民主聯軍主力壓迫於遼河河套內消滅。

5月15日,杜聿明下達了對四平發動全麵攻擊的命令,要求所部:“這次一定要打下四平!”分左、中、右3個兵團,向四平發起全麵進攻。並采用波浪式的集團衝鋒。

根據杜聿明的命令,新六軍另加第八十八師擔任右翼兵團,向民主聯軍的左翼攻擊,其目標是攻下公主嶺、梅河口、長春、其塔木等地;新一軍從正麵向四平發動攻擊,奪取四平街後,再攻打雙城子、德惠及鬆花江北岸諸要點;左翼兵團第七十一軍兩個師向八麵城民主聯軍右翼包圍攻擊,然後再向鄭家屯、雙山等地前進。

15日這一天,國民黨軍依照杜聿明的布置兵分三路向民主聯軍展開了大規模的進攻,皆遭到民主聯軍的頑強抵抗。其中央兵團左翼第五十師以10倍於民主聯軍的兵力向四平以東、哈福以南民主聯軍的258高地發動了強大的攻勢。

由於此處陣地地勢平坦,官兵無法隱蔽,加之敵人炮火猛烈,飛機輪番轟炸,陣地上的民主聯軍官兵傷亡甚多。後因人手不夠,陣地難守,民主聯軍被迫撤出258高地。

為快速奪取四平,5月17日,杜聿明下令總預備隊第一九五師投入圍攻四平的戰鬥。第一九五師占領哈福後,立即對民主聯軍的重要陣地塔子山形成了三麵包圍,準備一舉消滅該陣地上的民主聯軍官兵。

國民黨軍的攻勢有了一些進展後,杜聿明甚為興奮,感到打下四平指日可待,便將戰鬥情況電告了蔣介石。蔣介石怕杜聿明報告的情況不實,又怕進攻再次受挫,立即命副參謀總長白崇禧趕赴東北了解情況。

到沈陽的當天晚上,白崇禧聽取了杜聿明進攻四平的情況匯報。白崇禧對杜聿明說:“蔣委員長對四平戰役極其關心,特派我來了解作戰情況。蔣委員長說,四平這一仗打得太長了,不能再往下拖。隻要把四平打下,對中國共產黨和談就有麵子了。至於進攻長春的問題,暫不攻擊為好,一則為緩和輿論的非難,再則可以整訓部隊,養精蓄銳,待與中國共產黨和談不成再進行大舉進攻。”

此時,民主聯軍的一些陣地十分危險,特別是第三縱隊的塔子山被國民黨軍三麵包圍後,城內民主聯軍的處境極其不利。塔子山在四平東南約lO千米處,是東部最高的一座山頭,又是民主聯軍全部防線的最東端,如果失去此陣地,民主聯軍就難以堅守四平。

國民黨軍也深知此陣地的重要,故集中大批兵力對此處陣地展開了猛攻。由於民主聯軍的官兵拚死抵抗,敵終未得逞。

於是敵人集中全部炮火再次猛轟塔子山陣地。在這塊隻有百餘平方米的小山頭上,每分鍾落下30餘枚炮彈。山上樹木、雜草全部被炸飛,工事大多被炸塌,民主聯軍官兵也大部負傷。

與此同時,國民黨軍新六軍在廖耀湘的嚴令下,從東、南、西方向拚命向塔子山發起衝擊。民主聯軍西滿第三師第七旅第十九團官兵忍著傷痛,連續6次打退敵以營為單位的衝鋒。

塔子山陣地上,國民黨軍屍橫遍野,民主聯軍也遭受了很大的傷亡。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民主聯軍的傷亡不斷增加,陣地很難堅持。

為了繼續打下去,林彪下令民主聯軍第十旅火速增援塔子山。遺憾的是,第十旅過遼河時輕信個別人的意見,未下河試探水的深淺,沒有及時徒涉過河,使塔子山陣地沒有援兵而難以守住。第十旅未按時趕到塔子山增援,是四平保衛戰中一個不小的失著。

林彪得知塔子山陣地即將被國民黨軍攻克,感到民主聯軍與國民黨軍在四平的力量懸殊太大,沒有條件而且也沒有必要再在此地大打下去。

為了保存民主聯軍的實力,以利今後再戰。

5月18日,林彪向黨中央、毛澤東報告了四平保衛戰的近況。林彪在電文中說:“四平以東陣地失守數處,此刻敵正猛攻,情況危急。”午夜,東北民主聯軍根據林彪的命令,突然悄悄撤離了四平。

5月19日,毛澤東以中央的名義給林彪回了電。他在電文中說:“四平我軍堅守一個月,抗擊敵軍l0個師,表現了人民軍隊高度頑強的英勇精神,這一鬥爭是有曆史意義的;如果你覺得繼續死守四平已不可能,便應主動地放棄四平,以一部在正麵遲滯敵人,主力撤至兩翼休整,準備由陣地戰轉變為運動戰。”

19日上午,國民黨軍占領的四平是一座什麽也沒有的空城。四平保衛戰使國民黨軍的新一軍傷亡6000多人,第七十一軍第八十師大部被打死,第九十一師損失一個半團,第一九五師死傷過半,總計傷亡16000餘人;民主聯軍也付出了傷亡8000人的代價。

蔣介石得知自己的部隊占領了四平甚為高興。當天,他把他的喜悅之情寫進了日記。然而,他不知道,他盡管攻克了四平,卻還是輸家。因為他即使傷亡了16000餘人,民主聯軍主力也未被消滅,林彪指揮民主聯軍部隊悄悄地撤離四平,隻不過是暫時的退卻。

5月19日,蔣介石給杜聿明打電話,命令杜聿明指揮部隊繼續前進,一舉攻下長春。杜聿明深知,四平戰役國民黨軍並未取得勝利,長春不那麽好打。但他又不敢違令,隻好答應按蔣介石的指示辦,並告知攻克長春還需做些準備工作。

四平保衛戰,是解放戰爭戰略過渡階段全國打得時間最長、規模最大的一個戰役。此戰表麵是以國民黨軍攻占四平街而取勝,真正的贏家卻是東北民主聯軍。

但有趣的是,國民黨軍在東北卻召開了一個大規模的慶功會,還給一些參戰部隊的將領如陳明仁等人發獎授勳。其宣傳工具也乘機大造輿論,說什麽“林彪敗走麥城”、“國軍在四平街取得大捷”等。

四平保衛戰持續月餘,民主聯軍以損失8000餘人的代價,殲滅國民黨軍萬餘人。此戰是黨中央從全國的戰略出發,為配合談判鬥爭而進行的一次較大規模的城市防禦戰。

在這次作戰中,解放軍推遲了敵人的北進計劃,對鞏固北滿根據地起到了重要作用。黨中央指出:四平我軍堅守一個月,抗擊敵軍10個師,表現了人民軍隊高度頑強英勇精神,這一鬥爭是有曆史意義的。

此次戰役充分表現了我軍大無畏英勇頑強的精神,在防禦作戰中,是一次出色的、成功的戰例,是應該加以肯定的。

首先,我軍以寡敵眾,以劣勢裝備對抗國民黨軍隊的美式武器、先進裝備而能消耗大量敵軍,給敵人以沉重打擊,最後能夠從容地主動轉移,取得了四平保衛戰的勝利。原因是除了指揮的正確外,主要的是由於我們的戰士懂得為誰而戰,高度的政治覺悟產生了高度的勇氣和戰鬥力,再加上人民的支持,所以才能打勝仗。

其次,四平保衛戰牽製了敵人,把敵軍的精銳部隊吸引到四平周圍,阻延了敵軍的北進,使我軍司令部得以從容部署東北戰場其他地區的兵力。

再次,我軍完成狙擊任務後主動撤離四平,這體現了我軍戰略上和戰術上的靈活性。毛澤東曆來不讚成死守一個城市,不爭一城一地之得失。尤其是在敵眾我寡的情況下更應如此。

四平保衛戰所體現的這些精神,在以後其他地區的戰役和戰鬥中,也常常得到體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