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利用高級將領親自出麵做關鍵人物的工作,是行之有效的。聽了李達一席話,高樹勳表示願在10月30日宣布起義。
同時,高樹勳也向李達敞開心扉,表示一旦新八軍行動,必遭左右第三十、第四十軍的兩翼夾擊,希望我軍能為其解除這一隱憂。
獲知高樹勳的顧慮後,劉伯承、鄧小平立即著手部署對處在其右翼的第四十軍李振清師的進攻,以解除高樹勳部起義時右翼逼進這種最不利情況的出現,並使高樹勳部得以向我軍靠攏。
與此同時,劉伯承還根據高樹勳的請求,簽發了致黨中央的電報,請中央解決高樹勳夫人的安全問題。我方所做的這些工作,令高樹勳十分滿意,完全無後顧之憂的高樹勳遂表示:立即起義,走革命的道路。
10月28日黃昏時分,軍區各後續部隊到齊,各項準備工作就緒,開始向敵人發起總攻擊。經過激烈戰鬥,至10月30日,我軍攻克材鎮,第四十軍的第一零六師大部分被殲,第三十軍也受到有力打擊,敵人被迫收縮陣地。
在總攻發起的同一天,軍區李達參謀長到新八軍與高樹勳接談,以加強政治爭取。
高樹勳在我軍打擊和政治爭取下,深明大義,響應我軍民的號召,率其直屬新八軍全體官兵及河北民軍萬餘人在馬頭鎮起義。
高樹勳立即召集冀察戰區校官開會,正式宣布反內戰起義。當日,新八軍及所屬第二十九師、新編第六師和河北民軍萬餘人,在馬頭鎮宣布起義。
高樹勳還用“民主建國軍”名稱,以快郵代電致蔣介石、毛澤東及全國同胞:宣布退出內戰,站到人民方麵來,主張和平解決政治危機,為實現民主政治奮鬥。時值平漢戰役緊張之際,新八軍萬餘人出乎意料地發動起義,這一突然動作無異於釜底抽薪,給了平漢線上敵軍以致命一擊,為我軍“順利殲滅第三十、第四十兩軍”創造了極為有利的條件。
10月31日,敵軍主力向南突圍,當日被圍困於漳河以北、磁縣以東地區。我軍故意放開退路,並乘勝圍殲了國民黨潰退的其餘兩個軍。
至11月2日,向南突圍的敵人除少數漏網外,大部分被我軍殲滅。石家莊與安陽出援的敵軍也聞風撤退,邯鄲戰役迅速結束和獲得徹底勝利。
除新八軍10000餘人戰場起義外,第十一戰區副司令長官兼第四十軍軍長馬法五以下17000餘人被迫放下武器,3000餘人被斃傷。
高樹勳起義後,黨中央對高樹勳部起義後的改編事宜做了周密的安排。起義部隊在撤離戰場休整10天後,改編為民主建國軍,由高樹勳任總司令。
11月13日,經鄧小平、薄一波介紹,黨中央批準,高樹勳光榮加入中國共產黨。
邯鄲戰役是晉冀魯豫軍區繼上黨戰役之後的又一次大規模殲滅戰,邯鄲戰役,經曆了阻擊、合圍、總攻、追殲4個階段,曆時10天,殲敵14000多人,23000多人被迫放下武器。
國民黨軍第十一戰區副司令長官兼第四十軍軍長馬法五、戰區參謀宋肯堂、第四十軍副軍長劉世榮、參謀長李旭東以下高級軍官多人被俘,再次粉碎了蔣介石的內戰陰謀,對堵住華北的大門,掩護我軍在東北的戰略展開,起到了重要作用。
蔣介石的如意算盤是占領邯鄲。一則可以把我黨手裏最大最鞏固的華北解放區分割為諸多小塊,各個擊破,逐個消滅,從而占領整個華北;二則可通過平漢線迅速運兵東北,將東北地區完整地“接受”到他手裏。
於是,他把兵家大忌置於腦後,派遣數萬人馬孤軍深入我們的根據地裏來玩弄戰火,由於戰場條件對他不利,兵力上也處於劣勢,因此必敗無疑。
邯鄲的慘敗,在國民黨政府及軍隊內部引起極大震動,蔣介石感到發動反共反人民的內戰準備工作尚有很大缺陷,原來躲在後方消極抗日的大批軍隊還沒能運到日偽軍駐守的重要點線上。
在這種情況下,為了求得準備進攻的時間,蔣介石不得不再次耍弄“和平”手段,被迫同意召開爭取國內和平、民主、統一的全國政治協商會議,與我黨簽訂了《停戰協定》。全麵內戰爆發的時間推遲了。
平漢戰役因“政治仗打得好”而大獲全勝。高樹勳起義不僅為平漢戰役在軍事上堵住華北的大門起了關鍵作用,更重要的是拉開了解放戰爭時期“政治仗”的帷幕,構成影響深遠的“高樹勳運動”。
毛澤東非常看重平漢線上政治仗的典型意義。高部起義當天,毛澤東、朱德電賀高樹勳,高度讚揚其“率部起義,反對內戰,主張和平”的正義行動。肯定高樹勳率兩個師起義,影響極大,給國民黨以極大震動。
為了擴大起義的影響,毛澤東提議將這次起義命名為“邯鄲起義”。
毛澤東說:“馬頭鎮地方太小,許多人都不知道這個地名,此地屬於邯鄲地區,就稱邯鄲起義吧!”並肯定邯鄲起義“是有全國意義”的和重大事件。
12日,黨中央發出《關於擴大邯鄲起義宣傳的指示》,指出:高樹勳起義,已經在重慶產生很大影響,並將繼續在國民黨軍隊中和全國人民中產生它的影響,中央決定,在全國範圍內擴大邯鄲起義的宣傳,從政治上瓦解國民黨軍隊,促成第二個、第三個邯鄲起義的爆發,製止內戰的無限期延長。
12月15日,毛澤東為黨中央起草《一九四六年解放區工作的方針》,在這份黨內指示中,把開展高樹勳運動,擺在解放區十大工作任務的第二項,要求對國民黨軍進行公開的政治宣傳和政治攻勢,號召大量國民黨軍隊在戰爭緊急關頭,仿照高樹勳榜樣,站到人民方麵來。並指示各地,有必要設立專門機構調派幹部,專心致誌,從事此項工作。
邯鄲戰役政治仗績效顯著,由高樹勳起義引發的對國民黨開展政治宣傳運動,號召國民黨官兵學習高樹勳起義,站到人民方麵來的高樹勳運動,在解放戰爭中不斷延伸擴展,成為令蔣介石頭痛的事。
在全麵內戰爆發前,就不僅有拒絕內戰的西北軍,受高樹勳起義的極大的波動,掀起西北軍退出內戰的運動;而且相繼發生了原滇係將領第六十軍軍長曾澤生部的起義;國民黨第七路先遣軍第四軍軍長趙雲祥部萬餘人的起義;第三十八軍副軍長孔從洲第五十五師起義……在“高樹勳運動”的深刻影響下,在全國解放戰爭時期,人民解放軍的政治作戰與軍事作戰相配合,與解放區軍民的抵抗和蔣管區人民的民主運動鼎足而三,匯聚在一起,成為加速國民黨垮台的催化劑,越來越多的國民黨官兵奔集到人民一邊,在政治上陷蔣介石於孤立的同時,直接造成國民黨反動派的軍事失敗。
津浦路戰役大獲全勝
1945年11月11日夜,戰鬥打響,激戰到淩晨4時,殲敵大部,敵副營長率殘部退守西北角大炮樓固守待援。我第二十三團連續發起數次衝鋒,均遭敵阻擊未能成功。
天近拂曉,臨城西援之敵已與打援部隊交火,而第二十三團炸藥已全部用光。若在天亮以前解決不了戰鬥,必將前功盡棄。
團長傳來命令:10分鍾迅速解決戰鬥,否則馬上撤離柏山。緊急時刻,第一營二連機槍班長陳金合挺身而出,主動請求連長要去炸碉堡。
陳金合將機槍交給杜成山,讓其掩護,自己手提4枚手榴彈,在熾烈火力掩護下,匍匐進至敵炮樓下,但炮樓底層沒有槍眼,手榴彈無法投入敵堡。
陳金合立即退回陣地,一個人扛起達15千克的手雷,冒著槍林彈雨衝到了碉堡旁並迅速返回,可惜因拉線被炸斷手雷沒炸。
這時敵人更加猖狂,不停地用機槍掃射。情況萬分緊急,陳金合再次請纓並迅速衝到碉堡旁,他用肩膀把手雷抵在了碉堡門上,使勁一拉,“轟隆”一聲巨響,火光映紅了柏山,烈士的身軀和碎石騰空而起,戰友們縱身躍出陣地,把山頂的敵人全部殲滅。
陳金合犧牲後,部隊為了紀念陳金合,把機槍班命名為“金合班”。
山東《大眾日報》1945年11月27日在第一版頭條位置刊載了陳金合的英雄事跡。
陳毅司令員聽到陳金合的英雄事跡後,揮筆題詞:“陳金合同誌是徹頭徹尾的共產主義英雄”,號召前線將士向陳金合同誌學習。
陳金合是津浦路戰役中湧現的一個英雄人物。津浦路戰役是抗日戰爭勝利後,由新四軍入魯部隊和山東軍區部隊組成的津浦前線野戰軍,在津浦鐵路徐州至濟南段發起的對國民黨軍的阻擊戰,對於保衛山東解放區,保障黨中央“向北發展,向南防禦”戰略決策順利實施具有重要意義。
抗日戰爭勝利後,蔣介石在同共產黨進行和平談判的同時,迅速調集大批兵力沿津浦、隴海、平漢、同蒲、平綏等鐵路線向解放區推進和進攻。
在華東,國民黨17個軍47個師約40萬人,分批向山東、華中解放區進攻。
1945年10月11日,第十二軍和騎兵第二軍在日軍及由偽軍改編的國民黨第五路軍吳化文部第二軍一部配合下,趁八路軍山東主力部隊挺進東北、新四軍入魯部隊尚未到達之隙,沿津浦路北上到達濟南。
吳化文部萬餘人進至滕縣、兗州、泰安;第九十七軍王毓文部進至臨城;第五十九、第七十七軍及由偽軍改編的第六路軍郝鵬舉部進至韓莊、台兒莊、賈汪一線。
在10月中旬,僅在津浦鐵路濟南至浦口沿線就有7個軍和由偽軍改編的第五、第六路軍。一時,津浦線南段和隴海線東段重兵陳集,大有人滿為患。其企圖打通津浦路全線,完全控製南京至濟南段津浦鐵路,分割我山東、華中解放區的戰略聯係。
為了保衛解放區,粉碎蔣介石的企圖,山東軍區奉黨中央軍委命令,決心在津浦路徐州至濟南段組織津浦路戰役。
10月15日,津浦前線指揮部在嶧縣成立,陳毅兼任司令員,黎玉兼任政委,即將到達魯南的新四軍第二師第四、第五旅,第四師第九旅和第七師等部,與山東軍區留下的一部分主力,組成津浦前線野戰軍,共70000餘人。
指揮部決定,趁敵大軍進犯主力尚未到達、部署尚未就緒之有利時機,首先打擊吳化文及其互為依托的日偽軍,掃除國民黨軍沿鐵路線進犯的爪牙。
以第八師及魯南軍區部隊攻殲鄒縣、臨城之敵,以第四師及魯中軍區部隊攻殲兗州、泰安間之敵,切斷鐵路,開辟戰場;並令新四軍入魯部隊加速北上,會同山東部隊迎殲繼續由徐州北進的敵人。
在幹部動員大會上,陳毅司令員幽默地說:“山是老子開,樹是老子栽,誰敢來摘果,把槍放下來!”於是,“不繳槍,不投降,不準過路”,成為阻擊大軍的戰鬥口號。
國民黨重兵沿津浦路北攻,打頭陣的是第五路軍總司令吳化文。抗戰勝利後,蔣介石委任他為陸軍新編第五路軍總司令兼津浦鐵路南段警備司令。今天,他充當進攻山東解放區的馬前卒,向八路軍“收複失地”。
津浦路戰役於1945年10月18日開始,南北兩線戰鬥同時打響。南線第八師攻擊鄒縣城。鄒縣城守敵是吳化文部第二軍第四師第十團孟淮海部、由偽軍改編的山東保安第十八旅和日軍米倉中隊。
縣城附近紀王城、十裏鋪、界河、下看鋪等據點還有部分日軍。18日淩晨,第八師第二十二團第一營在猛烈火力掩護下,連續4次爆破,僅用25分鍾即突入縣城東門,控製各要點,掩護後續部隊跟進,向縱深擴張戰果。
米倉據守碉堡頑抗,第二十二團敵工幹部送上通牒,令其投降。可米倉拒降,戰士們即讓他們坐了“土飛機”,米倉等30多人全部葬身於廢墟之中。
在強大攻勢震懾下,鄒縣車站日軍投降。吳化文部副團長陳子忠以下600人放下武器,第十八旅旅長王憲焯、第十團團長孟淮海以下2600人被俘。收複縣城後,周圍據點日軍紛紛繳械,又俘日軍366人。
鄒縣一戰,第八師指戰員興高采烈,首次補充了部分日式武器,計“92式步兵炮”兩門、平射炮、迫擊炮4門、“88式”小炮17門、輕重機槍40多挺。
攻克鄒縣後,津浦前線野戰軍占領了堵截國民黨軍運兵北上的一個據點,把所有國民黨軍都堵在滕縣一帶,擴大了後續作戰的有利陣地。
與此同時,北線傳來捷報,山東第四師及魯中軍區部隊攻克北集坡車站、大汶口、寧陽葛石店等據點;冀魯豫軍區獨立旅及寧陽縣大隊攻克寧陽縣城,殲滅偽軍800多人。
這樣,從南北兩處切斷了津浦鐵路,控製鐵路線130千米及臨城、棗莊支線30千米,擴大了津浦線阻敵北進陣地。前方部隊打仗,後方群眾破路。幾天工夫,兗州、臨城段及大汶口附近段幾百千米的鐵軌不見了,路基也被徹底破壞。
鄒汶戰鬥後,津浦前線野戰軍抓緊時間休整,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大戰。就在這時,新四軍入魯先頭部隊第二師第五旅、第四師第九旅趕到戰場。
敵軍繼續北上:吳化文主力和由華南北開集結的日軍3000人由滕縣北犯;第十九集團軍副總司令徐良率暫編第一、第二師進至滕縣;第三十三集團軍馮治安部進至徐州;先期到達兗州的吳化文一部南下策應。
這時,根據新四軍軍部的命令,第九旅由第四師副師長韋國清率領北上山東,與羅炳輝師長率領的第二師第四、第五旅合編為山東野戰軍第二縱隊,羅炳輝任司令員兼政委,韋國清任副司令員。10月下旬到達了山東鄒縣東南部土山窪地區集結待命。
在延安參加了黨的七大回到山東的陳毅,獲悉吳化文部將從滕縣北上,決定山東第二師、羅炳輝第二縱隊的第五、第九旅在滕縣界河地區伏擊;山東第四師、魯中警備第三旅在鄒縣以南、兩下店以北域內攔擊可能逃跑的吳部殘餘。
在戰役準備期間,陳毅在羅炳輝等陪同下視察第二縱隊第五旅。陳毅到了羅炳輝住處看望,轉達毛澤東、周恩來、朱德、劉少奇等的問候,介紹了黨的七大盛況和大會主要精神。
戰前,陳毅主持召開了團以上幹部作戰會議,後又聽說第九旅部要召開連以上幹部會議,陳毅要到會親自作動員講話,消息傳開後,大家都很高興。
界河伏擊戰是第二縱隊北上山東後第一仗,也是我軍由以遊擊戰為主,轉變為以運動戰為主的作戰方針的第一仗,大家都很激動。
10月28日,陳毅和山東省主席黎玉、韋國清副師長,由膝海清旅長、康誌強政委陪同,到達會場時,受到大家熱烈歡迎。
陳毅開始說:“我代表黨中央毛主席、朱總司令向同誌們問好!”
會場響起熱烈掌聲,在向大家介紹了同來的山東政府黎玉主席後,他從容而嚴肅地說:8年抗戰,蔣介石躲在峨眉山上,坐山觀虎鬥,企圖借日本人之手,消滅共產黨領導的人民武裝,可是他打錯了算盤。
陳毅說:“八路軍、新四軍堅持獨立自主的遊擊戰方針,消滅了大量的日、偽軍,打退了國民黨頑固派的進攻,在鬥爭中壯大了自己,創建了19個抗日民主根據地,現在日本投降了,蔣介石玩弄兩麵手法,一麵電邀毛主席到重慶進行和談;一麵調集軍隊,侵犯我解放區,搶奪勝利果實。”
“黨中央、毛主席洞察一切,采取了針鋒相對的鬥爭方針,延安總部連續下發了7道命令,要求各戰區加緊向日偽軍發動進攻,收複失地。同時準備迎擊國民黨軍隊的進攻,你們到山東來,現在決定不走了!”
這時山東黎主席插話說:“我代表山東省政府、山東人民熱烈歡迎新四軍的到來!你們在華中是吃大米的,到了山東要吃小米了,我這個省主席有責任盡量讓同誌們吃得好一些。”表達了山東人民對子弟兵的親切關懷。
陳毅接著說:“現在“雙十協定”簽字了,但紙麵的東西是靠不住的,一旦蔣介石認為準備差不多了,就會把“協定”撕得粉碎,向我們猛撲過來的!我們的原則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陳毅很激動地說:“我們解放區人民,是英雄的人民,我們八路軍、新四軍是英雄的軍隊。8年抗戰,我們經曆了多少艱難困苦的鬥爭,付出了多少的代價啊!我們是一寸土地也不能讓的。國民黨要來,就要丟下‘買路錢!’”
這時,陳毅拍案而起,憤慨地說:“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有人從此過,槍炮留下來。”他右手一揮,把手中的煙頭甩的老遠。全場爆發出一陣持久不息的掌聲。
陳毅鄙視國民黨陸軍司令顧祝同說:“‘皖南事變’就是他按照蔣介石的旨意幹的,現在又指揮部隊向我們解放區進攻來了,我們是國恨家仇集於一身,一定要打敗他。”
陳毅還風趣地說:“我和黎主席兩個人,這麽大的個子,還打不過他顧祝同一個人。”
說罷,哈哈大笑,會場一片歡騰。
陳毅的講話,事實上是當時津浦前線作戰的動員令。
1945年11月2日夜,新四軍、八路軍各部隊按命令進入各自地域,隱蔽待命。
3日8時許,吳化文部開始行動。先頭部隊由在濟南投降的日軍一個大隊為掩護,沿津浦鐵路以西公路北進。
羅炳輝和縱隊副司令員韋國清等在界河東南龍山指揮所裏接到第五旅第十三團的報告:敵人已出洞。
羅炳輝從望遠鏡裏看見北界河東北角野地裏黑壓壓一大片,正在集合。他命令第十三團密切注視敵情,適時截斷後路關好“大門”。
下午13時,吳化文部後衛離開北界河1000米,羅炳輝命令第十三團派第一營直插北界河。盤踞北界河的一連守軍招架不住突然襲擊,退回南界河據點。
第十三團順利占領了北界河,斬斷了吳化文部南逃之路。此時,第八師、第五旅、第九旅遵循羅炳輝的指揮,放過為吳化文部開路的日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動作從公路兩側山上衝下來,分割圍殲吳化文部。
第五旅率先發起攻擊,敵頓時驚慌失措。第八師第二十四團從西麵衝下山頭,將敵兩路縱隊衝垮,俘敵500餘人。第五旅一部迅速沿七賢莊直逼界河,斷敵後路。
第八師第二十二團第二營占領唐店,警戒北敵南援;第一營插至東西龔莊、堡子及東南地區,將該地之敵全殲,生俘吳化文部第一軍軍長於懷安、參謀主任靳文元等500多人。
吳化文南退界河無望,即率部向七賢莊、白水莊逃竄。第五旅某團配合第九旅截擊潰逃之敵,殲其一部,活捉吳化文第一軍第三師師長許樹聲等300多人。
同時,第九旅第二十六團越過鐵路,直插張家莊、五裏鋪,殲敵一部,殘敵向七賢莊逃竄,被第九旅第二十七團和第五旅第十三團全殲。
第九旅第二十五團出擊倪看莊,與沿鐵路西竄的敵人遭遇,將其截殲一部。此時,第八師第二十二團第二營已占領保安山及保安莊;第九旅第二十五團協同第八師將下看鋪之敵分割殲滅。吳化文見大勢已去,倉皇逃脫。替吳部開路的日軍行進到兩下店,明知吳部挨打,卻不敢回援。
黃昏時分,界河伏擊戰勝利結束。兩個多小時的伏擊戰,我軍重創日軍一個大隊,全殲吳化文第五路軍總部、第一軍軍部及第一、第二、第三師4000多人,其中擊斃師長賀鈁以下600人,俘虜軍長於懷安、參謀主任靳文元、師長徐達林、許樹聲及以下3000多人;繳獲曲射炮7門、輕重機槍五六十挺、槍2000多支。隨後乘勝攻占界河村,取得了戰鬥的全勝。首戰大捷,部隊上下士氣大振。
界河戰役是羅炳輝在陳毅統一指揮下周密部署的結果,也是羅炳輝指揮第二縱隊由淮南到達山東的第一大勝仗。首戰告捷,對於患嚴重高血壓症而頑強指揮作戰的羅炳輝來說,是他對黨赤膽忠心的體現。
戰後,部隊文藝工作者曉河同誌,根據陳毅在界河伏擊戰前講話精神譜寫了這首歌:山是我們開,樹是我們栽,抗戰勝利的果實,是我們血汗換得來,嗨!誰要野心從這裏過,連槍帶人繳下來,把它繳下來,嗨!不讓它來糟害,抗戰勝利的鮮果,不能讓給那害人的反動派,嗨!”
界河伏擊戰後,羅炳輝指揮第五旅第十三團繼續圍攻吳化文部第七軍一個團和1300多人據守的南界河。敵方憑借堅固工事和有利地形頑抗,致第十三團攻擊受挫。
羅炳輝急從五旅、第九旅調來山炮歸第十三團指揮,命令將炮抵近敵炮樓射擊。震耳的巨響聲過,敵炮樓被摧毀。戰士們乘勝炸掉敵火力點和中心炮樓,敵人大部被殲,少數突圍者被第十四團和第八師俘虜或擊斃。
打下界河,津浦鐵路中段南到滕縣、北至兗州10多千米地域被新四軍、解放軍控製。這樣,蔣介石沿津浦路運兵北上的計劃破產了!
11月11日,毛澤東接陳毅關於界河戰役勝利的報告,即以黨中央名義發電報向津浦前線指揮部表示祝賀,同時要求:為準備戰勝敵人必然要來的大舉進攻,除集中與整訓部隊外,必須創造更廣闊的戰場,向南北擴展鐵路線的占領區,拔除臨、滕、鄒、兗地區的據點。國民黨正在重慶開將領會議,實行全麵反共,唯調集大軍於鄒、滕地區尚需時日,你們應利用此間隙創造戰場。
陳毅召集界河戰役參戰部隊團以上幹部開會,傳達黨中央的賀電後指出,陳大慶的第十九集團軍已由徐州進至臨城一線,我們必須從全局考慮準備打大仗,狙擊敵人北進行動,掩護八路軍主力在東北、華北的戰略展開。會後,羅炳輝指揮第二縱隊,揮師向南投入反擊陳大慶軍的戰鬥。
界河之戰後,兗州到滕縣間的鐵路又被解放區控製。第八師第二十三團乘勝向南擴大攻勢,攻擊臨城、夏鎮之間的柏山據點。柏山守敵為第九十七軍兩個加強連。敵人依據山頂土廟修築了碉堡,地形易守難攻。
11月11日夜,戰鬥打響,激戰到淩晨4時,在戰鬥的關鍵時刻,陳金合舍身炸碉堡,解放軍順利占領了柏山據點。
界河伏擊後,中央軍委致電津浦前線指揮部:“為戰勝必然要到來的國民黨軍隊的大舉進攻,除集中與整訓部隊外,必須創造更為廣闊的戰場,向南北擴展鐵路線的占領區,拔除臨城、滕縣、鄒縣、兗州地區的據點,廣泛發動群眾,給民眾以經濟利益,並利用國民黨大批軍隊尚未到來之間隙,將創造戰場的任務當做戰略任務。”
於是,津浦前線野戰軍主力於11月下旬南移韓莊、滕縣之間,向韓莊、滕縣段及臨城、棗莊線的國民黨軍和日偽軍據點發起全麵進攻。
戰鬥分工:新四軍部隊攻擊韓莊、臨城、棗莊之間偽軍據點;第八師及魯南警備第八、第九旅攻擊滕縣城及其以南的官橋、孟家倉之敵。
界河伏擊戰基本摧毀了吳化文部的戰鬥力,初步完成了截斷津浦鐵路中段的任務。國民黨軍不甘失敗,加緊增兵徐州和津浦路沿線,將其第四十六、第九十三、第五十八軍由南方急調徐州;第五十九、第七十七軍也由信陽開往徐州。
國民黨軍決心首先打通津浦路,控製蘇北、皖北、山東,然後掃**華北,打通平綏線,占領察哈爾、綏遠。這樣,津浦鐵路沿線以至整個山東、蘇皖解放區的形勢都將嚴重起來。
滕縣城守敵為第十九集團軍第二前進指揮所、暫編第一師,第五路軍吳化文部後勤留守處,由偽軍申憲武殘部改編的山東保安第二師,國民黨滕縣地方武裝共9000人;官橋守敵為十九集團軍暫編第二師一個團及收編的偽軍共2000多人,火車站和磨莊崗樓有日軍300人;孟家倉有暫編第二師一個團。
第八師決定集中兵力,由南向北,一口口吃掉敵人。由第二十四團首先攻殲孟家倉之敵,第二十三、第二十二團分別監視官橋、滕縣之敵,阻其南援。同時,這兩個團分別擔任主攻官橋、滕縣之敵任務,勘察地形,偵察敵情,做好攻擊準備。
孟家倉位於鐵路以東的平川上,有幾百戶人家。敵人進占後,利用原有圍寨和舊碉堡、壕溝,增修了野戰工事、暗堡、鹿砦。第二十四團冒雨發起攻擊,戰士們在泥水裏勇猛地爆破、衝鋒,經兩晝夜激戰,全殲守敵。官橋、滕縣城守敵退路被完全切斷。
官橋是津浦線上的一個火車站,有幾百戶人家。鎮子的南麵挑的是國民黨的青天白日旗,西北角上卻掛著日本的太陽旗,守敵形成蔣日偽合流。
11月25日,第二十三團發起攻擊。正當戰鬥順利發展之時,位於敵師部側麵的日軍突然向突擊部隊開火,機槍、小炮的密集火力與國民黨軍火力形成交叉網,攻擊部隊遭到很大傷亡。
第二十三團敵工科長李振華用日語喊話,命日軍速派代表前來領取通牒。日軍代表過來後,李振華厲聲喝道:“你們違背了投降宣言,知道應負什麽責任嗎?”
日軍代表被質問得抬不起頭來,喃喃地說:“請寬大,請寬大,完全是出於國軍的要求。”
李振華命令道:“要想取得寬大不難,你部迅速離開鎮子,撤到車站北麵,向我軍投降!”
300多名日軍撤走後,第二十三團迅速將國民黨軍全殲,其中生俘敵師長康樂三以下2000多人。
孟家倉、官橋戰鬥,是抗戰勝利後山東人民軍隊與國民黨正規軍的首次交鋒,初戰即全殲第十九集團軍一個建製師,摸清了國民黨正規軍的底,繳獲兩門山炮及炮彈千餘枚,蘇羅通機關槍一挺,輕重機槍30多挺,步馬槍2000多支,子彈15萬發,其他戰利品一大宗。
第八師以繳獲的兩門山炮為基礎,隨即成立了山炮連,用牛車拉著山炮去打滕縣。
在此期間,根據山東野戰軍指揮部命令,羅炳輝指揮二縱隊在新四軍第七師第十九旅配合下,11月25日晚向臨城、韓莊等據點發起進攻。
當晚至次日上午,羅炳輝指揮所部在友鄰部隊密切配合下攻占了外圍據點,破壞了臨城至滕縣、棗莊、徐州間的鐵路,完成對臨城、韓莊的包圍。
26日下午15時,陳毅和羅炳輝向擔任主攻韓莊的四旅第十團團長吳華奪下達電話指示:“迅速打下韓莊,堅決消滅拒不投降繳械的日偽軍,關住山東大門。隻能勝,不能敗,速戰速決!”
26日晚20時,第二縱隊第四旅第十一團一個營炸毀韓莊南的運河大鐵橋,截斷韓莊敵人逃路,徐州敵人也無法增援韓莊。
吳華奪抓住戰機,帶領兩個營和兄弟部隊猛撲韓莊。困於韓莊的日偽一個中隊自動放下武器,偽軍張乃宇部800餘人大部被殲,殘部企圖逃向徐州,因大橋被毀紛紛墜入運河而身亡。
午夜後,羅炳輝在第四旅旅長朱紹清、政委高誌榮陪同下趕到第十團視察,高興地對吳華奪和指戰員們說:“你們打得好,打得漂亮!我們占領了韓莊,就把住了山東的大門呀!”
在此期間,新四軍部隊於11月26日發起攻勢,經兩天激戰,攻克臨城火車站、韓莊及臨城、棗莊之間偽軍據點多處,殲滅偽軍2000多人。
這次戰鬥後切斷了滕縣與臨城,臨城與徐州的聯係。在臨城的國民黨第十九集團軍總司令陳大慶,於12月1日命令鐵道遊擊隊的冤家對頭日軍臨城鐵道警備大隊長小林,率部1500人向南出擊,企圖打通臨城至徐州之間的聯係。當日軍進入新四軍第七師伏擊圈時,第七師發起強大軍事政治攻勢,敵被迫投降。
拿下官橋、孟家倉後,兗州到臨城100多千米的鐵路線中間,就剩下一個突出孤立的敵據點滕縣城了。守敵北進不得,南回不成,但仍廣築堡壘,企圖依仗古老的城牆、堅固的工事和優良的武器固守,等待北上的主力軍。
滕縣城城牆高大堅固,設有幾十個隱蔽火力點,城牆下每隔10米即有一地堡;四關外圍工事也十分強固,碉堡林立,鹿砦密布。為加強防守,守軍強迫東城牆外護城街數百戶居民搬遷,房院全部拆除,築起圍牆。城內明碉暗堡數百個,地堡之間有地道通連。
街道兩側房屋上下,到處設由沙袋組成的射擊掩體。按原定作戰計劃,山東第八師擔任主攻,新四軍第二師第五旅阻擊臨城可能北援之敵,第四師第九旅攻殲臨城東南陶莊、小窯的敵新編第三十六師。
八師師長兼政委王麓水和副師長何以祥研究決定,由第二十二團主攻,首先從東門突破,得手後向南、北兩門發展;第二十三團攻擊西關、西門;第二十四團攻擊北關,並佯攻北門。戰鬥定於12日晚打響。
12日下午,王麓水親自去主攻團了解戰備情況。當王師長帶著第二十二團團長王吉文抵近城牆觀察敵情時,不料被敵炮兵發現,一枚炮彈在他們麵前爆炸,王師長當場犧牲,王吉文也負了重傷。
第二十二團飛速向何副師長電話報告這一噩耗,何以祥命令第二十二團參謀長畢慶堂代理團長指揮攻城,並立即向陳毅軍長報告。陳軍長責成何以祥指揮部隊仍按原定計劃攻城。
當天晚上,第八師發起攻城戰鬥。為了不影響指戰員的情緒,何以祥命令嚴密封鎖王師長犧牲的消息。戰鬥打響後,城東的兩門山炮、兩門“92式“步兵炮和多門迫擊炮,向敵城門樓及周圍工事怒吼起來,準確地摧毀了敵人前沿工事、城門樓,炸開城門,打開衝鋒道路。
突擊排開始突擊,敵人拚死阻擊,衝在最前麵的排長、副排長相繼犧牲。戰鬥英雄高滿城挺身而出,指揮全排攻上東城門,並連續打退敵人的多次反撲,掩護後續部隊登城。
戰至19時,第二十二團占領東城牆大部,第一營向南攻進,第三營向北攻進,第二營和臨時調來的第二十三團第二營協力沿大街向城中心攻擊。
23時,第三營十一連攻克北城門,隨後與後續部隊合力攻擊西門,守敵繳械投降。接著,第一營攻占南門。固守於沿街兩側和院落的敵人,以四五挺重機槍交叉火力,封鎖各通道。
攻城部隊以一部兵力正麵佯攻,主力分進插向兩側,經激戰,將殘敵壓縮於城西。在強大軍事、政治攻勢下,暫編第一師師長李華於14日淩晨2時率所部3000餘人投降。槍聲稀落下來,滕縣古城宣告解放。
此戰,除第十九集團軍副總司令徐良率少數隨員化裝逃跑外,守敵9000多人全部被殲,計擊斃保安第二師師長趙毅軒以下1900多人,俘虜日軍100多人,暫編第一師師長李華以下7636人;繳獲山炮6門、擲彈筒75具、輕重機槍180挺、槍5700支、子彈50萬發,還繳獲流線型小汽車3輛、卡車5輛。攻城部隊犧牲70多人,300多人負傷。
這時,新四軍部隊也傳來捷報。第九旅首先攻克小窯,敵軍除支隊長馮英先等幾人逃往西陶莊外,其餘日軍、頑軍被全殲。
之後,第九旅攻擊西陶莊。敵新編第三十六師師長何誌斌在全軍即將覆沒之時,被迫率部3000人起義。但是何誌斌反動立場並未改變,9天後叛變,率部向臨城逃竄,被解放區地方武裝截殲2000多人,餘部逃入臨城。
滕縣戰役後,12月27日,津浦鐵路徐州、兗州段沿線據點日軍4000多人,因津浦線被切斷,又懾於人民軍隊強大攻勢,被迫繳械投降。28日,人民軍隊又乘勝擴大攻勢,解放曲阜城。
蔣介石為了在停戰令下達前奪取有利陣地,密令部隊“星夜前進,搶占戰略要點”。
在津浦路徐州方向,從1946年1月7日開始,敵人以10萬兵力,以收編的偽軍、雜牌軍打頭陣,在大批飛機配合下,采取寬大正麵陣勢,分三路縱隊向津浦路以東嶧縣、棗莊方向猛攻,中路第七十七、第五十九軍從賈汪向東北推進,侵占黃邱套山區;左路第五十一軍進攻韓莊、多義溝;右路第六路軍進至台兒莊。
為保衛山東解放區,徹底粉碎敵人北上計劃,山東野戰軍在華中野戰軍第六縱隊配合下,除以一部繼續包圍臨城外,於1月9日夜向台兒莊、棗莊、臨城線及津浦線中段之敵發起猛烈反擊。
第八師由滕縣南下,經台兒莊抄到敵人右側後,在運河以南發起反擊作戰,經3天激戰,奪回黃邱套山區。
激戰至停戰令生效的13日,攻克韓莊,包圍兗州、臨城、棗莊,殲敵2000多人,迫敵全線潰退,縮返徐州附近。
在強大軍事壓力和政治爭取下,郝鵬舉率第六路軍近20000人在台兒莊馬蘭屯宣布起義。
津浦路戰役,曆時70多天,津浦前線野戰軍以傷亡6000餘人的代價,獲得殲滅敵人28000多人,爭取近20000人起義的重大勝利,收複鄒縣、滕縣、寧陽3座縣城,控製津浦路200多千米。
津浦線徐州至濟南段除臨城、兗州、大汶口、泰安外全部解放,粉碎了津浦路沿線的蔣日偽合流,挫敗了國民黨軍於停戰令生效前打通津浦路北上的計劃,牢牢地把住了山東南大門,保衛了山東解放區。同時,也有力地配合了黨中央爭取和平民主的鬥爭。
求和平的第二條戰線
1947年5月20日上午,寧滬蘇杭16所高校的6000餘名學生代表,組成浩浩****的遊行隊伍,衝破國民黨的阻撓,走上街頭,舉行反內戰、反饑餓、挽救教育危機的大遊行。
南京城萬人空巷,成千上萬的市民湧上街頭,用各種不同的方式對學生行動表示支持,《團結就是力量》的歌聲和口號聲響徹雲天。
在珠江路上,國民黨政府設置了5道防線,大批軍警、憲兵、特務,手持帶釘的木棍,揮舞高壓水龍頭,向遊行隊伍撲來。19名學生受重傷,104名學生受到輕傷,28名學生被捕,這就是震驚全國的“五二○”血案。
南京學生的鬥爭得到了全國人民的支持,各地學校和高等學校的學生會紛紛表示聲援,慰問受傷同學。
共產黨南京地下市委密切注視學生鬥爭的發展,及時給以指導,並要求各係統支部、黨員廣泛發動群眾,聲援學生鬥爭。
不到半個月,全國有數十萬學生罷課、遊行,社會各界群眾包括國民黨內的愛國人士也紛紛舉行集會,發表談話,聲援學生的愛國行動。
南京等地爆發的“五二○”學生運動,把人民的反抗鬥爭推向了**。“反饑餓、反內戰、反迫害”的口號在全國回響,動搖了國民黨反動派的統治基礎。
與此同時,工人、市民運動也相繼掀起**,國民黨統治區60多個城市的罷工工人達120萬,還有38個城市的17萬貧民掀起了搶米風潮。
第二條戰線的形成,有力地配合了人民解放軍軍事戰場的鬥爭,對推翻國民黨反動統治,解放全中國,發揮了重要作用。它是如何形成的呢?
抗日戰爭結束後,全國人民希望實現和平民主,但國民黨政府卻一意孤行,堅持一黨專政,並在美國支持下奉行內戰政策。
1945年國共兩黨簽訂的《雙十協定》墨跡未幹,國民黨便背信棄義,向華北、東北、華東、華中各解放區發動進攻。
為此,1945年11月5日,黨中央號召全國人民動員起來,用一切方法製止內戰。在重慶的民主同盟等20多個團體和單位,紛紛發表言論,呼籲製止內戰,撤退美軍,迅速召開政治協商會議。
處於全國民主運動中心的昆明青年首先行動起來,迅速投入反內戰、爭民主的運動。
11月19日,重慶各界代表郭沫若、沈鈞儒等500餘人,舉行陪都各界反內戰聯合會成立大會,大會號召國民黨統治區的人民反對國民黨的內戰政策,反對美國幹涉中國內政。
11月25日晚,昆明幾所大學的學生自治會在西南聯合大學舉行時事晚會,到會者達6000多人,民主戰士吳晗、周新民、聞一多參加了討論會,錢端升、伍啟元、費孝通、潘大逵教授就和平民主、聯合政府等問題作了講演。
演說正進行時,包圍會場的國民黨軍隊突然用衝鋒槍、機關槍、小鋼炮對會場上空射擊,進行恐嚇。
次日,昆明30000多名學生為反對內戰和抗議軍警暴行宣布總罷課,提出立即停止內戰、撤退駐華美軍、保障人民民主權利、建立民主的聯合政府等口號。
黨的雲南省工委通過“民主青年同盟”等進步組織,領導了這一抗議鬥爭。學生組織了100多個宣傳隊上街宣傳,遭到國民黨特務的毆打和追捕,許多學生受傷。
12月1日,大批國民黨特務和軍人分途圍攻西南聯大和雲南大學等校,毒打學生和教師,並向學生集中的地方投擲手榴彈,炸死南菁中學青年教師於再、西南聯大學生潘琰、李魯連和昆華工校學生張華昌等4人,重傷29人,輕傷30多人,製造了震驚全國的“一二?一慘案”。
路過聯大校門的南菁中學教師於再目睹反動軍警的暴行,懷著義憤不顧危險地上前勸阻,被暴徒打傷,正當一個暴徒拉開一枚手榴彈的引線準備向校內投擲時,於再奮不顧身撲上去,被炸傷頭部,因傷勢過重,醫治無效,當晚犧牲。
當國民黨暴徒闖入西南聯大師範學院四處毆打學生時,師院部分學生猝不及防,被迫退入僅一牆之隔的昆華工校求援。
正在宿舍休息的張華昌聞訊後率先衝出來,順手提著他平時鍛煉身體使用的體育器械壘球棒,帶著數十名同學越牆進入聯大師院,他毫不考慮個人的安危,衝在最前麵,與武裝暴徒奮力抗爭。
隻見他手裏揮舞著壘球木棒,邊驅逐暴徒,邊護衛身邊同學的安全。經過昆華工校學生與聯大師院同學共同抵抗,暴徒被趕出聯大師院校門,學生們立即關閉學校大門。
窮凶極惡的暴徒們哪裏肯罷休,他們把聯大師院的大門砸破,從門洞中扔進兩枚手榴彈,當場炸傷多名學生。張華昌頭部也被炸傷。同學們將他攙扶著退到院內,不料暴徒緊隨其後衝進學校院內,又用棍棒猛擊已經倒在小柏樹下的張華昌。
經同學們奮力援救才將張華昌送到醫院搶救。張華昌終因傷情太重,救治無效犧牲。犧牲時年僅16歲,是“一二?一”四烈士中年齡最小的一位,被人們稱為“一二?一運動殉難的少年勇士”。
慘案發生後,昆明30000多師生立即掀起更大規模的反內戰、爭民主運動。在繼續堅持罷課的同時,每天出動100多個宣傳隊到街頭、工廠和郊區農村宣傳。
從12月2日起,昆明為四烈士舉行公祭。一個半月中,參加公祭的各界人士有15萬人,近700個團體。全國各地學生紛紛舉行集會遊行,聲援昆明學生的正義鬥爭。
全國學生和昆明市民對昆明學生的支持和聲援,有力地打擊了國民黨反動派的氣焰,迫使國民黨“公審”並槍決了殺害學生的凶手,並免去了國民黨雲南省黨部主任委員、代理省主席李宗黃的職務。
昆明學生的鬥爭在全國激起強烈的反響。延安各界舉行群眾大會,周恩來在會上代表黨中央讚揚“青年是爭取和平民主的先鋒隊”,指出“我們正處在新的‘一二?九’時期,昆明慘案就是新的‘一二?九’”。
中國民主同盟、三民主義同誌聯合會等民主黨派、陪都各界反內戰聯合會及各界知名人士,也先後發出聲援函電。重慶、成都、上海、遵義等城市都興起群眾性的聲援活動。
“一二?一”運動揭露了國民黨反動派發動內戰的陰謀,是國民黨統治區當時正在發展的民主運動的標誌,是繼“五四”運動和“一二?九”運動之後樹起的第三個裏程碑。在中國青年運動史和中國新民主主義革命曆史上寫下了光輝的一頁。
慘案發生後,昆明學生罷課達一個月之久,並得到了全國各地的巨大聲援,一個以學生運動為主的反內戰運動,就在國民黨統治區波瀾壯闊地展開了。
1946年6月,國民黨政府在美國支持下,調集百萬大軍準備向解放區大舉進攻,挑起全麵內戰,全國人民對國民政府的內戰政策極為不滿。
馬敘倫、陶行知、王紹鏊、許廣平等知名人士聯名致函蔣介石和馬歇爾,強烈要求國民黨當局製止爆發全麵內戰,要求美國政府審時度勢,重新考慮援助國民黨的價值和意義,從外交上幫助中國擺脫內戰的陰影。與此同時,他們也給共產黨代表團團長周恩來寫了一封信。
但是,擺在他們麵前的卻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結果。蔣介石根本不予理睬。共產黨代表團的周恩來、董必武、陸定一、鄧穎超則聯合複信給馬敘倫、陶行知等,表示全力支持他們反對內戰的正義行動。
6月上旬,上海人民團體聯合會決定組織上海人民反對內戰大會。
6月中旬,上海人民團體聯合會各團體經過協商,推舉馬敘倫、胡厥文、雷潔瓊、包達三、閻寶航、吳耀宗、盛丕華、蕢延芳、陳立複、陳震中等11人為代表,另由上海學生和平促進會選出兩位學生代表共13人,組成上海人民團體代表團,又稱和平請願團,赴南京向國民黨政府請願。馬敘倫任代表團團長。
6月23日,上海市五六萬人在火車站廣場召開群眾大會,歡送代表赴南京請願。
經過長達8個小時的艱難旅程,列車終於到達南京下關車站。代表團剛剛下車,就有3個自稱是蘇北流亡青年的人擠到代表身邊來,要代表說明此行的目的,發表對時局的意見。
代表團秘書胡子嬰答複道:此行的目的無非是要向政府當局和中國共產黨呼籲停戰,達到全麵永久和平。
忽然有人鳴笛,一群自稱“難民”的暴徒蜂擁而來,罵聲四起,一片混亂,把代表們包圍起來。而兩旁站立著的軍警熟視無睹,聽之任之。
在混亂中,代表團被有計劃地分割成兩部分:馬敘倫、雷潔瓊、陳震中、陳立複被推推拉拉,進了候車室;盛丕華、蕢延芳、吳耀宗、閻寶航等則被擠進了西餐廳。
晚上23時多,也就是代表們被圍困5個多小時後,候車室門口隻剩下一個憲兵和一個警察,而圍在外麵伺機行凶的“難民”卻有一兩百人。突然,“難民”堆裏一個人敲破窗戶鑽進候車室,於是,大批“難民”一擁而入。頓時,桌椅、汽水瓶一齊向代表們飛來。
閻寶航和雷潔瓊為了保護馬敘倫,拚命以身體擋住暴徒,但擋了這麵,露出那麵,防不勝防,結果馬敘倫還是挨了打。後來馬敘倫被一個憲兵推到男廁所後麵的辦公室裏躲起來,才免於繼續挨打。
學生代表陳震中被打成重傷,記者高集背部、腿部受傷,頭部受傷最重,左眼球已突出。
事件發生時,政府當局置若罔聞。至夜零時,經民盟及共產黨代表數小時向孫科、邵力子、李濟深、馮玉祥、馬歇爾緊急呼籲,再經馮、邵及馬歇爾電陳誠、俞大維等交涉,但此時已行凶完畢,代表們在憲兵“保護”下,被送入中央醫院。
“下關慘案”發生的消息傳到上海,全市各界人民群情激憤。劉曉立即提出迅速行動起來,以上海人團體聯合會的名義發表宣言,對國民黨的暴行表示嚴重抗議,要求懲辦凶手,陶行知以全國和平聯合會暨上海人民團體聯合會的名義,招待在滬的各國記者。
陶行知直接用英語向他們介紹了“下關慘案”的真相,並散發了上海人民團體聯合會的書麵抗議書。當天晚上,《大美晚報》就詳細報道慘案的發生經過。
第二天,《字林西報》也在頭版新聞報道了“下關慘案”的詳情。外國記者還將這條新聞發表到紐約、倫敦、巴黎、東京、莫斯科等世界各大都市。
1946年12月24日,北平發生了美軍士兵強奸中國女大學生的事件。美軍的暴行激起了全市人民的公憤,北平學生率先開展了反美示威運動,這一抗議美軍暴行運動得到全市人民的支持,隨即迅速發展為全國規模的反美、反蔣愛國民主運動。
至1947年1月,天津、上海、南京、廣州、武漢等數十個大中城市,共50多萬群眾參加了示威遊行。
抗暴運動是由美國的扶蔣反共、助蔣內戰的政策引起的。作為接受美國援助的交換條件,國民黨當局向美國政府簽訂了《中美友好通商航海條約》等一係列公開或秘密的喪權辱國的條約或協定。
憑借在中國取得的特權,美國商品潮水般湧入中國市場,並形成獨占地位。如當時上海百貨公司貨架上竟有80%是美國貨。
在全部外國在華資本中,美國資本占80%。這些都是在國民黨政府放棄國家主權的不平等條約的保護下增加的,並不是正常的國際投資和經濟交往。
這種情況,給予處於危殆境地的中國民族資本以摧毀性的打擊。戰後的國民黨統治區,已形同美國的殖民地。
由於國民黨政府縱容,並規定駐華美軍肇事隻由美國憲警處理,美軍在中國到處橫行不法。
據不完全統計,從1945年8月至1946年11月,在上海、南京、北平、天津、青島5個城市發生的美軍暴行至少有3800起,中國人民被害死傷者在3300人以上。這些暴行,不能不激起長期以來飽受帝國主義欺壓的中國人民的極大民族義憤。
事實教育了許多中國人,使他們認識到,雖然美國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的同盟者,但戰後美國政府的扶蔣反共政策是中國人民遭受苦難的一個重要根源。
因此,1946年12月24日發生的美國軍人在北平東單操場強奸一名中國女大學生的事件,就成為導火線,觸發了一場聲勢浩大的抗議駐華美軍暴行的群眾運動。
12月30日,北京大學、清華大學等高等學校學生五千餘人在北平舉行抗議美軍暴行的示威遊行,沿途高呼“美軍退出中國”、“維護主權獨立”等口號,得到廣大市民的熱烈同情。一些年輕的店員、公務員自動加入示威者的行列。
這次示威不僅打破了回到國民黨統治下的北平古城的沉寂,而且由此掀起了全國範圍的反美鬥爭怒潮。
12月31日,黨中央指示國民黨統治區的地下黨組織,發動各大城市群眾響應北平學生運動,努力在運動中“造成最廣泛的陣容”、“采取理直氣壯的攻勢”,“使此運動向孤立美蔣及反對美國殖民地化中國之途展開”。
各地黨組織堅持以“美軍退出中國”為中心口號,把鬥爭引向深入。天津、上海、南京、杭州、重慶、廣州、台北等地的學生也舉行集會、罷課和示威遊行。參加抗議活動的學生總數達五十萬人。
北平、上海等地的許多教授、學者和文化界知名人士紛紛發表談話。指出美軍的暴行是對中國人民的侮辱,學生的行動“是替個人爭人格、替國家爭國格”。
上海民主建國會、工商界協進會、重慶市商會等也發表聲明,聲援學生的愛國行動,要求美軍退出中國。這就形成了具有反美反蔣統一戰線性質的廣泛的人民運動。
抗暴運動表明,中華民族不可侮。這場鬥爭,幫助人們認識了美國幹涉中國的活動向蔣介石的獨裁統治和內戰政策之間的內在聯係,有力地推動了愛國民主運動的發展。
正當國民黨陷入軍事失敗、政治破產、經濟崩潰的危機之際,黨中央預見到蔣管區人民革命**即將到來,因勢利導,抓住時機,製訂正確的方針政策和策略,進行了一係列卓有成效的工作。
為了加強對國民黨統治區人民運動的領導,1946年12月,黨中央城市工作部由周恩來兼任部長。在黨的統一領導下,國民黨統治區的人民運動更加廣泛和深入地發展起來。
1947年2月,黨中央城市工作部發出了《關於在蔣管區的工作方針和鬥爭策略》的指示,要求國民黨統治區各級黨組織積極發展民主進步力量,開展人民運動,促進群眾鬥爭,以配合人民解放軍的軍事鬥爭,推動全國革命新**的到來。在中國共產黨領導和影響下,國民黨統治區人民的愛國民主運動日益發展。
1947年2月1日,毛澤東為黨中央起草了一份對黨內的指示。他指出:目前各方麵情況顯示,中國時局將要發展到一個新的階段。這個新的階段,即是全國範圍的反帝反封建鬥爭發展到新的人民大革命的階段。現在是它的前夜。我黨的任務是為爭取這一**的到來及其勝利而鬥爭。
黨中央的指示為中國共產黨地下黨的鬥爭指明了方向。4月初,以劉曉為書記的黨中央上海局召開學生工作會議,上海、北平等地學委,西南、華中、南京等地的學生工作負責人參加了會議。
會議傳達、學習中央指示,重點是1947年2月28日中央指示。根據中央指示的精神,黨中央上海局對如何在南方開展鬥爭,進行了具體部署。
以劉仁為部長的黨的晉察冀中央局城工部,對北方群眾運動的發展形勢也作了分析,提出領導者應注意群眾情緒,注意客觀條件和鬥爭策略,使運動深入下去,堅持下去。上海局領導同晉察冀城工部領導一起,對北平、天津的學生運動做了具體部署。
4月28日,黨中央上海局向黨中央發出《群眾運動複趨**》的報告,提出了領導群眾運動的意見。
報告指出,蔣管區城市的群眾運動即將出現“抗暴”以後的第二個**,它比“抗暴”有更大的社會基礎,更廣泛、更堅強,將配合全國軍事形勢的轉變,發展成為全國革命**。並預見5月份可能是這一新**的開始。
報告最後向中央表示:
我們在思想上、組織上、策略上都是為著準備組織與領導這一新的**。
正如黨中央上海局估計的那樣,從5月初開始,國民黨統治區南北各地大學生即紛紛舉行各種形式的紀念五四運動等活動。
5月4日,上海爆發學生反饑餓遊行示威。
5日,黨中央及時發出指示,提出“既要堅定勇敢,又要機警謹慎。要時時注視情勢的發展,堅持我黨放手動員群眾進行反美反蔣的方針”。
由於國民黨政府把大量教育經費挪用於內戰,使得國民黨統治區的教育危機日趨嚴重。1947年4月,南京的物價比1946年12月上漲了4.3倍。
政府規定的國立大學學生每月的副食費僅夠買兩根半油條,靠工資收入的教師朝不保夕,靠助學金維持生活的學生受到失學、失業的嚴重威脅,掙紮在饑餓和死亡線上。
於是,一場以“反饑餓、反內戰、反迫害”為口號的大規模的學生運動像火山一樣爆發了。
1947年初,國立中央大學從重慶遷回南京。中央大學是當時名副其實的全國最高學府,規模之宏大、學科之齊全、教授陣容之強,均居全國各大學之首。
國立中央大學反動勢力較大,但進步勢力也很強。雖尚未建立中國共產黨的支部,但有10多名黨員,還有100多名黨的外圍組織“新民主主義青年社”的成員,其中有很多人活動能力很強,校內還有民盟組織。正是因為如此,“五?二○”運動發軔於國立中央大學就不是偶然的。
1947年5月10日,中央大學飯廳門口貼出學生夥食團桌長會議公告:“每月24000元的副食費不能維持到月底,按原標準,吃光再說。”2000多名學生在告示上簽名,其中也有三青團團員。《文匯報》將這一事件稱之為“吃光運動”。
這張公告像一枚火種立即點燃了群眾的怒火,要求增加副食費、改善師生待遇的大字報在民主牆、飯廳門口鋪天蓋地貼出來。有些同學結合所學專業,寫出獨具匠心的大字報,被許多學校抄錄、轉貼,甚至被報刊轉載。
在此之前,中央大學教授會也發表了要求提高教育經費和改善教員待遇的宣言。
自13日起,中央大學學生開始罷課,並向教育部、行政院請願,要求增加教育經費。金陵大學等大專院校立即響應。
學生的正當要求被拒絕,行政院副院長王雲五回答:“要增加副食費,沒錢。”
同學們質問:“錢到哪裏去了?!”“為什麽要打內戰?”
由於請願未能得到滿意答複,於是中央大學學生決定於5月20日舉行大規模遊行。
鬥爭的形勢已經成熟。黨中央上海局抓住時機,決定組織一次各地學生參加的大規模的鬥爭。鬥爭的中心在上海、南京,首先在南京發動,北平、天津積極響應。
隨後,黨中央上海局成員分頭發動布置,並派衛永清到南京聯係分布在南京5個主要大學的黨員和“新青社”的領導人。
黨中央上海局及各級黨組織強有力的領導推動了運動的發展,並使損失減少到最低程度。然而,由於當時聯絡條件的限製,直至“五?二○”遊行之前,衛永清和他聯係的“新青社”尚未與南京地下市委取得聯係。
“新青社”的社員們既不知道黨中央上海局的決定,更不知道遠在延安的黨中央2月間的相關指示。但是基層黨員有政治敏銳性,能根據黨已有的原則、方針、政策,按群眾的要求,因勢利導,主動出擊,發揮創造性。
廣大青年學生的行動與黨中央、上海局的決策不謀而合,完全一致,說明黨中央的決策符合當時群眾鬥爭的實際。
此時的國民黨政府猶如坐在火山口上。為了鎮壓日益高漲的人民運動,於5月18日發布《維持社會秩序臨時辦法》,禁止10人以上的請願和一切罷工、罷課、遊行示威。蔣介石發表講話,聲稱將對學生“采取斷然之處置”。
麵對險惡的形勢,共產黨南京地下黨及時指出:敵人的高壓政策並不表示它的強大,而是暴露了它的弱點。隻要我們敢於鬥爭,並在鬥爭中講究策略,一定會獲得勝利。同時決定衝破國民黨政府的禁令,按原定計劃舉行遊行。
5月20日,在黨中央上海局和南京市委的領導下,南京、上海、蘇州、杭州16個專科以上學校的5000多名學生在中央大學會合後,衝破憲警的阻攔,舉行挽救教育危機聯合大遊行。
在珠江路口,遊行隊伍遭到憲警的水龍噴射和棍棒、皮鞭的毆打,重傷19人、輕傷90多人,被捕20多人,這就是“五?二○血案”。
在國府路口,學生們冒雨同國民黨政府的騎巡隊對峙6個小時。當天,國民黨操縱的第四屆第三次國民參政會開幕,蔣介石到會講話,大肆攻擊中國共產黨,掩蓋他發動反革命內戰的事實。學生遊行隊伍向國民參政會請願,高呼“反饑餓、反內戰”的口號。
同日,北平各大、中學校的7000多名學生從北京大學出發,由北大宣傳卡車開道,高舉“華北學生北平區反饑餓反內戰大遊行”的巨幅橫標,進行持續5個多小時的聲勢浩大的示威遊行。
“五?二○血案”後,在中國共產黨組織的引導和推動下,學生鬥爭進一步發展為“反饑餓、反內戰、反迫害”運動。這一運動席卷武漢、重慶、廣州、杭州、長沙、昆明、福州、南昌、桂林、濟南、開封、沈陽等60多個大中城市。
社會各界以及上層愛國民主人士,以各種形式支持和援助學生運動。交通大學、複旦大學、北京大學、清華大學、燕京大學、南開大學等校教授,紛紛罷教或發表聲明,支持學生的正義鬥爭,譴責國民黨政府,要求釋放被捕學生。
學生運動的高漲,有力地推動了國民黨統治區工人、農民、市民鬥爭的發展,推動著中國革命走向新**。中國共產黨領導的人民民主統一戰線比以往任何時期都更加廣泛,更加鞏固;而國民黨反動派則已陷入完全孤立的困境。
解放戰爭時期,中國共產黨領導全國人民同國民黨蔣介石在軍事和政治這兩條戰線上進行著激烈的鬥爭。人民解放軍和國民黨軍隊進行的戰爭是第一條戰線,這一戰線是人民革命力量與蔣介石反動勢力較量的主要戰線。
“五?二○”運動的爆發,標誌形成了第二條戰線,即在國統區,由中國共產黨領導的以學生為主體,有社會各階級、各階層參加的人民民主運動。
人民解放軍的軍事鬥爭和國民黨統治區的人民運動相互結合,推動著中國革命走向新**。正如毛澤東在1947年5月30日寫的評論中所指出的:中國境內已有了兩條戰線。蔣介石進犯軍和人民解放軍的戰爭,這是第一條戰線。現在又出現了第二條戰線,這就是偉大的正義的學生運動和蔣介石反動政府之間的尖銳鬥爭。
毛澤東在評論中還指出,中國事變的發展,比人們預料的要快些。一方麵是人民解放軍的勝利;一方麵是蔣管區人民鬥爭的前進,其速度都是很快的。為了建立一個和平的、民主的、獨立的新中國,中國人民應當迅速地準備一切必要的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