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靜靜聽著顧宴的分析，點了點頭，這個項目確實有很大風險——不是對事業而言，而是對我個人。道理是這樣，可情緒依然難以完全平複。
但問題不可能繞著走。我拍了拍手前的劇本，道：“那就先集中討論剩下的兩個吧，《若是時間能倒流》和《偷心遊戲》相比，這兩部的商業價值和團隊規格都有差異，具體還是得看呈現的方式，更適合我的哪個，我傾向……”
我和雞哥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若是時間能倒流》和《偷心遊戲》上。前者是部青春愛情片，穩妥的選擇；後者是熱門IP改編，話題度和收視率都有保障，我想挑戰一下帶點腹黑屬性的小反派，最後還是傾向於《偷心遊戲》。
正當我準備拍板決定的時候，雞哥的電話響了。
“徐導？哪個徐導？”我聽見雞哥的聲音都拔高了八度。掛了電話，他一臉古怪地看看我，又看看顧宴。
我心裏咯噔一下，連忙問：“怎麽了？雞哥？”
“徐克導演想見你，就《星河長明》的事兒。”
徐導這麽大的導演，居然屈尊降貴親自給我的經濟人打電話？我的驚訝持續了一秒，進而是更長久的沉默。
我玩著指甲，沒說話。顧宴看出我的猶豫，伸手過來握住我的手，低聲問我：“甜甜，不想見就不見。”
我搖搖頭，說：“見一麵也好，導演是導演，傅書華是傅書華。圈子隻有這麽大，低頭不見抬頭見。徐導是根硬骨頭，他主動找我，總不能裝作聽不見吧？以後說不定還有合作的機會。何況徐克在圈裏的地位，見一麵怎麽都隻有好處。”
顧宴讚賞地看了我一眼，眼中滿是溫柔：“你能這麽想就最好了。需要我陪你去嗎？”
我笑著搖搖頭：“不用啦，我自己可以的。再說了，你一個大總裁，天天跟著我跑算怎麽回事？”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沒有開口，隻是微笑著告訴我：“你想好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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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我和雞哥約好了編劇樂人，一起驅車前往約定好的地點。
見麵地點定在城郊一家環境清幽的私人會所，三層小樓掩映在綠樹紅花之中，頗有幾分世外桃源的意味，據說徐克導演喜歡這裏的私密性。
徐導顯然是老江湖了，飯桌上他把話說得漂亮：“甜甜，我是真的欣賞你，不誇張地說，這幾年還沒幾個年輕演員能讓我另眼相看。”頓了頓，他聳肩輕笑，話鋒一轉，連帶著點專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挑剔，“不過，還是差點意思，你這演技在精品裏稱不上出類拔萃，這也是為什麽我願意給你一個機會，幫你稍微塑造一下。”
我合掌對他低頭：“受教了，能得到徐導的點撥，是我求之不得的事。”
徐導比我想象中還要嚴肅，他放下手中的資料，十指交叉撐在桌麵上，銳利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偽裝：“以你目前的演技，還不足以勝任《星河長明》的女主角。你之前的作品，例如《一席輕紗》，雖然在市場上取得了一定的成功，但就表演本身而言，你的表現僅僅停留在‘還不錯’的水平，距離真正的優秀演員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你的表演痕跡太重，情感表達不夠細膩，尤其是在一些需要爆發力的戲份上，處理得過於表麵，缺乏深度和層次。簡單來說，你演得還不夠‘真’。”
我連忙點頭稱是：“徐導您說得對，我還有很多需要學習的地方，希望以後能多多向您請教。”
飯桌上的話，三分真情七分假意，時間短，其實學不到什麽，更關鍵的是個態度。
徐導聽我這麽說，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原本以為這次見麵隻是走個過場，畢竟投資方是傅書華，我出演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我打算隨便聊幾句就找個借口離開。
誰知徐導接下來的話卻讓我大吃一驚：“江鈿，我很欣賞你學習的態度。雖然現在還不夠格，但關於《星河長明》的女主角，我屬意你出演，你怎麽看？如果你同意，我們現在就把合同簽了。”說完，他真拿出一遝合同。
我愣住了，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我求助似的看向雞哥，他卻隻是無奈地聳聳肩。我又看向樂人，他眼中帶著幾分懇求，顯然是希望我接下來。
徐導的性子豪爽，此時又喝了點酒，沒注意我的這點異常。他起身去了洗手間。樂人抓住機會，走到我身邊，低聲說道：“甜甜，你是不想演這個角色嗎？”
我點了點頭，說出自己心中的顧慮。
樂人是知道一點我以前跟傅書華的事情的，聞言，他撓了撓頭，有些焦躁的說道：“但是這個角色真的非常適合你，而且徐導也很欣賞你。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你真的要放棄嗎？再說了……你知道的，我這個劇本，真的是給你量身定製的……真不考慮幫幫我這老朋友？”
我表情有一瞬間的僵住，轉瞬即逝。他把話說得很動情，我甚至能嗅到一點討好意味。樂人是我第一部出圈作品的編劇，可以說他是我的伯樂。如今他再次向我拋出橄欖枝，我實在難以拒絕。正掂量著我該怎麽抱以推脫，飯局外卻突然闖進一個人——傅書言，原來還有人比我更破壞氣氛。
他帶著徐導回來，笑意不變，卻語速飛快：“我路過這兒，看見徐導來聊片子，也想過來吸吸經驗。不好意思，我打斷了嗎？”
一時間，空氣凝滯。我沒忘，這位可是傅書華的親弟弟。更沒想到，他居然開始談論劇情結構和拍攝手法，有條有理，像是真的投身過這個圈子。
他跟導演像是約好了要見麵一樣，我驚訝於他對劇本的分析和對角色的理解，甚至比徐導還要透徹。我聽得入了神，完全忘記了自己原本的打算。
這時，傅書言突然將話題轉向了我：“江鈿，你覺得呢？”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是在問我。我有些慌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傅書言似笑非笑地看著我，眼神中帶著一絲玩味。
“我覺得，這是個你該珍惜的機會，江鈿，你應該珍惜。而且，我哥也投了這部戲，你知道吧？”
頓了頓他又道：“是為了你哦！”