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9月,一場秋雨之後,東北大地驟然降溫,原本是蒼翠欲滴的帽兒山,突然失去了光澤,暗綠成為了大山的主色調,仿佛在向人昭示,秋天來臨了!

9月18日這天,在帽兒山附近的一片稍微平坦的土地上,有一棟木屋,一條條粗長的樹幹橫臥為牆,交接處是刻出溝槽互相咬合的,十分結實,房頂是用木條和樹皮覆蓋的房蓋。

此時,在木屋裏,一些人正在開會,看到人陸續到齊後,一個20多歲的年輕人,站了起來,對大家說:“同誌們,現在開始開會!”

趙尚誌率第三軍發動西征

1936年9月,一場秋雨之後,東北大地驟然降溫,原本是蒼翠欲滴的帽兒山,突然失去了光澤,暗綠成為了大山的主色調,仿佛在向人昭示,秋天來臨了!

9月18日這天,在帽兒山附近的一片稍微平坦的土地上,有一棟木屋,一條條粗長的樹幹橫臥為牆,交接處是刻出溝槽互相咬合的,十分結實,房頂是用木條和樹皮覆蓋的房蓋。

此時,在木屋裏,一些人正在開會,看到人陸續到齊後,一個20多歲的年輕人,站了起來,對大家說:“同誌們,現在開始開會!”

這名20多歲的年輕人是抗聯第三軍軍長趙尚誌,這次在這個小木屋裏召開的會議,是抗聯第三軍軍史上非常著名的“珠湯聯席會議”。這此會議的召開是有深刻曆史背景的。

1936年,東北抗日聯軍第三軍成立,趙尚誌任軍長。他統一指揮軍事行動,統籌安排給養,培養和調配幹部等方麵,起了重要作用。

第三軍所屬的9個師,在趙尚誌的率領下,在幾個月的時間裏就參加了大小百餘次戰鬥,殲滅敵人一千多人,並開辟了湯原、木蘭、巴彥、鐵力等十餘縣為根據地。

就在第三軍蓬勃發展的時候,日本帝國主義為發動全麵的侵華戰爭,加緊了對東北抗日聯軍的圍剿,偽滿洲國軍政部依據日本關東軍司令部“治安肅正綱要”的規定,製定了以賓縣、木蘭、通河、湯原、依蘭五縣為中心的“討伐”計劃。

這次“討伐”,敵人在軍事上動員了偽三江省日偽軍的全部力量,從九月開始對抗遊擊區進行包圍,並在遊擊區周圍建築工事,設軍事據點,襲擊活躍在鬆花江下遊地區的抗日聯軍。

不僅如此,敵人還采取政治上孤立,經濟上封鎖的辦法,妄圖將抗日聯軍“聚而殲之”。

在這緊要的時刻,中共上海中央局又遭到破壞,東北地區黨組織與黨中央失去了聯係。

當時,中共滿洲省委由中共駐共產國際代表團(簡稱中共代表團)直接領導,並決定撤銷滿洲省委,按地區成立東滿、南滿、吉東、鬆江四個省委。

北滿抗聯此時完全處於孤懸敵後,內無供給,外無援助的境地。抗聯三軍軍長趙尚誌為了革命利益,以抗聯三軍司令部名義,於1936年夏天給珠河中心縣委發去緊急通知,遵照滿洲省委最後一任書記楊光華(代理書記)在1935年4月5日以省名義向各地黨組織發出了:“各地黨團組織要遵守中央的指示,努力把它適合各地的狀況,勇敢的、獨立的、有信心的、自主的進行工作”的指示精神,根據上述形勢和北滿抗日鬥爭的實際需要,提議召開會議。但是,因故未能實現.

到了9月,在舊遊擊區堅持鬥爭的馮仲雲和其他縣委成員分批抵達。珠河中心縣委和第三軍司令部共同給湯原中心縣委和抗聯六軍黨委去信,建議召開中共珠河、湯原中心縣委和三、六軍黨委參加的聯席會議。

經過協商,大家一致決定,在湯梨川抗聯三軍被服廠(亦稱帽兒山),召開“珠湯聯席會議”。

1936年9月18日,珠湯聯席會議在湯梨川三軍被服廠召開。參加會議的有趙尚誌、夏雲傑、張蘭生(珠河中心縣委書記)、白江緒(湯原中心縣委書記)、馮仲雲(珠河縣委宣傳部部長)朱新陽(共青團珠河縣委代理書記)和李福林、李熙山、黃成植、黃吟秋等。

會議由趙尚誌主持並做了政治報告,與會人員進行充分的討論,一致肯定了珠湯中心縣委和三、六軍黨委貫徹執行中央全民族反日統一戰線所取得的成績;正確的估計了當時的形勢;研討了政治軍事和組織等方麵的重大的問題;確定了今後的工作方針和策略。

會議選舉產生了中共北滿(臨時)省委員會,省委常委由7人組成,執委會主席為趙尚誌、書記馮仲雲兼組織部長、宣傳部長張蘭生。

北滿臨時省委成立之後,召開的一、二次常委會議,討論了第三軍的行動計劃。

會議分析了由於日偽當局製訂並實施“滿州國治安肅正計劃”以來,加緊對抗日根據地大舉進攻的嚴峻形勢和發展勢態,認為我軍必須采取靈活機動的戰術,避敵之鋒,攻敵之虛,在不完全失掉舊有根據地和遊擊區的同時,繼續向敵人防守相對薄弱的小興安嶺西麓的鐵、慶、綏、海一帶遠征,到那裏去開辟新根據地和遊擊區。這次遠征就是趙尚誌率領第三軍的“西征”。

到了11月,第三軍司令部把政保師,少年連,第一、第五師各一部,混合編成一支500多名戰士組成的騎兵隊,在軍長趙尚誌的率領下,從湯原縣出發,開始了雄壯的西征之行。

12月,趙尚誌率領部隊到達鐵力,與李熙山率領的先遣隊、第六師、第九師成功會師。

趙尚誌發動西征後,敵人尾隨趙部,圍追堵截,日偽軍近千人緊追到通北。

1937年3月初,寒風凜冽,冰雪層層覆蓋著東北小興安嶺起伏的山林。趙尚誌率領部隊剛剛住下,就有消息報來:日偽軍800餘人已進山“討伐”,正向我軍奔襲而來。

敵人前阻後追,軍情十分緊急。在敵眾我寡的情況下,趙尚誌當機立斷,馬上集合部隊,連夜火速向通北東山裏轉移。他決定,把敵人引進山裏,尋機設伏,狠狠打擊一下敵人的囂張氣焰,以擺脫敵人的追擊。

趙尚誌率領部隊轉移後,便有一股敵人尾追而來。當部隊來到一處山路狹窄、兩側山坡樹林茂密的地方時,趙尚誌命六師一部20餘名戰士,在前方隱蔽設伏,誘敵深入;又命其他部隊,前進一段路程後,沿山脊返回山路兩旁的半腰處,待敵伏擊。

不出多時,一長串馬爬犁出現在前方,爬犁上坐著100餘名日軍。“砰!砰!砰!”前方打響了。馬爬犁上的日軍立刻人仰馬翻,敵人紛紛滾下爬犁,趴在雪地上拚命抵抗。打了一會兒,日本鬼子發現我兵力不多,便集中力量發動進攻。

戰士們邊打邊撤,巧妙地把日軍引入山腰處我軍伏擊圈。趙尚誌看見一群群氣勢洶洶的日偽軍衝上來後,一聲喊:“打!”頓時四挺機槍一齊怒吼,鬼子兵應聲倒地,死的死,傷的傷,於是敵人慌忙後撤,倉惶而逃。

日軍一大尉軍官當場被擊斃,死傷30餘人。戰士們還繳獲了一批武器彈藥、毛毯等物品。

趙尚誌認真分析了形勢,認為敵人決不會甘心失敗,一定會調來大批軍隊再次反撲,進行報複。於是決定部隊迅速前進,甩開敵人。

當部隊來到一個叫“冰趟子”的地方時,趙尚誌看了看地勢,立即命令部隊停止前進。

“冰趟子”是通北縣城從西向東進入山溝裏的必經之路。坡上的山路旁,有4座大木營,每個屋子能住一、二百人,是來往山裏的車馬店。

在木營附近,有常年流淌的山泉,冬天泉水從山上流下來,在山路北麵形成一層層、一片片高低不平的冰甸子,當地人稱之為“冰趟子”。

趙尚誌在木營裏召開班以上幹部會議。他說:“這4座大木營很堅固,可以固守;溝的兩側是山林,可以設伏;溝口很窄,可以截住敵人的退路,又可以打敵人的援兵。總之,這裏是一個進可攻、退可守的好戰場。”

趙尚誌決定在這裏布置一個“口袋陣”,重創敵人,讓日本鬼子再嚐嚐抗聯戰士的鐵拳。他讓大家抓緊在這裏搶修工事,以迎接更大的戰鬥。

幹部、戰士們分頭行動,在每個木營的牆上都挖了一排排槍眼,院套的矮牆上也構築了工事,還用冰雪澆注了交通壕。在山路南的溝林旁也布置了伏擊陣地。戰士們嚴陣以待。

3月7日傍晚,日軍竹內部隊守田大尉率日偽軍800餘人,沿山溝口向“冰趟子”木營攻擊前進。

一群偽軍首先被打退,接著約200名日軍在機槍和炮火的掩護下,向木營凶猛地撲來。山路、冰層上布滿了敵人。我軍六挺機槍同時向敵人開火,子彈、手榴彈雨點般地飛向敵群。日本鬼子倒下一排,又一排衝了上來。受傷的日本兵也趴在冰麵上繼續射擊。

戰鬥異常激烈。隨著敵人後援部隊的不斷到來,敵人更猛烈地發動了第二次、第三次進攻。溝裏冰趟子上的敵人趴著不敢動,有的掉頭就跑,日軍指揮官狂舞戰刀命令衝鋒。為了牽製敵人,減輕正麵部隊壓力,趙尚誌派多股小部隊,從兩側密林和北部河溝中攔腰突襲敵人。

敵人仗著人多勢眾,武器精良,集中攻打正麵木營。20多名日軍一度占領了左側一個木營。

趙尚誌大聲命令少年連,趁日軍立足未穩,堅決奪回這個陣地。少年連兩個班戰士,在排長趙有財的帶領下,與敵人展開激烈的搏鬥。左側木營終於失而複得。

戰鬥一直從傍晚打到後半夜。日偽軍的屍體一排排地蓋滿了山溝的冰麵。夜裏,嚴寒凍得拉不開槍栓,機槍打一陣就“啞巴”,手也凍得伸不直。

我軍戰士們就輪流到木營裏用鐵桶爐子烤槍、取暖。而趴在冰窪雪地上的日本兵被凍得身體僵硬,無力進攻,槍聲也漸漸稀疏。

我軍卻越戰越勇。趙尚誌命令加強溝口堵擊,不讓敵人逃跑。這樣又殺傷一大批後撤的敵人。

深夜,敵人隻好趴在冰雪裏被動挨打,無可奈何地等待援兵到來再行進攻。就在我多股小部隊襲擊敵群的同時,主力部隊趁夜安全撤離戰場。

這次戰鬥擊斃日偽軍200餘人,擊傷、凍傷100餘人。

日軍守田大尉等7名指揮官在戰鬥中被擊斃。我軍繳獲了大量槍支彈藥和給養。

冰趟子戰鬥是趙尚誌指揮抗聯三軍遠征隊進行的一次較大的戰鬥,是抗聯三軍建軍以來與日軍作戰取得的最大的一次勝利。也是抗聯鬥爭史上敵眾我寡、以少勝多的著名戰例之一。這次戰鬥打擊了日本侵略者的囂張氣焰,極大地鼓舞了我抗戰軍民的士氣。

冰趟子戰鬥之後,西征的第三軍麵臨的緊張局麵有所緩解,各路敵軍攝於趙尚誌的威名,一段時間內,不敢再緊追第三軍。

在這種情況下,趙尚誌命令張光迪率領第三軍第六師第十三團200多人,留在海倫、鐵力一帶,繼續堅持遊擊活動,開辟抗日遊擊區。而趙尚誌則率領部隊,向通化、龍門一帶挺進。

在趙尚誌率領部隊西進途中,敵人設置重兵,阻擊抗聯部隊西進。隊伍行軍異常困難,進入茫茫雪原之後,常常需要露宿在冰天雪地上。

盡管條件如此艱苦,抗聯遠征部隊依然保持樂觀的革命精神,克服重重困難,奮勇前進。

3月下旬,遠征部隊行進到龍門附近的炭窯時,獲悉竹內部隊町田少佐率“討伐隊”,正乘著30多張爬犁前來“征討”。

於是,50多名抗聯戰士立即隱蔽在道路兩側,等待伏擊敵人。午後2時,當敵人進入埋伏圈後,遭到突然襲擊。町田少佐、渡邊孝雄準尉、小山三男軍曹等20名敵人當場斃命。餘者倉皇潰逃。

此戰,我抗聯部隊繳獲輕機槍1挺,擲彈筒1個,步槍20餘支。

龍門戰鬥之後,趙尚誌率領部隊繼續行軍,此時,敵人用地麵部隊進行攔截,用飛機在天空追蹤、轟炸,致使抗聯部隊減員非常大。

1937年4月下旬,趙尚誌率領遠征部隊踏上歸途。他們行軍於小興安嶺莽莽林海之中,每天以橡籽、鬆籽充饑。突破敵人數次堵截,經艱苦跋涉,終於勝利返回湯原後方根據地。

趙尚誌發動的這次西征,部隊轉戰千餘公裏,經過多次戰鬥,殲滅了大量敵人,不僅擴大了抗日遊擊區,而且擴大了抗聯部隊在北滿地區群眾中的影響,為以後第三路軍在這一地區的發展打下了基礎。

三批西征部隊會師海倫

早在全麵抗戰爆發前的1937年6月,在時任關東軍參謀長的東條英機主持下,日偽當局便開始製定和實施“東北防衛地區治安肅正計劃綱要”,其中特別強調:“肅正地區重點針對湯原縣東南部、樺川縣、依蘭縣、勃利縣以及東部方正縣。尤應促進各項永久性的治安設施”。

作為吉東、北滿抗聯部隊主要活動地區的偽“三江省”,更是被東條英機列為“治安極差,國政不振,匪民混淆極難分離”的重中之重。

全麵抗戰爆發後,日本侵略者震懾於東北人民抗日鬥爭的新**,在關內戰場戰鬥十分激烈的情況下,仍未減弱向東北戰場增兵的力度。

至1938年夏,日軍在東北的兵力已由全麵抗戰爆發前的4個師團增至8個師團,在裝備、訓練、交通等方麵更具有絕對優勢。

在日本法西斯的瘋狂鎮壓之下,活動在鬆花江下遊地區的抗聯各軍的處境也更加惡化起來。令人痛心、叫人氣憤的消息一個接一個地傳來:3月,第3軍之第3、第4師設在依蘭東部山區的密營遭到嚴重破壞,所儲存的給養全部被燒毀;此後不久,第2師師長關化新犧牲。

4月,第6軍第1師師長馬德山在蘿北南崗的一次伏擊戰中犧牲。

5月,曾經擁有10個師的第3軍已經減員過半,不得不縮編為4個師;第9軍團長第2師團長李青林、張德金先後叛變,第2師師長王振祥動搖……形勢越來越嚴峻,奮戰在東北大地上的抗聯戰士,迫切渴望黨組織能夠拿出一個好辦法來。

麵對這一危急局勢,1938年5月1日,在張木營子省委機關東北約250米處一個以小杆搭建的長約十餘米、寬約五六米的簡易房裏,召開了中共北滿臨時省委第七次常委會,出席者有張蘭生、魏長魁,旁聽者馮仲雲、崔清秀。補充會議時,張壽籛(李兆麟)參加。

會後,中共北滿臨時省委又於5月15日發出《致全黨同誌的信》,信中明確提出了“舊區恢複,新區突破”的鬥爭方針。

為具體落實這一方針,6月初,北滿臨時省委又在通河縣境召開第八次常委會議,研究鬆花江下遊地區鬥爭形勢,決定三、六、九、十一軍突圍向西北方遠征,轉移至日偽統治相對薄弱、抗聯鬥爭又有一定基礎的海倫地區,以小興安嶺森林為依托,在鬆嫩平原開展遊擊戰爭。

為此,成立西北指揮部,指定李兆麟參加該機構籌備會議。同時鑒於趙尚誌赴蘇未歸,省委決定在中央作出新決定之前,暫由李兆麟以北滿抗聯總政治部主任身份領導三軍工作。

因會議急迫,且李兆麟已赴下江,故未及通知他出席。事後,省委特致函李兆麟通知會議決定,同時要求他除領導第六軍工作外,還應同新任第三軍政治部主任金策一起,著手整頓和組織在下江地區活動的北滿抗聯部隊,使其迅速分批啟程西征。

按照省常委會議的決定,這次向西遠征有第3、第6、第9、第11軍的800多人參加。他們將在中共北滿省委的統一領導下,由李兆麟、金策、魏長魁、馮治綱具體組織下分三批進行遠征。

首批西征部隊指揮員為第九軍政治部主任魏長魁、第三軍政保師師長常有鈞和第九軍二師師長郭鐵堅。

省常委會開完不久,新任第9軍政治部主任魏長魁,便到依東地區尋找第9軍部隊,準備帶領第一批部隊,進行遠征。

然而,他一到那裏就先碰了一個“大釘子”——第9軍軍長李華堂有意躲著他,並極力阻撓第1師參加遠征。

在這種情況下,魏長魁隻好帶著第2師的第4、第5團共100多人和第3軍的常有鈞部一起踏上程途。

1938年7月,第一批西征部隊渡過鬆花江,在通河縣小古洞籌集了給養,沿慶城、鐵力縣山邊北進。

當西征部隊行至葦子溝時,遭敵襲擊。在戰鬥中,魏長魁身負重傷,仍竭盡全力將所攜的機密文件焚毀,但因失血過多,不幸犧牲。

魏長魁犧牲後,部隊在常有鈞、郭鐵堅率領下繼續前進。當行至慶城縣九道崗時被包圍,突圍時,常有鈞和郭鐵堅失去聯係。

在這種情況下,常有鈞率政保師及第九軍二師四團部分部隊,經過長途行軍,於9月下旬到達海倫縣於第三軍六師張光迪部會合。

在說郭鐵堅這一路抗聯軍,自與常有鈞部失去聯係後,部隊又遭遇了一次挫折。

當時,第九軍四團王團長帶所部與三軍一起衝出重圍。在殘酷的戰鬥麵前,王團長動搖了,他借口不屬三軍係統,要單獨行動,以搞給養為名離開三軍,後來脫離革命隊伍,當了土匪。

幸運的是,王團長拐帶走的四十餘人,後來有十餘人重新歸隊。

王團長的離開,讓郭鐵堅手下的隊伍人數更少了。他率領五十餘人為避開敵人的襲擊,日夜在山林中穿行。叢林裏鐵鏽色積水泡爛了腳,蚊叮蟲咬血透衣衫,暑氣蒸熏汗流浹背,呼吸艱難,在這樣艱難困苦的條件下,戰士們有的相互攙扶著,有的拄著槍跟隊行軍堅持西征。

部隊到達綏棱縣張家灣河時,夏雨連綿河水猛漲,無法繼續前進,四周又有大量敵人,部隊隻好困守山中。給養用完了挖野菜野果充機。長途行軍作戰的疲勞又加上十多天斷糧饑餓,郭鐵堅、王副官和一些戰士得了傷寒病。

麵對這極端嚴重的情況,郭鐵堅心急如焚,但是他臉上不露一絲焦急的神色。他用鋼鐵一樣的意誌抵抗著傷寒病的折磨,頑強地挺起身軀,一麵慰問激勵戰士們增強勝利信心,一麵設法與群眾聯係,搞給養。

9月,河水落後,他拖著病體涉水過河,到附近村屯向群眾宣傳抗日救國的道理,揭露日偽反動政權的凶殘暴行,進述抗聯戰士的目前困境,獲得了群眾的同情和支持。

村裏有一位姓張的大嫂,丈夫過世,她一人帶兩個孩子靠在山邊種的兩坰苞米維持生活。聽了郭鐵堅講的情況後,她十分同情抗聯戰士,主動讓戰士們宿營在她家苞米地裏,地裏的苞米盡管戰士們食用。

在她的串聯下鄉親們紛紛給抗聯部隊送來糧食、膠鞋和衣物,使抗聯戰士們終於渡過難關。

10月,郭鐵堅重整隊伍繼續西進,11月經四海店到達海倫縣八道林子原第三軍六師開辟的後方基地。此時,全隊僅剩20多人。

抗聯第二批西征部隊有兩支隊伍。一支由第六軍軍部教導隊一部、第六軍二師十一團及一師六團抽調200多人組成,指揮員為第六軍參謀長馮治剛和第二師師長張傳福。

另一支由抗聯第三軍三師和抗聯第六軍三師八團、二師十二團及四師抽調300多人組成,指揮員為第三軍政治部主任金策、第六軍三師師長王明貴、第三軍三師政治部主任侯啟剛。

8月上旬,抗聯第六軍西征部隊從羅北縣梧桐河畔老壽山出發。一天傍晚隊伍行至黑金河,準備在溝裏宿營時,突遭從北山摸上來的百餘日偽軍的襲擊,戰鬥中張傳福負重傷,在轉移的第二天夜裏,終因傷重而犧牲,時年36歲。

此戰,不僅張傳福犧牲,而且馬匹大部散失,給養被敵人奪走。

此戰之後,西征部隊為避開敵人,日夜兼程,繼續前進。戰士以野菜、山果充饑,雙腳被沼澤地裏的紅繡水漚爛,皮膚被蚊蟲咬腫。

最後,經一個多月長途跋涉,越過小興安嶺,到達海倫縣八道林子第三軍六師後方。

從8月中旬開始,第二批另一支西征部隊,及第六軍三師與第三軍三師,分別離開富錦、寶清縣,渡過鬆花江向羅北縣集結。

9月6日,三江平原陰雲密布,細雨連綿。抗聯3軍、6軍300餘名第二批西征部隊在當地群眾的歡送下,部隊鬥誌昂揚地出發了。

為了防止步兵與騎兵的距離過長,王明貴率領6軍步兵隊伍走在前麵,候啟剛率領3軍的騎兵隊伍走在後麵。此外,隨第二批西征部隊往湯原後方轉移的還有下江特委書記高禹民,6軍副官長夏振華和6軍軍部的徐紫英等。

為了避開敵人,部隊搶渡梧桐河,走進了沼澤地,戰士們隨時有陷進泥潭裏喪生的危險。

在行軍途中,天氣聚然變化,滂沱大雨不停打在戰士的征衣上。一望無際的開闊地頓時變成了一片汪洋,天水相連,給我們行軍帶來了極大的困難。

路上不能避風雨,大家隻有咬緊牙關,互相攙扶,懷著必勝的信念,靠指南針判斷方向,在一步一步艱難地前進著。每人身上攜帶的4穗包米全部吃光了,饑餓威脅著我軍,但全體指戰員仍以頑強的精神,英勇地同洪水搏鬥著。

黃昏,幸虧走到一片疙瘩林子,有了露營之地。一部分體弱有病的男同誌和幾名女同誌住在僅有的兩架帳棚裏,絕大多數幹部、戰士身上穿著濕漉漉的衣服,圍在篝火堆旁進入夢鄉。

王明貴睡的很晚,考慮部隊已經走得很疲勞,又沒有糧食充饑,怎樣鼓勵大家再克服兩天困難,盡快走出這一片非常危險的沼澤地。

9月7日早晨,蘿北縣境內大小河流洪水猛漲,沼澤地變成了漫無邊際的汪洋湖泊。6軍的步兵隊伍趟著沒膝的深水行進更加困難。3軍3師的3名戰士和6軍3師4名戰士倒下。這些英雄的戰士被大水奪走了生命。

王明貴等人號召戰士們要化悲痛為力量,繼續前進。

中午,部隊到了梧桐河東岸。此時,梧桐河水已平槽,洶湧的河水淹沒了兩岸,湍急的河水給我軍渡河帶來了極大困難。

為了盡快走出這危險地區,部隊發揮大家的智慧,群策群力,人人開動腦筋想渡河的辦法。

當時,牛和馬成了我們泅渡的工具,有的3、4個戰士騎在馬背上,有的戰士拽著牛尾巴泅渡過河。這種別具一格的渡河方法,引起戰士們一片笑聲,真是苦中有樂啊!

後來,3軍樸吉鬆科長,終於在河西岸找到了一隻破舊的小木船,往返擺渡數十次,幫助我們渡過了梧桐河。

午後,3軍的騎兵隊伍冒險泅渡,但他們的戰馬已經兩天兩夜沒吃到草料了,氣力顯著減弱,有的走不多遠就倒在水裏頭了。6軍步兵隊揀幾匹凍僵的戰馬,以肉代糧充饑,這天晚上,部隊在梧桐河西的一塊高地宿營。

9月8日,這支西征隊伍繼續在洪水淹沒的沼澤裏行軍。為了鼓舞大家同艱險環境作堅決的鬥爭,王明貴走在隊伍的前頭不時向後傳呼,號召大家發揚團結友愛,同生死共患難的精神,互相攙扶著涉過淤泥草地。

這一天,有6名年老體弱的同誌,盡管他們以頑強的革命意誌,支撐著饑餓的身軀堅持西征,但是,在半路上他們的心髒還是停止了跳動。

戰友們不忍心丟下戰友遺體,從10裏、20裏遠的沼澤地裏趟著水抬出來埋葬在高地上,然後默哀向死難的戰友告別……。

知識分子出身的青年幹部徐柴英用盡了全身氣力,背著一名生命垂危的女同誌在沼澤地走了20裏,終於把她背了出來。他這種崇高的革命友愛精神,受到了全體西征指戰員的熱情讚揚。

經過幾天走沼澤、戰洪水的艱苦跋涉,共有7名小戰士,6名老戰士犧牲了了西征路上,他們永遠的長眠在了梧桐河畔。

夕陽西下,這支西征隊伍終於走到了鶴(崗)佳(木斯)鐵路8號火車站的附近,夜晚,戰士們點燃了篝火,清點人數,結果除犧牲的13名同誌外,都到齊了。

當晚,王明貴向各團發出就地宿營的命令。9月10日我3、6軍西征隊伍進入湯原境內的鶴立崗地區。在石場溝和偽湯原縣大漢奸廉仲平為首的治安隊進行了激烈的戰鬥。

之後,部隊又經過黑金河越過了小興安嶺的原始森林,渡過了湯旺河,經過了千山萬水長途跋涉,克服了種種難以想象的困難,終於在1938年10月初,抵達海倫縣白馬石,與第6軍西征部隊勝利會師。

在前兩批西征部隊踏上征途之際,第三批西征部隊也開始積極籌劃,隨時準備踏上西征之路。

第三批西征部隊,由第六軍軍部教導隊、第十一軍一師共選調100多人組成,指揮員為北滿抗聯總政治部主任李兆麟、第十一軍一師師長李景蔭。

1938年11月初,這支西征部隊在富錦縣集結之後,衝破敵人封鎖線,於11月14日抵達湯原縣東部抗聯密營,籌集了越冬棉衣。

12月1日上午8時,李兆麟率第十一軍第一師及第六軍軍部教導隊一行共九十餘名從後方基地出發,實現“在新的地區開始大規模的遊擊活動,以便鼓動西域群眾的革命情緒,使之向著正確的潮流前進”的曆史任務。

部隊剛剛出發十餘裏之後,李兆麟就發現有的戰士精神不振作並有畏懼情緒,他馬上意識到這是大家擔心部隊轉移後給養不足、情況不明,因而心存疑慮。

為此,李兆麟征求了指揮員們的意見,這時,第六軍十二團團長耿殿君建議:“給養不充分的情況是事實,無論如何必須予以解決。為此,要首先選拔一部分精神飽滿的隊員,給以完整的服裝和攜帶必要的給養先行出發。如果事先物質上的供應得到若幹解決,將會清除一般隊員的悲觀和不堪目睹的醜態。”

李兆麟接受了這個建議,他從第十一軍中選出二十餘名,作為先遣隊先行開始向山外出發。其餘則沿著原定計劃的方向前進。

先遣隊派出以後,部隊行軍速度和精神狀態稍有好轉。途中山嶺重重,但隊員們並無疲憊之感,隻是戰馬行進更加困難,有五匹已經倒下了。

12月2日下午,當部隊行進到一幢破舊的空房門前時,李兆麟傳令原地休息。他說:“此次行軍給養不足,我們明日在此停留,一方麵大家修補服裝,一方麵派人返回宰殺遺棄在途中的馬匹,以便補充給養”。

果然,次日清晨派出的20餘名幹部和隊員中午即返回營地,他們從附近一座抗聯儲藏給養的炭窯裏捎回來1鬥小米和百餘斤土豆,途中倒下的五匹馬的馬肉也被全部取回。

部隊繼續沿山麓西行,之後不久,李兆麟又召開了誓師大會,部隊士氣得到提高。

到了12月12日,部隊繞道北上,而後西進,穿越小興安嶺。時值深冬,氣候嚴寒,許多戰士手腳被凍壞,深夜以篝火為伴,並經常以雪水煮橡子和牛皮靰鞡充饑。

西征部隊雖然艱苦,但廣大將士革命鬥爭高昂,著名的《露營之歌》就是產生於此次西征前與西征途中。該曲由李兆麟、陳雷、高禹民、於天放作詞,套用古曲“落花調”填詞(該曲有三個版本,此為其中之一):(一)

鐵嶺絕岩,林木叢生,暴雨狂風,荒原水畔戰馬鳴。圍火齊團結,普照滿天紅。同誌們!銳誌那怕鬆江晚浪生。

起來呀!果敢衝鋒,逐日寇,複東北,天破曉,光華萬丈湧。

(二)

濃蔭蔽天,野花彌漫,濕雲低暗,足潰汗滴氣喘難。煙火衝空起,蚊吮血透衫。戰士們!熱忱踏破興安萬重山。

奮鬥啊!重任在肩,突封鎖,破重圍,曙光至,黑暗一掃完。

(三)

荒田遍野,白露橫天,夜火晶瑩,敵壘頻驚馬不前。草枯金風急,霜晨火不燃。弟兄們!鏡泊瀑泉喚起午夢酣。

攜手吧!共赴國難,振長纓,縛強奴,山河變,片刻息烽煙。

(四)

朔風怒號,大雪飛揚,征馬踟躕,冷氣侵人夜難眠。火烤胸前暖,風吹背後寒。壯士們!精誠奮發橫掃嫩江原。

偉誌兮!何能消減。全民族,各階級,團結起,奪回我河山。

從這首《露營之歌》可以看出,當年抗聯西征戰鬥歲月的艱難與悲壯。但不管如何艱難,西征部隊還是曆盡辛苦,最後於12月29日,到達海倫縣八道林子密營,與抗聯第六軍三師會合。

至此,三路西征部隊在海倫東部林區八道林子密營,勝利會師。

北滿抗聯主力部隊的西征,曆時6個月,行程千餘裏,勝利到達西征的目的地一海倫,經過六個多月的時間,勝利完成了西征任務。

這一壯舉,粉碎了日本侵略者妄圖將在黑龍江省境內活動的抗聯部隊一舉殲滅的陰謀,保存了抗聯主力,為開展黑嫩平原的抗日遊擊戰爭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抗聯第三路軍正式成立

1939年初,西征勝利之後,部隊全體將士心情都很好。隨著鬆嫩平原新區的開辟,集中統一指揮對北滿抗聯部隊的重要性再次凸顯出來,一度擱置的北滿黨組織建設和抗聯第三路軍籌備工作又被提上了議事日程。

其實,在此之前,第一路軍、第二路軍早已經組建起來,楊靖宇、周保中擔任總指揮,但第三路軍的組建工作一直被拖延了下來。

這是因為,早在1936年1月,在趙尚誌主持下,組建了實際隻負責北滿工作的“東北民眾反日聯合軍總司令部”(後改為北滿抗聯總司令部),趙尚誌擔任總司令。同年9月,在趙尚誌主持下,又組建了中共北滿臨時省委,趙尚誌擔任執委會主席。

但1938年趙尚誌赴蘇後,北滿抗聯總司令部的工作實際上已經停頓,北滿臨時省委則把主要精力放在端正指導思想和組織西征、開展鬆嫩平原遊擊戰爭上。因此,一直沒有顧得上組建第三路軍。

1938年10月15日,中共北滿臨時省委常委、抗聯3軍政治部主任金策,在海倫主持召開了各西征部隊領導幹部聯席會議,會議決定籌備成立西北臨時指揮部,以統一領導和指揮西征到黑龍江西北部的抗聯3、6、9軍部隊。

為加強地方工作,決定派出數名幹部到訥河、綏化、慶城、肇州等地建立黨群組織,開辟工作。不久,西北臨時指揮部正式成立,李兆麟和許亨植分別為政治、軍事負責人。同時成立省委嫩海地區代表團,由李兆麟負責。這次會議為第三路軍的組建,提供了非常重要的組織條件。

1939年1月28日,中共北滿臨時省委在海倫縣召開第九次常委會議。會議總結了“反討伐”作戰和進行遠征的經驗,討論通過了《關於目前東北革命運動和我黨的任務》的決議。

決議分析了北滿遊擊運動的形勢。提出了北滿遊擊運動的新方針:爭取北滿軍事領導上的統一,建立各區指揮部,統一各區的領導和指揮,加強與地方組織的聯係與配合,繼續遠征,打通與南滿抗日職軍一、二軍的聯係,加強政治工作,保障黨的領導作用。

北滿臨時省委第九次常委會是北滿抗聯主力轉移到黑嫩平原後召開的一次重要會議。這次會議統一了北滿全黨同誌思想,堅定了抗戰信念,加強了黨的領導和對北滿的軍事指揮,為以後開展黑嫩平原遊擊戰打下了重要基礎。

北滿臨時省委第九次常委會議後,西北臨時指揮部根據北滿臨時省委的指示,將所屬的抗聯3、6、9、11軍部隊統一編成第1、2、3、4支隊和第1、2獨立師。

其中,第1支隊支隊長張光迪,政治委員陳雷。第2支隊支隊長兼政治委員馮治綱。第3支隊支隊長王明貴,政治委員於天放。第4支隊支隊長雷炎,政治委員郭鐵堅。獨立1師師長任永富,政治部主任周庶泛。獨立2師師長馬光德,政治部主任樸吉鬆。

在支隊的管理方麵,第一、二支隊歸龍北臨時指揮部領導,負責人為李兆麟(兼),部隊主要活動於嫩江、訥河、五大連池、龍門、通北、克山一帶。

第三、四支隊和兩個獨立師歸龍南臨時指揮部領導,負責人為許亨植(兼),部隊主要活動於綏棱、海倫、慶安、鐵力一帶。

4月12日中共北滿臨時省委在通河召開省委第二次執委會議。會議決定將中共北滿臨時省委員會,改為中共北滿省委員會,金策為書記,李兆麟任組織部長,馮仲雲任宣傳部長。

會議決議中明確指出:“估計到北滿軍事布置上,應該以鬆江南北劃分為兩路、二路軍已經成立之曆史意義及三路軍之成立,在下層已有相當的宣傳和組織工作,且係中央(此處指中共駐共產國際代表團——引者注)之指示。尤其因為重整北滿反日陣容,更加鞏固統一軍事計劃和指揮,以適應新環境之需要。因此,二全會特決定正式改選北滿抗聯總部,而正式成立東北抗日聯軍第三路軍,並成立三路軍總指揮部。”

為此,會議決定撤銷北滿抗聯總司令部,以第三、六、九、十一軍為基礎,成立東北抗日聯軍第三路軍及總指揮部,任命李兆麟為第三路軍總指揮,馮仲雲為政治委員,許亨植為參謀長。

此外,會議還調整了第三、六軍,任命許亨植為第三軍軍長,張蘭生為政治部主任;任命李兆麟為第六軍軍長,馮仲雲為政治部主任。

同時,派李兆麟、馮仲雲作為省委代表,分別到下江、龍北領導抗日工作。

經過緊張的籌備,同年5月30日,東北抗日聯軍第三路軍在德都朝陽山宣告成立,全軍500餘人。同時宣布成立東北抗日聯軍第三路軍總指揮部,李兆麟任總指揮,許亨植任總參謀長。抗聯第三路軍成立宣言如下:全東北武裝抗日戰友們!各界男女同胞們!

國內抗戰烽火,普遍的在中原南北各地燃燒起來,現在已經近兩年了。在這長期抗戰期間,我國軍民在爭取民族解放的火線上,顯示出無限的忠誠和英勇,不惜熱血頭顱,不避艱難困苦,衝鋒陷陣,殺敵複仇,到處給日寇以嚴重打擊,使日寇傷亡奇重,軍心渙散,財政絀窘,人民怨恨,列強仇視,其垂死末路已迫眉睫;而我大中華民族之神聖解放事業,不久將來,必將獲得最後之完全勝利。

戰友們!同胞們!東北抗日遊擊運動,自五、李、馬、蘇等將軍失機退敗以後,我們在中國共產黨正確領導下麵,仍在東北"各地,孤軍轉戰各地,於茲六載有奇,幸而將士用命,同胞應援,雖未能逐強敵於境外,然竟不顧一切艱辛困難,拚熱血頭顱,進出於鬆江流域、龍江廣原及北滿各地;繳取大批武裝,消滅無數匪寇,摧毀日"滿"統治,解除同胞疾苦,使敵寇首尾難顧,日夜憂心,此我輩稍以自安,並堪告慰於全國人民及烈士英靈者!

現在我們東北的抗日戰爭,已不象從前那樣孤軍無援了,已經得到了全國軍民抗戰的直接援助,成為全國抗戰的有機組成部分,並且馬將軍占山己奉國府命令率挺進軍同國民革命軍第八路軍遊擊軍出關殺敵。過去北滿之東北抗日聯軍總司令部,雖曾於民國二十五年領導與提攜各軍在北滿開展了廣大的抗日遊擊戰爭,建樹了很多光榮的曆史功績,但尚未能成為北滿反日遊擊運動中鞏固的統一的軍事領導機關。當此緊急關頭,我們為了適應新的環境,更加鞏固統一的新的軍事指揮與政治領導,現在比任何時候都為重要和迫切。因此,在我們三、六、九、十一各軍全體指揮員戰鬥員及東北人民的一致要求和同意下麵,在北滿抗日救國總會的領導與指示下,並經國府批準,決定以三,六、九、十一各軍為基礎,繼東北抗聯一、二路軍之後,正式成立第三路軍。

武裝抗日戰友們!東北各界同胞們!我們決定以最大的精誠團結的熱誠信心,忠勇和毅力,去和敵寇血戰,站在共同負責共同發展共同勝利的立場,以互相尊重互相信任互相協助互相督促的精神,來配合呼應東北抗聯第一、二路軍和馬占山將軍挺進軍及國民革命軍第八路軍遊擊軍及東北其他一切反日隊伍,響應國內總抗戰,以積極果敢精神,來破壞日寇在東北之一切軍政設施,截奪敵寇武裝供給,領導民眾鬥爭,爭取東北抗日運動的新的開展,準備成立全東北統一的抗日聯軍總司令部,以爭取抗戰徹底的最後勝利。戰友們!同胞們!我們熱烈的號召你們:站在中國人民抗日救國的職責上,光複東北的義務上,一致奮起,英勇向前邁進,爭取全國抗戰的徹底勝利!我們高呼著: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推翻"滿洲國"!配合呼應東北抗聯第一二路軍!

歡迎馬占山將軍挺進軍及國民革命軍第八路軍遊擊軍出關抗日!

籌備迅速成立全東北抗日聯軍總司令部!響應國內總抗戰!

東北抗日聯軍第三路軍成立萬歲!大中華民族抗日大團結勝利萬歲!

6月,抗聯第三路軍及總指揮部成立後,為加強對各地區抗日遊擊戰爭的領導,決定組成龍南、龍北和下江3個地區性指揮部。

其中,抗聯3軍軍長許亨植為龍北指揮部負責人,領導第1、2支隊,活動區域為海倫、訥河、嫩江、德都、龍門、通北、克山、克東等縣。

抗聯11軍1師師長李景蔭為龍南指揮部負責人,領導第3、4支隊及獨立1、2師,活動區域為綏棱、慶城、鐵力、綏化、木蘭、東興、巴彥、肇東、肇州、肇源等縣。

抗聯6軍1師師長徐光海為下江指揮部負責人,領導活動在鬆花江下遊地區的北滿抗聯留守部隊。但後因徐光海犧牲,該指揮部未能成立。

抗聯第三路軍及總指揮部成立後,於6月下發了《關於黨政工作問題》的文件,要求各部隊加強連隊的政治思想工作,使黨支部成為基層連隊的政治核心。

同時,抗聯第三路軍總指揮部還進行幹部培訓,充實部隊的政治工作人員,健全士兵委員會組織,從而使部隊的政治工作得到加強,指戰員的政治、軍事素質也有較大提高。抗聯第三路軍的成立和訓練的結束,使北滿抗聯部隊實現了統一領導,增強了戰鬥力。此後,北滿抗聯部隊在第三路軍總指揮部統一指揮下,積極開展遊擊活動。從而,把黑嫩平原的抗日遊擊戰爭推向了一個新階段!

第三路軍改編為四個支隊

1939年5月,日本關東軍製造了向蘇聯進行武裝挑釁的諾門罕事件。當時,日偽主力大部調集中蒙邊境,龍江腹地嫩海平原地區敵人兵力相對減少。

中共北滿省委抓住這一有利時機,指示抗聯第三路軍迅速將山邊遊擊戰爭轉向平原地區,深入龍江腹地,狠狠打擊敵人。

為此,抗聯第三路軍各部以小興安嶺為依托,進入平原地帶,采取晝伏夜出、遠距離奔襲等戰術,集中兵力,攻擊日偽據點及交通通訊設施。

與此同時,第三路軍還在農村廣泛開展抗日救國宣傳活動,以擴大抗聯的政治影響。

同年夏,龍南部隊將騎兵隊分成3路,進出青岡、明水、拜泉、克東、克山、通北等縣。他們每到一地,就抓緊一切時機,向當地百姓宣傳黨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政策,揭露日偽割斷部隊與群眾關係的陰謀,使廣大群眾積極支持和援助部隊,也使一些農村偽保甲長和自衛團積極向抗聯靠攏或保持中立。

從1939年4月下旬開始,龍北部隊積極展開遊擊活動。9月18日,龍北部隊與訥河群眾武裝——人民抗日先鋒隊配合,一舉攻克龍北重鎮訥河縣城。

這次戰鬥的勝利,轟動整個北滿地區,極大地鼓舞了群眾的抗日鬥誌。

接著,龍北部隊又攻襲了克山縣西城鎮、寧嫩線鶴山車站、訥河縣訥南鎮。

同年冬,龍北部隊根據中共北滿省委和抗聯第三路軍總部的要求,越過嫩江向大興安嶺地區伸展,在嫩江西部開辟新的遊擊區。

東北抗聯第三路軍組建前後發動的這一係列戰鬥,已整編為東北抗日聯軍第三路軍的北滿抗聯部隊不僅在鬆嫩平原站住了腳,而且在激烈戰鬥中開辟了新的抗日遊擊根據地,擴大了第三路的影響。

然而,進入1940年,和第一路、第二路一樣,第三路軍也遇到了非常艱難的局麵。當時,李兆麟給中央的一封信這樣寫道:偽滿三大“國策”即“北邊振興計劃”、“產業五年計劃”、“百萬戶移民計劃”的全麵鋪開,使黑龍江人民的苦難更加深重。

經濟上的敲骨吸髓已足夠驚心動魄,政治上的壓迫屠殺更令人不堪回首。李兆麟寫道:最中心敵人“統治”的模範縣,如德都、青崗、蘭溪、慶城,普通有點警報時,人民兩點鍾到警署報告一次,假定沒有按時報告,討伐隊即刻出動。

夏季強迫人民,沿汽車公路站崗,延長到百裏或數百裏,強迫數百或數千人民搜查高粱地,日滿匪軍則坐汽車上監視之,此種暴行前古未見。

日寇在黑龍江省,建立模範大屯的計劃,是表現在我軍活動的嚴重縣份和山林接壤及有關的區域,當然是“雷厲風行”的進行著。

其餘大部分以日本集團開拓團和日本青年義勇隊訓練所等,作為杜絕我軍與群眾接近的唯一武器。這種移民團由湯原、通河、木蘭、東興開始,直接延長到嫩江縣北數千華裏,包圍著小興安嶺、與江省平原的毗連地帶,幾年來給我嚴重的限製。

除了經濟、政治上麵的手段之外,日寇的殘酷的軍事手段更是比比皆是。李兆麟寫道:比如今年春季“討伐”,敵人針對我們每個支隊活動區域,都動到八百至一千兵力,今年秋季朝陽山大“掃**”動員數千兵力,無恥的配合空軍的轟炸、裝甲汽車等。敵人為了有效的達到它的企圖,不得不改變它原來的戰術,他把“分區屯駐,分進合擊”,改“集中主力,隨時出動,各個擊破”;它把“追逐主力部隊為目標”。根據今年與敵接仗的次數的統計,和戰鬥的激烈,“討伐”的嚴重,是遠遠超過三九年度。敵人向我們進攻的凶惡性與野蠻性,是顯然加緊的。

麵對如此嚴峻的局麵,抗聯部隊一邊艱苦與敵人周旋,一麵尋找解決問題的途徑。

1940年1月24日,吉東、北滿省委聯席代表會議在伯力召開,史稱“第一次伯力會議”。第三路軍政委馮仲雲參加了這次會議。

這次會議形成了兩個重要的文件:一個是《吉東北滿黨內鬥爭問題的討論總結提綱》,另一個是《關於東北抗日救國運動底新提綱草案》。

文件對於抗聯鬥爭的策略、黨的組織、軍隊改編、反奸細鬥爭等問題都做了規定。

其中在鬥爭策略上,決定要繼續堅持執行全民族抗日統一戰線策略,在軍事上確定了“保存實力、逐漸收縮”的方針,決定對抗聯部隊實行整編,建立“路軍——支隊——大隊——中隊——小隊”的新體製。

確定了抗聯部隊改編的原則和番號——第1路軍各部改編為第1、第4、第7支隊;第2路軍各部改編為第2、第5、第8支隊;第3路軍改編為第3、第6、第9支隊。

第一次伯力會議結束後,馮仲雲等人分別回到東北,傳達落實會議決議。

1940年4月,馮仲雲等人曆經21天的雪地艱苦行軍,終於抵達了第三路軍所在的木溝河。

馮仲雲先向三路軍總指揮李兆麟匯報了伯力會議的精神,然後,李兆麟、馮仲雲等人決定,在木溝河開第三、第六軍幹部會議。會後各部隊分別出去活動,打了幾場勝仗,也繳獲了一些糧食等物資,然後又回到總指揮部繼續開會。經過這次會議,抗聯第三路軍將整編為第三、六、九、十二等共四個支隊。

具體改編是這樣的:原龍北部隊改編為第3、9支隊。第3支隊隊長王明貴、政委趙敬夫,該支隊以德都朝陽山為後方基地,活動於嫩江、訥河、德都、甘南、布西、阿榮旗、紮蘭屯、景星一帶。

第9支隊隊長陳紹賓、政委周雲峰(後由高禹民繼任),活動區域為北安、通北、克山、克東、拜泉、明水一帶。

原龍南部隊改編為第6、12支隊。第6支隊隊長張光迪、政委於天放,活動於拜泉、明水、青岡、海倫、綏化、蘭西、呼蘭、通北一帶;第12支隊隊長戴鴻賓、政委許亨植(兼),活動區域為綏化、望奎、巴彥、肇東、肇州、肇源一帶。

這次改編之後,第三路軍在中共北滿省委和李兆麟總指揮的領導下,認真總結了1939年黑嫩平原上的作戰經驗,製定了大步前進、打不後退、聲東擊西等靈活戰術,由此,第三路軍的發展進入了一個新的時期。

“紅色風暴”與轉移入蘇

1940年的春天緩緩降臨了,但寒冷並沒有就此消除,此時東北抗聯第三路軍的局勢,就和此時的天氣一樣,正籠罩在一片嚴寒之中。

當時,日偽軍對“掃**”抗聯部隊是不惜血本,第三路軍各個支隊所麵臨的“討伐隊”人數達到800到1000兵力。

到了1940年春天,敵人又調集興安騎兵團、森林警察隊等部共5000餘人,進攻北滿第三路軍各支隊。

在敵人的重重“圍剿”和“征討”之中,1940年春天,中共北滿省委、抗日聯軍第三路軍總指揮部發出開展紀念“紅五月”活動的通知,要求所屬各部隊以勝利戰鬥紀念富有革命意義的“紅五月”。

所為“紅五月”,即5月包括幾個紅色節日,它們是五一勞動節,五四中國新文化運動紀念日,五五馬克思誕生日。“紅五月”的競賽活動從4月13日開始,到6月7日結束。在這場競賽活動中,第三路軍第三支隊表現非常活躍。1940年春的一天,圍牆高築的偽科洛警察署,門口崗樓內由值班警察站哨守衛。

晚9時許,改編後的東北抗日聯軍第三路軍第三支隊,在支隊長王明貴率領下,摸上崗樓,突然將哨兵抱住摔倒,奪下步槍,口中塞滿毛巾,捆綁起來。

進攻部隊占據有利位置後,在大門口架起機槍,派十餘名戰士衝進院內,把槍口對準門窗,連聲喊話:“交槍饒命!”

屋內的六、七個警察知是抗日聯軍來了,嚇得魂飛魄散,都乖乖地交槍投降,共繳獲步槍42支、子彈4200發。

三支隊對偽警察進行抗日形勢和民族教育,警告他們不要再當日本侵略者的鷹犬。

在襲擊偽警察署的同時,三支隊還放火燒毀警察署長住宅,包圍了偽科洛村長孫雲卿家,孫已脫逃,繳獲馬2匹。襲偽科洛警察署,為東北抗日聯軍第三路軍第三支隊在嫩江縣的第一次戰鬥。

5月5日下午5時許,抗聯三支隊響應中共北滿省委和抗聯第三路軍總指揮部關於紀念“紅五月”的號召,決定對為虎作倀的偽沐河森林警察隊進行打擊。

三支隊切斷沐河村的電話線和交通線,派4名戰士扮作農民乘畜力車來到偽沐河森林警察隊門前,站崗的哨兵將他們喊住,欲進行搜查,他們便下了車,有1人溜到哨兵身後,出其不意地將哨兵抱住,其他人上來奪下槍械。

除掉崗哨後,衝進院內,此時又有幾名抗聯戰士從角門衝進院內,大家一手持槍、一手握手榴彈,向營房高喊:“交槍不殺!”“投降饒命!”

正房內的偽警察均扔掉槍支舉手投降,而西廂房有七、八個人欲尋機逃跑,看見大門口架著機槍隻得投降。偽森警隊隊長董連科因去科洛村與孫雲卿聚賭,僥幸漏網。

此次戰鬥,三支隊投入兵力70餘人,俘敵45人,繳獲機槍1挺、步槍40支、手槍5支、子彈5000發、糧食若幹。翌日黎明前,三支隊安全轉移。

接下來,第三支隊又發動了夜襲四站南大營戰鬥。

5月21日深夜,王明貴、王鈞率抗聯三支隊出其不意地包圍了四站南大營,向偽滿洲國軍發起進攻,經過短時間戰鬥,斃傷敵軍六、七人,俘敵32人,繳獲步槍27支、馬2匹和彈藥若幹。

在第三支隊不斷開創佳績的時候,其他幾個支隊自然也不甘落後。

4月的一天,抗聯第三路軍十二支隊53人,在許亨植率領下,襲擊木蘭縣三合店偽山林警察隊,燒毀兵營房屋12間,斃敵20餘人,獲步槍50支,彈藥3000發。

轟轟烈烈的“紅五月”競賽活動結束了,但第三路軍對敵鬥爭的腳步並沒有停止,一場非常有影響力的大戰——克山戰鬥,就在這種背景下爆發了。

1940年7月19日,日軍調動150餘人的騎兵討伐隊,偷襲了朝陽山第三路軍總指揮部和後方基地。為掩護李兆麟等總指揮部領導安全轉移,3支隊政委趙敬夫率總部教導隊與進犯之敵展開激烈戰鬥。

一天,趙敬夫在嫩江由科洛河南行從小道進山時,被沐河警察大隊董連科發現。

這個土匪出身的家夥非常狡猾,他靠著地形熟,率領多於我方的兵力,悄悄地跟蹤他到山裏,從三麵包圍了三路軍總指揮部,以密集的火力向我軍掃射。

在這危難時刻,趙敬夫率領總指揮部教導隊的40多人英勇還擊,一連打退敵人的數次進攻。為了掩護三路軍總指揮李兆麟突圍,趙敬夫護送李兆麟離開陣地下了山。

隨後,趙敬夫又返回陣地,指揮戰士們分批撤退。這時,一個戰友走到他的跟前,要求代替他擔負掩護任務,趙敬夫說:“你們快走……”一句話還沒說完,便中彈犧牲了,時年24歲。

就這樣,趙敬夫和北滿省委委員張蘭生及10餘名教導隊隊員,用生命和鮮血完成了掩護第三路軍總部領導轉移的任務。

抗日聯軍激戰突圍後,第三路總指揮部便轉移到北安東山的南北河一帶密營,繼續發揮著北滿抗日救國鬥爭的指揮中樞作用。

聯軍經過一段時間的休整,又在進行著新的戰鬥部署。由三路軍政治委員馮仲雲和三、九支隊首長王明貴、邊鳳祥、王鈞等共同製定並執行了“智取克山”的作戰方案。

克山是偽滿北安省所轄的“模範縣”。地處北(安)黑(河)和哈(哈爾濱)齊(齊齊哈爾)鐵路線上,是日偽以重兵把守的縣城。城內有偽軍一個團,日本關東軍70多人。還有一所警察訓練學校,守敵共約千餘人。

敵人為防聯軍襲擊,還在縣城周圍構築了城牆,有護城河,四門均設有警防所,派有大批警察把守。偽縣公署設防更為森嚴,不但設有高圍牆、炮台、電網、大門口還有用沙袋壘起約一人多高的工事。

根據敵我所處的軍事態勢和力量對比,要拿下克山城,隻能智取,不能強攻。攻打克山縣的時間初步定在了9月份。

到9月中旬的時候,王明貴接到報告說:從北興鎮到克山去的公路都是要經過屯子一側的,沿途的高粱地挺多,比較好隱蔽。但到了克山縣城附近的地方,地裏長的都是些矮棵的莊稼,隻是在離城7裏多的地方有一塊高粱地可以隱蔽,目前,鬼子正強迫農民提前割地,企圖盡快放倒青紗帳。

王明貴一聽,當即決定:“事不宜遲,馬上行動!”

9月21日,王明貴帶著第3支隊剛剛從侯家屯出發就聽到哨兵大喊一聲:“誰?”

對麵回答說:“9支隊!”接著,就見馮仲雲和9支隊長邊鳳祥從對麵走來了。原來9支隊就住在前屯,可是雙方卻都不知道對方就在跟前。

馮仲雲聽王明貴向他匯報了攻打克山的計劃後說:“我看就讓9支隊和你們一起行動吧。”

邊鳳祥說:“同意。”

王明貴說:“兩個支隊一起行動,那就由馮政委來指揮吧!”

馮仲雲很明智地說:“不行。我對情況不熟悉,還是由你來指揮吧。”

由於有9支隊一起行動,王明貴和馮仲雲、邊鳳祥等人一起對原來的作戰計劃又做了必要的調整。然後,便在第二天晚上帶著部隊出發了。

9月24日夜,部隊進入了距克山縣城7裏多地的那片高粱地,挖好了工事,做好了戰鬥準備。

天快亮的時候,有的戰士們便躺在工事裏睡了起來。此時,王明貴也感到很疲勞,但是附近的敵情又使王明貴難以入睡。

緊靠高粱地東頭的公路,敵人的汽車、農民的大車來來往往,不時傳來馬達的轟鳴聲和馬車夫的吆喝聲、鞭子聲。日軍、偽軍和來往的行人川流不息。在附近的一塊塊地裏老百姓正在收割莊稼;西頭有幾個小豬倌正在放豬,嘴裏還哼著小曲。

這時部隊正處在敵人的眼皮底下,如果一旦暴露目標,不僅攻打克山縣的計劃落空,而且整個部隊還會處於被動挨打的地步,那將會使部隊遭到極大的損失。

此時,王明貴擔心農民割地會把我軍割出來;小豬倌進地找豬會把我們找出來……所以王明貴通知各大隊:管理好武器防止走火;不準說話,不準離開工事;四周的哨兵如發現豬進高粱地,立即慢慢轟出去;凡是發現有人來,立即扣留。

還好,王明貴擔心的事情,一件都沒有發生。

當黃昏降臨的時候,部隊換上事先準備好的偽軍服裝,打著偽軍的旗幟,成兩縱隊大搖大擺地向克山縣城走去。

部隊進城後,3支隊和9支隊分開,分別向著各自的攻擊目標奔去。由於抗聯隊伍來得特別突然,城裏的偽軍根本沒有準備。

戰鬥進行的非常順利,部隊順利地占領了偽縣公署和偽軍團部,然後便裏應外合,一舉攻克了克山縣城,砸開監獄,釋放了在押群眾200多人。

智取克山在軍事上取得了重大勝利,斃敵13人,傷10餘人,繳獲迫擊炮4門,步槍150餘支,子彈6000餘發,軍馬40餘匹,搗毀敵汽車一輛。

此外,克山戰鬥還吸收了百餘名愛國群眾,參加了抗日隊伍。政治上造成了極好的影響,正如群眾讚頌的那樣:聯軍給“鐵打”的滿洲國捅了個大“窟窿”。

克山戰鬥之後,第三支隊又在霍龍門發起了一場戰鬥。10月30日,抗聯三支隊為解決部隊越冬裝備和補充給養,由朝陽山出發直插霍龍門。

支隊長王明貴率先頭部隊行至距霍龍門10公裏處遇一燒炭老漢,便停下來了解情況。

燒炭老漢原住佳木斯地區,對抗日聯軍早有認識,便如實告知霍龍門敵情:常駐日軍三、四十人,有時縣城日軍來此,可達百人,偽滿洲國軍有七、八十人,霍龍門車站守備日軍僅十餘人。

為了解霍龍門確切情況王明貴懇請老人前去探察,老人欣然前往,太陽尚未落山時已從霍龍門返回,察明從縣城來的四、五十名日軍已經離開,該地隻有常駐武裝力量。

部隊迅速出發,行至霍龍門(今霍龍門鄉北崗村)附近的山中隱蔽休息。

入夜後,部隊迅速包圍了駐軍營地和火車站。兵營裏的日軍向外衝了幾次,都被打了回去。

火車站內的日軍和偽軍抵抗一陣後,看到抗聯部隊已衝到大門口,料難固守,便倉惶逃竄,有的被擊斃,有的被俘獲。

作戰曆時90分鍾,三支隊控製了霍龍門,打開日軍倉庫,每名戰士都換上日軍裝備,補充馬匹和彈藥,用畜力大車裝運1車戰利品,剩餘物資分給當地群眾一些,房屋、設施和帶不走的物資全數燒毀。

此次作戰三支隊投入兵力80餘人,俘敵20餘人,繳獲槍支120支、馬200匹、彈藥千餘發、偽國幣7000元及糧食、被服若幹。

在第三支隊屢建戰功的時候,第三路軍其他支隊也捷報頻傳。例如第十二支隊發動了肇源戰鬥,把三肇地區鬥爭之火點燃了起來。

總的來說,1940年是整個東北抗日聯軍最為艱難的一年,但第三路軍在李兆麟的指揮下,堅持作戰,以朝陽山和綏化以東的山區為依托,活動在黑龍江省18個縣境。這個成果是令敵人憤怒的,令人民鼓舞的。

然而,第三路軍付出的代價也是巨大的,戰鬥中,多名優秀將領壯烈犧牲,部隊減員到隻有幾百人。

隨著鬥爭形勢的不斷惡化,第三路軍和第一、第二路軍一樣,也開始尋找暫時能夠休整的地方。

1940年12月,第三路軍政委馮仲雲、中共北滿書記金策,率領去伯力受訓的學員,及第九支隊的20多人,進入蘇聯境內。

1941年1月,第三支隊也在璦琿進入蘇聯境內。

總之,在1941年前後,在敵人的瘋狂“征討”下,除了第十二支隊外,抗聯第三路軍的第三、第六、第九支隊,都陸續進入蘇聯境內。

在第三路軍陸續入蘇時,1941年11月,第三路軍總指揮李兆麟也進入蘇聯境內。進入蘇聯境內之後,李兆麟一方麵繼續指揮留在北滿的抗聯部隊繼續戰鬥,一方麵加緊對入蘇部隊進行整訓。

至此,抗聯第三路軍進入了一個新的發展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