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我打算正式創立一個屬於自己的教育思想體係,思來想去,打算命名為“中國式”精英教育。我用這個名字谘詢了身邊不少朋友以及客戶,出人意料的是,大多數人誠懇地勸我最好不要用這個名字,理由多是:我不需要我的孩子成為什麽精英,我希望他做個快樂的普通人就好了!
這個理由讓我深感遺憾和擔憂:看來,不少人對“精英”這個詞,是存在誤解的。但也正因如此,更堅定了我要用這個詞的初心:讓更多的人理解什麽是真正的精英,讓更多的孩子成長為精英。
確實,放眼望去,當今社會,“精英”這個詞似乎早已泛濫成災。精英到底是什麽?是企業家、老板?是來自國外名校、投行、“四大”、500強、國字號的人?是出入五星級、全身國際名牌、啃牛排、喝紅酒、打高爾夫、玩馬術的人?或者,至少是飲食精致、衣著入時、車房皆備的中產階級?
很多人一想到精英,首先跳出的潛意識大概就是“人上人”:要麽擁有財富,要麽擁有特權,處於社會金字塔頂層、食物鏈的上層。於是,多少教育培訓機構打著“精英教育”“貴族學校”的口號,吸引了一撥又一撥“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家長,使他們心甘情願掏出大把的鈔票。這些家長無一不是期望自己的孩子能早日成為“人上人”,爭奪社會食物鏈上的更高排序。
可是,這些培訓機構提供的都是什麽教育呢?成績好已經太小兒科了,唱歌跳舞畫畫鋼琴之類的興趣特長班也落伍了,那就學高爾夫馬術擊劍、學著裝打扮、認識奢侈品、學吃西餐、多開Party,總之,要看起來像個“上流人士”的樣子。可問題是,僅僅學幾樣所謂高端特長、修煉一點所謂表麵風度、體驗幾把所謂高尚生活,就真的可以被稱為精英了嗎?
十年樹木,百年樹人,教育孩子如同培育一棵大樹,父母的教育目標就如同大樹之根基,根基不穩則樹難成才,甚至會長歪。我們到底應該把孩子培養成怎樣的人?這是每個父母都必須首先思考的關鍵問題。當今社會對成功的理解,大多是有缺失的,或以偏概全,或舍本逐末。在如此的壓力與洪流之下,父母如何正本清源,明確並堅持自己的育兒方向,實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其實,作為政治學概念的“精英”最早出現在17世紀的法國,指一群少數的、才學品行出眾的國家事務管理者。這一“精英”概念源自早期學者們心中的一種理念:有一些國家公民,人數不多,但才學品行都優於一般民眾,把他們遴選出來去管理國家重大事務,能使社會各方麵的運作更有效率,使人民生活得更好。
原因很簡單,既然你水平更高、能力更大,你就有義務承擔更多的責任,就應該為你所在的群體做出更多的貢獻和公共服務。“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達則兼濟天下”,皆屬此類“精英”概念。
“鷦鷯巢林,不過一枝;偃鼠飲河,不過滿腹。”貢獻和服務,才是真正的精英階級的靈魂。那些拿欲望當理想,一心往食物鏈頂層爬的人,那些高智商、世俗、老到、善於表演、懂得配合、善於利用體製達到自己目的的人,正如北大錢理群教授所說,最多是個“精致的利己主義者”罷了。
一、我國古代的君子之道
在我國古代,孩子八歲入小學,學習“灑掃、應對、進退之節,禮樂、射禦、書數之文”;十五歲入大學,學習倫理、政治、哲學等“窮理、正心、修己、治人”的學問。
“灑掃、應對、進退之節”,正是社會生活所需的最基本的勞動、生活技能和技巧;“禮樂、射禦、書數之文”,即古代所謂“六藝”,是要求學生掌握的六種基本才能。
灑掃泛指家務事;應對、進退、禮,都是與人相處、為人處世的基本素質;會射箭就能上山打獵不至於餓死,碰到猛獸也有機會逃生;會騎馬駕馬車,活動半徑就能大幅提升,可以去到更遠的地方,辦事能更方便高效;樂、書數代表的是藝術和文化;窮理、正心、修己、治人代表的則是一個人的道德自律與社會責任。
先學生存,再學為人處世,接著學藝術文化,最後修煉內心——君子就是這樣一步步煉成的。顯然,嚴格的道德自律、深厚的社會責任感,是古代“君子之道”的最高境界。
二、美國的精英教育
當年《泰坦尼克號》上映時,很多影評認為它“揭露資產階級以及貴族的虛偽”,可就是這些被稱為“虛偽”的貴族,在船傾斜時麵不改色、始終冷靜,不為一己之利搶占救生艇,讓出逃生機會,堅持讓婦女兒童先上救生艇。
一位貴族老先生說:“我們是紳士,所以我們要保持優雅。”“泰坦尼克號”上唯一的億萬富翁約翰·雅各布·阿斯特,在把自己懷著身孕的妻子送上救生艇後,回到甲板,安靜地坐在那裏,直到輪船沉沒,船上倒下的大煙囪把他砸進大西洋中。
事後的統計顯示,大部分的船員都遇難了,死亡比例超過了船上頭等艙、二等艙和三等艙所有房艙的乘客死亡比例。船員在船上,比乘客更有條件逃生,但他們卻把機會給了別人,把無望留給了自己。而且不是一兩個船員這樣做,是全部近千名船員都做出了這樣的選擇。
當“泰坦尼克號”的幸存者回到紐約時,大家討論誰生還、誰遇難了,由於幸存的女人孩子遠比男人多,人們都認為是海上規則“婦孺優先”的勝利。但“泰坦尼克號”所屬的“白星輪船公司”對媒體表示:沒有所謂的“海上規則”要求男人們做出那麽大的犧牲,他們那麽做,隻能說是一種強者對弱者的關照,這不管在陸地,還是在海上,都是一樣的。這是他們的個人選擇,與任何規章製度、航海規矩無關。
而船頭的八位音樂家直到沉船的最後一刻,一直都在沉著平靜地演奏樂曲,安撫大家的情緒,那飛翔的音符,體現了至死不向自然界的險惡低頭的人類尊嚴和高貴。
美國對於“精英”的界定是:精英是對社會承擔責任的一群人,他們在堅實的學術訓練之外,還必須對自我有清醒的認識,學會如何思考和處理專業領域以外的問題,涉及個人內心平衡、價值選擇、社會責任等方麵。
從其最具代表性的“常春藤聯盟”的招生錄取標準中,不難找到更具體的答案:
·積極主動、充滿活力、**投入的人;
·堅忍不拔、始終如一、具有戰勝困難的勇氣和能力的人;
·誠實、善良、正直、熱心公益和博愛的人;
·具有團隊合作精神、人際溝通能力、幽默感、領導才能的人;
·獨立思考、是非觀念正確、具有成熟思想的人;
·具有強烈好奇心、追根尋源、敢於冒險、勇於探索的人;
·具有其他一切人類社會最優秀的個性品質的人。
可以看出,真正的精英教育,不是隨時展示的才藝,也不是通向高薪工作的途徑,而是指向一種高遠的人生境界,倡導一種追尋內心的生活方式,要求個人對其目標和價值觀做自我拷問,並對自我與世界的關係進行不斷反思和調適。美國第28任總統威爾遜曾擔任過普林斯頓大學校長,他在普林斯頓大學的演講中就直接表示:“普林斯頓大學,為國家服務!”
因此,“富貴不足保,惟名校精英教育之澤可及於無窮。”富貴可能不過三代,但優質的精英教育,卻可以造福家族世世代代。
三、英國的貴族教育
事實上,不止美國,包括英國、加拿大、澳大利亞、日本等其他國家的教育體製中都有精英教育的理念,最典型的如英國伊頓公學這類寄宿製中學,重在培養學生的紳士精神,其實質就是精英教育。
英國皇室被保留至今,關鍵原因就是對其“貴族精神”的傳承。在英國人眼裏,什麽是真正的貴族?以下三條是最核心的要素:
·文化教養:抵禦物欲主義的**,不以享樂為人生目的,培育高貴的道德情操與文化精神;
·社會擔當:作為社會精英,嚴於自律,珍惜榮譽,扶助弱勢群體,擔當起社會與國家的責任;
·自由的靈魂,獨立的意誌:在權力與金錢麵前敢於說不,具有知性與道德的自主性,不為政治強權與多數人的意見所奴役。
英國皇室的存在就是為英國人民服務,並且以身作則,擔當起踐行貴族精神的重任。
四、“中國式”精英教育
盤點一圈下來就不難發現,古往今來,中西方社會對優秀人才的界定是基本一致的,強調的是“品德與胸懷”,德行天下,胸懷天下。
但在我看來,與美國、英國的“精英教育、貴族教育”這種典型的上流階層定位不同的是,中國傳統的“君子之道”是一種更樸素、更平民化的教育理念:“君子”不一定是位高權重、富甲一方的名流紳士,與階層、地位、權力、財富都沒有直接關係,隻要是有德行有胸懷有學問有才華的人,都可以當之無愧被尊稱一聲“君子”。
所以,我的“中國式”精英教育體係,就旨在以“品德與胸懷”為先,同時借鑒美國“精英教育”和英國“貴族教育”中對人的創造力、領導力等綜合素質與能力的塑造經驗,踐行我們自己的“中國式”精英教育,但我們不搞貴族化、上層化,而是要盡可能地中國化、平民化。
不過,一說到平民化,你可能就要疑慮了:既然是精英,怎麽可能平民化大眾化?平頭老百姓怎麽成為精英?
其實,“精英”一詞在漢語詞典中的解釋就是“精華”,指的是事物最精粹、最美好的部分。最早晉·葛洪《抱樸子·嘉遁》有言:“漱流霞之澄液,茹八石之精英。”唐·杜牧《阿房宮賦》亦雲:“齊楚之精英”。
每個孩子都是獨一無二的個體,每個孩子身上,都有其獨特的天賦與潛能,這份天賦與潛能,自然就是孩子身上最精粹、最美好的部分,即“精華”。所以,每個孩子都是自帶“精華”的,都是自帶“精英潛質”的,而教育的目標,就是因材施教,喚醒並且激活他們身上這部分沉睡的精華,提供合適的環境與營養,使其能破土而出、生根發芽,最終生動綻放,成為“最好的自己”。
換句話說,如果一個孩子能成為最好的自己,他就一定是不平凡的,他就一定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精英”!少年強則中國強,如果每個孩子都能成為最好的自己,我想,我們的中國夢一定指日可待。
20世紀90年代中期,他毅然舍棄高薪,決定回國就任中國科學院北京天文台副台長。那時他一年的工資,僅僅等於國外一天的工資。許多人都說他傻,可他自己心裏明白,科學沒有國界,但科學家有祖國!他帶著鹹菜,扛起鋤頭,這個曾經穿著西裝的海外歸國科學家,變成了地地道道的中國“農民”,帶著300多幅衛星遙感圖,跑遍全國各地,翻山越嶺,從1994年開始,選址11年,立項審批13年,搬遷4年,建設5年,前後22年的堅守,2016年9月25日,中國的天眼——FAST項目終於竣工!
消息一出,全中國沸騰!全世界轟動!可就在天眼投入運行不到一年的時間,2017年9月15日,中國“天眼之父”南仁東永遠告別了這個世界,享年72歲。他隻留下了一個簡短遺願:喪事從簡,不舉行追悼儀式。幹幹淨淨地來,默默無聞地走,他留存的是一位科學家的淡泊和風骨。
“天眼之父”南仁東,當是真正的中國精英的典範。
魯迅說,願中國青年都擺脫冷氣,隻是向上走,不必聽自暴自棄者流的話。能做事的做事,能發聲的發聲。有一分熱,發一分光。就令螢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裏發一點光,不必等候炬火。
故此,精英其實也可以是這樣一種平凡但並不簡單的存在:在家,把廢紙箱拍扁疊好放在小區垃圾桶旁以便有心人回收;出門,隨身帶著小塑料袋處理好自己的垃圾;乘坐手扶電梯,站在右邊留出左邊的通道;路上遇到流浪的小貓小狗,順手把手裏的零食分享給它們;見到外貌奇特或殘疾者報以微笑,不會老盯著他們看;碰到有人遭受欺辱,就算無力挺身而出至少也能悄悄打個報警電話;有一份喜歡的工作,能照顧好自己和家人。
願每個中國孩子首先都能成為一個好公民,有底線、有原則、有責任,不給別人添堵,不給社會添亂。如若還能為身邊人、為這個世界,發一分本有之光,盡一份能及之力,則人生圓滿矣。我們的孩子若能如此,又何嚐不是精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