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4月28日上午,粟裕率領的新四軍北上先遣支隊從皖南岩寺潛口誓師出發了。幾天後。陳毅和傅秋濤率領的第一支隊也離開岩寺地區,沿著先遣支隊開辟的道路向蘇南敵後挺進。

先遣支隊向敵後開進越深入,戰爭的氣氛越緊張,越濃烈。出征以來,粟裕總是走在隊伍的前列,每天出發前,都要召集大家講話,明確當天的任務和要求。

一到宿營地就抓緊時間了解社情敵情,勘察地形,做群眾工作。夜深了,戰士們都休息了,粟裕還在研究情況,部署第二天工作。

新四軍軍部正式成立

1937年11月,按照中共中央關於軍部暫駐武漢的意見,葉挺、項英先後到達武漢,在漢口大和街26號籌建新四軍軍部。

12月13日,中共中央政治局作出《對於南方遊擊區工作的決議》,充分肯定了南方三年遊擊戰爭的成績。

12月14日下午,中共中央政治局又專門討論了南方各遊擊區的工作和新四軍的編組原則問題。

會議決定成立中共中央東南分局,委員有項英、曾山、陳毅、方方。項英任書記、曾山任副書記兼組織部長。後增加黃道、袁國平、郭潛、薛尚實為委員。分局機關駐南昌。東南分局主要負責領導東南各省黨的工作,受中共中央和中共中央長江局雙重領導。

會議同時決定,成立中共中央革命軍事委員會新四軍分委員會,委員有項英、陳毅、張雲逸、袁國平、周子昆。由項英任書記,陳毅任副書記。

會議指示,各遊擊區的紅軍和遊擊隊,大部分要下山集中,主力要到抗日前線去,以增強抗日力量,並擴大中國共產黨的影響。同時,各遊擊區應留一少部分武裝堅持,以求得將來的發展。

從11月起,中共中央從陝甘寧邊區機關、部隊中陸續抽調張雲逸、袁國平、李一氓、周子昆、賴傳珠、陳少敏、李堅真、塗振農、鍾平、鄧振詢、謝華一、郭潛、羅梓銘、何緒榮、危秀英等100多名幹部,經過中央黨校短期訓練後派往南方工作,解決了東南分局和新四軍幹部不足的問題。

12月23日,項英率賴傳珠、李子芳、李誌高、湯光恢等一批派往新四軍工作的幹部抵漢口。

經過國共雙方的反複協商,最後,中共方麵在部隊編製、薪餉等問題上作出了一些讓步,同意新四軍不隸屬八路軍,由所在戰區直轄,軍以下不設師、旅、縱隊,直轄四個支隊,在南方各地隻設留守處、辦事處,部隊全部開往抗日前線;在堅持單獨成立一個軍,國民黨不插入一個人,堅持共產黨的獨立領導權和敵後遊擊戰爭等原則問題上,也迫使國民黨作出了讓步。

12月25下午,項英從延安帶來的幹部、葉挺動員來參軍的醫務、後勤人員等齊聚一堂,舉行新四軍幹部會議。

葉挺軍長、項英副軍長分別在會上作了關於形勢、任務和部隊編組的講話,號召大家團結奮鬥,抗戰到底。這次會議,標誌著新四軍軍部的組建完成。

12月28日,毛澤東複電批準了關於新四軍編為四個支隊和幹部配備的具體方案。何應欽亦於1938年1月初正式核定有關新四軍的編製、薪餉及幹部配備問題。不久,又批準了項英任副軍長、張雲逸、周子昆任正副參謀長,袁國平、鄧子恢任正副政治部主任。

1938年1月6月,新四軍軍部從漢口移抵南昌市三眼井高升巷原張勳公館內掛牌辦公。當天,中共中央東南分局和新四軍軍分會在南昌正式成立。

同時,軍部各部門陸續建立起來。當時國民革命軍的統一編製是軍部設8個處,新四軍有所不同的是將政工處擴大為政治部,以繼承紅軍政治工作的傳統。

各部門的主要負責人是:參謀處處長賴傳珠,秘書處處長李一氓,副官處處長黃序周,軍需處處長葉輔平,軍醫處處長沈其震,軍法處處長李一氓兼,兵站處處長張元壽,情報處處長封裔應,政治部秘書長黃誠,組織部部長李子芳,宣傳教育部部長朱鏡我,民眾運動工作部部長鄧子恢兼,敵軍工作部部長林植夫,戰地服務團團長朱克靖。

此時,新四軍轄4個支隊10個團和1個特務營,共10329人,但是隻有6500餘支槍,許多戰士還以大刀梭標為武器。

第一支隊司令員陳毅,副司令員傅秋濤,參謀長胡發堅,政治部主任劉炎。轄第一團、第二團。第一團由湘鄂贛邊紅軍遊擊隊組成,團長傅秋濤兼,副團長江渭清。第二團由贛粵邊、湘贛邊、皖浙贛邊紅軍遊擊隊和湘南遊擊區的湘粵贛遊擊支隊組成,團長張正坤,副團長劉培善。

第二支隊司令員張鼎丞,副司令員粟裕,參謀長羅忠毅,政治部主任王集成。轄第三團、第四團。第三團由閩西、閩贛邊紅軍遊擊隊組成,團長黃火星,副團長邱金聲。第四團由閩粵邊、閩西、浙南紅軍遊擊隊組成,團長盧勝,副團長葉道誌。

第三支隊司令員張雲逸,副司令員譚震林,參謀長趙淩波,政治部主任胡榮。轄第五團、第六團。第五團由閩北遊擊隊組成,團長饒守坤,副團長曾昭銘,第六團由閩東遊擊隊組成,團長葉飛,副團長吳焜。

第四支隊司令員高敬亭,參謀長林維先,政治部主任蕭望東。轄第七團、第八團、第九團和手槍團。第七團由鄂豫皖邊的紅軍第二十八軍一部組成,團長楊克誌,政治委員曹玉福。第八團由鄂豫邊紅軍遊擊隊組成,團長周駿鳴,政治委員林愷。第九團由紅軍第二十八軍八十二師特務營和鄂東北獨立團組成,團長顧士多,政治委員高誌榮。手槍團由紅軍第二十八軍手槍團和部分便衣隊組成,團長詹化雨,政治委員汪少川。特務營由湘南、閩中紅軍遊擊隊組成。

新四軍開赴抗日前線

1938年1月10日前後,中共東南分局成立會議在南昌召開,會議確定由分局成員赴各遊擊區傳達中共中央的新政策,迅速集中部隊,開赴抗日前線。

按照中共中央關於南方紅軍和遊擊隊集中整編的指示,新四軍軍部於1938年2月下達了部隊集中整編和集結的通知。

隨後,主要領導人分赴各遊擊區傳達中央指示,做好部隊集中改編工作。把由各紅軍遊擊隊改名的“抗日義勇軍”等抗日武裝改編為新四軍,組建新四軍的四個支隊。

從1938年1月中旬起,項英、曾山、陳毅、黃道、張雲逸、賴傳珠等先後到湘贛邊、贛粵邊、閩浙邊向三年遊擊戰爭的紅軍遊擊隊指戰員,宣傳國際國內形勢,並就國共合作、南方紅軍遊擊隊改編為新四軍的問題作了動員。

當時,有些遊擊隊幹部、戰士對改編不理解,認為改編是向國民黨“投降”,尤其是對“穿國民黨軍服”、“戴國民黨帽徽”意見最大。

麵對這些思想問題,項英等領導人耐心細致地做說服教育工作,明確指出:國共合作、下山改編是為了國家與民族的生存,不是投降國民黨。雖然我們換了名稱、軍服和帽徽,但我們仍然是中國共產黨領導的隊伍。

項英等領導人還分別與各塊遊擊區黨組織負責人商量決定了部隊集中編組及開赴前線事宜。

經過項英等的辛勤工作,新四軍第一、第三支隊於4月初開至皖南款縣岩寺鎮集結,第四支隊也於4月初開至皖中舒城、廬江地區集結。第二支隊由於路途太遠,加之又到福州領回原何鳴部被繳的槍支,直至4月18日才到達岩寺。

這樣,分布在南方八省14個地區的紅軍和遊擊隊,在高度分散,交通、通信聯絡非常困難的情況下,僅用3個月時間,就順利地完成了下山、集中改編為新四軍的任務,速度是相當快的。

由於編入新四軍的各地紅軍遊擊隊正在開赴皖南和皖西集結,也為了使指揮機關盡量靠近抗日前線,新四軍軍部於1938年4月4日離開南昌,5日抵達皖南歙縣岩寺鎮,7日又到太平縣麻村,26日進駐南陵縣土塘村,8月2日移駐徑縣雲嶺村。軍部在雲嶺近三年,直到1941年1月4日晚北移。

此時,盡管南方八省紅軍和遊擊隊縱欲匯成一股洪流,陸續奔向抗日戰場,但一係列重大的問題也逐漸凸現出來。

新四軍該不該挺進敵後?什麽時候挺進敵後?挺進敵後能否在平原地區開展抗日遊擊戰爭並建立抗日根據地?這些不僅是擺在新四軍麵前的問題,也是當時困擾全黨、全軍的問題。

以毛澤東為首的中共中央高瞻遠矚,對中國軍隊長江南、北的部署及時提出了明確意見:甲、為使敵攻武漢處於我之戰略包圍,新四軍必須建立下列2個主要軍區及6個輔助軍區。一、蘇浙皖贛邊軍區,以皖南為重心,攻擊並準備攻擊南京、蕪湖、杭州浙贛路與湖口之敵。二、鄂豫皖軍區,以舒桐黃廣商固為中心,攻擊並準備攻擊占領三條鐵道及沿江之敵。以上兩區是主要的。國民黨需派大員指揮,並各部署30000至50000兵力於其中。我們則以陳毅支隊置於皖南,以高敬亭支隊並準備增加一部置於皖北。三、浙南軍區,攻擊占領杭甬路及浙贛路之敵。四、鄂贛軍區,準備攻擊占領沿江及南潯路之敵。五、漢水軍區,準備攻擊平漢路南段之敵。六、豫西軍區,準備攻擊平漢路中段之敵。

乙、圍在敵之遠後後方起戰略鉗製作用,須建立蘇魯軍區,以蘇魯交界為中心並指揮魯東戰爭。此區國民黨須派可靠大員,我們派人輔助之。此區與皖南、皖北須立即部署。

1937年12月30日,中共中央把此部署轉發到了剛成立不久的新四軍軍部,明確要求華中新四軍,應立即在江南和江北兩個方向,分別以陳毅支隊和高敬德支隊向敵後發展,為新四軍下一步活動初步指明了方向。此時,剛成立不久的新四軍,也迫切希望早日奔赴抗日最前線。1938年2月14日,遵照中共中央的戰略部署,項英、陳毅致電毛澤東,建議新四軍不宜全部集結於皖南岩寺,要盡可能向前伸出到廣大的機動地區,如浙蘇皖邊之昌化、績溪、孝豐、宣城、寧國一帶,以便自由進退,以遊擊戰在戰略上配合正規軍為原則,受領一定任務,機動地完成。

他們還提出首先由陳毅帶領第一支隊出動,張鼎丞帶領第二支隊暫時留在閩、贛,第三支隊等到第一支隊到皖南後再行動。

毛澤東接到新四軍的行動建議電報後,他運籌帷幄,把目光投向了蘇南的茅山地區。

茅山是道教聖地,它位於南京、鎮江和無錫側麵敵後,如果新四軍行動到此地,就完全脫離了國民黨軍的控製,將來還可以從揚中一帶北渡長江,深入到長江以北的蘇中、蘇北地區。在遼闊的蘇北地區,日軍和國民黨軍勢力都很薄弱。

毛澤東目光敏銳,一下子就看清了這個戰略要地。於是,他在2月15日複電項英、陳毅,迅速批準了這個建議:“同意14日電的行動原則,力爭集中蘇浙皖邊發展遊擊戰。”

同時,明確指出:“但在目前最有利於發展地區還在江蘇境內的茅山山脈,即以溧陽、溧水地區為中心,向著南京、鎮江、丹陽、金壇、宜興、長興、廣德線上之敵作戰,必能建立根據地,擴大新四軍基地。如有兩個支隊,則至少以一個在茅山山脈,另一個則位於吳興、廣德、宣城之線以西策應。”

毛澤東的策略十分英明,此後,新四軍在茅山根據地的鬥爭主要在這兩方麵展開。

這時,國民黨軍政當局既不讓進行整訓,又不給補充武器裝備,即命令新四軍開赴蘇南、皖中敵人側後,在這些地區構成遊擊網,襲擊敵人,破壞敵人交通,以牽製敵人,並且指定新四軍開赴路線、活動範圍、作戰任務,到達時限,可謂借刀殺人。

國民黨還劃定的新四軍活動地域為:第一、第二支隊在長江以南,蕪湖以東,高淳、溧水、金壇之線以北,丹金公路以西,東西不過100餘公裏,南北僅約五六十公裏;第三支隊在東起蕪湖、宣城、西至銅陵,南至青陽,北臨長江的狹小地帶;第四支隊在皖中的淮南鐵路沿線一帶。同時,國民黨還一再下達指令,不準新四軍“越境”活動,可謂畫地為牢。蔣介石的陰險意圖昭然若揭。

在薛嶽處的葉挺給項英去電,傳達蔣介石命令:新四軍出南陵,依大茅山、蕪湖、宣城方向行動。對於蔣介石的命令,葉挺認為沒有理由拒絕,而項英認為“不能接受”。

項英指出:“蔣介石顯然是將新四軍送出到敵區聽其自生自滅,含有借刀殺人的用意”;“如去茅山,應南廣德、宣城或廣德與安吉之間插出,不應出南陵”。

毛澤東又思考了三天,仍堅持原來意見,並於3月21日複電項英:“未知南陵一帶地勢如何,如係山地,開經南陵一帶未嚐不可。因敵犯長江上遊時,南陵一帶居於敵之側後,正好活動。”

後來的事態發展證明了毛澤東的建議是極富遠見的、正確的。當時,新四軍深入茅山地區,既顧及了統一戰線,又跳出了國民黨軍的控製,是以後發展蘇北的先聲。

5月4日,毛澤東就新四軍應進行敵後遊擊戰爭的問題致電項英:“在敵後進行遊擊戰爭雖有困難,但比在敵前同友軍一道並受其指揮反會要好些,方便些,放手些。敵情方麵雖較嚴重,但隻要有廣大群眾,活動地區充分、注意指揮的機動靈活,也會能夠克服這種困難,這是河北及山東方麵的遊擊戰爭已經證明了的。”

“在偵探部隊出去若幹天之後,主力就可準備跟行,在廣德、蘇州、鎮江、南京、蕪湖五區之間廣大地區創造根據地,發動民眾的抗日鬥爭,組織民眾武裝,發展新的遊擊隊,是完全有希望的。”

“在茅山根據地大體建立起來之後,還應準備分兵一部進入蘇州、鎮江、吳淞三角地區去,再分一部渡江進入江北地區。在一定條件下,平原也是能發展遊擊戰爭的。”

項英認為毛澤東這個指示很重要,在組織東南分局、軍分會的成員學習後,立即轉發給各支隊,並要負有進軍蘇南敵後任務的第一、第二支隊認真研究執行。

根據中央指示精神,1938年4月,粟裕率新四軍先遣支隊率先深入華中敵後,開展遊擊戰爭。

陳毅和張鼎丞分別率新四軍第一支隊和第二支隊挺進蘇南,在中國淪陷首都南京周圍的鎮江、句容、金壇、丹陽地區和江寧、溧水、告淳及當塗地區,發動群眾開展遊擊戰爭,摧毀偽政權,進行統一戰線工作,初步形成了以茅山為中心的蘇南抗日根據地。兩支隊互相配合,粉碎了日軍的多次“掃**”,逐漸鞏固了根據地。

譚震林率新四軍第三支隊開進皖南前線,活動於蕪湖、宣城、青陽一帶;9月初,受第三戰區之命防守青弋江陣地,殲敵400餘人;12月,又擔負銅陵、繁昌沿江地區的防禦任務。

高敬亭率領新四軍第四支隊於4月底進至舒城、桐城、廬江、無為地區,開展遊擊戰爭;7月至10月,在安合公路兩側進行戰鬥,配合正麵戰場作戰;11月,支隊一部進至淮南鐵路以東展開遊擊戰爭,和新編的新四軍江北遊擊縱隊配合,打開了皖中地區的抗日局麵。

羅炳輝率新四軍第五支隊挺進皖東,建立皖東根據地。彭雪楓率領新四軍遊擊支隊進入豫東地區,初步打開了豫東抗日局麵,為以後豫皖蘇根據地的發展奠定了基礎。年底,新四軍一部在八路軍配合下,開辟皖東北和淮海區。

從1938年4月到10月,新四軍取得了一百數十次戰鬥的勝利,有力地打擊和牽製了敵人,支援了正麵戰場的作戰,同時積極進行創建根據地地各項工作,為擴大華中根據地、進一步發展遊擊戰爭創造了良好的條件。

新四軍進入江南敵後前,日軍感到其後方安全,從常州、鎮江、南京、當塗到蕪湖一帶,隻駐紮兩個聯隊;當新四軍進入江南後,積極打敵人,破壞敵人交通,迫敵增兵防衛,從而有力地配合了國民黨正麵戰場的作戰。

在隨後的幾個月裏,新四軍轉戰蘇皖一帶,與敵人進行周旋,並取得了多長戰鬥的勝利,這為創建華中抗日根據地打下了初步基礎。

先遣支隊勝利完成任務

1938年4月中旬,粟裕率“浙閩邊抗日遊擊總隊”到達皖南岩寺。部隊整編為新四軍第二支隊第四團第三營。二支隊下轄第三、第四團。粟裕任二支隊副司令員。

這時,盡管新四軍未來發展方向的大局已定,但是,剛剛由不同地區奔赴皖南的小股部隊集結整編而成的新四軍,卻麵臨新的作戰對象、新的作戰地形與環境,加之對敵後地區的敵情、社情、民情等都不清楚,對如何突破日軍封鎖線進入敵後地區均不摸底。

為慎重起見,在主力開赴涇縣、南陵一帶以前,新四軍軍部決定派先遣支隊去蘇南進行戰略偵察,主要任務是了解和偵察日軍、偽軍情況,特別是敵人的薄弱環節,了解蘇南的地形及風俗民情、群眾條件等,附帶了解國民黨軍隊的情況,以便於後續部隊的開進,同時,積極宣傳共產黨的抗日救國綱領,宣傳持久戰的戰略方針,開展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工作。

毛澤東充分肯定了這種戰術安排與行動思路,並於4月24日致電項英:“主力開涇縣、南陵一帶,先派支隊去溧水一帶偵察甚妥,惟須派電台及一有軍事知識之人隨去。”

項英立即同葉挺、陳毅等進行了深入研究與部署,確定從第一、二、三支隊抽調部分幹部和偵察分隊組成先遣支隊,共400多人,由第二支隊副司令員粟裕任司令員兼政委,第三團參謀長熊夢輝任參謀長,第一團政治處主任鍾期光任政治部主任,先期挺進蘇南敵後,實現戰略偵察。

陳毅深感這個任務之艱巨、以及粟裕肩上的擔子之重,便將身邊的副官曹鴻勝、測繪參謀王培臣和張銍秀等派去先遣隊。粟裕非常感動地說:“陳毅同誌把強兵能將都調來給我了。”

1938年4月26日,新四軍軍部召開了先遣支隊到敵後作戰略偵察動員大會。項英講了當前的形勢和任務,號召大家緊密團結,發揚艱苦奮鬥的作風,一定要把戰略偵察任務完成。

接著,陳毅興致勃勃地作了重要講話:“奉葉、項軍長命令,現成立先遣支隊,馬上要向東、向蘇南敵後進軍了。你們這次的任務是了解蘇南地區的經濟、政治、地理情況,了解當地的風俗民情,團結友軍,加強群眾工作,開辟新四軍主力前進的道路。”“你們是經過艱苦的遊擊戰爭考驗的部隊,是千錘百煉的八省健兒,因此,軍部相信你們可以到敵後去發展革命力量。你們都是來自各個遊擊區的,應該互相學習,取長補短,加強革命團結,在粟司令的統一領導和指揮下,勝利地完成黨交給你們的光榮任務。”

會上,項英高興地將當天到人的新四軍政治部主任袁國平介紹給大家。爾後,項英又與葉挺、陳毅等就先遣支隊的具體行動又做了進一步的研究與部署。

為增強開展抗日宣傳和群眾工作力度,又從軍部戰地服務團抽出熟悉江南民情和蘇南群眾語言的10名團員,隨先遣隊行動。同時,還配備電台1部,以便和軍部保持聯係,把毛澤東的重要指示落到實處。

先遣隊出發的第二天,項英就向毛澤東和中共中央長江局做了匯報。而此時粟裕剛剛到皖南僅有幾天。他毅然受命,擔當起了先遣抗日的曆史重任。

先遣支隊挺進蘇南敵後偵察,從接到毛澤東的批準命令到具體編組以至行動,實際隻用了3天時間,速度之快驚人。

先遣支隊編成極為精幹,下轄司令部、政治處和三個偵察連。成員全是經過十年內戰的骨幹,幹部實行高配,偵察員都是幹部,三個偵察連挑選的都是各支隊武器裝備最好的連隊。

1938年4月28日上午,粟裕率領的新四軍北上先遣支隊從皖南岩寺潛口誓師出發了。幾天後。陳毅和傅秋濤率領的第一支隊也離開岩寺地區,沿著先遣支隊開辟的道路向蘇南敵後挺進。

先遣支隊向敵後開進越深入,戰爭的氣氛越緊張,越濃烈。出征以來,粟裕總是走在隊伍的前列,每天出發前,都要召集大家講話,明確當天的任務和要求。

一到宿營地就抓緊時間了解社情敵情,勘察地形,做群眾工作。夜深了,戰士們都休息了,粟裕還在研究情況,部署第二天工作。

粟裕這一年剛好30歲,每天都是滿負荷工作,始終精力旺盛,鬥誌高昂,表現出極強的領導和組織能力。先遣支隊到達南陵縣城時,受到了當地百姓的熱烈歡迎。部隊在東門外宿營。因連日的行軍疲勞,指戰員很快進入了夢鄉。

子夜時分,粟裕突然下令緊急集合,指戰員們迅速站好隊。粟裕說:同誌們,我們是富有光榮任務的部隊。群眾所以歡迎我們,是因為我們不是從前方潰逃下來的,而是向敵人開進的。但也正因為如此,我們必定收到了敵特、漢奸的監視。這裏離敵控的蕪湖很近,說不定我們的行蹤已經被敵人發覺了,敵人很可能對我們發動突襲。因此,我們絕不可高枕無憂,必須立即轉移。

不出粟裕所料,天剛破曉,敵人的飛機果然來了,在南陵城東門上空盤旋,狂轟亂炸,俯衝掃射。全城群眾都在為新四軍擔心。

而這時先遣支隊早已平安轉移到離南陵不遠的麒麟橋一帶山村宿營了。指戰員們被炸彈的爆炸聲驚醒,望著東門外騰起的滾滾濃煙,由衷地佩服粟裕料敵如神,指揮英明。

南陵群眾發現新四軍安然無恙,由驚轉喜,奔走相告,都說這支部隊是神兵。駐防當地的國民黨東北軍也稱讚說,新四軍指揮員有遠見,敵人飛機炸了個空。

此外,先遣支隊深入敵後,在沿途也遭遇了很多不應有的阻礙,特別是那些一心隻想搶地盤的所謂“遊擊隊”,他們對先遣支隊更是處處刁難,不讓通過。直到5月19日徐州失陷那一天,先遣支隊才正式進入蘇南敵後戰場。

新四軍先遣支隊抵達江寧銅山鎮之後,粟裕部署好部隊的宿營與警戒後,就深入群眾調查研究,找當地有名望的人士和村長、商人、農民等談話,了解情況,經常一夜隻休息三四個小時。

為了迅速弄清敵情,粟裕不僅派出便衣偵察,還派出三個組進行武裝偵察,每組數人到滬寧鐵路沿線活動。

一個組經江寧陶吳、秣陵關一線,去龍潭、下蜀等地,了解南京城區方向的敵情;一個組經溧水新橋去金壇、丹陽等地,了解常州方向的敵情;一個組從溧水縣烏山越過秦淮河和京杭公路,經句容天王寺,到茅山乾元觀,後又經寶墊、上黨到四羅、中四羅等地,了解鎮江方向的敵情。

武裝偵察組迂回於南京近郊,出沒於鐵路沿線,遊擊於敵人後方,偵察敵人軍事部署和行動,並且測繪了地形圖。還將由粟裕、鍾期光署名的宣傳團結抗日的布告張貼在村鎮和交通要道,有的還被帶到南京城內張貼。

由於先遣支隊善於宣傳和發動群眾,銅山鎮附近的群眾和各界人士都表示擁護中國共產黨的抗日主張。

粟裕率領的新四軍先遣支隊走到哪裏,就把宣傳工作做到哪裏,全體指戰員人人都是宣傳員。先遣支隊司令部駐紮在江寧開明士紳業文明家時,粟裕親自對業文明做了深入細致的思想工作,宣傳黨的統一戰線政策,擴大了新四軍的政治影響。

先遣支隊到達江寧上峰鎮時,群眾開始不了解情況,不讓新四軍幹部戰士進屋住宿。指戰員們冒雨在村前的草坪、麥場上露營,沒有驚擾群眾。

天一亮,指戰員們又主動幫助群眾挑水、掃地、開展群眾工作。這些行動深深打動了村民的心。一位80多歲的老人感動地說:“我活了80多年,見過清兵、孫傳芳的兵和蔣介石的兵,都說‘自古兵匪一家’。但今天我看見了你們這樣的兵,和他們都不一樣。”

新四軍的美名很快傳遍江南。鄉親們把戰士請到家裏做客,協助先遣支隊送信、帶路、打探消息、捕捉敵探、破壞敵人交通,還出現了犧牲自己生命救護新四軍傷病員的動人事跡。先遣支隊與蘇南人民結成了同生死、共患難的兄弟情誼。

先遣支隊進入蘇南以後。粟裕幾乎天天都要把部隊行動和偵察得到的情況電告新四軍軍部,還親自動筆寫了一份綜合報告,派專人送回皖南新四軍軍部。

粟裕根據戰略偵察掌握的大量第一手資料,對江南敵後錯綜複雜的軍事、政治形勢和經濟情況、社會情況、地利地形和群眾條件等,做了極其詳細的分析匯報,既提供了在敵後活動的種種困難,又提供了怎樣在不利條件下做好工作、開創局麵的成功作法和經驗。同時還提出了自己對於深入蘇南敵後開辟根據地的看法和建議,供中共中央東南分局和新四軍軍部決策參考。

就在粟裕率新四軍先遣支隊從皖南出發不久的1938年5月4日,中共中央和毛澤東主席電示新四軍,明確指示項英:“在偵察部隊出去若幹天之後,主力就可準備跟行。在廣德、蘇州、鎮江、南京、蕪湖五區之間廣大地區創造根據地,發動民眾的抗日鬥爭,組織民眾武裝,發展新的遊擊區,是完全有希望的。在茅山根據地大體建立起來以後,還應該準備分兵一部進入蘇州、鎮江、吳凇三角地區去,再分一部分渡江進入江北地區。”

5月14日,中共中央書記處又對新四軍的行動方針作出指示:“根據華北經驗,在目前形勢下,在敵人的廣大後方,即使是平原地區,亦便利於我們的遊擊活動與遊擊根據地的創立。我們在那裏更能自由的發展於擴大自己的力量與影響”,“在大江以南,創立一些模範的遊擊根據地,以建立新四軍的威信,擴大新四軍的影響。”

5月初,陳毅率領的第一支隊離開岩寺潛口進抵太平縣。陳毅在此向支隊幹部傳達了《五四指示》精神。5月12日有太平北行,經茂陵於18日抵南陵三裏店駐紮。在此,陳毅又召開了支隊幹部動員大會,做了《新的戰鬥條件和新的戰鬥任務》的報告。

陳毅強調指出:“隻要我們執行模範的群眾紀律,開展廣泛的統戰工作,進行勝利的戰鬥,就能在敵後生存和發展。”項英也特地趕來參加了這次會議,並闡述了遊擊戰爭的戰術原則。

5月30日,第一支隊到達南陵麒麟橋,為東進做準備。6月1日晚,第一支隊越過宣(城)蕪(湖)鐵路敵人的封鎖線,4日到蘇南的高淳,8日到溧水新橋與粟裕率領的先遣支隊會師。隨後,一支隊根據江南的地形、社情和敵情,展開部署。

陳毅、粟裕所部新橋會師,按慣例,粟裕把前期工作向陳毅做了長達5個小時的匯報,陳毅對粟裕及先遣支隊卓有成效的工作極為滿意。

陳毅向粟裕傳達了中共中央、毛澤東關於向敵後進軍,發動廣泛的遊擊戰的《五四指示》精神,粟裕結合親身實踐,更深刻地領會了其戰略意圖。

粟裕還就江南形勢、新四軍發展方向等重大問題與陳毅交換了意見。二人看法完全一致,可謂不謀而合。至此,先遣支隊東進偵察任務應該就算完成了。

然而,軍部又追加了新的任務。6月11日中午,葉軍長轉發來國民黨第三戰區司令長官顧祝同的電令:“著該軍派兵一部挺進南京、鎮江間破壞鐵路,以阻京滬之敵,務於三日內完成任務……。”

陳毅按軍長電示,當即抽調第一支隊第二團第三營第七連與先遣支隊3個連同去執行這一任務,由粟裕統一指揮。

6月11日14時,粟裕率部從溧水裏佳山冒雨出發,經白馬橋到南莊,準備當晚越溧武路北去。

由於受到國民黨第七十六師龔旅的阻撓,加上在路南雨中行進途中電台被損壞,需要派出一部兵力護送去茅山腳下修理,因而12日晚方經溧水、天王寺兩日軍據點之間的方邊西側跨過溧武公路封鎖線。

爾後,再經句容境內夏家邊、郭莊廟、赤山湖西、謝橋,江寧境內土橋、上峰、句容境內新塘、大卓。三個雨夜急行軍,行程125公裏。道路泥濘,備嚐艱辛,於5日拂曉,到達句北徐家邊隱蔽休息。

當夜22時趕到龍潭、高資間的下蜀街,在當地群眾幫助下,奮戰4個半小時,完成了破壞鐵路的任務。破壞鐵軌、電線40餘米。

16日上午8時,日軍一軍列駛至下蜀出軌,日軍增派7卡車兵力到該處示威,並修複被破壞的鐵軌和電線。

完成破路任務後,粟裕率支隊安全撤到下蜀南10公裏的東謝村宿營。情報獲悉,湯山、龍潭、橋頭、高資等日軍增加了兵力,有於17日搜剿東西謝及普渡橋一帶的企圖。

另外,根據句容東鄉群眾反映,鎮江、句容公路每天有五六十輛汽車通行,以上午8時至9時及午後16時為最多。而這一帶是丘陵地帶,小山多,適合打伏擊戰。經過反複研究,粟司令決定在韋崗伏擊日軍的一個車隊。

地處江蘇鎮江西南30裏處的韋崗,與句容交界,群山峻嶺,地形險要,兩座100多米高的山崗橫臥南北。從鎮江到句容,有一條狹長的公路從兩山之間穿過,的確是打伏擊的好戰場。

先遣支隊進入敵後以來,如何才能取得群眾的信任問題一直困擾著粟裕。“勝仗,隻有打勝仗,才能鼓起民眾早已失去的信心。”

粟裕在同身邊人員交換意見後,決心打一仗,挫挫日軍的銳氣。粟司令對他們說;“我們挺進江南,第一仗十分重要,一定要打個勝仗。”

粟裕斷然決定在韋崗以南高麗山和贛船山口伏擊敵運輸車隊,以小的代價換取大的勝利。對此,粟裕胸有成竹。因為在5月下旬,他親自來此是偵察過,對地形等周邊環境有了相當了解。

16日晚,天雨如注,不便夜行。部隊於是到陳武莊西杜榨村宿營。經過幾天的急行軍、破路,指戰員們雖然十分疲勞,但由於完成了任務,士氣高昂。

當晚就進行了編組。參戰部隊由各連抽調6個步兵班、1個機槍班、1個短槍班,各班均配以得力的榴彈手組成。17日淩晨2時,走捷徑冒雨開進,在小蘆塘稍事休息再做動員並具體分配戰鬥任務。

17日8時許,日軍野戰中炮兵第五旅團30餘人分乘5輛汽車,由鎮江往句容行駛進入伏擊圈後,粟裕便高喊一聲:“打!”

新四軍對日作戰的第一槍,終於打響了。當第一輛汽車離戰士們隻有50米遠時,機槍手一個點射,擊斃了駕駛汽車的日本兵。

後麵的四輛汽車,一輛挨一輛停下,駕駛汽車的日本兵一個個被打死。鬼子被打得死的死,傷的傷。有的鬼子在泥地上掙紮打滾,幾乎成了泥人。

這時有兩個日本軍官右手高舉軍刀,帶領剩下的幾個日本兵,嚎叫著向戰士們衝來,伏兵從四麵八方衝向敵人。日本兵看到自己被包圍,準備用刺刀拚殺。

戰士們則用刺刀向敵兵捅去,還有的戰士抓起爛泥巴往日本兵的麵部和眼睛上甩去,有的日本兵眼睛被爛泥巴擊中,戰士就趁機繳了他們的槍。

隨後,粟裕親自帶領大家發起衝擊,日軍措手不及,丟盔卸甲。激戰半個多小時,新四軍大獲全勝。粟裕判斷,敵人的增援部隊會很快趕到,當即命令伏擊部隊撤離戰場。

半小時後,從鎮江方向開來17輛汽車援兵,還有坦克數輛、大炮數門、飛機3架,但已找不到新四軍的蹤影了,隻得在附近燒殺、轟炸了一番。

17日上午,粟裕率參戰人員趕到上元莊與未參戰人員會合。當晚進駐句丹公路上的句容縣白兔鎮附近上蘭、貢甲宿營,作戰鬥都總結。

為了擴大宣傳,粟裕派人把繳獲的戰利品在附近的一所小學校中進行展示,從而讓當地老百姓知道新四軍是一支能打敗日本人的軍隊。

18日,粟裕率領部隊經寶墊鎮到前隍村與第一支隊勝利會師。粟裕在寶墊鎮怡和酒行老板張浩明家地下室裏,將兩次行動的情況向陳毅作了詳細的匯報。

韋崗戰鬥規模雖不大,但意義卻很重大。陳毅起身踱步吟《韋崗處女戰》一首,以示祝賀和讚揚:故國旌旗到江南,終夜喧呼敵膽寒。

鎮江城下初遭遇,脫手斬得小樓蘭。

19日,粟裕又通過第一支隊電台向軍部做了詳細匯報。6月中旬,第二支隊在羅忠毅、王集成等人率領下,繼第一支隊後陸續向蘇南敵後挺進的。這時,粟裕率領的先遣支隊光榮地完成了使命。

6月21日,先遣支隊在前隍村以南的曲陽奉命各自歸建。此時,第二支隊司令員張鼎丞根據上級安排去了延安,新四軍軍部命粟裕指揮第二支隊。

爾後,粟裕率第二連和第二支隊抽調來的幹部,經句容、江寧境內西返,6月下旬到達當塗大官圩裏馬家橋與第二支隊司令部會合。

“先遣支隊的確起了先鋒作用,奠定了我們在江南發展和勝利基礎。”項英副軍長如此稱讚說。

蔣介石亦致嘉獎電給葉挺軍長:“所屬粟部,襲擊韋崗,斬獲頗多,殊堪嘉尚。”

粟裕本人亦賦詩一首《韋崗初戰》:“新編第四軍,先遣出江南。韋崗斬土井,處女奏凱還。”以資紀念。

新四軍打響抗日第一仗

1938年1月,新四軍軍部在南昌成立。與此同時,日軍相繼侵占蕪湖、蚌埠、合肥、巢縣等地。駐紮該區的國民黨軍聞風而逃,紛紛潰退。皖中的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

為了打擊日寇,挽救民族危亡,集結在皖西的新四軍四支隊奉中共中央之命,揮師東進抗日。戰士們翻山越嶺,日夜兼程,於4、5月間抵達無為、巢縣等地,開始了抗日遊擊戰爭。

新四軍第四支隊先遣營到達巢湖後,偵察隊員從當地老百姓口中獲悉,巢縣城淪陷後,日寇到處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不斷派出日偽軍下鄉“掃**”。

日軍阪井支隊侵占巢縣後,四處騷擾,殘殺百姓,他們將掠奪來的大米和物品,大船小船地運進縣城,然後從淮南鐵路運往各地,支撐日軍的侵略戰爭。

戰士們聽了群眾的控訴後,怒火衝天,決定必須給瘋狂的日寇一點顏色看看。時任第四支隊司令員的高敬亭令九團政委高誌榮和參謀長唐少田率領偵察隊和二營進入巢縣偵察敵情,尋找戰機。

該團指戰員大多是經過3年遊擊戰爭鍛煉的老紅軍,雖然裝備差,但政治堅定,作風頑強。而銀屏山方圓百裏,山嶺險峻,有險可守,是隱蔽和出擊的好地方。

第九團到達銀屏山後,副團長高誌榮即派偵察員深入察訪,了解敵情。

他們從當地百姓那兒獲悉,自巢縣淪陷後日寇經常下鄉“掃**”,蔣家河口一帶是他們經常出沒的地方。該河口位於巢縣東南5公裏。河口雜草叢生,蘆葦茂密。高誌榮決定在此設伏,讓侵略者嚐嚐新四軍的鐵拳。

為進一步了解敵情,高誌榮特意讓偵察員化裝到蔣家河口暗中偵察了3天,通過反複偵察,掌握了敵人的活動規律:日寇每天上午八九點鍾都要到蔣家河口一帶騷擾。他們從巢縣出發,乘一兩艘汽艇或木船,人數為10到30人不等,搶掠後於午飯前返回。由於從未遇到過抵抗,其戒備十分鬆懈。

掌握情況後,第九團擬定了詳細的殲敵計劃。5月11日傍晚,部隊像一把利劍直插蔣家河口。5月12日拂曉,戰士們按預定計劃完成了設伏。

上午8時左右,巢縣方向的河麵隱約傳來汽艇的嘟嘟聲,大家頓時警覺起來。這時天氣晴朗,河麵上沒有來往船隻,岸上也不見行人。

汽艇漸漸駛近,戰士們已能清楚地看到鬼子們頭上的鋼盔和步槍上閃亮的刺刀。一位指揮員數了數船上暴露出來的日軍,小聲對戰士們說:“不多,也不少,一個也不要放過!”

汽艇靠岸了!毫無防備的鬼子一個個倒背著槍,哼哼呀呀地唱著歌,大搖大擺地上了岸。見此情景,設伏的新四軍個個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新四軍指揮官數著跳下汽艇的日軍,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當數到第十五個時,大喊一聲:“打!”步槍、衝鋒槍一齊猛烈開火,日軍一個個應聲倒地。

打側攻的四連一排聽到偵察隊槍響,從北側高地勇猛地包抄過去,高喊著:“衝呀!殺呀!活捉鬼子呀!”四連一排一麵包抄登陸之敵,一麵又分出一隊打擊滯留船上的日軍。

日軍猝不及防,亂作一團,登上岸的日軍還沒搞清槍子兒從哪裏飛來,一個個就中彈倒地。在汽艇上還未上岸的日軍,慌亂中失去控製,造成汽艇急劇搖晃,在河裏打轉,喪失了還擊力,一個個中彈落水。

這一戰,九團二營僅用了二十分鍾就結束了戰鬥,二十餘名日軍全部葬身蔣家河口,新四軍繳獲輕機槍一挺,步槍二十餘支,手槍一支。消息傳開,群情激奮,裕溪河一帶群眾從四麵八方湧向蔣家河口。

第二天,新四軍同誌拿了一支繳獲的步槍和一套日寇軍裝,到鄰近的國民黨軍司令部去送禮,國民黨副軍長接見時,問道:“貴軍是幾個團打的?”回答是:“一個組。”

那個副軍長根本不相信,他後來向目睹戰鬥情況的農民幾番詢問,才無可奈何地承認了:“新四軍打得好。”次日,蔣介石通電嘉獎了新四軍。

蔣家河口戰鬥是新四軍組建後在抗日戰場上打的第一仗。首戰告捷,軍威大振。5月15日,《新華日報》率先公布了這一消息。

華中抗日局麵逐步打開

1938年9月29日,就在新四軍各個支隊先後挺進敵後,在大江南北迅速展開的同時,中共中央在延安召開了黨的六屆六中全會,項英也趕到延安,參加了這次會議。

會上,毛澤東指出:“為了準備轉入新階段,應把敵後遊擊戰爭大體分為兩種地區。一種是遊擊戰爭充分發展了的地區如華北,主要方針是鞏固已經建立了的基礎,以準備新階段中能夠戰勝敵之殘酷進攻,堅持根據地;另一種是遊擊戰爭尚未充分發展,或正開始發展的地區,如華中一帶,主要方針是迅速地發展遊擊戰爭,以免敵人回師時遊擊戰爭發展困難。”

基於此,最後會議確立了大力鞏固華北、發展華中的戰略方針。

發展華中不僅是新四軍的戰鬥任務,而且是全黨全軍的共同任務。為了實現“發展華中”的戰略方針,黨中央在組織上、軍事上、政治上采取了一係列措施。

黨中央決定:一是撤銷以王明為書記的中共中央長江局,以周恩來為書記的南方局代替對新四軍的指導;二是成立中共中央中原局,派劉少奇來華中加強對貫徹“發展華中”戰略方針的領導。三是抽調八路軍南下協同新四軍“發展華中”。

項英雖一度參加了黨的六屆六中全會,但對全會精神缺乏全麵理解。回皖南後,對“發展華中”並無積極布置。為此,中共中央決定派周恩來親自到皖南,向新四軍傳達黨的六屆六中全會精神,統一新四軍領導幹部的思想。

1939年2月,中共中央軍委副主席周恩來到皖南視察,與新四軍領導人商定了“向南鞏固,向東作戰,向北發展”的戰略方針。

為了適應發展華中抗日戰略任務的需要,進一步開展長江以北、淮河以南廣大地區的抗戰局麵,加強新四軍對這一地區的領導,經中共中央批準,1939年5月5日,在新四軍軍長葉挺的主持下,在安徽廬江東湯池新四軍第四支隊駐地,成立了新四軍江北指揮部。

新四軍江北指揮部由張雲逸兼任指揮,徐海東任副指揮,賴傳珠任參謀長,鄧子恢任政治部主任,同時成立了以張雲逸為書記的中共江北指揮部前委。江北指揮部下轄第四支隊、以原第四支隊第八團為基礎組建的第五支隊,以及江北遊擊縱隊。

不久,第四支隊揮師北上,創建了津浦鐵路以西的路西抗日根據地;第五支隊則開赴津浦鐵路以東,開辟了以來安縣半塔集為中心的路東抗日根據地;江北遊擊隊仍堅持以巢縣、無為地區的抗日鬥爭。

經過兩個月的連續戰鬥和發動群眾,新四軍江北部隊初步打開了皖東敵後抗戰的局麵。

在江北部隊打開局麵的同時,江南的新四軍也積極行動起來。1939年8月,新四軍第二支隊司令員張鼎丞已赴延安,新四軍軍部決定第一、第二支隊由陳毅統一指揮,並增設新四軍江南指揮部建製,統一領導第一、第二支隊。

第一支隊派出第六團向蘇南東部發展,與當地的抗日武裝合編為江南人民抗日義勇軍,直抵上海郊區。江南人民抗日義勇軍西撤到長江中的揚中縣與挺進縱隊合編,並向蘇北發展。10月,第二支隊第四團一部北渡長江,在揚州以西改編為蘇皖支隊,打通了與第五支隊的聯係。

11月7日,新四軍江南指揮部在溧陽水西村公開宣布成立,指揮陳毅,副指揮粟裕,參謀長羅忠毅,政治部主任劉炎、副主任鍾期光。指揮部轄第二團、新六團、第四團、挺進縱隊和地方武裝,共1.4萬餘人。

11月14日,第四團團部及第二營組成為蘇皖支隊,渡江北上,1940年2月與先期過江的挺縱第三團合編,仍稱蘇皖支隊。5月,新四軍江南指揮部重新組建第三團、第四團。

這一時期,新四軍還增加了兩支部隊。1938年9月30日,在河南省確山縣竹溝鎮組建的新四軍遊擊支隊東征,開辟了豫皖蘇邊區抗日根據地,1940年2月正式改稱為新四軍第六支隊,轄3個團和4個總隊。

1939年1月,在竹溝組成的新四軍豫鄂獨立遊擊大隊向武漢外圍挺進,先後與豫南、鄂中、鄂東的抗日武裝合編為新四軍豫鄂獨立遊擊支隊、新四軍豫鄂挺進縱隊,開辟了豫鄂邊區的抗日根據地,轄5個團隊和3個遊擊總隊。

1940年春,中共中央、中央軍委作出八路軍應派部隊與新四軍合力發展華中的部署。八路軍第二縱隊主力和蘇魯豫支隊、隴海南進支隊先後越隴海路南下,與新四軍第六支隊合編為八路軍第四、第五縱隊。第四縱隊執行向西防禦任務。第五縱隊執行向東發展任務。

7月,新四軍江南指揮部率主力北渡長江,改稱蘇北指揮部;10月在取得黃橋決戰的勝利後,與南下支援的八路軍第五縱隊會師。

11月17日,在江蘇海安成立華中新四軍八路軍總指揮部,葉挺任總指揮,陳毅任副總指揮並代理總指揮,中共中央中原局書記劉少奇任政治委員,統一指揮隴海路以南、長江以北的新四軍和八路軍部隊。留在蘇南的新四軍第二支隊領導機關,組建了新的江南指揮部。

新四軍在戰鬥中不斷發展壯大,到1939年底已有49901人,1940年底擴大到88744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