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下縣城後,我軍立即對被圍困的求雨山守敵展開攻勢。守敵憑借堅固工事拚命頑抗,但在得知縣城被攻下時,立即棄堡向西南西江口方向逃去,在朱家店被第一零三師偵察連截獲,隻有少數殘敵逃往江南。

上新河守敵在夜間逃入圩裏,七壩據點的敵人在戰鬥發起前就自動撤離。

上午8時,江浦縣城宣告解放。

戰鬥中,第一零三師傷亡500多人,殲敵500多人、俘敵1000多人。戰鬥結束後,第一零三師向浦口進軍。江浦縣城的攻克,使浦鎮之敵受到我軍三麵包圍。

20日晚,戰鬥在浦鎮地區也激烈展開。據守浦鎮地區的是國民黨軍第五十二師另一個團。這個團利用山頭構築了許多鋼筋水泥工事。它的任務除為浦口作為警戒外,主要是作為“三浦”防禦體係中心的一個支點,多方牽製我軍的進擊。

為拔除這個釘子,我軍先在浦鎮以西、以北地區的山頭進行激烈的爭奪戰。我軍多次發起衝鋒,但敵人憑借堅固的水泥工事負隅頑抗。

停泊在長江裏的國民黨軍艦艇也不斷用排炮向我陣地轟擊,妄圖配合敵軍固守江北戰略要點。

我第一零五師第三一五團在江浦、浦鎮北麵的山頭上與敵人進行了反複激烈的爭奪。

21日白天,第三十五軍決定重新調整部署,以一部分兵力從左翼威脅敵人的側背,以主力部隊集中兵力從正麵向敵人控製的主要陣地發起猛攻。第一零三師在打下江浦後也協同第一零四、一零五師攻擊浦鎮。

21日晚,戰事在浦鎮東部、北部丘陵山地再次激烈展開。我軍無數發炮彈傾瀉在敵人的暗堡上、戰壕裏,滿山遍野煙塵滾滾。

爆破手迅速摧毀敵防禦工事,碉堡、暗壘紛紛倒塌。我軍英勇的戰士以攻無不克的英雄精神,衝上敵人的製高點。

經過徹夜戰鬥,我軍攻克了敵人在浦鎮以北的主要據點大頂山、二頂山、三頂山。設在浦口扶輪小學舊址的國民黨第二十八軍軍部已亂作一團。為避免被殲,守敵慌忙向江南撤退。

22日晨,浦鎮解放。隨後我各師部隊迅速向浦口挺進。敵人在公路轉彎處布滿了地雷和各種障礙物,企圖延緩我軍的前進速度。

我軍掃除各種障礙繼續向浦口進擊。浦鎮、浦口既是江北繁榮的城鎮,浦口還是貫通南北的交通大動脈——津浦鐵路的終點站和長江渡口,如今已被國民黨軍隊破壞得滿目瘡痍。

22日,國民黨第二十八軍見我大軍已接近浦口就星夜縮回南京。

23日上午,我第三十五軍各師先後到達浦口。江浦、浦鎮、浦口的解放,打開了南京的北大門,南京市區已處在我軍的直接攻擊之下。

22日黃昏,第八兵團司令員陳士榘、政委袁仲賢等得知,在我東西兩翼渡江部隊勝利進軍江南之後,南京守敵萬分緊張恐慌,似有撤離的征候,而我原定進攻南京的部隊尚遠。

根據敵情變化,陳士榘等隨即電示與南京僅一江之隔的第三十五軍嚴密監視南京之敵,如發現敵人確已撤退,應不失時機地渡江,占領南京,切實維持治安秩序;如少數敵人負隅頑抗,應予包圍並相機殲滅;如敵大部固守,即予包圍,待主力到達後協同殲滅之。

23日晚,總前委鑒於南京守敵已經撤退,遂由第八兵團兩個軍就近入城,並擔任南京警備。

據此,第三十五軍先頭部隊於當夜渡過長江,進入南京,後續部隊源源跟進,同時,從鎮江方向渡江的第三十四軍主力也星夜開往南京,兩支部隊密切協同,迅速控製了全城,從而促成南京提前獲得解放。

紅旗插上總統府

按照總前委4月份的部署,以第八兵團所屬4個軍,從正麵強攻南京,以推翻蔣家王朝的反動統治。

在渡江前夕,在前委召開的作戰會議上,粟裕指出:根據黨中央指示,第二、第三野戰軍百萬大軍南下,全線突破千裏江防。

現在前委決心:第八兵團率3個軍從南京東、西過江,向縱深挺進;第三十五軍從正麵奪取浦口,相機進占南京,以配合整個戰役。

從指揮部開會回來,第三野戰軍第三十五軍政治委員何克希和兵團何以祥參謀長一道進行實地勘察,定下戰役決心。

偉大的渡江戰役開始了,好消息不斷傳來,在攻占江浦縣城的同時,我軍渡江部隊30萬大軍,已經在中路首先突破了蕪湖、安慶一線。

形勢的發展,充分說明百萬大軍一定能突破敵人所吹噓的千裏江防,並將形成秋風掃落葉之勢,完成全國的解放。

何克希放下了電報,立即以電話通知各師,要求各部**浦鎮、浦口,爭取以最快速度,打過長江,解放南京!

22日夜,“三浦”地區的敵人害怕被我軍全殲,慌忙渡江南逃,何克希一得到這個消息,立即電告各師,迅速猛追,並縱馬奔向浦口。

從浦鎮通往浦口的公路上,到處躺著敵人的屍體;公路拐彎的地方,遍布著地雷;新架的公路橋,正燃著熊熊大火;一堆堆的石頭、鹿砦攔阻著道路。

但是我們的追擊部隊,正像潮水一樣,勢不可擋,沿著大路小道,擁向浦口,我縱馬疾馳,先行到達浦口江邊。

隔江眺望,南京城曆曆在目,紫金色的鍾山,雄偉的城牆,洶湧澎湃的大江……真是所謂:“鍾山龍蟠,石城虎踞”,不愧為古今曆史上的一座名城。

但是現在的南京城,卻冒著衝天火光,爆炸聲頻傳不絕,國民黨22年的反動統治,把它變成了人間地獄。在這王朝末日的時候,又想把它毀為一片瓦礫,“堅決打過長江去!”戰士們發出了憤怒的吼聲。

在浦口車站,一位年老的鐵路工人,以非常激動的心情說:“南京國民黨反動派,亂得像一群無頭蒼蠅一樣,偽代總統李宗仁已坐飛機逃往上海,各部、院的那些賊頭賊腦的,也都夾著尾巴逃跑啦……”

接著他以顫抖的手指著南京,憤怒地說:“那城裏衝天的煙火,那‘劈劈啪啪’的爆炸聲,都是那些畜生們幹的,他們想毀滅南京!……”

當全軍到達浦口一線,敵人又利用其海空軍的優勢,向浦口發動了瘋狂的反擊,把成批的炮彈拋向江北。可是無論如何,他們的命運已是危在旦夕了。

這時南京地下黨發來情報,說跡象表明,南京國民政府在作逃離準備,現在南京城內兵荒馬亂,建議立即渡江。占領浦口的部隊,再次研究了強渡長江的部署,準備立即以最快的速度強渡過江!

“早一分鍾進南京,早一分鍾結束國民黨的反動統治;早進南京一分鍾,早使南京人民少受一分鍾的損失!”這已成為全軍的戰鬥口號,緊扣著每個指戰員的心弦。

但是敵人為了遲滯我軍的進攻,在潰退的時候,把江北的船隻全部擄掠一空。我軍整整找了一個下午,找遍了浦口,也找不到一艘船。南岸的船隻也都被封鎖在內河河汊中。

最後經過部隊到處動員,群眾捐獻出來兩艘小船,一隻可載8個人,一艘可載10個人,其中一艘還沒有櫓。

4月23日黃昏,彩色的信號彈剛剛升起,搖曳著火磷的炮彈飛向了江南敵人的陣地。

在強大的炮火掩護下,我們在全軍中挑選了18個精悍的偵察兵,每人帶著一支湯姆槍、一支手槍和4個手榴彈,駕著兩艘小船首先過江。

這18個勇士,橫越了2000米左右寬的江麵,約20分鍾後,搞來了一艘可載30餘人的小汽船;第二批30餘人過江,又搞來了一艘可載300餘人的大汽船;第三批300餘人過江……這時,下關的工人,聽到我軍從浦口過江,也立即撐著木船,紛紛來到江北迎接自己的隊伍。

南京電廠的值班人員調來6名船工,駕駛著他們藏匿在運煤碼頭的“京電號”小火輪,駛往浦口,幫助我軍運輸。

“解放軍同誌,你們辛苦了!”“工人兄弟們,謝謝你們的支援。”工人和戰士們的歡呼聲融成了一片。

工人們又找來一艘可載運二三百人的躉船,載運解放軍渡江。第一零四師的偵察員與南京木船船主童達興等接上頭後,童達興不顧個人安危,往返6次,將一個連的解放軍接運南岸。

23日晚,浦口車站輪渡所工人王德太等人,將保護下來的渡輪“浦口號”及拖船“淩平號”、“滄平號”駛往北岸。

在寬闊的江麵上,浪花飛濺、舟楫如梭,裝備坦克、汽車、重武器的大部隊得以順利過江,向南京挺進。

這時,南京已經變成了一座無軍警守備的空城。內戰初期,南京的國民黨軍警憲特約有11萬人。後因戰線越來越長,兵力日趨分散。

南京人民在地下黨領導下,開展反對蔣介石獨裁政權的鬥爭,使蔣政權完全孤立。在大勢所趨的情況下,這些軍警不願為蔣政權當陪葬,海陸空軍紛紛起義,南京已無力守備。

蔣介石布置總退卻後,剩下的防守南京的軍警,紛紛出中山門,沿京杭公路潰逃。

過江以後,我軍迅速地控製了南京周圍的獅子山、紫金山等高地,第三十五軍第一零四師第三一二團第二營奉命占領總統府,國民黨的反動統治至此正式宣告滅亡。

南京,這個六朝古都、曆史文化名城,就這樣沒有打一槍一炮,回歸到人民手中了。

南京的和平解放,是裏應外合的成功範例。外合,是遼沈、平津、淮海三大戰役之後,解放軍陳兵江北,大軍壓境。

裏應,是南京地下黨成功地策動反動政府的黨政軍警起義,眾叛親離,使蔣介石無可用之軍;地下黨又派人打入國民黨的軍事核心機關,取得核心的軍事情報,使蔣介石無可守之險。

1948年2月26日,國民黨空軍俞勃駕B-24重轟炸機起義。俞勃原是個大學生,家貧。考入空軍後,曾赴美受訓。回國後,不滿國民黨打內戰。

在空軍醫院的地下黨員林誠的啟蒙和影響下,參加了地下黨。他又在空軍中發展了兩名黨員。他們幾人趁空軍召開會議之機,駕機起義。

1949年2月25日,國民黨海軍巡洋艦“重慶號”接到命令從吳淞口開赴江陰對解放軍作戰時,艦長鄧兆祥率領600官兵起義,指揮“重慶號”高速駛往青島,轉往煙台解放區。

1949年3月24日,擔任南京至當塗一線和南京近郊防衛的第九十七師師長王宴清率部起義,在蔣軍中引起強烈的震動。

1949年4月22日,南京飛機場431電台和指揮塔台30餘人,在台長地下黨員羅賢樸率領下起義。

1949年4月23日,國民黨第二艦隊少將司令員林遵在南京燕子磯芭鬥山率艦長9人、艦隊隊長兩人,25艘艦艇及全部官兵起義,加入解放軍海軍行列。第二艦隊的起義,使國民黨海軍失去控製長江江防的能力。

1949年4月23日,南京下關獅子山炮台,在地下黨員、少校台長胡念恭的領導下,在解放軍渡江時,一炮未發,按照黨的指示在佯裝撤退途中,將人員和武器裝備交給解放軍。

1949年4月23日,駐馬鞍山的國民黨第六十六軍第五十三團第三營營長戚超人率部起義,連同收容的散兵遊勇約2000餘人向解放軍投誠。

黨的上海局和南京市委為這一決戰性的渡江戰役的勝利提供了極其重要的情報。

1948年10月,南京市委設立了情報部,派黨員和情報人員打入國民黨國防部二庭、保密局、京滬杭警備司令部作戰處、聯勤總部、美軍顧問團、青年部學運小組等機構,獲得了國民黨在華東地區調防和駐紮情況的情報,特別是長江沿岸橋頭堡布防的情報。

1949年3月,南京地下黨市委派人將上海局提供的軍事地圖、“京滬、滬杭沿線軍事布置圖”、“長江北岸橋頭堡封港情況”、“江寧要塞彈藥儲運及數量表”等重要情報交給總前委。

他們向華東軍區政治部主任舒同匯報了南京市人民反搬遷、護廠護校、迎接解放的情況,為接管南京提供了可靠的信息。

同時,國統區人民在地下黨領導下,開展了波瀾壯闊的愛國民主運動,沉重打擊了國民黨的統治,構成了配合解放戰場的第二條戰線。

1947年5月20日,京滬蘇杭5000多學生在南京舉行了“挽救教育危機”反內戰反饑餓的聯合大遊行,遭到國民黨軍警的殘酷鎮壓,打傷100多人,逮捕28人。

南京“五?二○”血案,得到全國60多個大中城市幾十萬學生和各界人士的聲援,並發展成全國範圍的“反內戰反饑餓反迫害”的民主運動。

“五?二○“運動後,南京的工人、教師、新聞工作者、公務員,警察等在地下黨領導下,以不同形式開展了爭生存、反饑餓、反迫害的鬥爭。

7月,兩浦鐵路職工在地下黨領導下舉行“七?二大罷工”,鐵路癱瘓、軍運停運。全市小學教師為抗議美國教士和士兵毆打小學生,舉行全市總罷教。

通過這些鬥爭,擴大了進步分子的隊伍,在許多基層建立了地下黨支部。到新中國成立前夕,約2000人成為我黨秘密黨員。

實際上,在整個解放戰爭期間,共產黨所倡導的新民主主義革命綱領,逐步為廣大人民群眾所理解、同情,以至接受。南京市人民渴望解放。這就是裏應外合,和平解放南京的大背景。

24日上午,我隨軍司令部從浦口渡江。下關碼頭的牆壁上,貼滿了紅紅綠綠的歡迎我軍的標語,在平坦的柏油馬路上也用彩色粉筆寫著大幅的歡迎標語。

碼頭的裏裏外外,擁滿了歡迎的人群。穿著各式服裝的工人與市民、男男女女的大中學生,還有南京治安維持委員會的工作人員,迎著我們夾道歡呼:“歡迎解放軍解放南京!”“解放軍同誌們辛苦了!”“中國共產黨萬歲!”“毛主席萬歲!”……軍司令部的汽車行列,在不絕的鞭炮聲中,通過了雄偉的挹江門,行經寬廣的中山北路,轉過繁華的新街口廣場,直向勵誌社駛去,沿路兩側的市民,很多已打開了店門,熱烈地向我們招呼,到處是人山人海,熱鬧非凡。

一些外國人也擁在馬路上向解放軍招手致意。特別有趣的是親自幫助國民黨策劃打內戰的美國駐華大使司徒雷登,還厚顏無恥地留在南京。

後來我軍的一位營長和一位教導員帶著一個通信員去使館調查房屋時,司徒雷登一麵表現得惶惶不安,一麵又裝腔作勢,誣蔑我軍不懂禮貌,拒絕調查。

在勵誌社門前,幾個剛進城的炊事員同誌,被歡迎的群眾圍住了。他們挑著籮筐,敞著衣襟,一邊用軍用毛巾不停地擦著頭上的汗水,一邊憨直地謝絕著人們給他們的糖果、香煙等慰問品。

雙方僵持不下,引得群眾帶著驚奇的口吻說:“你們解放軍同誌為什麽不接受人民的慰問品呢?”

勵誌社是國民黨高級官員的招待所,這裏房屋寬敞,設備齊全,軍司令部暫時設在這裏。

前線不斷傳來報告:

“我軍已經占領了蔣介石官邸,標示著淮海戰役形勢的巨幅地圖還完整地掛在牆上……”

“我軍已經占領了總統府,總統府的日曆隻翻到四月二十二日……”

司令部的指戰員們真是說不出來的高興。這時,有一位參謀拿起桌上的電話,非常激動地問道:“能不能給我們接北京?接新華社?我們要把南京解放的消息迅速告訴全國人民!”

電話局清楚地回答:“可以。”

電話裏傳來了新華社負責同誌的聲音:“南京解放了!我恭喜你們……”

1949年4月23日上午,新華社向世界發布消息,長江天險已被我軍突破,南京已被我軍占領,宣告蔣家王朝滅亡。

當天,我軍舉行了入城儀式,幾個戰士走上門樓,降下青天白日旗,把鮮豔的紅旗升了上去。

這一偉大進軍,標誌著人民解放戰爭繼遼沈、淮海、平津三大戰役之後,又一個輝煌勝利,為解放上海及江南諸省,以及解放全中國奠定了勝利的基礎。

4月27日夜,渡江統帥鄧小平和陳毅趕到南京,兩個四川老鄉走進了總統府,走進了蔣介石的辦公室。

在蔣介石的辦公桌前,鄧小平風趣地說:“蔣委員長懸賞緝拿我們多年,今天我們找上門來了!”

南京解放時,毛澤東欣喜地看了《南京解放》的號外,立即給劉伯承、鄧小平寫了賀電,接著揮筆疾書,寫下了一首氣壯山河、豪情入雲的著名詩章《七律?人民解放軍占領南京》:鍾山風雨起蒼黃,百萬雄師過大江。

虎踞龍盤今勝昔,天翻地覆慨而慷。

宜將剩勇追窮寇,不可沽名學霸五。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是滄桑。

喜訊傳至合肥東郊瑤崗村,陳毅對能親自指揮渡江作戰埋葬蔣家王朝,感到無比興奮,他心潮澎湃,詩情大發,揮毫在臥室的牆壁上題詩一首:旌旗南指大江邊,不盡洪流湧上天。

直下金陵澄六合,萬方爭頌換人間。

古老的杭州迎新生

對杭州人來說,1949年5月3日是一個永遠值得銘記和紀念的日子。這一天,古老的杭州迎來了新生。

中國人民解放軍第三野戰軍第七兵團在我黨杭州地下市委、地方遊擊隊和杭州人民的密切配合下,解放了杭州。從此,杭州終於回到了人民的懷抱。

1949年初,國民黨反動當局為了挽救徹底失敗的命運,在政治上玩弄和平談判陰謀拖延時間,在軍事上積極布防做垂死掙紮,企圖將南京、上海、杭州一帶的重要工廠、學校、科研機構遷往台灣和華南,破壞重要設施,以阻止我軍的進軍和接管。

作為浙江省會的杭州,自然是敵人搬遷和破壞的重點之一。

為了粉碎敵人的陰謀,1949年1月底,黨中央上海局發出了《京滬一般形勢的特點及當前的基本方針和我們的具體工作》的指示,要求杭州地下黨組織“密切注意和有力製止敵人撤退前對工廠、鐵路、橋梁的破壞,特別要保護好錢塘江大橋,迎接解放大軍,配合接管城市。”

大規模的護廠、護校、護橋鬥爭在全市展開。

由於黨的領導和廣大工人的積極參與,新中國成立前夕,杭州先後有30餘家工廠成立了群眾性的護廠組織,同敵人的破壞活動進行了堅決鬥爭,取得了護廠鬥爭的勝利。

1949年1至4月,全市計有藝專、杭高、杭師等30多所學校建立了以地下黨員和新民主主義青年社成員為核心的護校組織應變會,與國民黨當局企圖搬遷學校、誘騙青年學生參軍等陰謀展開了激烈的鬥爭,使全市各大中學校完整地迎來了杭州的解放。

錢塘江大橋是南北交通樞紐,因其重要的戰略地位而成為國民黨破壞的重點。我黨在了解敵人的破壞計劃後,把護橋工作放在十分重要的位置,確保了這一重要樞紐的安全。

同時,通過分布在科技界、教育界、文化界、新聞界,以及國民黨政府機關、鐵路係統的黨員,開展了一係列諸如保護科研單位、保護報社、保護圖籍檔案資料和機車車輛等鬥爭,對國民黨的部分重要單位進行了策反工作,從而為確保杭州勝利解放奠定了基礎。

根據《京滬杭戰役實施綱要》和黨中央、毛澤東在綱要上批示:渡江後,第三野戰軍主力切斷寧滬鐵路、寧杭公路,圍殲南京、鎮江、杭州之敵。

4月20日,我軍突破長江“天險”後,每天以50千米速度向南進軍。

4月23日,南京、鎮江及蕪湖一帶的國民黨7個軍,分別沿寧杭公路和寧滬鐵路,向杭州、上海方向撤逃。

4月24日,我軍快速展開追擊戰,敵人改由宜興以西山區直奔郎溪、廣德,妄圖突出重圍,退守杭州。我軍以吳興、長興地區為目標,展開強大的鉗形攻勢,包圍南逃之敵,截斷其向杭州的退路。

4月26日,第二兵團第二十八軍在軍長朱治清的指揮下,首先占領浙江長興。第二天,第九兵團第二十七軍在軍長聶鳳智的指揮下,占領吳興等地,兩軍會師。

在25日至29日的蘇浙皖邊圍殲戰中,共殲敵10萬餘人,沉重地打擊了國民黨的武裝力量,打亂了敵軍退守杭州的部署,極大地鼓舞了我軍指戰員的士氣,為解放杭州創造了極為有利的條件。

4月28日,在譚震林、王建安指揮下的第七兵團兩個軍,經安徽郎溪廣德地區占領孝豐縣城,進入莫幹山與天目山等地。由於連續下雨,山高路泥濘,後勤輜重一時趕不上來,部隊暫時休息。

短暫休息後,負責攻取杭州的第三野戰軍第七兵團前線指揮部,根據杭州敵人有棄城南逃的跡象,命令所屬第二十一、二十三軍必須以最快速度向杭州急進,第二十二軍則進至杭州以北,為兵團預備隊。

攻取杭州,是京滬杭戰役的重要組成部分,而奪取錢塘江大橋,保證我軍順利南下,解放浙江全省,又是解放杭州戰鬥的重中之重。

在人民解放軍橫渡長江揮師南下之時,國民黨行政院長何應欽匆匆飛至杭州密謀炸毀大橋,以圖阻滯人民解放軍南進。

為粉碎敵人的這一陰謀,擔負解放杭州主攻任務的第七兵團第二十一軍,越過層林疊嶂、道路陡峭的天目山區,以強行軍的速度,分兩路晝夜兼程,直插杭州。

5月2日,軍部到達餘杭縣城,兵臨杭州城下,各師負責人會議對解放杭州的戰鬥作出具體部署,決定由第六十一師攻取市區,第六十二師由市區西側直插錢江大橋,第六十三師占領蕭山,保證杭州側翼安全。

5月3日上午,解放杭州的戰鬥打響。拂曉時分,第六十二師第一八五團翻越五雲山,占領二龍山北側高地。

此後,擔任主攻大橋任務的第二營五連向六和塔的國民黨守軍發起了進攻,控製了這個可以俯瞰大橋全貌的製高點。

接著,在火力的支援和四連的配合下,又向大橋北端橋頭堡發起攻擊,一鼓作氣拿下了北橋頭堡,控製了大橋北端,切斷了敵人南逃的通道。

隨後,四連和五連立即向橋南之敵發起進攻,充分利用雙層橋的特點,采取上下掩護、分組前進的戰術,迅速向南端橋頭堡前進,順利地占領了錢塘江大橋。

與此同時,第三營從二龍山東北側南插玉皇山。全營進至距玉皇山200米處展開成戰鬥隊形,由七連和九連從西南麵向敵發起攻擊,吸引敵人火力,八連則繞到玉皇山東南側攀登上山,從背後襲擊敵人。

經過半小時激戰,全殲山上守敵26人,占領玉皇山,控製了這一城南製高點。占領玉皇山後,部隊一麵觀察地形一麵布置警戒。

突然,從市區方向開來了一支敵人的車隊。團首長立即命令七連、九連從玉皇山半腰撤回來,同時,已占領虎跑山的第二營六連也主動從西邊攔截,在玉皇山和虎跑山之間的穀地裏,形成了一個“口袋”。

當敵人進至口袋中,3個連同時開火,先擊毀最前和最後的汽車,使敵人進退不得。最後,我軍將敵全殲。

接著,第一營沿江北岸向發電廠和渡口進攻,先後占領了閘口電廠和渡口。爾後,第六十二師主力即沿玉皇山、二龍山、六和塔和大橋一線,向杭州市區發起進攻。

下午14時許,攻占了中山橋、電燈公司和國民黨浙江省政府,與第六十一師勝利會師。

同日淩晨,當第六十二師向錢塘江大橋急速挺進的時候,負責攻占市區的第六十一師由餘杭出發,急行軍20餘千米,分頭向杭城挺進。

第一八二團沿靈隱附近的山地展開,經嶽墳、北山,首先突入市區,在殲滅幾小股敵人後,於上午9時占領了杭州火車站,10時控製了東南部市區;第一八一團在古**、董家地區展開,經鬆木場、昭慶寺進入市區,午前占領了艮山門火車站,控製了杭州東北部市區。

不久,第一八三團也進占杭城西部地區,師直屬隊則直插以國民黨省黨部為中心的市中心地區。

此時,由於國民黨軍主力已經撤逃,我解放大軍在市區的戰鬥進展非常順利,但零星的戰鬥仍不時發生。

5月3日上午,第一八二團在向杭州火車站進軍途中,五連留下一個班在湖濱擔任警戒,防止有來自北麵的敵軍通過此路南逃。

該班來到一公園,正準備在草地上構築簡單工事,忽然從西大街方向開來一輛大客車。由於看不清車裏坐的是什麽人,該班即示意讓其停車檢查。

不料車內突然向外射擊,該班猝不及防,一名戰士中彈犧牲。全班立即臥倒,猛烈還擊。不到半分鍾,戰鬥結束,汽車被擊毀,10多個敵人被打死,其餘的敵人都舉手投降。

下午14時許,第一八一團正在向杭州東南方向發展,突然接到群眾報告,醋坊巷裏集中了大批國民黨軍隊。第一八一團第二營立即前進。

在稍事偵察、布置後,立即把這條巷從南北兩頭封鎖包圍起來,四連從南,六連從北分別向巷內的敵人發起攻擊。慌亂的敵人見解放軍衝過來,擠作一團,互相吵罵,甚至互相殘殺。戰鬥很快結束,敵副團長和300多名敵人成了我軍的俘虜。

5月3日下午15時許,以搶占錢塘江大橋為中心的解放杭州的戰鬥全部結束,我軍在群眾熱烈的夾道歡迎下,列隊進入杭州市區,杭州宣布解放。

第二天兵團主要領導譚震林、王建安等以及團部機關人員陸續進入杭州,主要住在鬆木場、保俶路一帶,開始杭州的接管工作。駐在舟山的國民黨軍飛機幾次在杭州上空投彈,想炸毀大橋和國民黨省政府駐地梅花碑大樓及閘口電廠等,終究未能得逞。

由於我軍進軍神速,杭州沒有受到戰爭的破壞,名勝古跡、西湖美景、交通要道保存完好,人民生活正常,接管工作比較順利。

解放早已是人心所向,杭州市區的形勢迅速穩定下來。

解放第二天,學校照常上課,商店開門營業,工廠正常生產,甚至電影院正在上映的影片也沒有中斷售票。這座風景如畫的城市,在一派和平安定的氣象中跨過新舊兩個世界。

幾天後,杭州地下黨員、接管杭州的南下幹部、蕭紹地區金蕭支隊隊員以及第二十一軍留駐杭州的同誌舉行了會師大會。人們懷著勝利的喜悅,熱情地擁抱握手。

第二十三軍作為參加郎廣戰役的部隊,在殲滅準備退守杭州的國民黨軍隊一部之後,也於當日黃昏進入杭州。第二十二軍也進駐武康、安吉。

在南下大軍解放杭州市區的同時,解放軍浙東遊擊縱隊金蕭支隊也以最快的速度,向杭州周邊各縣發起了進攻。

從4月30日至5月6日,相繼解放了分水、新登、桐廬、臨安等縣城,並配合大軍解放了富陽。

5月5日,奉命進軍蕭山,保障杭州側冀安全的第六十三師,在花家店附近殲敵一部,俘敵千餘人後,進入蕭山縣城。

與此同時,渡江後經浙西山區直出浙贛線,千裏追擊國民黨殘部的第二野戰軍第十一、十二軍,於5月上旬,解放了淳安、遂安、壽昌和建德4縣。

到5月29日,隨著昌化的解放,杭州的周邊各縣全部解放。

上海戰役勝利結束

上海戰役,又稱“淞滬戰役“,是中國人民解放軍渡江戰役中一次相對獨立的戰役,也是戰略追擊中的一次大規模的城市攻堅戰役。

渡江以後,黨中央、中央軍委和總前委,根據渡江戰役的發展情況,決定以第三野戰軍奪取上海,以第二野戰軍位於浙贛線休整,作為戰略預備隊,準備對付帝國主義的武裝幹涉。

上海位於東海之濱,瀕臨長江出海處,是當時我國的最大城市和經濟中心,又是帝國主義侵華的主要基地,戰略地位極為重要。

郊區地形平坦,村莊稠密,河流溝渠縱橫。守軍以水泥地堡為核心,構築大量集團工事,形成了麵的防禦體係,不便於大兵團機動和近迫作業。

市內高大建築物多而堅固,主要市區傍黃浦江西岸,市北吳淞位於黃浦江與長江的交匯點,是上海市區出海的交通咽喉。

蔣介石奉行不守長江守上海的方針。湯恩伯憑借長期修築的4000餘座鋼筋混凝土工事和20萬守軍,揚言要把上海變成“伏爾加格勒第二”。

國民黨軍長江防線被突破後,其京滬杭警備總部所屬部隊5個軍在郎廣山區被殲滅,其餘大部退據上海,連同原淞滬警備司令部所轄部隊,共8個軍25個師20餘萬人。

在國民黨總裁蔣介石的直接部署下,企圖依靠上海的豐富資財和長期築成的永備工事繼續頑抗,爭取時間,搶運物資,掩護戰略撤退;並準備大肆破壞城市,陰謀挑起國際事端,促使帝國主義進行武裝幹涉。

京滬杭警備總司令湯恩伯以6個軍共20個師,配屬坦克、裝甲車,守備黃浦江以西市區及外圍太倉、昆山、嘉興、金山等地;以5個師,守備黃浦江以東地區。另以海軍第一軍區和駐上海空軍協同防守。

其防禦重點置於浦西市郊吳淞、月浦、楊行、劉行、大場和浦東高行、高橋等地區,借以屏障吳淞和市區,保障其出海通路。

人民解放軍攻取上海的決心與部署在渡江戰役的進程中,黨中央、中央軍委於4月底5月初向總前委、華東局、第三野戰軍發出一係列指示,要求抓緊完成占領上海的準備工作,既要殲滅守軍,又要完整地接管上海,以利爾後建設,並保護外國僑民。

在軍事部署上,要先占領吳淞、嘉興,封鎖吳淞口和乍浦海口,斷敵海上退路,防止大批物資從海上運走。

1949年5月8日夜23時許,一支解放軍正在悄然進入蘇州城,這是第三野戰軍副司令員粟裕率領他的指揮部進城了。

渡江以後,擔負渡江作戰華東集團指揮任務的粟裕以及參謀長張震,已指揮大軍在廣德、郎溪地區殲滅南逃的國民黨5個軍80000餘人,正要沿著太湖南北走廊猛追窮寇,乘勝一舉攻占上海時,黨中央、中央軍委鑒於接管上海的準備工作尚未就緒,為了避免倉促進城陷於混亂,果斷命令“不要過於迫近上海”。

於是,第三野戰軍的數十萬大軍,在蘇州勒住韁繩,暫不東進。

至5月6日,中央軍委指示第三野戰軍占領吳淞、嘉興兩地區,粟裕才率第三野戰軍指揮機關自常州東移蘇州,決心指揮主力攻取上海。

粟裕、張震和司令部在5月8日夜到蘇州後,即駐金城新村及大公園一帶。政治部主任唐亮、副主任鍾期光率機關先住樂鄉飯店,11日又遷至木瀆鎮下塘街幾戶民宅內。

倏然間,蘇州的天空,無數道的電波,南來北往。飛向北平香山雙清別墅黨中央、中央軍委駐地,飛向丹陽戴家花園渡江戰役總前委鄧小平、陳毅身旁;一道道命令下達浦江兩岸。

第三野戰軍副司令員粟裕、參謀長張震依據中央軍委和總前委關於奪取上海的曆次指示精神,結合上海的敵情,認真研究了攻占上海的作戰方案。

從當時的情況考慮,攻打上海有3種作戰方案可供選擇:一是圍困戰法。上海有400多萬居民,生活資料依靠外地運入,長期圍困,人民生活將陷入絕境。這種戰法不可取。

二是選擇敵人防禦薄弱的蘇州河以南實施突擊。這一戰法,雖避開了敵人設防的重點吳淞,傷亡也可能減少,但主戰場將在市區,城市會被打爛,因此也不可取。

三是把攻擊的重點放在吳淞,鉗擊吳淞口,暫不攻市區。這樣可以封鎖敵人海上退路,並迅速切斷敵人搶運上海物資的通道。

如果敵人要堅守下去,必將為保護其唯一的海上通路而集中兵力在吳淞口周圍與解放軍決戰。如出現這一情況,就可以避免在市區進行大規模的戰鬥,使城市少受破壞,達到完整接管的目的。

但吳淞周圍是敵人防禦的強點,因此,這將是一場艱巨的攻堅戰,一場激烈的反複爭奪戰,人民解放軍部隊要付出較大的代價。

為了完整地接管這座最大的城市,第三野戰軍領導明確提出,就是付出重大的代價,也是必要的、值得的,這是人民的根本利益所在。

5月6日,中央軍委電示粟裕、張震:5月15日以前數日內,先行占領吳淞、嘉興兩點,封鎖吳淞口及乍浦海口,斷絕上海敵人逃路,使上海物資不致大批從海上逃(運)走。

軍委的這一指示,與第三野戰軍領導設想的第三種打法不謀而合。5月7日,粟裕、張震向中央軍委和總前委報告了上述奪取上海的第三種作戰方案。

次日,中央軍委即複電批準。

據此,5月10日第三野戰軍下達了《淞滬戰役作戰命令》(京字第3號)。

命令由張震在10日晨草擬,以第三野戰軍司令兼政委陳毅、副司令兼第二副政委粟裕、副政委譚震林、參謀長張震的名義簽發。這是粟裕、張震來到蘇州後向兩個兵團近40萬大軍發出的第一道命令。

標誌著上海戰役正式拉開戰幕。

黨中央、中央軍委製定的上海戰役總方針是,既要殲滅國民黨守軍,又要保全市區,免遭破壞。

陳毅曾幽默地比喻為“瓷器店裏打老鼠”。

為此,第三野戰軍前委擬定了從黃浦江兩岸鉗擊吳淞口,封鎖海上退路,迫使守軍投降、起義或誘殲其主力於市郊的作戰方案。

這是扼其咽喉,攻其必救,將“老鼠”引出“瓷器店”消滅的一著妙招。但是,吳淞口是國民黨重點築壘地域,預示著一場激烈的攻堅戰即將開始。

命令以預案為基礎擬就,具體部署是:由第十兵團司令員葉飛、政治委員韋國清指揮第二十六、二十八、二十九、三十三軍及特種兵縱隊一部,首先以主力攻占吳淞、寶山,封鎖黃浦江口,阻截敵軍的船艦運輸,其餘部隊分割殲滅昆山、安亭、太倉、嘉定地區之敵,待命由上海西北地區協同第九兵團會攻市區;由第九兵團司令員宋時輪、政治委員郭化若指揮第二十、二十七、三十、三十一軍及特種兵縱隊一部,首先以一部攻占平湖、金山衛、奉賢、南匯、川沙沿線陣地,斷敵由上海向東南逃竄的退路,其餘主力視機控製青浦、鬆江以西地區,爾後待命由東、南、西三麵協同第十兵團會攻市區。

整個上海戰役分為兩個階段進行:第一階段是掃清外圍,鉗擊吳淞口,斷敵海上退路;第二階段是總攻市區,全殲守敵。

一聲令下,各部迅速越過蘇州一線,占領進攻出發陣地。5月12日,人民解放軍打響了解放上海之戰。

戰役第一階段的戰鬥,主要在上海外圍和市郊主陣地前沿展開。第九、第十兵團按照既定部署,各以兩個軍分別進擊浦東的高橋和浦西的吳淞,協力封鎖黃浦江;其餘各軍在橫掃上海外圍警戒陣地之敵軍後,進逼市區,待命對市區發起總攻。

12日晚,第十兵團的第二十九、二十八軍分別攻克瀏河、太倉、嘉定,進逼月浦、楊行、劉行一線;第二十六軍占領昆山,直取南翔。

第九兵團的第二十軍於12日至14日先後解放平湖、金山衛、奉賢的南橋鎮;第二十七軍於12日至14日晨分別進占嘉興、嘉善、鬆江、青浦等縣城;第三十軍沿杭州灣北岸向浦東高橋挺進,於14日占領奉賢舊城、南匯,進逼川沙。

月浦、劉行、楊行位於吳淞口西側,北瀕長江,東臨黃浦江,是國民黨軍屏障吳淞、寶山的主要陣地,由國民黨第五十二軍重點設防,被視為淞滬防禦陣地的西大門。

這一地區,國民黨軍築有密集的鋼骨水泥的地堡群,構成麵的縱深防禦體係,並得到飛機、艦炮和要塞炮火的支援。

13日黃昏,擔任主攻的我第二十九軍第八十七師第二六零團和助攻的第二五三團向月浦街區前沿陣地發起衝擊。

這時,守敵依托主堡與小堡、暴露與隱蔽相結合的碉堡群,在炮兵和海、空軍火力支援下,以密集的炮火封鎖道路。

解放軍部隊仍然毫不畏懼地衝鋒陷陣,攻占了前沿陣地。守敵死傷慘重,退守街區。

次日傍晚,人民解放軍又以第二六零團、第二五三團和第二六一團分別從月浦鎮的正北、正西、東北三個方向發起猛攻,於15日拂曉攻占街區。

國民黨守軍退至東南角的小高地,依托集團堡壘繼續頑抗,並在坦克和海、空軍火力的掩護下,反複向月浦街區發起反衝擊。

我軍攻克一個地堡群,往往要作出重大犧牲,殲滅一個營,需要付出1000人的代價。在戰鬥中,人民解放軍第八十七師傷亡較大,仍牢牢堅守已占陣地。

與此同時,人民解放軍第二十八軍第八十三師和第八十二師一個團攻占了劉行。該軍其餘部隊包圍了劉行國民黨國際無線電台及楊行守軍。

湯恩伯因月浦、劉行失守,楊行告急,吳淞受威脅,急調扼守市區的第二十一軍和第九十九師增援,企圖奪回月浦、劉行,確保其海上通道。

當時,國民黨軍多次輪番反撲,戰鬥異常激烈,形成敵我反複爭奪狀態。

粟裕、張震在蘇州已經幾夜沒有合眼,密切地關注著淞滬戰役。他們認真分析了戰況,於5月15日上午7時作出加速浦東進攻節奏,為西線兵團減壓的決策,同時決定下發淞滬戰役的戰術指示,指導前線將士破堡良策。

當天上午9時,即由張震草擬,經粟裕審定後發出。指示內容:強調進攻時必須周密組織,選擇突出部、薄弱部和結合部,楔入縱深,從側背或由內向外打;集中火力轟擊一點,挖交通壕接近碉堡,以炸藥包開路,以小群動作,輪番攻擊,盡量減少傷亡。

各部接到指示電後,及時總結攻打碉堡群的經驗,調整攻擊戰術,變急襲猛撲的運動戰術為“奪取一點,鞏固一點,逐步推進,相機出擊”的攻堅戰術。

同時,第十兵團調整了攻擊部署,以第二十九軍集中兵力攻取月浦地區,第二十八軍主力攻取劉行國際無線電台和楊行,並調第三十三軍兩個師加入戰鬥。

5月17日,殲滅劉行周圍守敵殘部,19日晚占領國際無線電台,20日晨攻克顧家橋。

在浦東地區,人民解放軍進展較快,直接威脅國民黨軍的側背。

5月14日,湯恩伯急調第五十一軍至川沙白龍港地區,以增強浦東地區的防守力量。

15日,又指派第五十四軍軍長闕漢騫為浦東兵團司令,統一指揮浦東地區的國民黨第十二軍、三十七軍、五十一軍和保安部隊。

15日晨,人民解放軍第九兵團第三十軍先頭部隊越過川沙,插入敵後,占領顧家路鎮,截斷國民黨第五十一軍與高橋地區第十二軍之間的聯係,並於當天中午攻占川沙,對白龍港地區形成了包圍。

16日晚發起總攻,全殲國民黨五十一軍和暫八師,俘獲第五十一軍軍長王秉鉞以下8000餘人。

人民解放軍第九兵團的第三十一軍也於16日全殲周浦鎮守敵,接著,於17日傍晚攻占高橋以南的新陸車站,割斷了國民黨第十二軍與浦東市區第三十七軍的聯係。

18日,第三十軍占領高橋附近的嚴家橋等地。這時,湯恩伯由於海上退路受到嚴重威脅,再次從市區抽調第九十五師增援高橋。

高橋地區瀕江臨海,三麵環水,地形狹窄,河溝港汊縱橫交錯,公路橋梁大部被破壞,人民解放軍部隊行動受到很大限製,大口徑火炮跟不上,彈藥輸送、物資補給等都遇到困難。

加上陰雨連綿,地下水位上升,不便土工作業,而國民黨守軍依托工事,並得到海軍艦炮和飛機、坦克的支援,不斷向人民解放軍陣地反擊,雙方展開了連續5晝夜的激烈爭奪戰。

22日拂曉,湯恩伯又調原來守備市區和西南近郊的第七十五軍主力到這一帶增防。

次日下午,第三野戰軍特種兵縱隊的炮兵趕到,占領了王家灣附近陣地,對高橋東北海麵30餘艘敵艦進行猛烈轟擊,當即擊中7艘。

敵艦遭此突然襲擊,紛紛逃竄。解放軍終於封鎖了高橋以東海麵,部分達到了封鎖黃浦江的目的。

至此,解放軍完全擊破了國民黨淞滬外圍的防禦體係,部分突破了主陣地,殲滅敵第五十一軍、暫八師、第二十三軍等部,俘敵20000多人。

當時,除吳淞口尚未完全封閉外,第九、十兵團已從東、南、西三麵緊緊地包圍了上海,迫使湯恩伯將其主力集中於吳淞口兩側地區,市區兵力空虛。這為解放軍攻城部隊攻占市區並殲敵主力於市郊創造了條件。

這時,接管上海的準備工作已大體就緒,攻打市區的條件也已逐步成熟。

5月19日、20日,中央軍委連續電示粟裕、張震和總前委:隻要軍事條件許可,即可總攻上海。

攻擊步驟以先解決上海,後解決吳淞為適宜。如吳淞陣地不利攻擊,也可采取攻其可殲之部分,放棄一部分不攻,讓其從海上逃去。

總前委也曾在5月17日指示,在敵固守上海的情況下,在部署上,似應同時由南向北實行攻擊,因蘇州河南為敵防禦守備較弱部分,且多麵攻擊才能分敵之勢,使我易於奏效。

第三野戰軍前委遵照中央軍委和總前委的指示,依據戰況的發展及市區國民黨軍隊設防情況,做了慎重研究,決定先占蘇州河以南市區和浦東、吳淞、寶山地區,爾後攻占蘇州河以北市區,最後聚殲可能退到江灣地區的湯恩伯集團殘部。

同時,決定增調第七兵團的第二十三軍、第八兵團的第二十五軍和特種兵縱隊部分炮兵及戰車團參戰。此方案經中央軍委批準。

5月21日12時,第三野戰軍下達了《淞滬戰役攻擊命令》,仍以陳毅、粟裕、譚震林、張震4位野戰軍首長名義在蘇州發出。上海戰役第二階段的戰鬥展開了。張震即組織參謀人員擬製攻擊命令,經粟裕審定後於21日,總攻具體部署分為3步:第一步全殲浦東守軍;第二步奪取吳淞、寶山及其外圍陣地,完成對蘇州河以北地區之包圍;第三步聚殲潰縮在蘇州河以北、江灣地區之守軍。

22日,解放軍偵知敵守軍擬從海上撤逃,其第五十四軍已從真如地區撤走,蘇州河以南市區僅有敵交警總隊守備。粟裕當即命令各部同時實施攻擊,迅速全殲上海市國民黨守軍,並決定提前於23日夜發起總攻。

第二十九軍首先向月浦東南角的小高地發起攻擊。這個高地不僅居高臨下地控製月浦鎮,而且是屏障吳淞、寶山和江灣機場的門戶。

擔任主攻的第八十五師和第八十七師一部先以炮火轟擊,隨後由步兵直插敵守軍陣地,攻占高地,全殲敵軍。江灣、吳淞的門戶被打開了。

25日,人民解放軍各部全線出擊。

第二十五軍於拂曉沿月浦、吳淞公路南側向東進擊,於晨8時插至吳淞。此時,蝟集在江邊碼頭的國民黨軍爭相上船逃竄。

解放軍立即發起攻擊,全殲敵軍,俘8000餘人。第二十九軍和第三十軍第九十九師於25日17時全力向寶山攻擊,次日拂曉占領寶山縣城。

同時,第三十、三十一軍向高橋發起攻擊,第二十六日晨全部肅清了高橋及附近地區的國民黨守軍。

接著,兩軍主力向西北**,占領了三岔港,控製吳淞口東岸。第三十三軍的第九十七、九十八師,在第八十四師一部配合下,25日突破楊行西北外圍陣地,於26日攻占楊行,隨即向東追擊,直撲吳淞,上午11時與兄弟部隊會師。

參加攻擊市區的人民解放軍共4個軍。第二十七軍於22日占領虹橋機場,24日占領虹橋鎮、龍華鎮和龍華機場,控製了蘇州河以南市區邊緣。

第二十軍主力於22日向浦東市區及其附近地區國民黨守軍發起進攻,守軍倉皇渡江西逃。24日拂曉,第二十軍占領浦東市區。

同日,第二十三軍先頭部隊進抵漕河涇、龍華地區。第二十六軍自南翔向市區逼近,於23日占領紀家巷、沈家橋等地,並向綠楊橋、塘橋前進。

這時,第三野戰軍司令部查明,湯恩伯、陳大慶等已乘艦出海,在吳淞口外指揮撤退。

粟裕當即命令各部發起追擊。第二十七軍於24日晚沿蘇州河以南、徐家匯以北地區,由西向東攻擊前進,25日上午8時到達跑馬廳及以東地區。

該軍第七十九、八十一師繼續向蘇州河以北的楊樹浦和江灣地區攻擊前進。第二十軍除第五十八師負責警備浦東市區外,主力於25日拂曉由高昌廟西渡黃浦江,進入南市區。該軍第六十師配合第二十七軍向蘇州河以北進攻。

第二十三軍於25日晨進入徐家匯、上海鐵路西站一帶市區,當晚從曹家渡到周家橋地段強渡蘇州河,向真如、江灣攻擊前進。第二十六軍於25日攻占真如、大場,繼續向江灣進擊。

進入市區作戰的各軍,嚴格執行不使用火炮等重兵器射擊的規定,而采取多路攻擊,快速躍進,勇猛穿插,迂回包圍的戰術,打了一場“瓷器店裏捉老鼠”的戰鬥。

在市區戰鬥時,我黨上海地下組織主動與人民解放軍取得聯係,介紹情況,並派出向導帶路,對孤立的小股國民黨軍進行勸降。

25日上午,人民解放軍完全控製了蘇州河以南市區。此時,國民黨守軍已極度混亂。兩日前剛被湯恩伯任命為淞滬警備副司令兼第五十一軍軍長的劉昌義,在解放軍的強大軍事壓力下,經我黨上海地下組織的爭取,於25日下午來到解放軍第二十七軍指揮部,同第二十七軍軍長聶鳳智等談判,表示願意放下武器,率部投誠。

當時,劉昌義名義上是殘存敵軍的最高指揮官,但國民黨的第三十七軍、交警總隊並不聽從他的指揮,仍憑借蘇州河北岸的高大建築負隅頑抗。

對此,粟裕一麵要第二十七軍命令劉昌義部迅速按指定地區集結、繳械受降,一麵命令攻入市區的解放軍部隊迅速肅清殘敵。

5月26日,粟裕簽發第三野戰軍淞滬警備命令後,即於當夜率指揮機關離開蘇州,經南翔於27日晨抵達上海市區。

5月27日15時,第二十七軍在楊樹浦地區接受國民黨最後一股守軍第二十一軍殘部投降。至此,上海全部解放,上海戰役勝利結束。

上海戰役指揮部整整駐守蘇州18個晝夜,粟裕、唐亮、張震、鍾期光、劉瑞龍等一批名將雲集蘇州,運籌古城內外,決勝浦江兩岸。

整個上海戰役,從外圍戰鬥打響到全市解放,曆時16天。蔣介石嚴令“堅持上海6個月”的夢想化為泡影。在整個戰役中,除湯恩伯率第五十四軍等約50000人先期登艦逃竄外,解放軍共殲敵15.3萬餘人,繳獲大量物資裝備。

上海的解放,是人民解放軍正確執行黨中央、中央軍委的戰略方針,英勇戰鬥所創造的豐功偉績,也是上海人民革命力量裏應外合地配合人民解放軍解放上海的偉大勝利。

上海的解放,徹底粉碎了國民黨軍利用上海繼續頑抗、搶奪資財及挑起國際事件的陰謀,為繼續肅清華東國民黨軍餘部,保衛國防,恢複和發展國民經濟,創造了有利條件。

開創城市接管新局麵

隨著南京、上海等大城市的順利進行,城市接管工作成為一個重大問題。在渡江戰役前,中央軍委就對這個問題進行了討論,發出了明確的指示。

1949年2月8日,中央軍委複電第二、第三野戰軍:軍隊不但是一個戰鬥隊,而且主要地是一個工作隊。

軍隊幹部應當全體學會接收城市和管理城市,懂得在城市中善於對付帝國主義和國民黨反動派,善於對付資產階級,善於領導工人和組織工會,善於動員和組織青年,善於團結和訓練新區的幹部,善於管理工業和商業,善於管理學校、報紙、通訊社和廣播電台,善於處理外交事務,善於處理各民主黨派、人民團體的問題,善於調劑城市和鄉村的關係,解決糧食、煤炭和其他必需品的問題,善於處理金融和財政問題。

總之,過去軍隊幹部和戰士們所不熟悉的一切城市問題,今後均應全部負擔在自己的身上。

此電,簡稱為《把軍隊變為工作隊》指示。

遵照中央指示,陳毅找到時任司令部城市政策組組長的曹漫之談話,交代他一項重要任務,起草第三野戰軍《入城三大公約十項守則》。

陳毅說:“自古以來,軍隊進入城內,住進民房,幹好事的不多。我們很快就要進入南京、上海、杭州等大城市,那裏老百姓受國民黨反動宣傳的影響,對我軍很不了解,我們進城以後一定要嚴守紀律,給他們一個好的‘見麵禮’。”

“因為老百姓接觸我們,首先注意的是軍隊的紀律,所以入城紀律是入城政策的前奏,入城紀律搞不好,以後影響很難挽回。你要好好把這份文件起草好,提請總前委領導討論。”

曹漫之接受任務後剛要出門,陳老總又把他喊回來,特別交代說:“你去找些曆史書查一查,看上麵有沒有軍隊進城‘不入民宅’這句話,可以作為我們的參考。”

於是,曹漫之一方麵抓緊時間著手起草《入城三大公約十項守則》的文件;另一方麵,每到一處就去地方圖書館查看古書。誰知查來查去沒有“不入民宅”這句話,他隻好又去請示陳老總。

陳毅笑著說:“你真是一個書呆子,書上沒有的,我們就不能寫嗎?反正軍隊進城後,在沒有找到營房之前一律睡馬路,這一條一定要寫上,否則那麽多人一下子湧進老百姓家裏肯定要出問題的,弄不好會天下大亂。”

這份《入城公約守則》寫好後,陳毅讓軍隊及接管幹部都參加討論。接管幹部這一邊大多讚成這個文件,可一放到軍隊討論,頓時炸開了鍋。

有的同誌不理解:“從紅軍時代起,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就有住進民房要‘上門板、捆稻草’這一條。抗日戰爭、解放戰爭,我們都是住到老百姓家的,為什麽進入大城市就不能住民房呢?”

有的同誌質問:“不住民房睡在馬路的水泥地上,早晚天氣涼,要是戰士受寒生病了,怎麽打仗呀!戰士睡馬路,師、軍指揮所也放在馬路上嗎?”

還有的同誌擔心:“下大雨怎麽辦?難道要我們的戰士躺在水裏睡覺嗎?還有傷病員,在馬路上怎麽醫治呀?!”

總之是不讚成之聲居多,不僅有戰士、基層幹部,還有營團一級幹部,都對進城睡馬路表示想不通。

這些意見使曹漫之很為難,他隻得向陳老總如實匯報。陳毅聽後很生氣,口氣堅決地說:“這些困難都是可以想方設法克服的,但軍隊不入民宅睡馬路這一條要堅決執行。就這麽定了,天王老子也不能改!”

於是在上報總前委得到鄧小平、劉伯承同意後,上報黨中央。很快就收到了毛澤東的電報批示,主要是“很好,很好,很好,很好”8個大字。

就這樣,1949年4月1日,第三野戰軍頒布了《入城三大公約十項守則》的命令。其中10項守則第二條,白紙黑字寫著進城後一律“不住民房店鋪”。

4月,中原野戰軍前委在桐城又召開了師以上幹部會議,鄧小平在會上傳達了黨的七屆二中全會的決議和毛澤東的指示。

鄧小平強調指出:越接近勝利,情況越複雜,任務越繁重,在勝利麵前,要立場堅定,不受一切非無產階級思想侵蝕,永遠保持艱苦樸素的作風。

鄧小平號召全軍堅決貫徹中央軍委關於《把軍隊變成工作隊》的指示,盡快掌握黨的新區政策,學會接管城市;並在渡江後搞好與地下黨、遊擊隊的會師等工作。

會議指出,要重點開展了以下工作:首先,善於抓關鍵,打好接管南京的開局仗。南京解放後,百廢待興,如何接管好這個城市,成為渡江以後麵臨的重大難題。

針對當時情況,鄧小平把南下幹部與地下黨的會師當做“第一關鍵的工作”來抓,力求從組織上會師達到思想上、政策上會師。他認為,隻有統一意誌,統一步調,才能擔負起新形勢下的新任務。

與此同時,黨中央投入了很大力量,並指定劉伯承為軍事管製委員會主任兼市長,宋任窮為軍事管製委員會副主任。

在黨中央華東局直接領導下組織了3000餘人的接收機構,第二野戰軍也派出大批幹部參加了該市的接管。

可以說,接管南京是黨城市政策的一次成功嚐試,也是對接管北方城市不足之處的縫補,為以後接管上海、南昌、武漢、廣州、重慶等南方大城市提供了新鮮寶貴的經驗。

4月27日,黨中央、中央軍委在給總前委和第二、第三野戰軍領導人的電報中就指出:“你們不但要部署攻擊杭州,而且要準備接收上海,以便在上海敵軍假如迅速退走,上海人民要求你們進駐的時候,不致毫無準備,倉促進去,陷於被動。”

戰局發展確實很快,為了趕緊完成攻占和接管上海的準備工作,鄧小平同陳毅商量把總前委移駐在丹陽。

解放和接管上海的工作可謂是千頭萬緒,作為總前委書記、華東局第一書記、華東軍區及第二野戰軍政委的鄧小平,此時肩上的擔子分量可想而知。

而此時,總前委、華東局和華東軍區、第二、第三野戰軍的主要領導成員,除陳毅、鄧小平在丹陽外,其餘大都在外地。

在借鑒接管南京工作的基礎上,總前委曾向中央軍委建議推遲進入上海的時間。

他們在給中央軍委和粟裕、張震的電報中說:“根據南京的經驗,我黨我軍未做適當準備就倉促進入大城市,必然陷於非常被動的地位。因此,盡可能推遲半月到一月人上海為好。”

中央軍委同意了這一建議,毛澤東在後來一份電報中又指出:“你們的準備工作越快越好。”

與此同時,鄧小平對接管幹部和部隊進行形勢任務和政策紀律教育。

他要求部隊認真學習中國人民解放軍總部頒發的《約法八章》布告、華東軍區和第三野戰軍政治部頒發的《入城三大公約、十項守則》的命令,以及入城紀律、外交紀律等具體規定。

正是通過這些學習教育,使數千名接管幹部在丹陽通過訓練領會黨的方針政策,做到了人人熟記,為未來接管上海的奠定了思想基礎。

此外,還過細抓好接管工作的每一個細節。比如,草擬接管上海各種組織機構的命令、軍管會命令和軍管會代表的任命書、刻製和蓋印各種接管印章、印製中國人民解放軍和上海市軍管會人員的胸、臂章等,鄧小平都親自過問。

5月15日,在上海戰役正在激烈進行時,上海市軍事接管委員會第三次會議召開。

上海軍事管製委員會下設3個接管委員會:陳毅兼主任的文教接管委員會,曾山任主任的財經接管委員會和粟裕兼主任的軍事接管委員會。

4月30日和5月4日,該會曾在常州、武進開過兩次會議,對軍事接管有關事宜做了部署。

隨著戰場不斷東移,日益迫近上海之時,第三次會議就在木瀆的第三野戰軍政治部駐地召開,這也是入城前召開的最後一次軍事接管會議。

木瀆是蘇州城西南重鎮。政治部下榻的下塘街,倚傍胥江,由翠坊橋直通鎮北的蘇錫公路。遠山近水,樹影婆娑,環境幽雅,交通便捷。

粟裕因忙於戰役指揮未能與會,由軍管會副主任唐亮主持會議。出席會議的主要是委員會所屬正、副部長、處長,如第三野戰軍特種兵縱隊的軍事部長陳銳霆,政工部長鍾期光,華東海軍司令兼政委的海軍部長張愛萍等負責同誌。

會議共作出了19項決議:

進一步調整了各部的接管任務,建立報告製度,規定通訊聯絡、經費支出和車輛、油料籌措辦法,統籌被接管軍事係統之人、財、物的安置和安排;對接管人員的生活起居、車輛乘坐、家屬來隊,因公招待等事宜作出了具體的規定,特別強調要對每個接管人員進行個人財物登記,定期核查。

這就和3年前國民黨軍政人員到上海“劫收”形成鮮明對照。

5月26日、27日,解放軍接管上海。

接管當天,經過連日的戰鬥、追擊,戰士們沒有得到一宿的安眠,戰鬥下來的部隊都悄悄地坐在馬路邊上休息。在蒙蒙細雨當中,大家和衣熟睡在濕漉漉的水泥地上,不驚擾市民,不跨進民房。

上海黨組織領導的護廠隊和護校隊立即把部隊接到廠內校內,旅店也敞開大門讓部隊進去休息。此情此景迅速傳遍上海,傳遍世界。

上海解放後,入城部隊嚴格遵守入城紀律,露宿街頭,謝絕饋贈,保護外僑,以實際行動擴大了中國共產黨和人民解放軍和政治影響,贏得了廣大人民群眾的讚揚。

上海幾百萬人民同聲稱讚這是“仁義之師”。他們說:“我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好的軍隊。”各界群眾湧上街頭,載歌載舞熱情歡迎解放軍。

企業家榮毅仁看到了解放軍不住民房睡馬路這動人一幕,下決心要他的工廠趕快複工。一些公署職員聽到我軍“約法八章”的廣播,又親眼看到解放軍進入市區不住民房睡馬路,也下決心留下來為人民政府服務。

在鄧小平的科學指導下,上海接管工作分為接收、管理、改造三個大步驟,並成立軍事、政務、財經、文教4個接管部門。

他不斷接見各方麵的幹部,出席各種會議,並親自深入各界做調查研究,解決問題。鄧小平總是深謀遠慮,他在上海建設大廈主持的華東局會議,作出了許多重大決策,對上海的恢複和未來的發展產生了深遠影響。

總之,在渡江戰役的始終,鄧小平作為總前委書記,舉重若輕,文武並舉,揮灑自如地駕馭全局,為解放江南和接管南京、上海等大城市作出了卓越的貢獻。不久,他和劉伯承開始了揮師大西南的征伐。

渡江戰役的勝利,正如戰役的指揮者鄧小平所指出的:軍事上,標誌著“敵人在長江以南的一支最大的最有組織的力量的覆滅”,“國民黨再沒有有力的抵抗了”;政治上,標誌著“反動的南京政府的滅亡”,“最後解放全國的時間也不遠了”;經濟上,則標誌著鏟除了蔣家王朝賴以繼續戰爭的基礎,從而從根本上和形式上都推翻了國民黨的獨裁統治,為新中國的誕生創造了必要條件。

這場戰役是由劉伯承、陳毅、鄧小平、粟裕、譚震林組成的總前委統一指揮的。

戰役期間,集總前委書記、黨中央華東局第一書記以及第二野戰軍政委等數個重要職務於一身的鄧小平,全麵主持渡江作戰主戰場華東地區的黨、政、軍工作,統籌指揮第二、第三野戰軍百萬雄師橫渡長江“天塹”,所透視出的運籌帷幄、決勝千裏的卓越軍事才能和政治風範,和渡江戰役一起,在中國革命的戰爭史上寫下了極其光輝的一頁。

鄧小平到上海後,專程拜訪了孫中山的遺孀、共產黨摯友宋慶齡女士等。

1949年8月4日,鄧小平奉命抵京參加開國大典時,以中國共產黨代表的身份向新政治協商會議籌備會代表作了一個《從渡江到占領上海》的工作報告。

鄧小平在報告中,縱談第二、第三野戰軍“百萬雄師過大江”的南進戰況,深得北平各界人士、社會賢達的讚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