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悲喜交加

1

像是一個被揭穿的背叛者,在可以預見的失去麵前,悲傷、羞恥、自棄呼嘯而來,將我裹挾。

但更多的是,憤怒。

我們不能做朋友嗎?

就算是喜歡不可控製,可我隻敢把你當作秘密。

我們靜默地就這樣喜歡對方,卻不挑破就好了啊。

我們靜默地控製住洶湧,隻留暗潮就好了啊。

我們靜默地隻擁有那些已有的情節和片段,然後在回憶中海枯石爛就好了啊。

你為什麽要把華美的袍晾曬,露出那些躲在暗處的蚤子。而我,沒有信心、患得患失,甚至不曾有走上橋頭的能力和勇氣,就算站在彼岸的人是你。

為什麽要這樣大張旗鼓?你明知道她喜歡你,卻以這種方式拒絕她?而我此刻隻能站在最好的朋友麵前,來接受她的審判。

我是後來才想清楚的,當時的我是站在我的朋友楊婷身邊。比起袁毅,我更珍惜她,也更支持她。當她所遭受的傷害,是因我而起的那一刻,我無法理解袁毅,也不能原諒自己。

2

“我今天才知道袁毅喜歡你。什麽時候開始的呢?”楊婷盯住了我的眼睛。

“我不知道怎麽說,有點複雜,我自己也有點暈。”我張口結舌,不知道怎麽解釋。我曾以為,袁毅在我和楊婷之間,隻是點亮過我們的青春。當他離去,隻留下微光可以懷念,秘密會歸塵,而我和楊婷之間什麽都不會改變。可是他回來了,我是高興的,也是害怕的。

“佳慧,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一直把你當姐姐你知道嗎?”

“我知道,對不起。”我的眼淚開始湧。我想起她害羞地在操場上把他指給我看,想起她從我手裏接過他的回信時那一抹笑容裏的甜蜜,想起她因為送他海洋球和別的女生發生爭執被家人不理解甚至挨揍,想起她說起他有女朋友時那淡淡的惘然。每一幕都變成一朵清晰的浪花在我的腦海裏翻卷。

“可現在是什麽情況呢?我感覺好像隻有我被蒙在了鼓裏。”楊婷的目光帶著拷問的嚴厲。那眼神那樣熟悉,就像她的媽媽彭蘭阿姨。

“高考結束那天,我遇見了他,然後他幫我來修電腦,我爸媽讓他幫我估分報誌願的時候提點意見。”

“你們一直聯係嗎?”

“沒有,真的沒有。”

“他兩年前就喜歡你了嗎?”

“對不起。”

“你能不能別哭了!我現在也很想哭啊。我的估分成績並不如預期,怕是也去不了北京了,估計也隻能報本省的醫大。本來想來你這找點兒安慰,問問袁毅的事兒,倒真的問出了事兒。”

“對不起。”我根本不敢抬頭看她了。

“別說對不起了。”她煩躁了起來,“怪誰呢?怪我啊。我不該讓你幫我送信,不該讓你們認識。不,我不該去看球賽,不該喜歡上他。”

她也哭了,沉默地擦著眼淚。我手忙腳亂地幫她去擦,被打開。

“我從未想過會有這樣的結果。我哪裏比不上你嗎?”

“不是的楊婷,你優秀漂亮,那麽多人喜歡你。”

“可為什麽他喜歡的是你不是我?為什麽連高考成績我們都差不多?你看小說弄什麽話劇的時候,我在幹什麽?你享受暑假生活睡到日上三竿的時候,我五點鍾就起來背英語......上帝一定是眼瞎了。”

楊婷的眼淚開始劈裏啪啦地跌落。我又幫她去擦,又被她打開。我想抱抱她,卻被她很用力地推了個趔趄。腰磕碰在了餐桌角上,那清晰的疼,讓我終於也清晰地看到了我們之間再也填補不了的距離。

是啊,上帝是這樣的不公平。成全一些人,辜負了另一些人,且沒有做出任何解釋。

3

接連好幾天,我都懨懨的。我沒再開過電腦,也拒接了袁毅的電話,每天都心煩氣躁。我爸看在眼裏,讓我去奶奶家住幾天,陪陪奶奶,也散散心。

我一去就是半個月。

奶奶家在郊區鎮子上,有一個袖珍的小院兒。小時候爸媽忙,我是奶奶帶大的。

爺爺奶奶對我的到來十分開心,簡直是像照顧小寶寶那樣照顧我。

每天我就是吃吃睡睡,看帶過去的幾本小說。看幾頁就發起了呆,想著袁毅,想著楊婷,想著如何善後。

小鎮上有個網吧,偶爾經過,也有想進去看一眼的念頭。可站在門口,又放棄了。時間一天天過去,我一天天在這些情緒裏深陷。

有一天晚上和奶奶睡,奶奶揉著我的手:“孩子,你燒心呢。來,趴著,給你抓抓沙。”

我乖乖地趴好了。奶奶的手在我背上捏起皮膚,揉一揉,又放下。還記得小時候,每當不舒服,就喜歡奶奶這樣給我抓抓,很快就能睡著了。

“佳慧啊,”奶奶喊我,“有什麽煩惱可以和奶奶說說嗎?”

我的煩惱沒辦法說,像一個小賊一樣,我隻覺得羞恥。

“奶奶給我講故事吧。”我坐了起來,“你和爺爺怎麽認識的?”

“訂親的。”奶奶笑了,有點不好意思。“你太爺爺牽著一頭騾子去我家,我就被許出去了。18歲就生了你爸。”

“那訂親前見過我爺爺嗎?”

“倒是見過。又不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每天都要下田幹活的。你爺爺之前訂過親,和我的一個表姐。後來退了婚,又找的我。我的那個表姐退婚後,20歲才嫁出去。因為這個,十幾年都不和我們往來。”

“爺爺為什麽和她退婚,是心裏麵早就看上你了吧。”牆上掛著奶奶年輕時的照片,兩條大辮子盤在胸前,眉清目秀,是個美人,肯定一早就被爺爺悄悄喜歡上了。

“他們那時訂的娃娃親。”

“不往來,是因為什麽?覺得你搶了爺爺嗎?”

“那個年代女孩子被退婚是多丟人的事兒。我那個表姐,一直到死,都不願意搭理我。”

我抱抱奶奶:“可是這不怪你啊。”

“怪不怪我啊,我也不知道。但她後來過得很好,生了五兒二女,孩子都很有本事。人啊,各有各的造化......”

我點點頭。奶奶開始講之後的事兒,嫁給我爺爺這個“倔老頭”的各種“恩怨”。

在奶奶的嘮叨聲中,我想著袁毅,蓬勃的思念,把過去和現在貫穿。怪我嗎?怪他嗎?楊婷當然更是沒有任何錯。可為什麽我們都陷入了這樣的困窘。那麽現在,我該怎麽辦?

也許唯一能做的事,就是逃避了吧。

畢竟,“喜歡”並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我以前能壓抑,現在也可以。

4

在奶奶家我竟然接到了曉春的電話。

“許佳慧,我去找你哦。”

“啊?你知道怎麽走嗎?”

“知道,咱媽給我畫了線路圖。”

“好的,你來。”

我心裏雀躍起來,曉春來了,我就可以和她說一說我的煩惱了。別人不理解的,曉春肯定理解。

一早在車站接到的,卻不是曉春一人,還有袁毅和小黑。

看到袁毅的那一刻,我就呆住了。

可他笑得燦爛:“嗨。”

曉春拉住我的手:“怎麽樣,你不是怕我找不到路嗎?我帶了倆保鏢呢。”

“你厲害。”我心裏亂亂的,連招呼都忘了和小黑打。

“許佳慧,這邊的青山湖你去過嗎?”小黑問。

“去過的。”

“好玩嗎?”

“還可以,就是看看水和橋之類的。”

“那我們去吧。”曉春挽住我的胳膊。

“好啊。”我說,“我帶你們去。”

我們先回了奶奶家,和奶奶打過了招呼。奶奶對家裏來了我的朋友,很是開心地對他們說:“我們佳慧最近正不高興呢,你們來了好,來了好。”

“你有什麽不高興的?”曉春問我。

“沒有。”我說,“我們快去吧。一會兒會很熱。”

青山湖邊有一處矮山,但它不是湖,更像湍急的溪流,有三座木橋,兩座石橋。周邊的樹木很蔥翠,適合野餐。幾年後,這邊成為了漂流愛好者的聚集地。

曉春和小黑興奮地走在前麵,袁毅和我跟在後麵。

“許佳慧,你又不和我打招呼。”袁毅埋怨我說。

“你好。”我悶聲悶氣地回他。

“有情緒啊。”

“有。”

“說來聽聽哦。”他竟然不知道我為什麽煩惱嗎?

“你,”我站住看他,“你為什麽要和楊婷說那些話?”

“我喜歡你的話嗎?”

“對。我......”我的心跳快起來。

“你喜歡誠實的人還是撒謊的人?”他也站住,笑問。

“我喜歡善良的人。”我低頭不看他。

“誠實不是最大的善良嗎?”他問。

“有時是,有時不是。”

“那好吧。那對自己呢?什麽是善良呢?忠於自己算嗎?”他追問。

“我不知道。”

“我誠實,並忠於自己,這是我對我自己的善良。我不知道我哪裏做錯了。”他沒有笑,甚至變得嚴肅了。

“你.....”我又開始張口結舌,並且很生氣很生氣。

“佳慧,對自己好一點兒。別總是什麽時候都先考慮別人。考慮別人太多,也不一定會開心。奶奶不是說你不高興嗎?”

“你不覺得你太自私了嗎?”

“你覺得我不該跟楊婷那樣說?”

“是。你對她說了,然後走了,卻留下我一個人去麵對。我很難過,也很羞愧。我不知道怎麽辦,無論她怎麽說我都是錯。”

“我沒想那麽多。”他低頭大概想了一下,又抬頭說:“可是如果時間回到那一天,我還是要那樣跟她說。”

“為什麽?”

“就算給你帶來了麻煩。但那也是你應該麵對的,早晚都要麵對的。”

我氣得更說不出話來了。

“別著急,等你想明白了,我們再聊。”袁毅走上前一步,伸手撫上我的眉心,“你看你眉頭皺的。走吧,小黑他們都沒影兒了。”

曉春和小黑都玩得很開心,脫鞋卷褲腿跳進溪水裏,打水仗,直到渾身濕透。我心猿意馬地坐在岸上,被他倆殃及,衣服也濕了不少。

“袁毅,你剛才把許佳慧怎麽了?你看她又不開心了!”小黑戲謔地問坐在我2米外的袁毅。

“關你什麽事?”袁毅回他。

然後他就遭到了一陣溪水的襲擊,渾身濕透。他麵無表情地擦了一把臉上的水,鞋子一脫,也跳進了溪水裏,和小黑打起了水仗。

日光正好,溪水斑駁,矮山上滿目的翠色,風那樣輕,他們笑鬧的樣子,讓我覺得煩惱似乎正在慢慢地淡去。

之後,三位完全的“濕人”和我一位半個“濕人”回到了奶奶家。

曉春換上了我的衣服。兩個男生穿著爺爺的老頭背心和大褲衩,看上去很有喜感。奶奶做了很多菜,大家一起吃飯的時候,小黑和曉春逗得我爺爺奶奶很開心。兩個老人,開始講我小時候的事兒,餐桌上一片歡聲笑語。

下午他們回去,曉春拉我一起走,奶奶說舍不得,我便借機拒絕了。

在車站送他們的時候,小黑禮貌性地對我伸出手:“許佳慧同學,我們今天玩得很開心,謝謝,再見。”

我笑著和他握了握,他上了車。

曉春伸開雙手:“許佳慧同學,不要不開心了,要振作。”

我抱了抱她,她也上了車。

而袁毅,他又一次把手點在我的眉心:“我走了,小傻子,別不開心啦。”

他上車,又探頭出來,小聲地做出誇張的口型對我說:“快回來。”

5

高考成績出來前一天,我才回家。沒忍住,還是打開了電腦,登陸了QQ。

小企鵝滴滴滴,發來了大胡子聖誕老人的留言:“人去哪兒了?”

“去奶奶家了?”

“回來找我。”

“回來了嗎?”

“還沒回來?”

我不想回他。誰知道,小企鵝又很快滴滴滴地響起來:“你回來了?”

“你怎麽知道?”我嚇了一跳。上線頭像會變亮這種真理我當時還沒有get到。

“想我了嗎?”

“你別自戀。”我緊張地關掉了QQ。

幾分鍾後,電話響了。我媽在客廳喊我:“許佳慧,電話。”

“就說我不在。”我大聲喊。

“你聽見了吧,她說她不在。”我媽連個掩護也不打,我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打電話查分數真是費了我九牛二虎之力。成績報出來的時候,全家人鬆了一口氣,比估的分數還高了10分。

爸媽很高興,在飯店擺了一桌,相熟的親戚歡聚一堂。

我在人群中被誇成了一朵花,感覺自己的明天真的如這些愛我的人口裏說的那樣,前途無量呀。我一高興在幾個表兄妹的起哄下喝了兩杯紅酒,暈乎乎地回了家,倒床就睡。

第二天報誌願。我一早出門,在樓下就看到了袁毅。

他還在履行我媽給他的任務要陪我去報誌願嗎?不過誌願表我已經填好了,昨天在和家人商議後,我報了江城的S大。

我自顧走著,他跟在後麵。跟著就跟著吧,反正我已經打定主意不理他了。他舉著傘,慢慢地傾過來,又傾過來。莫名的,我的嘴角就上揚了。

S大有藝術設計係,曉春便也報了。

交完誌願表和曉春一起出來,在走廊裏遇見了楊婷和周誌清。一看到周誌清,曉春就纏著他問報的哪所學校。得知周誌清也報了江城最著名的H大,她激動地跳起來了。

“無心插柳柳成蔭。我們在一個城市,還是很方便見麵的。”與他們分別後,她得意地跟我說,“可是,你和楊婷為什麽怪怪的,誰也不搭理誰?難道你和袁毅的事兒露餡了?”

“我和袁毅的什麽事兒?”

“上次從你奶奶家回來,小黑就告訴我了。袁毅喜歡你,等了你兩年多呐。我就覺得你倆怪怪的。那麽多女孩追他,一個都不心動。怕影響到你學習,所以一直忍到你高考結束。托小黑給你寫信,還讓小黑打電話給我問你的事兒。我還以為是小黑喜歡你呢。他什麽時候喜歡你的,喜歡你什麽啊?雖然你是我的活寶貝,但他怎麽發現你傻大妞的外表下是個寶貝的?”

我像是在聽別人的故事,不可思議他這兩年間竟真的在等我。

“感動了是不是?”曉春搖我的胳膊,“我知道的時候都感動的不行了。你不是鐵石心腸吧。說實話,你難道不喜歡他?”

“可是楊婷現在已經不理我了。”我一陣心酸。

“這麽嚴重?”曉春歎了一口氣,轉而挽住了我的胳膊:“你還是別管楊婷了。再說了,你又沒錯。你還能逼著袁毅不喜歡你,去喜歡她嗎?節哀節哀,你還有我呐,以後我們就相依為命了。”

走到校門口,我看到等在奶茶店的袁毅。他朝我們揮揮手,曉春拽著我朝他走去。他拿出幾杯買好的奶茶,遞給曉春一杯,又遞給我一杯,問我:“你那個同桌呢?”

朱綰綰像是聽到召喚了似的,不知道從哪兒冒了出來:“在這兒在這兒。”一把把奶茶接了過去。

“我請你們吃飯吧。”袁毅很熱情的樣子。

“好啊,好啊。”朱綰綰率先拍手同意,曉春也貌似很想宰他一頓。我擺擺手:“你們吃好喝好,我先回家了。”

“你別扭了啊許佳慧,真沒意思。小心我也和你絕交。”曉春毫不顧忌我的感受,死拽著我的胳膊,瞪我,這個“也”字就像一顆螺絲釘,終於釘死了我愧疚的心門。

“走吧,坐我的車去。”

“太好了。”綰綰搶先一步坐到了前排,又被曉春生拽了下來。然後曉春拉開車門,對我做出畢恭畢敬地姿態:“請吧,許佳慧小姐。”她擠眉弄眼的對我表演啞劇,應該是在說:“好容易去蹭頓硬飯,你不要給我掃興!”

我隻好也上了車。一路上,我一句話都沒說。聽著綰綰和曉春在後麵嘰嘰喳喳,卻一句都沒聽進去。失戀的感覺是什麽樣的,我還沒有體驗過。但被朋友放棄的感覺,我卻清晰地感覺到了疼。

6

我們去的還是我和曉春第一次吃牛排的那家西餐館。落座後的一瞬間,我的手便被他抓住了。那手微涼帶汗,但是有力,無論我怎麽掙脫也掙脫不掉。

我扭頭瞪他,他卻笑得燦爛。無奈,我隻能不動聲色地被那手握著,心跳快得像是剛剛跑過800米。

吳曉春不愧是拆台王,她很快發現了端倪:“你們兩個手為什麽放在下麵?”

我一驚,手在桌底各種革命武鬥,卻是徒勞。

而袁毅,幹脆拽著我的手,暴露在了桌麵。

“不帶這麽秀恩愛的啊。”朱綰綰鄙夷地說。

我深吐出一口氣,用盡全身的力氣想把手抽出來,卻被攥得更緊。

“放開!”我瞪他。

“她生我氣了,你們幫我哄哄。”他不理我,對兩位女孩說。

“許佳慧還需要哄?”朱綰綰覺得不可思議,“完全不需要的好吧,佳慧最好說話了,給點陽光就燦爛的。”

“行了行了,快分開吧,好多人看。”曉春不由分說地拿勺子打將過來,袁毅吃痛,終於放開了我的手。

“許佳慧你為什麽生氣?”綰綰問。

“因為我喜歡她。”袁毅答她。

“啊?這也能生氣?”綰綰拿勺子打我。

“嗯,一直以來,我每次想要讓她明白這件事的時候,她總會生氣。”袁毅像是無辜的受害者遇到了人民警察。

“那個,你要不要重新換個喜歡的人啊,我怎麽樣?我絕對不會生氣。我會很開心呀。哈哈哈......”綰綰殷切地盯住他。

曉春罵她:“你閉嘴!”

而我終於被她成功地氣笑了,扭頭對袁毅說了那天的第一句話:“真的,你可以試試。”

牛排上來了。眾目睽睽之下,他把我的盤子拿過去,幫我切好又推了過來。

“受不了了,曉春你幫我切。”綰綰把盤子推給曉春,曉春叉起就咬了一口,氣得綰綰大叫:“不行,我吃不飽了,我還得再要一份!”

氣氛終於活躍起來了。

美好的愛情就是一個臭不要臉一個假裝矜持。

千萬不要等到臭不要臉的那個走了,假裝矜持的那個才哭了。

——周星馳 《西遊·降魔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