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神像高高抬起,然而……什麽動靜都沒有!
我愣了愣,急忙再次施法。
“拜請祖師降臨來,神兵火急如律令!”
……
還是什麽動靜都沒有!
“我靠,你行不行啊師弟!?胖爺我撐不住了,這虎娘們兒太彪了!”
正說著,馬大紅褲襠就挨了一刀,差點連**都沒了!
我也很著急,卻不知道錯在了哪裏,
我冷靜下來思索了片刻,眼睛一亮的道“師兄!快給我你的血!”
“我雖然也是茅山宗弟子,可我還從來沒有登臨山門祭拜過祖師爺,祖師爺不認我!”
“草,早說啊!”
馬大紅抽刀斬退宋淩浵,猛然割破手指,揮刀灑血。
我上前一撲,堪堪將這精血接在了神像上。
頓時,神像的眼睛閃現出了精光!我清晰感受到一股恐怖的威壓降臨在了附近。
我急忙抬起神像對準索命屍——
“邪煞,祖師爺在此,還不束手就擒!”
轟!
一股神光驟然射向索命屍,就像鞭撻一般,令索命屍痛苦的滿地打滾。
“滾開!”
宋淩浵抽刀斬退馬大紅,左手飛速結印,並咬破手指逼出兩滴精血,灑在了索命屍的背上。
“給我起!”
索命屍受到法力加持,眼中凶光大作,竟然一舉掙破了朱砂繩。
“祖師爺”此刻也睜開了法眼,一股無形的威壓,將剛爬起來的索命屍,又給鎮壓了下去!
我舉著神像步步靠近,一邊從腰上解下昨晚用黑狗血浸泡透徹的鋼索。
隻要將它捆死,我就有把握在十分鍾內讓它化為飛灰!
眼看就要取得成功了——
“砰!”
神像卻被人一把拍飛了出去!
是白誌平!
“江流兒,今天你別想活!”白誌平獰笑道,然後立馬躲到了柱子後邊。
我暗自發誓今天一定要剁了他,然後急忙把神像撿了起來。
可神像已經失去了威嚴的法相,變成一尊普通的木雕了。
草!
我跳起一腳將幸災樂禍的白誌平踹飛,然後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衝上去,想強行把索命屍捆住。
然而索命屍已經失去了製衡,一巴掌就將我拍飛了出去。
我摔到地上,感覺胸骨都被拍斷了,一時間站都站不起來。、
“師弟!”
馬大紅急忙回防過來,把我拖到了角落裏。
張園長也放棄了與宋淩浵纏鬥,怕被索命屍前後夾擊。
“江流兒,你真有一套,我對你刮目相看了。”宋淩浵冷哼著走到索命屍旁邊:“可惜,你命不該活,哪怕想出再萬無一失的對策,冥冥之中仍然有防不勝防的變數要你的命,這就叫天意!”
“他?變數?”馬大紅憤怒的指向白誌平:“我呸,變你個態!”
“告訴你彪娘們兒,今天你想傷我師弟,得先從胖爺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哼,好啊,我最喜歡踩死螻蟻的感覺了,尤其是你這種死胖子,爆漿的感覺最爽!”
宋淩浵跟索命屍一同迫近。
張園長攔住了想救我的童家人,不停搖頭歎息。
博空大師也想救我,奈何風衣男沒發話,他也不敢妄動。
風衣男則麵無表情的盯著我,看似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手卻緊緊攥著大腿,顯然也是不想看著我死的,卻礙於所謂“天命”,不能插手。
我咬了咬牙,猛地仰頭大喊:“你們還在等什麽?快出來啊!”
“它是你們的爸爸、丈夫、兒子,他們是為了救人才死的,你們現在卻眼睜睜看著他受人操縱、死了又犯下殺人的業障嗎?”
“不要害怕,我擔保你們沒事!”
宋淩浵愣了一下,以為我隻是裝神弄鬼,冷哼著繼續靠近。
索命屍卻僵在了原地。
眾人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下意識屏息凝神,四周一時間陷入了寂靜。
直到這時,才聽到二樓的包廂裏,有人在哭。
接著,包廂被推開,十幾個男男女女,拖著小孩走了出來。
“爸……”
“哥……”
“廣誌……”
“阿強……”
一聲聲夾雜著哭聲的呼喚,使得索命屍突然發起抖來,十分痛苦。
宋淩浵這才明白發生了什麽,咬牙切齒瞪著我:“你好卑鄙!”
我都懶得提醒這個女人的善惡觀有多顛倒了,顧自站了起來,凝視索命屍道——
“是不是覺得這些聲音很耳熟?當然了,因為他們是你的家人啊……”
“你不是索命屍,你是阿強,廣誌,小勇、大劉……你是他們的兒子、父親、兄弟、丈夫,你為了下井救人,死於非命,我將你超生了,還記得嗎?”
索命屍哆嗦的更厲害了,縫在手上的眼睛裏,充滿了迷惘。
他們的魂魄早就被我超度了,隻是沒有記憶的殘軀而已,雖然肉體本能的對親人感到親近,宋淩浵卻為它烙印下了“我是江流兒,我要找回我魂魄”這個執念,使它左右矛盾。
“拿出來!”我呼喊一聲。
那些親屬猶豫了一下,紛紛拿出了逝者的遺像。
看著那一張張熟悉無比的麵容,索命屍更加痛苦的抱起了腦袋。
我就地盤坐下來,念起了往生咒。
人的魂魄被超度後,最深的那絲怨氣、執念,依舊會殘留在屍體裏,這就是屍變的原因。
而因為沒有魂魄,也就沒有記憶,屍變後就會跟動物一樣,隻遵循著本能行動。
這正是索命屍的可怕之處——一旦炮製過程中被烙印下了目標、執念,它就會像機器一樣冷血的執行。因為它沒有記憶,所以幾乎也就沒有可能化解它的執念。
因此,對付索命屍,一般就隻能是將其形神俱滅,然而索命屍往往都很強大,難以正麵戰勝。
這就導致了索命屍幾乎沒有明確的弱點,算得上是風水界最令人頭痛的存在之一了。
但,隻要想辦法幫它回想起來自己是誰,哪怕隻是一絲絲朦朧的感覺,它也會循著自己魂魄的方向而去——也就是向地府而去。
因為沒有什麽執念,是比回歸自我更深的了!
此刻,在家人的哭嚎聲,和往生咒中,索命屍跪在了地上,縫在手上的眼睛裏,逐漸滲出了淚水。
我鬆了口氣,非常慶幸自己鍥而不舍追查出了“七肢”的真相,否則,我連組成它的屍塊屬於哪位死者,都不知道,根本就沒可能戰勝它!
宋淩浵大感不妙,當即嬌喝著朝我劈殺過來。
馬大紅急忙替我擋住,張園長也趕過來支援。
我嘴裏頌念的更快了,直到索命屍肉眼可見的平靜下來時,我仰頭大喊一聲:“把遺照燒了!”
這種儀式行為,對索命屍有極大的啟迪作用。
它已經漸漸明白自己是誰了,也知道自己應該去哪兒,隻等遺照燒掉,它的執念也就斷了。
家屬們紛紛引燃了遺照,雖然很痛苦,卻也感到了一絲釋然,甚至有些感激的衝我點頭。
他們幫了我,我也給了他們一次,重新跟摯愛親人當麵告別的機會。
隨著遺照被燒,索命屍的身體越來越佝僂,就像被抽走了脊髓似的。
一股股濃重的煞氣,怨氣,肉眼可見的從七竅溢淌了出來。
它就要潰散了!
就在此時——“他、他不是我爸!”
一個女孩突然喊道。
索命屍身體一僵,劇烈抽搐了起來;
這是怨氣重歸軀體的征兆!
我驚然起身:“怎麽回事?”
“倩倩,閉嘴!他不是你爸誰是?你看那道牙印,不就是你小時候咬的?”家屬們也連忙製止。
小女孩卻充耳不聞的搖搖頭,臉色蒼白道:“他、他不是,他不是我爸爸……”
我大感不對勁,繞到側麵看了一眼——居然是白誌平!
這個王八蛋,偷偷溜到了女孩後麵,威逼利誘之下,致使女孩說了假話!
被拆穿了,白誌平也絲毫不覺得難堪,反而幸災樂禍的衝我冷笑。
這個雜種!今天要是能騰出手來,我一定要剁了他!
“別讓她說話!”我嘶喊道。
可惜已經晚了,女孩在白誌平的脅迫下,喊出了最要命的話來——“我沒有你這麽醜陋的爸爸,你就是個殺人狂怪物,是、是那搞丟了魂的江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