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秀急忙跑過來:“他跟你說啥了??”
江承澤默了片刻,微微搖頭:“也沒什麽,就問我有什麽目的,我說隻是來看望父親,他就走了。”
“對了堂哥,你是怎麽知道我爹在江門村的?又是怎麽跟他聯係上的?”
江明秀愣了一下,才強自鎮定的答道:“是半個月前,二叔的師兄弟告訴我的,也是他們幫我聯絡上二叔的。”
“是嗎……”
江承澤思索了一下,也找不出破綻來,便清空雜念,帶著孩子下了車,步行進入江門村。
因為是第一次見父親,他打扮的很隆重,一身筆挺的定製西服,別了金質胸針,戴著腕表。
楚婧香更是穿著優雅美麗的禮服,戴著端莊大氣的鑲花禮帽,令村民們都十分好奇的趴在矮牆上圍觀。
一想到這些人,都是跟父親生活了幾十年的鄰居,江承澤夫婦就特別客氣的跟他們打招呼,還把帶來的高檔巧克力散給小孩們吃。
江明秀卻十分嫌惡、鄙夷,走幾步就往腋窩噴一下古龍水,生怕染上牛糞味。
但他的心情相當好。
他今天故意沒跟族人打招呼,直接帶著江承澤夫婦人間蒸發。
族人們現在肯定急的團團轉,正四處找人呢。
江明哲的手機都快被打爆了,就是故意不接。
石棺是江家禁地,雖然族內現在人口稀缺,但還是每天有人在石棺附近盯梢,甚至連族長都會親自輪班,就算是江有為也難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溜進去。
而現在,族內都急著找人呢,肯定沒人手去守石棺了。
自己這邊,把江承澤一家引到砧板上;而江有為則趁虛而入,去石棺裏得到濁靈這把屠刀。
現在,就隻差宰了江承澤一家了,哼哼~
想到這裏,江明秀放慢了步伐。
等江承澤夫婦走到了前頭,江明秀立馬調集體內化神境四重天的玄黃氣,凝結在指尖上,刺向江承澤的脖子。
他沒能力毀滅神血,但隻是殺了江承澤夫婦,他還是能做到的,並且相當樂意……
獰笑中,手刀猛然刺下。
“轟!”
卻被一股磅礴的力量,給炸飛了出去!
江明秀當場摔吐血,目瞪口呆道:“什、什麽東西??”
江承澤警惕的轉過身,後退了幾步。
“你說這個?”輕輕拉出脖子上的金屬吊墜:“這是天師會會長送給我防身的,裏麵烙印著陣圖,一感受到殺意就會觸發。”
媽的,差點被坑死!
江明秀滴溜溜的轉了下眼珠,立馬鬼扯道:“這東西也太劣質了吧!我隻是想拍死趴在你肩上的一隻臭蟲,就給它定義成殺意了??”
他也沒亂說,夏季的農村確實蚊蟲滿天飛。
“快扔掉!這鬼東西也太不穩定了,傷到孩子怎麽辦?”
江承澤沒照做,而是先把項鏈放在地上一隻螞蟻旁邊,然後一腳踩了下去。
頓時,項鏈閃爍出了一層層光華。
江承澤急忙把腳收回來,苦笑道:“確實不穩定……那位老會長也說了,他在嚐試將科技與玄學融合,做的東西暫時都不怎麽靠譜……”
楚婧香幫忙把項鏈收進了包裏。
江明秀爬起來,眼神陰沉的將江家大門推開。
就跟將夜說的一樣,江有為不在家。
江承澤夫婦先抱著孩子到石凳上休息。
江明秀立在後麵,陰冷的瞪著他們。
哼,一丁點意外,不算什麽。
等你老子回來了,才是你們真正的末日!哼哼~
正思索著,大門就被退開了,一個老人走了進來。
身披灰袍,戴著兜帽,胡須顯得有些邋遢,眼神卻如劍刃般鋒銳。
正是江有為!
江明秀當場愣住了。
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d……爹???”江承澤趕緊站了起來。
預先準備好的開場白,突然堵在喉嚨裏出不來了,顯得很尷尬。
“還說不緊張呢。”
楚婧香掩嘴嬌笑幾聲,落落大方的牽起丈夫,走到了老人麵前。
“爹,我是婧香……”
“我是承澤的妻子,我們兩年前就結婚了。”
“承澤一直想見你,卻被你當年的叮囑約束著。不過明哲說,您現在願意見我們了?”
迎著夫妻倆有些緊張的注視,江有為淡漠的把兜帽脫了下來,露出了黑白交錯的亂發。
沒說什麽,徑自略開夫妻倆,走進了大堂裏。
江明秀急忙追上去,小聲問:“拿到了嗎??”
江有為坐到太師椅上。
先看了眼被斬裂的右手,然後眼神陰沉的望向歸妹山頂:“青銅門被封印後,濁靈就不是那麽容易聽我使喚了,我跟它們周旋了一些時間,就快得手時,被將夜趕來阻止了。”
“我現在還敵不過他,隻能暫時退回來。但他已經知道我想做什麽了,坐守在石棺裏,以後恐怕沒機會去拿濁靈了。”
“什麽!??”江明秀臉色蒼白:“這樣一來,我們的計劃,豈不就泡湯了!?”
“媽的,這根攪屎棍,我們江家的事,關他屁事啊!?”
“現在怎麽辦??我可告訴你,該做的我都做了,是你自己失手了!無論如何,江承澤、江明哲,都要死!不能因為你的事情搞黃了,就壞我的好事,把他們放了!”
“廢物,慌什麽?”
江有為冷哼一聲。
“將夜找我的麻煩,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要不是幾十年前他封印了青銅大門,切斷了我的力量,人皇血脈早就被我徹底廢黜了,又豈能拖到今天。”
“但,他現在加入了某個組織,這個組織約束著他的一舉一動,使他無法跟我正麵衝突,隻能背地裏妨礙我。”
“所以,情勢其實沒多大影響,找到濁靈,毀了人皇血脈,就這麽簡單。”
“你說的輕巧!”江明秀心虛的咽了口吐沫:“你說濁靈是被你從那扇青銅門裏帶出來的,青銅門被封印後,世間再無新的濁靈。”
“而那些舊的濁靈,現在又被將夜看守著……完了完了,這事兒真的黃了!”
江明秀急的滿地亂轉。
江有為看了眼在外麵不敢進來的夫婦,很平靜的喝了口茶:“誰說沒希望了?”
“雖然沒能帶回那些舊的濁靈,但我聽它們說了,它們的一部分,在去年中旬時,就被江承澤偷偷帶去研究了。”
“此事就連將夜也不知情……”
江明秀愣了愣,旋即欣喜無比的獰笑起來。
人算不如天算……
江承澤啊江承澤,你可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哼哼哼……
道貌岸然的安慰了夫妻倆幾句,江明秀就離開了。
江承澤看著麵無表情的父親,心情很複雜。
早就聽說,父親是個天性冷血的怪物……
現在看來,父親確實挺怪異的。父子闊別十九年啊,而且還是帶著孫子來的,若換成正常人的話,應該會激動到掉眼淚吧……
但江承澤也沒因此就對父親產生偏見,反而更加迫切的想查明他如此怪異的成因。
江承澤因為興趣,研究了很久心理學,他不相信人會無緣無故的殺人,也不相信有天性冷血到極端的人,任何能稱之為怪異的行為與性格,要麽是疾病造成,要麽是事件推動……
沉默了片刻,江承澤硬著頭皮進了屋子,噗通一聲跪下來。
“爹,你還好嗎?還認得我嗎?”
“我剛出生那天,就被你送出去了,但……我知道你是有苦衷的。”
“現在,我回來了,我希望你能告訴我你的苦衷,任何事情,咱們父子倆都可以共同承擔。”
江有為放下茶杯,起身走開了。
楚婧香歎了口氣,走進來安慰丈夫。
江承澤心裏很難受,話都說不出來了。
父親看向自己的眼神,簡直像是陌生人;
一句話都不回應自己,儼然是下了逐客令了;
帶著老婆孩子回家,卻不被歡迎……
就在此時——
“側房已經清理出來了,就是沒家具。”
江有為在院子裏修剪葡萄藤,淡淡道:“我專門挑了這個最落後的村子來隱居,這裏連電路都沒通,也就用不上電褥子跟電風扇了。白天倒好說,正是盛夏,熱點也沒啥;但這裏四麵環湖,晚上會很潮冷,孩子會凍出關節炎來。”
“不過,有火炕,你可以體驗體驗。”
江承澤一楞。
父親這是,答應我們住下了??
“知道了,爹!”江承澤興奮的爬了起來,跑進側房裏麵。
雖然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但在江承澤眼裏,比加拿大的別墅還要好百倍!
能和父親一起生活,是他從小到大的夢!而且這樣一來,興許就能漸漸了解到父親的苦衷了。
楚婧香也為丈夫感到高興,當即拿起了手機:“喂,小張,麻煩你替我去趟家具城,訂一些家具,送到……”
說到一半,才發現壓根兒就沒撥通、沒信號。
窮鄉僻壤,電都沒有,更別提信號塔了,要走到高速公路那兒才有信號。
江有為此時轉過身來,麵無表情道:“你們是不是不理解,什麽叫“隱居”?我難道缺錢買家具、牽電話線嗎?我就是不想讓別人知道這裏有關於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