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11連2排的戰士們最先看到了飛機,它們果然整整齊齊地分3排停在那裏。

多少天來大家日夜盼望著打日軍,現在猛然看到飛機就擺在眼前,真是又驚喜又憤恨。

不知誰悄聲罵道“龜兒子,在天上你耍威風,現在該我們來收拾你啦!”

說著就要接近飛機。突然,西北方有個敵兵哇啦哇啦地呼叫起來,緊接著響起一連串清脆的槍聲。原來10連與敵哨兵遭遇了。

就在這一瞬間,10連和11連在兩個方向,同時發起了攻擊。戰士們高喊著衝殺聲,勇猛地撲了土去。機槍子彈、手榴彈一齊傾瀉,一團團的火光照亮了夜空。

此時,正在機群周圍巡邏的敵哨兵慌忙趕來,和衝在前麵的我軍戰士繞著飛機互相角逐。機艙裏值勤的駕駛員被驚醒了,他們驚慌之中盲目開火,後邊飛機上的機槍子彈接連打進了前麵的機身。

戰士們越打勁頭越大,有的邊打邊喊:“這一架算我的了!”也有人七手八腳地往機身上爬。

這時,機槍班長老李早爬上了1架飛機的尾部,端起機槍向機身猛掃。

正打得熱鬧,敵人的守衛隊嚎叫著向我軍撲來。在20多架飛機中間,敵我混在一起,展開了白刃戰。

當時,趙崇德同誌跑前跑後地指揮部隊。突然,他看見一個敵人打開機艙,跳下來抱住了以個我軍戰士,那個戰士回身就是一刺刀,結果了敵人的性命。

這是一個好機會,趙崇德同誌大聲喊道:“快!手榴彈,往飛機肚子裏扔!”

隻聽“轟!轟!”幾聲,兩三架飛機燃起大火。火乘風勢,風助火威,片刻,滾滾濃煙卷著熊熊的烈火,彌漫了整個機場。

正在這時,老李的那挺機槍不響了。原來他正舉著鐵鍁猛砸,嗬!看來他倒真想砸塊飛機尾巴拿回去哩!

趙崇德忙跑過去喊道:“快打!砸什麽!”

聽了趙崇德營長的話後,老李又抱起機槍掃了起來。就這樣,敵人守衛隊的反撲被殺退了。趙崇德同誌正指揮戰士們炸敵機,突然一顆子彈把他打倒了。

幾個戰士跑上去把趙崇德抉起,他用盡所有力氣喊道:“不要管我,去炸,去……”

話沒說完,這位“打仗如虎,愛兵如母”的優秀指揮員就合上了眼睛。

趙崇德的犧牲使戰士們感到萬分悲痛,戰士們高喊著“為營長報仇”的口號,有的端起槍朝飛機猛烈射擊,有的把一顆顆手榴彈投向敵機,還有的把集束手榴彈綁在自己身上,冒著密集的槍彈,爬上飛機,拉響手榴彈,與敵機同歸於盡。

幾十分鍾後,敵軍守衛隊大部就殲。大部分敵機燃燒在熊熊的烈火之中。

當住在陽明堡鎮裏的日軍裝甲車急急趕來增援時,我軍已經撤出了戰鬥。

但是機場裏的殘敵卻把增援他們的部隊誤認為是我軍又發起了攻擊。於是,日軍雙方對打起來。他們自相殘殺好一陣才發現是誤會。

夜襲陽明堡飛機場的勝利消息,通過無線電迅速傳遍了全國。那些國民黨將領們,開始根本不相信。他們仍說“就憑八路軍那破武器還能打飛機,不可能!”

可是自從10月20日起,一連幾天忻口太原都沒有遭到敵機的轟炸,那些畏敵如虎、膽小如鼠的國民黨軍官方才張口結舌了。

夜襲陽明堡機場是一二九師769團出征抗日的第1仗。這次戰鬥,毀傷敵機20餘架,斃傷日軍100多名,使其在晉北戰場上一時失去了空中優勢,有力地支援了國民黨軍隊在忻口的防禦作戰,並以事實駁斥了“唯武器論”和“亡國論”,擴大了我黨我軍的政治影響,增強了全國軍民抗戰的信心。

部隊化整為零赴戰場

1937年秋,剛剛走上抗日戰場的八路軍一二九師,在取得了陽明堡之戰的勝利後,師主力部隊挺進到正太鐵路以南的平定、昔陽地區,打擊沿正太鐵路西進的日軍,先後取得長生口、七亙村、黃崖底、廣陽等戰鬥勝利。

11月8日,太原失守。從此,整個華北的戰局發生了曆史性的根本轉折,以國民黨為主體的正規戰爭已經結束,以共產黨為主體的遊擊戰爭進入主要地位,開始了抗日遊擊戰爭的新階段,開始了變遊擊區為抗日根據地的新階段。

在這曆史性轉折的緊要關頭,毛澤東及時為華北黨組織和八路軍規定了正確的前進方向。他提出:“在華北正規戰爭業已結束,遊擊戰爭轉入主要地位的形勢下,日寇不久即將移其主力向著內地各縣之要點進攻。”

因此,我八路軍在晉東北、晉西北、晉東南、晉西南,“以控製一部為襲擊隊,大部盡量分散於各要地,組織民眾武裝為第一義”。

為了貫徹中央精神,也為了做好八路軍下一步的作戰部署,11月10日,八路軍總部在和順縣石拐鎮,首先召開軍民團結抗日動員大會,朱德總司令在講話中指出:“太原失守後,山西正規戰爭已經結束,開始進入遊擊戰爭的新階段。而如何正確指導新階段的抗日遊擊戰爭,是八路軍麵臨的緊迫問題。”

11月11日,八路軍總部在石拐鎮召開了高級幹部會議,討論和決定“新階段”的作戰方針和各師的任務。朱德總司令主持會議,參加會議的除了又彭德懷、左權等八路軍總部首長,還有剛剛趕來這裏的劉伯承、張浩等人。

會議傳達了黨中央、毛澤東給總部的指示,具體部署關於進一步發動群眾、廣泛開展遊擊戰爭、建立敵後抗日根據地等工作。

會議決定,第115師之晉察冀部隊和晉西北之第120師部隊,繼續就地堅持敵後遊擊戰爭,做好粉碎敵人“圍攻”的準備;第115師主力一部由晉東南轉入呂梁山脈,創建晉西南抗日根據地;第一二九師和第115師一部由正太路南下,依托太行、太嶽兩山脈,創建晉冀豫抗日根據地。

為了貫徹這次會議精神,隨後的11月13、14兩日,第一二九師在石拐鎮召開全師黨員、幹部會議,進行堅持華北抗戰的動員。朱德、彭德懷、任弼時、左權等八路軍總部首長列席會議。

會議開始後,劉伯承師長作了動員報告。他傳達了毛澤東和八路軍總部的指示和決定,並部署了第一二九師和部隊的行動方向與任務。

對於毛澤東的指示和八路軍總部的決定,劉伯承強調了必須結合實際理解它們的重要意義,他說:“開展敵後遊擊戰爭,抗戰以來我們一直在強調,現在到了全麵執行的時候了。目前日寇正忙於正麵戰場的進攻,但是他們占領的隻有點和線,廣大鄉村尤其是山區還是‘真空’地帶。國民黨軍隊幾乎全麵撤遲,無力他顧。人民群眾迫切要求對日作戰和收拾那些趁火打劫的散兵、土匪和壓榨百姓的漢奸,建立一個較為安定的抗日的社會秩序。我們共產黨的抗日救國十大綱領和我們八路軍的英勇抗戰行動,模範的群眾紀律,特別是第一二九師出征以來連續取得了陽明堡、七亙村、廣陽等戰鬥的勝利,受到了群眾的擁護,這就使我們具備了大力發展遊擊戰爭的條件和時機。”

關於第一二九師各部隊的行動方向和任務,劉伯承宣布了師軍政委員會的決定:“全師化整為零,分散到各地活動,每個團的各個營都抽出一個連,組成工作團或遊擊支隊,到指定地點同中共地方組織、遊擊隊一起工作。”

在會上,一二九師政委張浩作今後軍區建設工作的專題報告,並具體安排在太行山開展遊擊戰爭的任務。

這一係列會議在一二九師征戰史上和八路軍的發展史上都具有開創意義,曆史學家稱為“八路軍石拐會議”。

石拐會議之後,這次會議是第一二九師開辟晉冀豫抗日根據地的一次具有開創意義的重要會議,史稱“石拐會議”。

在石拐召開的這次會議,不僅是創建以山西為中心三大根據地的裏程碑,而且還拉開了以八路軍為主體的獨立自主山地遊擊戰爭的帷幕,使全民抗日烽火從太行山巔燃遍整個華北,為奪取全國抗日戰爭勝利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石拐會議之後,劉伯承、張浩率一二九師師部移駐遼縣,一二九師部隊主力隨即化整為零,按照指定的地點奔赴各地,開展遊擊戰爭。

例如著名的秦賴支隊。秦基偉的這支遊擊隊是怎麽來的呢?原來,抗戰爆發後,秦基偉以“遊擊隊教官”的身份,到山西太穀一帶組建抗日遊擊武裝。

經過積極籌備,1937年11月初,“太穀縣人民抗日遊擊支隊”就在太穀縣城白塔寺內宣布成立了,由秦基偉擔任指揮長。遊擊支隊有280人。

然而,幾天後,日軍占領了太原。太原失陷,太穀頓時沒了遮擋,閻錫山的縣政府稀哩嘩啦跑得沒了蹤影,縣長劉鈺攜帶兩幹元現款私逃了。

12月6日,秦基偉集合隊伍於夜間摸進縣政府,那裏已是空****的沒有人了。但尚有一批武器,還有閻錫山存放在太穀縣沒來得及運走的棉被和軍衣,我軍滿滿地裝了幾馬車,浩浩****出了縣城。

第二天晚上,支隊部召開會議,正式宣布支隊由“太穀縣人民抗日遊擊支隊”,改稱“八路軍太穀遊擊支隊”,秦基偉任司令員。

之後,該遊擊支隊連夜行軍,徑奔太行山中心榆社。當時,賴際發同誌正在榆次組織工人遊擊隊,秦基偉就派人跟他取得了聯係,請他向一二九師師部報告遊擊隊的情況。

然後,秦基偉率領部隊繼續往前走,一直走到榆社縣城附近的下武村,在那裏休整待命。

隊伍是拉出來了,秦基偉的任務算完成了一半。但是,這是一支什麽樣的隊伍,這支隊伍最終能不能跟秦基偉進太行山,一切都還不確定。

這是因為,當時這支隊伍成份新,大部分是學生,也有少數工人、農民和小商。別看幹革命是頭一遭,革命的理兒他們卻知道得不少,不光是中國革命的事,連蘇聯是怎麽鬧革命的他們都知道。

就在這時,秦基偉聽說一一五師在平型關打了勝仗,朱德總司令帶著部隊要到榆社休整,將路過下武村。

聽到這個消息後,秦基偉趕緊宣傳。遊擊隊裏誰不知道朱德總司令呀?大家都很振奮,都想見到總司令。

於是,秦基偉把隊伍集合起來,夾道等候。果然,不多一會部隊過來了,八路軍的正規部隊,又是凱旋之師,非常威風。

朱德總司令騎在一匹繳獲的大洋馬上,看見路邊有遊擊隊伍歡迎,也很高興。

當時,朱德並不認識秦基偉,但秦基偉不管那麽多,等總司令走近了,秦基偉大步踏上路中央,給朱德總司令敬了個禮,報告說:“總司令,我是一二九師派到太穀的遊擊教官,現任太穀遊擊支隊司令,我的部隊想見總司令。”

朱德翻身下馬,同秦基偉及其他其他幾個支隊領導握了手,還給部隊講了話,臨別時送給秦基偉一把東洋戰刀,還有兩支槍。

見到總司令,對部隊是個很大鼓舞,部隊的士氣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不久,部隊接到一二九師師部的指示,要秦基偉帶領隊伍去破壞白(圭)晉(城)路。

當時,這支隊伍雖然已經成立了幾個月,但還從來沒有正正經經地參加過戰鬥。成員又多是學生,第一次接受八路軍一二九師的破路任務,個別同誌不情願。

秦基偉的態度很明確,既然我們是“八路軍太穀遊擊隊”,就得像個路軍的樣子。執行命令這一條絕不含糊。這是師部第一次交給我們的任務,必須完成,沒有別的選擇。

在秦基偉的命令下,這支部隊參加了破壞白(圭)晉(城)路的行動。

破路之後,秦基偉又接到指示,要我把隊伍帶到石拐。就這樣,這支剛剛成立不久的部隊,來到了石拐鎮。

1937年11月的一天,一支由秦基偉率領的遊擊隊來到了石拐鎮。此時,留在石拐鎮的是一二九師副師長徐向前和王近山率領的772團。

徐向前算是秦基偉的老首長了,見到徐向前,秦基偉感到非常親切。簡單聊完分別後的情況之後,秦基偉把自己這支遊擊隊的發展情況向徐向前作了匯報。

聽完秦基偉的匯報後,應秦基偉之前,徐向前副師長專門給這支遊擊支隊發表了重要講話,鼓勵他們積極抗日。

隨後,772團還跟新來的遊擊隊搞了文藝聯歡。晚會上,772團的老八路和遊擊隊的這群新八路還聯合唱了一首歌,歌詞大意:炮火連天,戰號頻吹,

決戰在今朝。

我們是抗日先鋒軍,

英勇地武裝上前線,

用我們的刺刀槍炮頭顱和熱血,

用我們的刺刀槍炮頭顱和熱血,

堅決與敵決死戰。

開始遊擊隊的一些新同誌不大會唱,主要是老八路唱,唱了兩遍,遊擊隊的同誌全會了。以後,這首歌也成了這支遊擊隊的隊列進行曲。

在石拐開展的這些活動,使遊擊隊很開眼界。特別是主力部隊嚴謹的戰鬥作風和緊張的生活秩序,給遊擊隊很大促進。

在石拐住了有半個月,賴際發領著榆次遊擊隊也趕到了,他的隊伍主要是晉華紗廠的工人,有100多人。

根據一二九師命令,秦基偉、賴際發率領的這兩支遊擊隊再加上陽泉煤礦工人遊擊隊,合編在一起,從此誕生了八路軍在太行山區的第一支遊擊武裝——“秦賴支隊”。

全支隊共有500多人,秦基偉任司令員,賴際發任政治委員,成同誌任政治部主任。

當時,“秦賴支隊”共分三個大隊。一大隊即原來的平定陽泉煤礦工人遊擊隊,大隊長是尹立海,政治委員糜鏞;二大隊是賴際發帶來的榆次晉華紗廠工人遊擊隊,大隊長齊開宏,政委李承文;三大隊就是原來的太穀遊擊隊,大隊長成德發,政委侯維煜。

隨後,秦基偉、賴際發率領秦賴支隊,活躍在晉冀豫一帶,成為這一帶抗日部隊中的一支勁旅。

除了秦賴支隊外,另外一些部隊也在積極組建之中。1937年冬季的一天,一二九師師長劉伯承把第769副團長汪乃貴找來。

看了一眼年輕的汪乃貴,劉伯承說:“聽說你在昔陽西寨搞起了一個黨支部,抓黨的組織和基層政權建設,不錯嘛!看來你還是個粗中有細的人物哩。現在,師裏決定由你去成立一個遊擊支隊,你當支隊司令員,怎麽樣?”

聽說要讓自己當司令,汪乃貴連忙說:“哎呀!師長,這可不成。您是知道的,叫我帶兵打仗還湊合,讓我去拉隊伍擴地盤非砸鍋不可。西寨畢竟隻是個村莊,群眾基礎也好,抓起來並不太難。一個支隊管一大片,黨、政、軍、民,樣樣齊全,我大字不識幾個,記個指示看個文件都成問題,怎麽挑得了這副擔子呢?”

劉伯承嚴肅地說:“嗨,一不是叫你去當山大王,二不是前清考秀才,是鬧革命,打日本,你是專家嘛!”

停頓了一下,劉伯承又說:“宣傳群眾、武裝群眾,我們的老傳統嘛!沒有文化要抓緊學習,不能老當睜眼瞎,這個我講過不知多少回了。”

對於記筆記的問題,劉伯承說:“暫時你不會記筆記,開會時你帶一根繩子來,我說一件事,你用繩子挽一個疙瘩,‘結繩記事’總會吧。”

最後,劉伯承鄭重地說:“現在黨和人民需要你去當司令員,你就堅決去當,還要想辦法當好。怎麽樣?你還有意見嗎?”

聽了劉伯承師長的話,汪乃貴回答:“沒有意見了,我服從分配。”

劉伯承高興地說:“這才是嘛!你去找李達處長,叫他給你一些人,你帶著去發展。”

就這樣,12月12日,直接隸屬於第一二九師的“汪乃貴支隊”宣告成立。

除了“秦賴支隊”、汪乃貴支隊”外,石拐會議之後,為了開辟晉冀豫根據地,一二九師的各路部隊也都紛紛出動。當時,一二九師師政治部副主任宋任窮、組織部長王新亭、宣傳部長劉誌堅等,率領工作團和步兵分隊,分別到晉東南地區的沁縣、長治、陵川、晉城、武鄉、襄垣、平順、沁源、安澤、屯留等縣開展工作。

桂幹生、張貽祥率領一二九師由教導團30多個幹部組成的遊擊支隊,到平(定)和(順)公路以東、正太路以南、平漢路石家莊至內邱段以西的晉冀地區活動。

張賢約、張南生率領由第七七一團、教導團各1個連組成的先遣支隊,到遼縣以南、平漢路邢台至磁縣段以西及漳河以北的冀豫地區活動。

趙基梅、塗錫和率領由第七七一團一個步兵連及教導團部分幹部組成的趙塗支隊,到白(圭)晉(城)公路以東、漳河以南、平漢路以西的太(行)南地區活動。

謝家慶、張國傳率領教導團部分幹部組成謝張大隊,到榆社、武鄉、襄垣、黎城地區活動。

各遊擊支隊在活動中都與中共當地的工委或特委組織互相合作,密切配合。

除此之外,豫北地區由唐天際率領直屬八路軍總部的晉像邊八路軍遊擊支隊開辟。同蒲路以東、白晉公路以西、曲(沃)高(平)公路以北的太嶽地區,由決死縱隊進行開辟。這些部隊開赴根據地之後,在我中共地方組織的支持下,同犧盟會等結合起來,大力宣傳、發動群眾,建立抗日武裝,有力地打擊了日寇,促進了晉冀豫敵後抗日根據地的開辟。

東進縱隊挺進冀南

1938年12初的一天,三八六旅副旅長陳再道,到一二九師師部接受新任務。一進門,政委張浩就把一個高個子的人介紹給了陳再道。

張浩說:“不認識吧?他叫李菁玉。”

劉伯承師長站起來說:“陳麻子嘛,以後他就是你的合作夥伴了。”

劉伯承把“陳麻子”三個字叫的很有韻味,幾個人都樂了起來,陳再道自己也憋不住了,倒是劉伯承沒有樂。劉伯承說:“我們決定抽調五個連組建一個東進縱隊,由你擔任司令員,李菁玉擔任政委,去冀南開辟根據地。”

劉伯承為何會在這個時候打算出兵冀南呢?原來,冀南地區是指河北省平漢路以東,衛河以西,滄石公路以南,漳河以北的平原地區。這個地區是連接山西省和山東省的紐帶,又是控製南北交通的重要地區。

當時,冀南地區的情況異常混亂。河北省的石家莊、邢台和山東省的德州失陷後,國民黨在冀南的軍隊,如宋哲元等部,已經南逃。日軍南下占領大部分縣城之後,主力繼續南進,留在平漢、津浦路及搶石、邢(台)臨(清)公路的部隊,收買、利用一些民族敗類在各縣籌組“維持會”、“皇協軍”,以建立偽政權。

各地的土匪、失意軍人等,到處招兵買馬,一時匪跡遍野,“司令”如毛;地主、商人、政客等則打著“防匪自衛”的旗號,組織民團和各種道會門,以維持其統治。

這些土匪、民團、遊雜武裝,為了擴大自己的實力,在日軍、漢好的挑撥下,互相火並,並肆無忌憚地好**燒殺,搶撩敲詐,鬧得民不聊生,田園荒廢。

廣大人民目睹家鄉淪陷,又遭土匪、漢奸和各種遊雜武裝的蹂脆、渴望社會秩序迅速安定,武裝起來殺敵救國。

在我八路軍主力到來之前,我地下黨已經組織了一些武裝,並在土匪、遊雜武裝中做了一些宣傳和爭取其抗日的工作,129師已派胥光義、孫繼先等30多名幹部,組成挺進支隊進入冀南地區,了解情況與開展工作。

但由於我黨我軍在當地的力量比較小,還不能扭轉這一混亂的局麵。鑒於此,一二九師才決定組建東進縱隊,縱隊由第385旅769團的3個步兵連、1個機槍連和386旅的1個騎兵連組成。

接受這次東進冀南的任務後,陳再道深感任務的艱巨,他與隨軍東進的地方千部一起,對冀南的形勢和如何開辟這塊,抗日根據地等問題作了反複研究。

大家認為,冀南地區當時正處在國民黨的軍隊、政府逃跑了,我黨領導的全麵抗戰的局麵還沒有建立起來,社會上的各種力量都在活動的特殊時期,在這種形勢下,我們必須高舉起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旗幟,堅持統一戰線中獨立自主的原則,緊緊團結和依靠廣大群眾,把一切可能爭取的力量都爭取到擾日的道路上來,才能打開局麵。

最後,大家一致認為,隻要我軍正確地貫徹執行黨的路線、方針、政策,一定能夠打開局麵,建立起鞏固的冀南平原抗日根據地。

就這樣,陳再道帶領著這支部隊出發了。

按照陳再道等人的計劃,部隊越過平漢路,抵達魏家莊後,他們下一步的目的地是巨鹿、南宮縣。

這是因為早在1935年,在我黨的領導下,這裏曾舉行過暴動,群眾基礎較好。同時,巨鹿和南宮離鐵路較遠,敵人尚未占領。因此,陳再道等人決定以這兩個縣為立腳點,開辟整個冀南工作。

到了魏家莊後,胥光義等同誌和群眾告訴陳再道,巨鹿一帶在打仗。為了進一步弄清情況,陳再道決定暫時住下。

一天,陳再道等人正在開會,偵察參謀突然領著1個衣衫檻褸、麵帶倦容、年約30歲的老鄉,來見陳再道。

不等參謀介紹,這個老鄉就伸出兩手緊緊地握住陳再道的手,眼裏含著淚花,興奮地說:“可找到了!”

原來這個老鄉是冀南地下黨派來給陳再道送信的同誌。這真使陳再道等人喜出望外。陳再道叫陳再道先吃飯,休息一下,但他怎麽也不肯,急忙取出縫在棉衣裏的信,然後向陳再道詳細地報告了巨鹿一帶的情況。

據這位老鄉講,現在在巨鹿縣,縣保安團和土匪劉磨頭、史汝南、邱慶福、王子耀等部,為爭奪地盤和勢力而在互相火並。他們在巨鹿城西一帶擺開了1條10多公裏長的戰線,已經打了10多天。

劉磨頭等本是當地的慣匪,近來打著“抗日義勇軍”的旗號,收容了一批國民黨潰散的官兵,裹脅了一些群眾,居然擴大到六七十人。他們到處燒殺好虜,群眾對他們恨之人骨。

巨鹿縣保安團長王文珍、警察局長甄福喜、縣政府秘書劉建三等,是當地封建勢力的代表。早在1935年他們就殘酷地鎮壓過我黨領導的暴動,屠殺了大批的共產黨員和進步群眾,現又秘密接受了日軍的委任,籌組“維持會”。他們的保安團有近千人,人數雖沒有土匪多,但老兵多,裝備好,戰鬥力較強,同時又有相當深厚的封建統治的基礎,不少群眾還受其欺騙和蒙蔽。

此時,陳再道明白,巨鹿是進入冀南的一個門戶,必須正確地處理這一事件,否則,我軍部隊不僅無法進入該縣,而且對打開局麵,開辟整個冀南抗日根據地也很不利。

於是,陳再道召集負責同誌進行研究。大家一致認為,兩方麵我們都不能幫助,因為一方雖打著抗日旗號,卻是土匪性質的部隊,另一方是已與日軍有勾結的當地的封建勢力。正確的解決辦法應該是,根據黨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政策,對雙方曉以抗日大義,進行調解,爭取他們在我黨的領導下團結抗日。

這個辦法是否可行呢?陳再道等人估計這是有可能的。從巨鹿保安團的情況看:他們害怕土匪,如果土匪打進城,他們的統治也就完蛋了。同時,他們雖然接受了日軍的委任,但在廣大群眾積極要求抗日和我軍威震華北,並已出現在他們麵前的情況下,還不敢公開投敵。加之,他們雖然害怕共產黨、八路軍,但由於土匪已危及其生存,靠日軍的勢力一時又靠不上,因此,隻要我軍能曉以大義,說明我黨不念前仇,不計舊惡,團結起來共同抗日的主張,他們是可能接受的。

至於土匪劉磨頭等人,雖然人數較多,卻是一群烏合之眾,內部矛盾也多,他們嘴裏喊著“打開巨鹿過年”的口號,實際上也知道進攻巨鹿,消滅保安團實非易事,同時他們現在還打著抗日的旗號,我軍用“中國人不打中國人、團結起來一致抗日”的道理說服他們停止進攻也是有可能的。

根據討論的結果,陳再道一麵派人赴劉磨頭指揮部,勸說其停火,一麵寫信送到巨鹿城,要保安團深明大義。為了對雙方施加壓力,我軍還將部隊移至緊靠火並地區的邢家灣。

劉磨頭在我方代表的耐心說服下,見正義難違,同時懼怕我軍與保安團聯合起來消滅他們,便見階下台,答應停火。王文珍等第2天也複信,歡迎我軍派代表進城商談調解。

於是,我軍就派張子衡等同誌到巨鹿城進行商談。王文珍、甄福喜、劉建三等對我方代表表麵上奉承迎合,內心裏卻打著鬼算盤,企圖借我軍之力,迫使劉磨頭撤退,但又想阻止我軍進入巨鹿城,以便繼續維持其統治。

因此,停火問題雖很快達成了協議,土匪退出巨鹿縣境後,保安團也退至城內,但對我軍入城間題卻借故拖延,一直談了兩天多,在我方代表耐心地宜傳了我黨的各項抗日政策,嚴肅指出了他們要以國家民族利益為重,不要做親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他們才不得不同意我軍的主張,答應我軍開進巨鹿城。

1月25日一早,陳再道和李菁玉率部隊由駐地出發,下午3時到了城西關。

這時,城門口已站著一大堆人,他們有的穿著長袍馬褂,有的穿著西服或軍裝。看到我軍便哈腰鞠躬、拱手作揖。可是就在這些笑臉後麵,城牆上、城門口刀槍林立。

我軍裝作沒有看見,正要入城,掌握該縣實權的縣政府秘書劉建三,急忙向前深深地鞠了一躬,滿臉陪笑地說:“敝縣城內房子很少,難民甚多,貴軍在此下榻,恐使官佐身受委屈,吾輩同人商議,想請貴軍暫且退駐城西一帶,務期察諒東進冀南努石民困。糧草概由政府籌辦。”

顯然這是他們耍花招,拒絕我軍入城。考慮在此情況下,如我軍強行入城,就有可能發生武裝衝突,不利於分化其內部,爭取和團結廣大群眾。因此,李菁玉留下進城繼續談判,陳再道則將部隊帶至城西北2公裏多的張家莊住下。

第2天拂曉,陳再道派騎兵連繞過巨鹿縣城,到城東南去警戒威縣之敵。騎兵連有意拉開距離,經沙地向東南方向奔馳時,沿途塵士飛揚,兵力莫測。

王文珍、甄福喜疑神疑鬼,認為我軍是在包圍巨鹿城,於是急忙以巨鹿縣政府、保安團、警察局、名流士紳等名義聯名請陳再道去吃飯。

為了對他們施加點壓力,第一次陳再道以“軍務在身”為理由沒有去。他們又派人來請,陳再道以同樣理由推辭了。

這下他們慌了,隻好懇請李菁玉親自來請陳再道進城。李菁玉對陳再道說:“你不進城,他們連覺都睡不著啦!”

陳再道考慮他們既然反對我軍入城的態度在表麵上有所收斂,可趁機做些工作,就帶著三個騎兵警衛員進了巨鹿城。

在宴會中,劉建三有氣無力地再三解釋不讓我軍入城的理由,請陳再道切勿誤解。王文珍、甄福喜等也灰溜溜地坐在陳再道對麵,一聲不吭。

但是,有幾位開明士紳,對我軍調解巨鹿事件再三表示感謝。

針對這種情況,陳再道又將黨的政策,特別是統一戰線政策宣傳了一番。說明我們八路軍東進縱隊是奉命為破壞津浦路,配合台兒莊會戰,發動和領導冀南人民擾日遊擊戰爭,建立冀南抗日根據地而來的,不僅巨鹿城要進,冀南一切地方我們都要進。

接著,陳再道又嚴肅地說:“諸位當中不少是有誌抗日之士,但也有個別人,曾殺過共產黨,手上沽滿了人民的鮮血,現在又接受了日軍的委任,準備組織維持會,這些,我們都是非常清楚的。”

當陳再道說到這裏,隻見劉建三、王文珍、甄福喜等,把頭低下去,不敢看陳再道一眼。

但當陳再道說到共產黨以民族利益為重,不計前仇、不念舊惡,要團結一切力量共同擾日的時候,劉建蘭等人才抬起頭來連聲說道:“共產黨寬大為懷!”

最後,陳再道又明確地提出了3點要求。團結起來共同抗日,接受共產黨和八路軍領導,保安團聽候我軍改編。

陳再道講完話,那幾位開明士紳立刻前來向陳再道敬酒,表示堅決擁護。王文珍、甄福喜等則急忙向劉建三遞了一個眼色。劉建三不得不強自振作地站起來,宣布他們完全接受陳再道提出的條件,表示今後一定參加抗日,井準備明日歡迎我軍進城。

就這樣,27日上午,陳再道率部隊開進了巨鹿城,群眾夾道相迎。

進城後,我軍與地下黨舉行了公開會合,並成立了“巨鹿縣戰地急動員委員會”,委派了縣長。接著又將保安團改編為東進縱隊第5大隊。

同時,我軍也派了一些幹部到劉磨頭部,進行抗日教育和改編工作。

“巨鹿事件”的解決,是我軍到冀南後執行黨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政策所取得的第一個重大勝利。我黨我軍這種以國家民族利益為重,團結一切抗日力量的實際行動,不僅受到廣大人民的歡迎,井且也消除了一部分地主士紳的疑慮。使傾向抗日的更加依靠我們,一部分動搖者,也迫於人民高漲的抗日情緒和我軍的聲威,不得不向我軍靠近。

因而在“巨鹿事件”解決後,南宮、清河、冀縣、新河等縣的各界人民紛紛派代表請我東進縱隊前去安定社會秩序,領導他們抗日。

為了冀南地區的軍事力量,1938年3月19日,第一二九師派遣師政治部主任宋任窮,率領一個騎兵團抵達冀南。就這樣,隨著我八路軍一二九師東進縱隊、騎兵團的到來,翼南抗日根據地的局麵終於打開了。

徐向前率部入冀南

1938年4月21日,毛澤東、張聞天、劉少奇發出開展平原遊擊戰爭的指示。指示指出:根據抗戰以來的經驗,在全國堅持抗戰與深入群眾工作兩個條件之下,在河北、山東平原地區堅持遊擊戰爭也是可能的;黨與八路軍部隊在這些地區應盡量發動最廣大的群眾走上公開的武裝鬥爭;秘密的抗日鬥爭,隻有在敵人統治的城市與鐵道附近,才成為主要形式;應即在河北、山東劃分若幹遊擊分區,並在軍區成立遊擊司令部,有計劃有係統地去普遍發展遊擊戰爭,並廣泛地組織不脫離生產的自衛軍。

很顯然,從這份指示可以看出,抗日戰爭進入第二年,共產黨領導的遊擊戰爭,不僅向著山地,而且向著平原蓬勃發展。

根據中央這個指示,朱德、彭德懷令一二九師主力與一一五師三四四旅一部,迅速由太行山區向冀南、豫北平原及鐵路沿線實施戰略展開。

按照中央和八路軍總部的部署,129師劉伯承師長、徐向前副師長、鄧小平政委於4月下旬在遼縣西河頭召開會議,研究具體行動部署。

經過激烈討論,最後會議決定全師主力以平漢鐵路為分界線編為左右兩路縱隊,左縱隊為“路東縱隊”,由七六九團和一一五師六八九團及曾國華支隊組成,由徐向前率領,向冀南挺進;右縱隊為“路西縱隊”,以三八六旅主力組成,由陳賡率領,向邢台、沙河一帶展開,配合路東縱隊的行動。

在宣布這個部署時,劉伯承說:“我們從戰略上展開是雁行陣勢,這就是中央突擊、兩翼配合展開,徐師長帶領的部隊就是雁頭,‘向前’嘛,徐師長一定能帶好這個頭”。

4月26日,“路東縱隊”從遼縣出發,與徐向前一起出發的有一二九師政治部副主任劉誌堅。

指戰員們沐浴著和煦的春光,在太行山中崎嶇不平的路上行進。曉行夜宿,一路行經寒王鎮、東西喂馬、鬆煙、青家砦、將軍墓等地。

在將軍墓,徐向前召開了黨的活動分子會議,發動骨幹討論進入冀南如何打開局麵。

對冀南平原,徐向前早有所圖。1937年12月初,冀南地方黨曾派人到一二九師,說國民黨的軍隊都跑了,各縣政府塌了台,亂得很,請八路軍去收拾局麵。

當時劉伯承、徐向前商量決定,先派幾個人去看一看。於是,令張賢約帶領幾名幹部,名義上叫先遣支隊,進入冀南的沙河、邢台一帶。任務是了解情況,配合地方黨發動群眾。

接著於12月中旬,一二九師製定了“路東計劃”,又派孫繼先、胥光義帶30多名營連幹部,組成挺進隊,進入冀南平漢路以東的任縣、隆平、堯山等地活動。

隊伍很快發展到三四百人,並且將部分農民和收編的地方武裝,組成了兩個遊擊支隊。

1938年1月初,徐向前和張浩向朱德、彭德懷、劉伯承提出:“我們重要的是發動人民,使地方武裝與敵對峙持久。現敵人不隻很注意鐵路(平漢路)西,路東亦然”,“我們在路西已可站住腳,目前應迅速將路東的基礎建立起來。”

之後,一二九師派三八六旅副旅長陳再道、李菁玉率由步騎兵6個連隊,組成的東進縱隊去冀南,會同孫繼先、胥光義支隊,在南宮地區消滅了一些土匪、偽軍,站注了腳跟,力量不斷擴大。

3月中旬,一二九師政治部副主任宋任窮又率騎兵團、重機槍連和馬玉堂的地方獨立支隊開赴冀南,進一步鞏固和擴展了以南宮為中心的冀南抗日根據地。

這一次,徐向前終於親自率部來冀南了。

5月1日,部隊由平莊向平漢路接近,準備越過平漢路。由於這一帶敵人守備嚴密,能夠順利越過平漢路,是此次行軍過程中的一個最大考驗。

不過,其他部隊的配合,為部隊越過平漢路提供了重要條件。此時,陳賡率七七二團,陳再道率東進縱隊,張賢約、張南生率本支隊同時由四麵向邢台進逼。

因此,由於部署周密,夜晚十點徐向前率部安全進入路東地區,沒費一槍一彈。

5月2日,徐向前進入冀南的第一個縣城——巨鹿。

當晚舉行了歡迎會,縣長、開明士紳及一些名流應邀出席。這些人沒見過徐向前,腦子裏裝的都是反動宣傳灌輸的那一套。所以他們聽說歡迎徐向前,精神都很緊張,不敢多說話。

騎兵團團長王振祥和政委鄧永耀,把各位賓客一一介紹給徐向前。他微笑著與他們握手,緊張的空氣才漸漸緩和下來。

第二天,縣政府設宴為徐向前洗塵。席間,徐向前回答了他們的問題,深入淺出他講解了共產黨的抗日主張,號召當地人士維護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合力打擊日寇。

徐向前的講話,堅定而樸實,給與會者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通過這次會見,國民黨關於徐向前“青麵獠牙”之類的反動宣傳不攻自破。人們私下論議:“徐將軍是一位文雅的人、樸素的人”,“徐向前是一位精幹的將領”。

後來,當王振祥把人們對徐向前的印象的這一變化告訴徐向前時,他隻是一笑置之。

5月7日,徐向前和師政治部副主任劉誌堅率六八九團,七六九團和曾國華支隊經過十多天的長途行軍到達南宮,與先期來到這裏的陳再道、宋任窮會合。

當時,冀南的情況十分複雜。邯鄲、邢台、威縣、丘縣、南和、臨清等縣城及其附近地區,均為日偽軍占領;棗強、冀縣、衡水、武邑、景縣、阜城為趙雲祥的民軍二路盤踞;南宮城附近及棗、冀、武強、清河等地又有反動會門六離會活動。政府號令不行。

此外,還有一些非敵非友的雜牌武裝插花並存,犬牙交錯。八路軍雖占有南宮、巨鹿、武城、清河、廣宗等縣城及附近地區,但行動受到極大的限製。

到南宮後,徐向前根據情況同陳再道、宋任窮商量決定首先打掉威縣的日偽軍,進一步鞏固和擴大抗日根據地,這樣可以提高八路軍的威信,鼓舞人民群眾的抗日鬥誌。

5月9日,徐向前下達了作戰命令,令689團攻打威縣城;令東進縱隊第一團、騎兵團襲擊臨清,主力在臨清至威縣間破壞公路,並準備伏擊臨清出動的增援之敵;令769團和曾國華支隊在威縣至平鄉間的高阜鎮設伏,準備伏擊平鄉出去的增援之敵。

次日淩晨四時整,進攻威縣的戰鬥打響了。這次戰鬥,我軍消滅威縣日偽軍二百多人,臨清日偽軍一百多人,而我八路軍也有一百四十多人陣亡。

這次戰鬥的意義也非常重大,此役之後,駐臨清、平鄉的日偽軍也相繼棄城逃跑,集中到邢台一些靠近鐵路線的據點中去了,以南宮為中心的抗日根據又向南得到擴展,日軍因為兵力不足龜縮在他們占領的幾個縣城裏不敢出動。

然而,就在我軍剛剛攻克威縣的第二天,活動在南宮東部小李莊一帶的六離會,製造了震驚整個冀南的嚴重性流血事件。

徐向前果斷指揮七六九團和騎兵團,對其進行包圍。在我一二九師的痛擊下,六離會一幫烏合之眾,死的死,傷的傷,其頭目李耀庭等也被生俘。

六離會被解決之後,徐向前揮師向東、西方向發展,連克臨清、高唐、夏津等縣城,當地的雜牌武裝紛紛分化、瓦解。

到了1938年6月底,冀南地區的八路軍部隊,先後收編和改編了大小數十股土匪、遊雜武裝,和20餘縣的民團、保安隊,總計兩萬多人。

與此同時,在徐向前帥部挺進冀南的時候,陳庚等人率領的第386旅,則向豫北一帶發展,先後開辟了豫北安陽、林縣、輝縣山區抗日根據地。

就這樣,經過一年多的鬥爭,開赴抗日前線的第129師部隊得到了很大發展,部隊發展到了5萬人,組建了獨立旅及補充團、騎兵團等;以第769團、獨立團、汪乃貴支隊合編為新385旅;另將各基幹遊擊支隊分別合編為先遣支隊、獨立支隊和獨立遊擊支隊。

從9000多人到5萬人,一支威武雄壯的抗日之師,在巍峨的太行山上、在廣闊的冀魯豫平原上誕生了,他們將在充滿血與活的抗日戰場上接受洗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