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稚示意張晗到樓下咖啡廳聊工作的事。

倆人確定好接受專訪的時間,寧稚問:“還忙得過來嗎?”

張晗點點頭:“可以的,還好我最近手頭沒案子。”

“圓圓在咳嗽,是?”

“這兩天我忙著醫院的事兒,沒給她準備水果,可能是嗓子太幹了。”

寧稚歎氣:“要不還是讓圓圓去我家住吧?團團每天都在問,圓圓姐姐什麽時候來。”

張晗笑:“團團很想要妹妹了。”

“蕭讓昨晚再次鄭重提出讓我生二胎,甚至承諾生完孩子我不用管,他要退休管孩子。”

“其實我一直覺得你的條件挺適合要二胎的。蕭讓願意管孩子,而且你婆婆以前是護士,擅長照顧孩子。蕭家老宅有天有地,胡同裏還有街坊鄰居的孩子一起玩兒。”

“我以為你是反對要二胎的。”

張晗無奈笑笑:“我不是反對要二胎,是我的條件不適合要二胎,所以我才拒絕生二胎。”

她悵然地看著門外來來往往的家屬,每個人臉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愁眉不展。

“宇行幾乎不管孩子,他父母更指望不上,雖然說經濟寬裕,請得起阿姨,但阿姨能帶得好嗎?還不是得靠我和我父母親力親為?別說二胎了,就一個圓圓,就夠我們忙活的了。”

她看向寧稚:“我生不起,但你可以生。”

寧稚罵道:“卓宇行這人怎麽這樣?不帶還催生?他父母也一樣!”

“催生的,可不就是不帶的那幫人麽?你婆婆親力親為,我相信她肯定不會對你催生。”

“那是的。她帶團團也很累的,所以從不催生。倒是蕭讓他奶奶,偶爾玩玩孩子,就一個勁兒地催生。”

倆人互相吐槽了會兒,寧稚準備回家。

見張晗也有些咳嗽,她說:“你和圓圓都咳嗽了,要注意身體,不舒服給我打電話,我去照顧你們。”

張晗笑著挽上她的手臂:“嗓子眼有點癢,沒事兒的,你早點回去休息。”

她送寧稚去停車場,邊走邊叮囑寧稚:“蕭讓是萬裏挑一的好丈夫,公婆也好,既然他們那麽想要二胎,你能安排得過來的話,就好好考慮考慮,這件事,對團團來說,也是好事兒。”

有她的支持,寧稚覺得生二胎這件事,好像不是那麽難以接受了。

她決定等手頭的企業客戶再攢幾個,到時候團團也上幼兒園,就開始備孕。

確定了接受專訪的時間,寧稚和王思雨拿到了專訪問題,有空就研究怎麽完美地回答那些問題。

這天是張晗父親手術前一天的日子,寧稚照例晚上去醫院探望。

張晗、圓圓和張母都不在病房,隻有卓宇行和張晗的父親。

寧稚敲門進去,問:“晗晗呢?”

卓宇行聞聲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晗晗和圓圓,還有我媽都感染了流感,在家裏休息。”

“啊?流感啊?”寧稚把餐盒放到餐板上,“我那天過來,就發現她們母女倆咳嗽,原來真的是流感啊?嚴重嗎?”

“吃了特效藥,已經退燒了,就是人還虛弱,就不讓她們來醫院交叉傳染了。”

寧稚點點頭。

她看到卓宇行在這裏,還挺開心的,笑問:“是晗晗打電話讓你來的啊?”

“周六早上我去接圓圓,才發現她倆都發燒了,晗晗還一個勁兒地想來醫院,我讓她在家好好休息,我來醫院。”

“挺好挺好。”

寧稚坐了會兒要走,護工來了,卓宇行也要回去,倆人一起去停車場拿車。

寧稚問:“你現在住哪兒?”

“還在朝陽,住婚房。”

他和張晗回北京後,買了一棟別墅當婚房,偶爾周末帶孩子過去度假,平時一家三口還和張晗父母一起住公寓,方便老人照看孩子。

公寓就是之前蕭讓買給寧稚住的“員工宿舍”,寧稚回國住了一陣子才知道那不是宿舍,而是蕭讓購買,便把房子還給了蕭讓,和張晗、羅薇薇改租別處。

之後張晗父母從老家來北京與她團聚,起先她找寧稚租下這處公寓,後來她和卓宇行結婚,卓宇行便找蕭讓全款買下這套公寓送給她和父母住。

公寓是三居室,平時兩位老人一屋,圓圓和育兒嫂一屋,張晗和卓宇行一屋。

後來開始打離婚官司,張晗就不和他住一屋了,把他趕回婚房住。

寧稚笑:“我問的是這兩天,晗晗和圓圓病了,你住公寓還是住別墅!”

卓宇行撓了撓頭發:“這兩天,我說要照顧她們,賴在公寓不走。”

“你不怕被傳染流感啊?”

“自己的老婆女兒有什麽關係。”

寧稚邊走邊說:“人生病的時候,是最脆弱的,再加上叔叔也病了,晗晗正是需要人的時候,你小子的機會來了,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卓宇行停下步子,轉身看著她,央求道:“寧稚,你也幫我勸勸她。我是真的愛她,我一想到我倆會離婚,圓圓會單親,我就痛不欲生。”

寧稚歎氣:“既然這樣,你當初何必逼她生二胎?”

“後來我也妥協了。”

“你的妥協是找代孕,但你忘了一點,代孕是違法的,而晗晗曾經是一名人民檢察官,你讓她知法犯法,這才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棵稻草。”

卓宇行痛苦抓頭:“代孕是我父母的意思,這在國外是合法的,我一時間也沒想那麽多,嘴快就說出來了。”

寧稚搖了搖頭:“我會幫你勸的,但複合這件事,你別抱太大的希望。”

“謝謝你啊寧稚。”

寧稚揮了揮手,上了車。

目送寧稚的白色奔馳離開醫院大門,卓宇行才上了自己的黑色寶馬。

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昌平,買了張晗喜歡吃的一簍油水餃,才又返回朝陽的家。

一來一去,到家已經快十一點。

圓圓睡在大床邊的小**,閉眼沉睡著,一張臉紅通通的。

卓宇行摸了摸女兒的額頭,確定沒發燒,才幫她掖好被子。

他在床邊坐了下來,幫張晗測了額溫,又望著沉睡中的她許久。

淺眠的張晗幽幽轉醒。

她咳嗽幾聲,虛弱地問:“你回來了,我爸怎麽樣?”

“護工來了我才走,爸在醫院有人照顧,症狀比你們輕,別擔心。”

“咳咳……謝謝你幫我照顧我爸。”

“他是你爸,也是我爸,不用謝。”

張晗別過臉去。

卓宇行看她半晌,小聲問:“我去昌平買了油水餃,還熱著,要起來吃點麽?”

張晗咽了咽嗓子:“好。”

卓宇行扶著她起身、下床,幫她披上睡袍,扶著她去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